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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变成一种每天坚持的习惯了。这让曹冲对左慈那个老道有了一种新的认识,而荀悦自己,也改变了对道家养生术的偏见,觉得他们所说的,倒也不全是胡扯。要知道坐忘虽然说的是孔子和颜回之间的对话,而说出这个问题的人却是庄子,儒家的人根本不信这个,当然更没有人去做这个。
一见到曹冲,荀悦也没有坐起来,只是用将双搓了搓,然后在脸上细致的抹了几次,才睁开眼睛微笑的看着曹冲,一边用两只手握成空拳轻轻的捶击着膝盖,一边笑道:“仓舒,从北疆回来了,子文那里的仗打得可顺利?”
曹冲一边脱了鞋入座,一边笑道:“很顺利,子文一路缓步推进,进入涿郡之后走了一个多月才到桑乾河,那些乌丸人都以为他是胆小怕事,看轻了他,居然轻兵迎了上来。子文用田国让的计策,先用武刚车守住,强弓硬弩侍候着,等乌丸人攻累了,他再突然杀了出去,一战告捷,接着跟在乌丸人后面连追了一个月,把乌丸人追得跑不动道了,只得投降。”
荀悦笑盈盈的听着,心情好得很,等曹冲说完了,他才轻拍着大腿说道:“打仗,还是打得实力,那些乌丸人也好,鲜卑人也好,都成不了大气候,只要我大汉朝自己不乱,他们就沾不了便宜。这次子文能打赢,还是仗着你在襄阳的新政带来的实力,没有事先给他准备好的一年军粮,他如何敢在路上缓步而行,引得乌丸人来攻,没有坚固的武钢车,他又如何能顶住乌丸人的第一波进攻,挫伤乌丸人的锐气?这一切,都有你的功劳在里面。”
曹冲本来也这么想,可是荀悦已经先说了,他自然不好再王婆卖瓜,只得装出谦虚状,连连摆手:“话也不能这么说,没有子文的勇猛无前,没有田国让的足智多谋,换两个庸将去,这次说不定又是个落日原,再多的粮食,不过是送给乌丸人过冬罢了。”
一提到落日原,荀悦的心情变得很差,他摇着头长叹一声:“要说田(晏)夏(育)臧(旻)三将,也不是庸才,田晏、夏育当年可是随着段征羌大破羌人的悍将,臧旻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只是他们一来用心不正,二来国家实力不济,故而才落得一个落日原大败,说起来也是让人心痛不已。他们以为我大汉还是孝武皇帝的时候,能举全国之力横绝幕北,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说起来……唉!”
曹冲听了,心情也有些不好,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就笑了笑问道:“我去北疆大半年,也不知道许县这里的争鸣如何了,从伯能否和我说上一说?”
荀悦展眉一笑,兴趣立刻来了。他把许县最近的争鸣情况向曹冲细细讲来,上次因为请封王爵的事情,在许县引起了一场大辩论,因为当时的舆论不利于封王,天子因此驳回了曹操的请封,只是以增加曹操的封邑为补偿,算是难得的在曹操面前占了一个上风。更重要的是,因此在许县聚集起了一批学者,他们由异姓能不能封王的话题,开始引申到高祖皇帝的白马盟,再谈到有史以来的政治制度,再次探讨封建制度的优劣,把异姓能否封王放在了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下进行讨论,不管是支持方还是反对方,都在相互探讨之中有了新的启发。从襄阳书院赶过来参加讨论的荀悦、仲长统、王朗三人难得的形成了一致的观点,对大汉朝现在的制度提出了批判,支持恢复大汉初实行的黄老之道,兼行百家之术,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为三公的执行机构,要求天子降低内朝的权利。
天子自从驳回了曹操的请封之后,对争鸣的态度就有些变化,偶尔来听过几次,就再也没有露面,只有尚书令刘先经常进宫去备询一些黄老之道的事情,一听说要天子让权,他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对刘先的冷遇,却显示出他的不甘。但许县的争鸣的主角是襄阳书院来的,背后的支持是曹冲,或许是因为天子对曹冲还算是器重,除了让伏德来参加过几次辩论之外,倒也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天子没有发话,丞相府也静观其变,一直没有什么态度表明,许县的争鸣渐有燎原之势,越演越烈,吸引了不少学者来,除了各派的名流之外,也冒出了一批年青人。
“后生可畏啊。”荀悦略带着兴奋的说道:“你们沛国真是出人才的地方,有丞相之样的治世能臣,有你这样的少年英才,现在又出来一个辩才无碍的才子。”
“哦?”曹冲也来了好奇心,向前凑了凑身子,有些八卦的问道:“不知是哪个才子,能让从伯如此看重的,定然不简单。”
“魏讽魏子京。”荀悦抚着胡须,欣慰的笑道:“此子年纪不大,学问也略不足,不过,他想问题的角度很独特,出入经典,却别有机杼,加上风采过人,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能吸引人,如今在许县可谓是独领风骚,别具一格。加以时日,历练历练,说不定又是我大汉的一个大才。”
曹冲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好象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三国演义里似乎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物,至少是个非著名人物。不过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不再按三国演义的印象办事,倒也没有太感到意外。他笑着问道:“这个魏子京现在在何处?”
