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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不用啦,爷爷说过,医者父母心嘛,救人治病那是我们的本分。”少女说完,特意给男人舀了一碗满是猪肝的浓汤,用双手端着,递了过去。
男人低下头,面带微笑着接过,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喝起了汤来。
远在凉国边境的黄沙县里,同样正发生着一场激烈的争执。
眼看靖龙一醒来,便如此无礼地大声斥责自己之后,陆议也未动怒。
有些事情,你若是给不相信的人说,他是永远也不会相信的,所以陆议只是拱了拱手,表情真挚地道歉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的失职,我向将军道歉,但也正如靖龙将军先前所言,若是卜算本就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是虚无缥缈而没有道理的,那我又怎么会提前知道这些事呢?将军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靖龙撑着床,压抑着怒气,沉声道:“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请你赶紧组织人手,快去寻找王爷的下落!”
陆议闻言,却是平静地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古往今来若是成大事者,无一不是历经劫难,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乃是王爷必然要经受的一个过程而已,将军不必如此着急。”
靖龙抬起眼睛,神色冷漠地看向了他,暗中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根本就下不了床,靖龙无奈,只能将身子靠在床柱上,先悄悄地卸去了浑身的力气,然后朝着陆议冷声道:“你应该感到幸运我动不了,不然我现在就会冲过来杀了你!”
陆议微微摇了摇头,只是从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诚恳地问道:“隔了这么久了,以我们黄沙县的人力,能去哪儿找呢?”
靖龙顿时愤慨道:“人不够就去找朝廷要人!王爷可是陛下的亲儿子,是朝廷册封的河东郡王!王爷出事了,他们谁敢不用心寻找?”
陆议却是不紧不慢地摆摆手道:“靖龙将军,不用担心,王爷自有贵人相助,我们要做的,那就是在这里等他回来!”
靖龙再也忍不住,一下子从床上扑了过来,却因为身上的伤势过重,只能无力地倒在床沿上,根本就碰不到对面坐着的陆议分毫。
“混账!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竟敢如此坑害我家王爷!我要杀了你!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他这次是真的完全愤怒了,这王八蛋自己也不募集人手出去寻找也就罢了,竟然还拦着不让他去上报让朝廷知道,这不就是摆明着要任由顾玄死在外面吗?。。
他甚至都觉得,眼前这人,定然是自家王爷的仇人派来妖言惑众的奸细,当下就想要冲过去杀了他。
“来人啊,来人啊!”
靖龙瘫倒在床上,嘴里却犹在大声地怒喝着。
陆议满脸的无奈之色,只能继续解释道:“靖龙将军,陆某所言,但凡有一句假话,当死无葬生之地,我先前本欲辅佐二公子,乃是二公子向我极力推荐的五公子,我与他打了赌,这才从京城前来此地,我可绝无坑害王爷的心思啊,还请靖龙将军理解我的做法,拜托了!”
靖龙哪里会信他,还是不依不饶地大吼道:“放屁!你这王八蛋!你若是再不召集人手寻找,等我伤势痊愈,必要灭你三族!”
他是真的气得已经失去了理智,此刻若是能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死这个虚伪的混蛋。
陆议只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既然靖龙将军不相信陆某所言,我也无话可说,总之我是绝不会闹到上面去的,在王爷回来之前,我一定要给他建成一个全新的黄沙县,靖龙将军您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说着,也不管身后的呼喊怒骂了,陆议直接起身离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卫锦大卖()
南地卫国的最北面,毗邻着一片广袤的,隔绝了南地和中庭的无垠森林,而在正西边,则是一片茫茫沙海,里面居住着凶神恶煞的罗刹族,正东面,则是世代交好,联姻多次的晋国,唯一需要有所提防的南面,有着卫国人最为骄傲的,并且称之为天险的祁连山。
祁连山于卫国而言,就好像是一条天然的城墙,完美地把南方的薄弱地区给团团包裹住,抵挡着来自南方强敌的窥视,哪怕是在南地最为混乱的年代,也从未有人胆敢打过它的主意。
祁连山山势高耸,连绵起伏,最高处常年积雪,壁立千仞无依倚,易守难攻,尤其是卫国这几十年来,穷尽了人力物力,在一线天的峡谷门户之地,建立起了这座雄伟的祁连城坐镇中央,策应四方后,整个祁连山防线,更是安稳了十倍不止,在这片广袤的山脉里,各处险要地带,都有隐蔽的关卡哨所,确保哪怕是一只飞鸟都不能横渡,更遑论人力。
整个祁连城是依托山势而建,雄伟无双,在这附近囤积的兵力,也当属卫国之最,来往的各地商人极多,只是这些年在卫国太子端木朔风进驻此城之后,城内查检得越来越严,对于来自凉国的商人,收取的税金也变得更高,搞得这些可怜的走商们那是苦不堪言。
但对于卫国人来说,祁连城却是完全免费开放的,就像韩如英爷孙俩,虽然一直住在祁连山脉里的小山谷中,但也会因为各种缘由经常入城。
