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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修罗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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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句话说,这块小小的令符,可爱的玉佩,是为了追自己的魂,夺自己的命而来的。

想到这里,金白羽不由忽然起一个童心。

他想:“古长卿曾说:见令之后,七日之后自行了断!若不自己了断……”“我就不了断!看看有什么花样?”

金白羽自言自语,把两块玉令向枕下一塞,反而心胸坦然。

折腾了一夜,竟然不管玉令之事,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醒来,已是黄昏时候。

他略事梳洗,打算到秦淮河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但是,秦淮画舫笙歌,只是不见绮罗春的踪影。

回到店内……

店小二含笑道:“公子!适才有人给你送东西来!因为你不在,他留下来了让我转送给你!”

说着,捧上一个织锦的小包袱。

那小包袱不过五寸大校

金白羽以为是金韵心,或是杨玉凤、王彩云三人中的一人给自己送来的。

因此,回房打开包袱,乃是一个红缎的锦盒,锦盒之中,骇然是一块“九凤追魂索命连环令。”

金白羽不由又气又恼,暗想:“怎的这样凑巧,偏生我出去了。”

想着,连忙叫来店小二道:“店家!送物品来人是什么样子?”

小二道:“年轻的小伙子,身体很壮,外地口音!”

金白羽料着一定不会是九凤令主本人,又问道:“什么时候?”

小二不加思索的道:“就在相公你出去未久就送来了!”

金白羽又道:“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店小二摇头不迭道:“没有!他交代小的务必转给相公之外,没留下什么话!”

“哦!”金白羽陷入迷惘之中。

小二见他沉吟,忙道:“相公!有甚不对吗?”

“没有!”

金白羽挥手遣走了店小二,他觉得事有凑巧,除了再去追问古长卿之外,别人未必弄得明白。

第五回玉令逞威

静静的秦淮河。

在晨光曦微之中,那些招蜂引蝶的画舫,夜来有了客人的,早已摇到远处隐蔽的柳荫深处,没有客人的,也收桨抛锚,歇了下来,等到黄昏时再出来兜揽生意,赚出生活。

金白羽并没见到古长卿。

据说,古长卿因事回去风陵庄,要十天之后才能回来。

他独自踽踽的沿着秦淮河岸,毫无目的的走着。

忽然,前面不远的岸上,一道矫健的身影,快如流矢狂奔如飞。

那人一身葛布衣衫,左手提着一个大得出奇的篮子,里面似乎盛满了鱼肉菜蔬,看来十分沉重。

可是那葛衣人提起来,仿佛轻如鸿毛,身形居然是上乘功夫。

金白羽一时好奇,赶上前去。

相隔不过三五丈,更使他吃惊的不由叫了出来,大声喊到:“白义!白义!”

敢情那葛衣老者是绮罗春画舫上的老仆白义。

葛衣人耳闻喊声,似乎也大吃一惊。

他略一回头,也已看出了是金白羽。

但见他顿时脸上变色,急切间,右手在脸上一抹,索性回身停步,站在堤上,尖着嗓子喝道:“谁是白义黑义!一大早碰见了鬼!”

“咦!”金白羽也不由一楞。

原来看得真切,分明是留有花白短须的老仆白义。

为何转眼之间会变了呢?

这人身材衣着与白义无二,一头渗白的头发,脸型,还是白义的样子。

只是光秃秃的嘴巴,并未留须。

嗓门尖尖的,也与白义同。

金白羽只好苦笑道:“在下认错人了!”

那葛衣人十分不悦的道:“奇怪,我天天在河堤上走,偏偏你会认错人,别人不会认错人!”

说完,提起菜篮,箭一般的走了。

金白羽无端遭人抢白一阵,不由呆在堤上。

心想:“奇怪,这些天,一连都是岔事!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明明是有胡须的,为何转眼之间……”“他本来没有胡须,他用手一抹……”“还有他那身功夫……赶上去问明白……”然而,河水淼淼,烟波茫茫,那葛衣老人的身影,已无影无踪。

金白羽苦苦一笑,自言自语的道:“白义是没有这份能耐的,他根本没有练过武……”“不见得吧!”谷之阳突然在身后现身,含笑而前,拱手又道:“金兄!你准知道白义不会功夫?”

金白羽由于沉于凝神倾思之中,谷之阳何时到了身后全然末觉。

闻言不由红着脸道:“哦!谷兄!我所说的是绮罗春画舫上的老仆白义呀!”

谷之阳淡淡一笑道:“小弟说的也是他!并无别人!”

“这……”

金白羽一时不知如何说,心忖:“难道自己又看走眼了!”

谷之阳早又带着三分不乐之色道:“金兄!连那个丫头的身手也是不凡哩!”