“在钟元常府上做客呢。”
“噢!”曹冲应了应,却没有表态。钟繇因为失守关中的事情,在许县闲居已经有一年多了,随着曹丕在关中战事的进展,曹操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曾经给他莫大帮助,被他称之为萧何的重要干将,如今在许县做了个小富翁。曹冲对钟繇的印象不错,一方面是钟繇的书法对他影响太大了,二来他到关中征辟马腾和韩遂的时候,钟繇曾经帮助过他,想到这么一个大才现在闲着,他自然有些觉得可惜,有了这个事情做引子,他倒是想在方便的时候去拜访一下钟繇。做为颍川四大家族之一的钟家,在朝野的影响力虽然比不上荀家,但也不可小觑。
“从伯,你说这黄老之道,恢复本朝初的三公制,天子会答应吗?”曹冲考虑了半天,不太确信的问道。
“天子当然不想答应。”荀悦笑道,他伸了手抚着颌下的花白胡须,慢慢说道:“孝武皇帝当初为什么独尊儒术?为什么要用内朝来分三公之权?还不是为了能让权利集中到皇权手中,光武皇帝取消丞相,不仅仅是因为有那条继汉家者为丞相的谶语,同样也有集权的目的。天子虽然没有孝武皇帝、光武皇帝那样的英明,但他同样希望能独掌大权,甚至因为一直大权旁落而对集权有着更超乎寻常的渴望,人吗,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最有兴趣……”
荀悦感慨了一下,叹息着摇了摇头,看了正凝神听讲的曹冲一眼,又接着说道:“增加内朝的权利,把大权集中到皇帝手中,在孝武皇帝这样的不世英主手中都没有能做到善始善终,何况是那些普通资质的君主,从我大汉四百年的情况来看,这取消了丞相负责的三公制,还是弊大于利的。如今既然已经恢复了丞相制,又岂能轻易取消了?只是现在的三公还不完备,只有丞相大人名至实归,而太尉由丞相大人兼任,在此非常之时,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这御史大夫之职,实在有些难孚众望。”
曹冲见荀悦说到御史大夫的时候忽然停了,不免有些奇怪,他正要发问,一见荀悦看着他的眼神,很快就明白过来。御史大夫是要监察百官的,而现在的郗虑只不是老曹的一条狗,以他的资历和能力,显然不是当三公的材料,象荀悦这样的人看不上郗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然了,说郗虑可能也只是他想试探自己的意思,老曹以丞相之尊再兼任太尉的职务,可不是什么勉强说得过去,而是一种比御史大夫不称职更严重的问题。这些人一方面想恢复汉初的丞相制,好把大权从皇帝手里抢过来,另一方面又对曹操独揽大权看不过眼,旁敲侧击的表示一些不快。
他笑了笑,没有接荀悦的话茬。荀悦见他装傻,眼中有一丝失望,也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心照不宣的把话题扯到了襄阳新政方面。荀悦在襄阳呆了不少时间,趁着闲暇的时候,他和仲长统等人走了襄阳周边的好几个县,对襄阳新政的实施情况,他或许比起曹冲这个始作俑者更有发言权,今天难得两人都有空,他就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与曹冲相互商榷。两人兴趣盎然的说了大半天,荀悦觉得有些累了,曹冲这才告辞出门。
第二天,曹冲到钟繇府门递上名刺请见,正在家与一些年轻人闲聊的钟繇一听曹冲来了,意外之余更是惊喜不已,连忙派钟毓迎出门来。曹冲进了门,一见钟繇站在阶下相迎,连忙上前施礼,客套了一番,随后让人呈上带来的礼物。
钟繇和曹冲说笑了两句,转身为曹冲介绍站在一旁,恭敬的看着他的几个年轻人。这里面有王粲的两个儿子,有刘晔的弟弟,反正都是一些名流子弟,而其中一个长相俊秀的白衣青年,正是荀悦称之为了大才的魏讽魏子京。
魏讽中等身材,皮肤白晳,两道剑眉,眼睛很有神,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透出健康的血色,他朝着曹冲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微笑道:“沛郡魏讽,见过镇南将军。”
曹冲很是好奇的打量了魏讽一番,然后才回礼道:“刚到许县,就听说魏子京在许县大出风头,声名雀起,今日一见,果然是神仙中人。”