爷孙俩家有药田,再加上老人在祁连山里行医多年,在这祁连城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医师了,只是他素来不喜欢在城中坐馆,据传是因为早年得罪了上面的贵人,被人打压,被迫离开,后来心灰意冷了,也就习惯一直住在了山中,只是偶尔会来城里兜售自制的药膏,或是当街诊脉断病,算是一个普通的行脚郎中,有时候也会接一些去人家里治病的活计,只是不多。
男人阿宝随着爷孙俩一起入城的时候,还被守军给盘查了好一阵,毕竟是个生面孔,后来说是新收的哑巴学徒,小时候不慎伤了眼睛,原籍何处何处,巡查的守军们这才勉强作罢,还好是来往的次数多了,跟城门口这些值守的士兵们也算熟悉了,多少还是要卖老人一个面子,毕竟平日里训练强度很大,偶尔也会受伤,哪怕是有军医,但人数毕竟太少,忙不过来,有时候还真的得靠这老头儿,而且因为其从来不收士兵们的钱,所以双方的关系算是极好了。
再加上少女韩如英这身段和脸蛋都算不错,又是当嫁之龄,这些士兵都还是未曾婚娶的年轻小伙子,一身精力无处发泄,自然忍不住就生有窥视之心,现在当然要给未来老丈人一点面子了,只有讨好了他,未来才好去上门下聘嘛。
老人的腰间还是挎着那老旧的铜烟杆,一左一右,分别是自家的傻孙女和得了个新名字的男人阿宝。
阿宝手里提溜着一个布袋子,神色平静地跟在旁边。
为了保持街道的干净和整洁,祁连城内是不允许驴,马等动物上街的,毕竟动物嘛,想拉就拉,哪个会听话,所以以往负责背着这些药草的,都是少女韩如英,现在有了阿宝,算是彻底地解放了,一路上左看右看,蹦蹦跳跳的,十分开心。
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情况,少女还是一如既往地秉承着‘只看不买’的原则,一路上从未主动开口说停下买些东西。
老爷子背着手,目视前方,来往祁连城多年的他,没有像自家孙女一样看什么都新鲜,整个人显得暮气沉沉的,只是不紧不慢地朝着旁边跟着的男人阿宝开口介绍道:“这就是咱们卫国的祁连城,你以前可有来过吗?”
男人阿宝虽然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街道,但眼前的一幕幕却并没有丝毫刺激到他脑中的回忆,故而他也只能是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道:“我想我应该没有来过这里,也或许只是没有来过这条街道罢了,总之,我对这里没有太大的印象。”
在爷孙俩的茅屋里小住了几日,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结痂了,基本已无大碍,只是因为左眼中箭太深,取下箭头之后,算是完全的瞎了,现在只能戴着眼罩作为遮掩,不然那恐怖的样子必然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老人点了点头道:“嗯,也对,这才刚进城,祁连城大着呢,咱们现在往主要的地方走走看看吧。”
卖药这种事情,不用急,反正一直都是那几个买家收货,这又不是摆摊,难得来上一次,就好好地逛逛,也算让孙女开心开心。
现在整个祁连山都戒严,要像以前一样,穿过哨卡从小路下山是不行的,要出去,就只能从祁连城这边出去,所以三人今天才来了祁连城。
祁连城的确如老人所言,占地极大,此城开凿山势而成,单论其大小和内部的繁华程度,都不比一般的州城逊色,各种各样的房屋鳞次栉比,依次排列,整个城池建设得非常有规律和整齐,并不是乱糟糟的一团,其中不管是赌坊还是青楼,酒馆还是戏园,那是应有尽有,就算是在这南地之中,也是极为有名,若是旅人,当来这里游玩一次不可。
毕竟祁连城乃是卫国南部唯一的边城,在和平年代,那就是双方通商的重要关卡,来往的商贩多了,这些娱乐产业自然非常兴盛,这并不奇怪。
得到了老爷子允许的少女,也就拉着阿宝一起,朝着路边的小摊位上走去。
真正大店铺里,那些价格不菲的珠宝首饰她是肯定买不起了,但是买个街边小摊子上的木簪,亦或是一点廉价的胭脂水粉,那还是可以的,少女也有自己的一点点私房钱嘛。
再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呢?谁不喜欢自己好看点呢?
男人本就无事,也就陪着这个心地善良的恩人一起闲逛。
…
就在同一时间,祁连城中心的一间装饰豪华的铺子里,端木朔风的亲妹妹,卫国公主端木南漓正在低头挑选着绸缎铺子里来的这些新鲜货。
她手上一边挑着,一边还不时地回头看去,只见有一个样貌英俊,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黑衣男子,正扶着腰间的宝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好像是一位贴身侍卫。
端木南漓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珍贵的料子,然后朝着旁边小跑过来的店铺老板疑惑地问道:“怎么最近来的绸缎,量少了这么多?”。。
老板搓着手,弯着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南漓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因为最近凉国那边的富人看上了咱们卫国这边产的绸缎,派人来大肆抢购,导致现在咱们国内的绸缎都断货了,因为那边给的收购价极高,自然都卖了过去。”
商人逐利,自然是价高者得,这些绸缎他们宁可全部卖给凉国人,都不想留一些给卫国人,毕竟只是一匹绸缎,双方给的价格差距就达到了数十两,这个账,谁都会算,却不好给端木大小姐说,毕竟怎么说都不算光彩,这也是为何商人地位一直不高,便是由于这些人只看重利益,而从不会坚守自己的底线。
端木南漓听闻,顿时疑惑道:“凉国人竟然喜欢咱们卫国的绸缎?”