金白羽疑惑的道:“谷兄!你说的是紫鹃?”

“嗯!”谷之阳点头道:“反正!绮罗春画舫上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的来龙去脉,瞒不过我!”

金白羽见他十分认真,不由苦苦一笑道:“他们不会是长春岛的人吧?”

“金兄!”谷之阳的神情一肃又道:“八成不会错!”

“哈哈哈哈……”

金白羽不由仰天大笑。

他因为一心疑惑谷之阳是太阳谷里的人,所以才说绮罗春画舫是长春岛的人。

原因是长春岛与太阳谷,乃是誓不两立的敌对门派。

料不到他这一句戏言,竟使谷之阳认以为真。

他忍不住一阵大笑之后,接着又道:“谷兄:你想,长春岛一门,乃是武林中的班头,江湖上的领袖,他们会流入风尘之中卖笑吗?”

谷之阳正色道:“江湖上事,无奇不有!”

“不!”金白羽辩白道:“白冷秋的身世,谷兄大约不知,所以才有这一猜。”

谷之阳点头道:“这一点我承认还没有弄明白!”

“所以罗!”金白羽接着道:“假若白冷秋是长春岛的人,怎会又被长春岛劫去呢?这不是也太矛盾了吗?”

“这……”

“谷兄!”金白羽拦住了谷之阳的话道:“不要疑心生暗鬼,小弟却有一事,向你请教!”

谷之阳忙道:“请教二字实在下敢当!”

“说来话长!”金白羽指了指河畔一排柳荫之处道:“我们到那边去谈谈好吧?”

“好!”谷之阳已缓步向柳林中走去。两人坐在垂柳之下,十分宁静。

金白羽道:“谷兄!你的武林经验、江湖阅历都十分老到,而且可说是经多识广!”

谷之阳忙道:“金兄过奖……”

金白羽开门见山的道:“你可知道还有一个九凤令主?”

“呵!”谷之阳突然一怔,不答反问道:“金兄为何突然提到此事问到此人?”

显然的,谷之阳是知道了。

金白羽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谷兄!你是知道的了!”

谷之阳的脸色一红,点头道:“略知一二!”

“甚好!”金白羽说着,探手怀内,摸出那三块九凤追魂索命连环令牌,随手在身前草地上一摊,一字排开,微笑道:“那这三块令牌,你该不陌生了!”

“金兄!”谷之阳的身子一震,突然由坐地弹身而起,倒退丈余。

同时,他双目凝神,振腕作势,分明已运功戒备,意存一搏。

金白羽料不到谷之阳竟如此紧张。

他微笑招手道:“谷兄!这是做啥!坐下来!坐下来!”

谷之阳肃然的道:“金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白羽含笑招手道:“小弟并无恶意,所请教的,就是这三块玉佩令的问题!”

谷之阳这才散去真力,缓步走回先前所坐的地方,双目凝视着三块玉佩道:“金兄从何处得来的?”

“坐下!”金白羽指了原先谷之阳所坐的大树根,然后道:“很是奇怪,因为……”他把三块令牌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谷之阳倾神而听。

等到金白羽一口气简单的说完,谷之阳才十分迷惘的道:“这件事却大有出入了!”

金白羽道:“谷兄有何高见?”

谷之阳拱手道:“据小弟所知,九凤令主的玉佩令,一共只有九面。”

“啊!”金白羽不由插口道:“好家伙!一口气送了我三分之一!”

谷之阳不理会金白羽的话,依旧目凝滚滚河水,十分神往的道:“在九块令牌之中,毁在长春岛三片,毁在太阳谷三片……”“啊!”金白羽不由插口道:“如此说,他本人只剩三片了。”

谷之阳微微点头道:“这就是九凤令主由武林中退隐的最大原因,因为一连栽了两个跟斗,九凤令主落成了三凤令主,怎能有脸再混下去!”

金白羽听得津津有味,不由道:“这是二十年前的事?”

谷之阳点头道:“二十年前,太阳谷与长春岛因为发生了一场天大的误会,同时退出中原,接踵而起的,就是这位九凤令主!”

金白羽道:“这叫做时势造英雄!”

谷之阳道:“九凤令主有鉴于太阳谷长春岛初在江湖露面,就震惊武林,使人谈虎变色,一举成名,他也来一个依样画葫芦,如法炮制!”

金白羽问道:“不分正邪,遇上即杀?”

谷之阳摇头道:“专找名门正派,寻上门去,先留玉令,七天之内杀人!”

金白羽道:“真有这等凶法?”

谷之阳点点头道:“九凤令主据说练的是一种先天罡气,出手霸道,的确有九分火候!”