旁边诸人一听曹冲如此看重魏讽,都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里虽然有一丝羡慕,却没有什么不甘的意味,曹冲听得,觉得也是诧异,看来这魏讽确实有点本事,能让王粲那两个目高于顶的儿子这么服气,显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将军过奖,魏讽不过是口舌之辩,得些虚名,如何能跟将军的赫赫武功相比。”魏讽微笑着,又对曹冲躬了躬身:“忝为将军乡人,讽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方知形秽,在别人面前,讽尚敢略有自得之意,在将军面前,讽岂敢称神仙中人。”
“哈哈哈……”钟繇大笑起来,侧着身子让了让:“镇南将军确实是我大汉少有的英才,不过你们这几位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杰,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假以时日,再得将军提携,焉知不能一飞冲天,成为我大汉的栋梁?将军,我们就不要站在庭中说话了,让外人知道了,还说我钟繇无待客之道,来来来,进屋一叙。”
他大笑着,一边将曹冲让进正堂,一边回头对站在阶下的年轻人们笑道:“诸位,也一起来听将军讲讲北疆的战事吧,这次骁骑将军在北疆,可是打出了我大汉的威风,甚至盖过了五年前丞相大人亲自北征的那一次,你们天天叫着要报效朝庭,何不趁些机会向将军大人请教一下,如何才是报效朝庭的最好途径?”
那些人笑着相互看了看,有些犹豫,魏讽朗笑一声,一手把着一个大步走上台阶:“讽等正有此意,既然钟大人相邀,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只盼着钟大人不要心疼香茶,我等可是贪心不足,企图鱼与熊掌兼而有之的。”
钟繇仰天大笑,指了指微笑不语的曹冲,对魏讽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丝他这个年龄难得一见的俏皮笑道:“子京,你这话可就说对了,有镇南将军在此,你们喝掉我再多的香茶我也不惧,到时候向将军求一茶引,我到襄阳去再买他十斤回来也是举手之劳,又有何惧之有?诸位,昔有汉书下酒,今日以北疆之战佐茶,也算是一雅事。”
魏讽等人一听,都被钟繇的幽默逗得放松了神情,开怀大笑,七嘴八舌的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却之不恭了。”
第十六节 交易
曹冲闻言也是大笑,他对钟繇躬了躬身说道:“若是如此,冲还是先告知钟大人以免大人失望,我手里是有茶引不假,可是钟大人也知道,我要应付的人实在太多,丞相大人一个人每年就要供他十斤茶,我那子建兄长,比起丞相大人来毫不逊色,陈孔璋那帮人,就指着子建喝不要钱的茶呢,我这做兄弟的,只好勉为其难,给他撑足了面子,再加上子桓等人,我这每年五十斤的茶引,落到我手里,也不过十斤而已,钟大人如果不够,我是可以支援五斤不成问题,再多了,我也无能为力,只好去求刘大人了。”
钟繇讶然,有些奇怪的说道:“将军镇守荆益,统有大权,怎么每年仅有五十斤的茶引?莫不是,哈哈哈,怕我真去叨扰将军么?”
曹冲笑着摇摇手:“大人有所不知,荆州新政实行之初,我便和刘大人有过约定,每人都有定额不同的茶引,多出的部分,是要按市价购买的,谁也不得越权。我忝为新香的发明人,所以有五十斤之巨,象刘大人,身为南郡太守,手握着茶叶进出大权的人,不过是区区十斤,他自己又好喝茶,这每年的定额,都是不够用的,只好自掏腰包去买。至于我,如果放开了喝,每年也至少要有五十斤的缺额的。”
他笑着将襄阳的新政的一些内容向众人讲了,特别是讲了对掌握大权的人的一些限制,以及这些政策的实行情况,最后总结道:“诸位有所不知,我荆州、益州各级官员,不同的货物都有不同的配额,算是对他们辛劳的一些补偿,但不能无限制的索取,这也是民脂民膏,如若取之不以节度,也是竭泽而渔一般。是故二州官吏,虽然比起其他州郡来待遇好上一些,却也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富得流油。”
钟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捉摸了一番,接着说道:“既然茶、盐都有配额,那么纸张是不是也有配额,繇闲来无事,每日作书一个时辰,试过许多纸,唯有陛下赏赐的襄阳蔡氏澄心堂纸入手绵软,墨意盎然,试过一次之后,再用其他纸简直无法下笔,又不能向天子请索,只好到集市上去买,只是蔡都督心也忒黑,一枚纸索价二百钱,我这没有俸禄可拿的闲人实在挥霍不起,每日仅能用上两枚,让人意不能尽,实在憋屈,不知将军能否给些配额?”