金白羽微微一笑道:“罡气也者,仅得乎中而已!”

谷之阳一拍双手道:“对!金兄,你一语道破!”

金白羽道:“为何?”

谷之阳继道:“九凤令主凭着那份罡气,竟在旬日之内,横扫当时的九大门派,十大帮会,连食人魔尊的师傅,也是在接到九凤令的第五天横剑自刎的!”

金白羽道:“果然不凡!”

谷之阳又如数家珍道:“九凤令主志得意满,若能急流勇退,却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不料他就在巅峰之际,野心更大起来!”

金白羽道:“什么野心?”

谷之阳微有喜色的道:“他一夜之间,连将三面九凤令送进太阳谷……”金白羽不由一惊道:“结果呢?”

谷之阳微笑道:“他没有得到好处,反被本……”他忽然脸色一阵绯红,嚅嚅半晌才道:“反被本……本来已退出中原的太阳谷人给他留下暗伤,废了他的左膀!”

金白羽也十分得意的道:“太阳谷果然是太阳谷!”

谷之阳又含笑道:“谁知九凤令主野心未灭,又闯进长春岛,一夜也发出三道玉令,约长春岛的人到中原来分个高下!”

金白羽忙不迭的道:“后来呢?”

“后来!”谷之阳接着道:“长春岛焉能放过他,当时虽没要他的命,却把他的一只右臂给废了!”

金白羽不由拍手道:“妙!九凤令主岂不是双臂齐废!”

谷之阳道:“事情真绝呢?”

金白羽不由催促道:“如何绝法!”

谷之阳娓娓的道:“太阳谷把三块令牌在汴梁城公开展出,无巧不巧,长春岛也不约而同的将三块玉令在金陵展出!”

“哈哈哈……”

金白羽笑不可抑,喜孜孜的道:“九凤令主当然无法立足,没有脸再混了!”

“所以嘛!”谷之阳道:“从此,九凤令主像一阵风样,昙花一现的退出武林,二十年来,没有再露面,想不到……。”

他说时,一双眼神落在地上那三片玉令之上,久久不移。

金白羽道:“料不到二十年后,他又看上了我这个不成材的青衣修罗!”

谁知,谷之阳摇头道:“大有文章!并不简单!”

金白羽道:“谷兄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

谷之阳皱眉沉思了片刻道:“这三块玉令接二连三的到你手,大出九凤令主做事的常轨!”

金白羽不解的道:“为什么?”

谷之阳道:“玉令追魂,七日了断,若不自裁,死刑最惨!这是江湖人对九凤令主的十六字诀,玉佩令一发,死已注定,从来没有连发三道令符的!”

金白羽道:“噫!他对长春岛,太阳谷不都是发三道吗?”

“这就不同!”谷之阳道:“九凤令主并不清楚长春岛与太阳谷究竟有哪些人物,他的三道玉令,是指明要三大首领的性命,所以才发三个,对于个人,他从来一人一令,如今……”他沉吟半晌,终于摇头,又道:“再说,他也不能把仅有的三块玉令,一股脑儿都发出来!”

这……

金白羽也觉得谷之阳所说的话不错。

然而一时却猜不透九凤令主的真意何在。

他拾起地上的三块令牌,缓缓站起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到七天之后,自有分晓!”

谷之阳也道:“金兄若有用我之处,小弟随时听候调遗!”

金白羽忙拱手道:“多谢!不过!不敢劳动谷公子!”

谷之阳正色道:“九凤令主既然重出江湖,又先从你这四位四大魔尊的强中之强发出玉令,金兄也不可等闲视之!”

金白羽点头道:“谷兄说得是!但是,在下倒要看看九凤令主有什么惊人的绝学!”

说完,扑去衣襟上的落叶,又道:“多承指敦!”

“岂敢!岂敢!”

两人拱手而别!

金白羽一路百思不解,想不通九凤令主,将仅有的三块令牌倾囊发出,与自己有什么梁子?还是要拿自己来开刀,杀一儆百,重振二十年前的雄风?想着,已进入闹市。

正是掌灯时分。

第六回九凤令主

六街三市,已是万家灯火。

就在将到客店之际,一条短巷的转角之处。

突见百剑盟的玉扇郎君,像幽灵似的,正从自己所住的客店里闪了出来。

那玉扇郎君似乎也已发现了金白羽,由店门中一闪身,像水里的鱼样三转四扭,没入人群之中。

金白羽本想用鬼影千变身法,穿过人群,追上前去。

他没把区区一个“百剑盟”的军师放在眼下,料想他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然而,进入自己房中,点亮了灯火。

“噫!”

金白羽不禁目瞪口呆。

枕畔,又是一块“九凤追魂连环令”,绿荫荫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耀目生辉。

急切间,他摸出自己身上的三面玉佩。

“一个不少呀!”

他奇怪这面新玉佩的来历。

更想起了谷之阳的话:“九凤令主变成了三凤令主……”九凤令主应该只有三面令符了。

那么这第四面令符,是从何处来的呢?除非来自太阳谷,或是长春岛?

太阳谷也好,长春岛也好,名头全都高过九凤令主,当然不会借着九凤令主来吓唬人!

那么,这第四面玉佩是……

金白羽如坠五里烟雾之中。

他心烦意乱,困扰至极。

他并不怕九凤令主来追命夺魂,只是受不了这个扑朔迷离的困扰。

正巧,耳听店家在外面高声道:“谷公子!你老也回来了!”

金白羽忙不迭迎出房去,但见谷之阳正向东厢他自己的房子走去,赶忙的叫道:“谷兄!谷兄!”

“哦!”谷之阳应了声,含笑道:“金兄也回来了!”

金白羽招手道:“请谷兄过来一叙如何!”

“遵命!”

谷之阳折身到了西厢正房。

金白羽已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到自己卧室,一面口中道:“谷兄!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你瞧!”

他指着枕畔那块九凤令!又将自己原来的三面托在手上,追问道:“谷兄!据你说,九凤令主应该没有第四面九凤令符呀!”

谷之阳也茫然道:“适才柳岸之言,小弟没有半点虚假!”

金白羽苦笑道:“可是,这令符……这是千真万确的呀!”

“这……”谷之阳一时也是满头水雾,讷讷半晌才道:“这是没法解释的,除非……除非九凤令主又造了另外六面!”

金白羽道:“不可能,你看!”

他说着,把先前的三片令符取出来,叠在一起,又指点着道:“谷兄!这玉石的花纹是假不得的!”

然后,他又把枕畔那一块并在一起。

四块九凤玉佩,天衣无缝,玉石纹络,完全吻合,没有一丝破绽,色泽尤其一致无二。

谷之阳喟然一叹道:“可惜太阳谷长春岛的六面玉佩我们不能得到一片,假若有一片的话,就可以对证一下!”

金白羽道:“对证什么呢?”

谷之阳道:“因为眼前只有一个可能,那是九凤令主又新制了九面令符。除此之外,这个第四面令符,不可能在此出现!”

金白羽苦笑道:“想要从太阳谷或长春岛取一面玉令,那恐怕比登天还难!”

谷之阳大不为然道:“不!金兄!假若九凤令主重出江湖,这事与太阳谷长春岛都有利害关系,他们会答应取出玉佩印证,只是路途遥远,不是五天工夫可以来回的!”

“是呀!”金白羽被他一言提醒,很尴尬的道:“再有五天,我就要等到九凤令主来取我的命了!”

谷之阳微笑道:“金兄!以你的功力,只怕九凤令主还办不到!”

金白羽一笑道:“我不怕他取我的命,只怕这五天太难等!”

谷之阳笑道:“错在我们不知道九凤令主的居处,不然,也不必在此苦等五天了!”

金白羽心中不由一动,暗想:“对呀!我何不找上门去,也免得多受五天的折磨!”

口口口

不见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座庐山,不但收揽山水之胜,而且高处云封雾锁,削崖峭壁,美是够美的,然而,险,也是够险的。

越过“好汉坡”再往山的深处,已没有了可以留足的山道。

有的,只是一曲蜒羊肠,并且是断涧悬岩的古道。

这些古道是一些入山的猎户、樵夫,偶然一走的足迹而已。

这时……

一道青影,却在这似有若无的险道上,流光浮影似的掠起。

他,正是金白羽。

金白羽放下了金陵城做不完的事,却赶到庐山来,目的在寻找九凤令主。

而九凤令主的居处,只是在古长卿的口中听出是“千层瀑白云谷”。

他料定九凤令主乃是响当当的人物,他的总坛所在,一定是人尽皆知的了。

最少,在庐山周遭百里之内,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因此,他不分日夜的进入了庐山。

但非常使他失望的是,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并没问出千层瀑白云谷这个所在。

访问了许多山居人家,还有数十个庵观寺院,也没有人知道九凤令主这个人。

然而,金白羽不能白来一趟。

他要走遍庐山,誓非找到九凤令主不可。

因此,他避开有人居处,专向深山穷谷中搜索。

另外,他估计“千层瀑”这个地名,必定是水的源头所在。

所以,他专门沿着山涧溯流而上,追本溯源。

第二天了。

他沿着淙淙山溪,逆流而上。

渐渐的,远离人烟,到处是白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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