曹冲“哎呀”一声拍了拍脑袋,充满歉意的说道:“大人见谅,我倒把这事给忘了。这样吧,我即日派人与刘大人商量,以后每个月供与大人澄心堂纸五百枚,以供大人挥毫,多留些墨宝传世,如何?”
魏讽听了,轻声笑道:“将军,钟大人书法名满天下,他现在闲居在家,每日来求书的人就不下数十起,每月五百枚,恐怕也不孚使用吧,将军手握荆益大权,难道还在乎这几百枚纸吗?”
曹冲呵呵一笑,正要说话,身后的王肃轻笑了一声,接上去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家将军用纸也是有配额的,就是陛下,也概莫例外,只是他是一朝天子,配额大了些,是两千枚,我家将军和钟大人一样,每个月的用纸限度也仅有五百枚。”
魏讽正在再说,钟繇笑道:“子京,我能和将军大人一样有五百枚的配额,已经是心满意足了,焉敢贪得无厌,人心苦不足,五百枚足矣。”
“大人说得是。”魏讽微微欠了欠身子,不卑不亢的笑着对钟繇表示了一下恰到好处的敬佩,然后又转过身来,对曹冲说道:“敢问将军,我听说天子最近书画日进,再加上赏赐众人甚多,这每个月两千枚的澄心堂纸也渐不足,如若天子下旨增益,将军又当如何?”
曹冲一听,不免对这个同乡才子留了神,这丫的直接扯上了天子,显然不是随口一问,他笑了笑,依然没有回答,身后的王肃却笑了一声:“魏兄台好灵通的消息,天子禁中的事情,你居然都知道,果然是许县的风云人物,佩服佩服。”
魏讽一愣,立刻有些尴尬,他是个布衣,虽然名满许县,却还是个布衣,以他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打听皇宫里的事的,问他一个大不敬的罪名都有可能。如果说是钟繇告诉他的,那么钟繇就逃不脱一个泄漏交关的罪名,同样是吃不了兜着走。这王肃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先堵住了他的嘴,实在是犀利。他眼珠一转,随即笑道:“讽焉敢挥听禁中之事,只是许县不比洛阳的墙高宫深,天子用度不足时,也常派人出来采买,这在许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有所知晓,也是情理之中,王大人又何必惊诧莫名。我只是奇怪天子不过两千枚,将军却有五百枚,似乎有些……”他说着,故意留了个话尾,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曹冲,又瞟了一眼王肃,微微一笑,等着王肃回答。
王肃嘿嘿一笑:“兄台对天子的事情倒是关心得紧。不过兄台可知,天子这两千枚纸,已经占到襄阳澄心堂纸月产量的百分之一?将军虽然也有五百枚之多,却是包含着荀仲豫先生等人的用度在内,他们无有官职,襄阳书院的用度又紧,纸墨全在将军额度中开销,将军实际所用,也不过百枚而已,每个月写公文就要用去大半,府中诸位夫人学书,我等公文以外的用纸,尽在将军的额度之中,五百枚哪里够用?天子除了写字作画,还能有什么用项,居然两千枚也不够用?”
他顿了一顿,扫视了一眼那些听得有些出神的年轻人,接着说道:“我大汉遭逢乱世,百废待兴,我家将军振衰起弱,幸天子恩准,在襄阳实行新政,小有成绩,却离盛世还有天壤之别,正当是君臣协心,效文景二帝俭朴持政之际,焉能肆意而为,一意奢糜。”
魏讽一听王肃直接批评起了天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神很不善的看了一眼曹冲。曹冲却恍若未闻,正一手举着茶杯和钟繇示意,微笑着将茶杯举到嘴边,很有兴趣的在品尝,却对王肃这涉嫌大逆不道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魏讽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钟繇,钟繇似乎也在品茶,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头轻轻的点了点,随后赞道:“好,好茶,果然是入口有余香。”
魏讽一听,心领神会,他冷哼了一声,不快的说道:“王大人此言差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天子的,天子用些纸,又哪里称得上肆意而为,又怎么能说奢糜,王大人莫非久在荆州,忘了做臣子的规矩了吗?”
王肃也沉下了脸,一股怒气勃然而发。魏讽嘴上在指责他不知做臣子的规矩,实际上却是在指责曹冲。魏讽胆子这么大,一定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在借题发挥。他看了一眼曹冲的脸色,见曹冲依然是在不紧不慢的喝茶,耳朵却不经意之间动了一下,知道曹冲心里有些不快了,便接上去说话:“兄台这话,说得太大了些,天子一个月写字作画两千枚纸尚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