老板点了点头,解释道:“的确是这样的,咱们卫国的绸缎,乃是用的咱们卫国这边的特殊手艺,用的也是卫国这边桑蚕产的丝,小姐您自己就是卫国人,自然清楚,咱们卫国的绸缎质地绵软,却十分坚固耐用,的确是一直颇受好评。”
端木南漓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件事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老板心道你这皇室大小姐,养尊处优的,一直追着问这个问题干嘛,不过不敢得罪她,所以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其实往年就一直有人专程过来购买,只是数量不多而已,以前咱们两国关系紧张,来往通商的人不多,可现在承平已久,再加上咱们的卫锦本来就十分好用,被凉国那边的人注意到了,也很正常,不过小姐您若是需要,小的可以把剩下的库存都给您。”
要赚钱那也要有命花才行,哪怕这位端木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心善,但她那位哥哥那可是真的厉害,整个祁连城,哪一个不对端木太子服服帖帖的,这得罪了端木大小姐事小,但是被她哥哥知道了,那自己这绸缎庄子也就别想再开下去了。
端木南漓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算了,掌柜的可还要做生意呢,再说府里也不缺这些物事,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罢了,掌柜您去忙您的吧。”
老板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道:“是,那大小姐您先看着,有事招呼我一声就行。”
说着,就退到了一旁去,只是也不走太远,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是打定了主意,今天就只给对方服务,毕竟这位可是端木大小姐啊,可不能怠慢。
对此,端木南漓自己也习惯了,她在这祁连城里,那是无人不识,大家都碍于她哥哥的面子,不得不小心应付,刚开始还有些不舒服,后来也就释然了。
这不,她身后现在还跟着一个跟屁虫,此人本是祁连军中,刚刚崭露头角的小将,自幼熟读兵法,武艺出众,而且深受士兵爱戴,本是前途无量,但在她出逃的事情发生之后,就直接被她哥哥请求祁连军大将军,从那边给调了过来专门当她的贴身护卫,现在除非是如厕或者是回到了府上,不然对方根本就不会远离她,而且不管她说什么,对方都是一直微笑以待,从不动怒,时间一长,她也就没了脾气,出门的时候,就当看不见好了。
……
状态不佳,只有一章
第一百六十章 自惭形秽()
在卫国内部,地位最高,亦是战力最强的一支边军,祁连军里,近些年来最为耀眼,备受军中大将瞩目的一颗新星,谢厚胤,虽出身贫寒,但自幼就熟读兵书,奋发自强,得名师授艺,马战功底极高,既深受上级之赏识,又得下属之拥戴。
有不少的卫国人甚至将之与卫国开国大将尉迟林,凉国的常定方等南地名将对比,实乃卫国中兴的希望所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前途远大的军中新星,却被端木朔风向祁连军统帅要求,强行给抽调了过来,作为贴身侍卫陪护大小姐端木南漓。
离开了热爱的军中,谢厚胤自己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丝毫不愿意的样子,反正整个祁连城里,不认识他谢厚胤的人很多,但不认识这位端木南漓大小姐的人,那基本上是没有的,所以他的任务也轻松,就是每天跟在大小姐的后面,防止她再度偷偷跑出去而已。
虽然这位军中著名的儒将,谢厚胤的脸上一直挂着和善友好的笑容,但因为其本来就生得高大,再加上常年锻炼,未曾松懈的原因,身材极为健硕,没有披戴盔甲,却反而更突显了他的身形,手上扶着刀把,静静地站在一边,还真能震慑不少的宵小。
端木南漓一边在这间绸缎庄子里闲逛,一边不时地回头看向那个烦人的跟屁虫,不过每次和对方对视,他都是回以那丝毫不变的温暖笑容,看得她直欲作呕,烦躁无比。
又认真地挑看了一会儿,端木南漓最后还是丢下了手里的,近日在凉国那边大热的卫锦,然后转身踏步朝着谢厚胤而去。
眼看着端木南漓快步走了过来,谢厚胤赶紧躬身抱拳道:“小姐。”
端木南漓毫不避讳地叉着腰,抬起眼睛,上下打量起了对方,而谢厚胤脸上,则一直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笑容,并没有因为端木南漓的无礼举动而产生丝毫的变化。
不过在端木南漓看来,这分明就是一种极其虚伪的笑容,就好像是戏园里那些人偶的假面一样,哪怕做的再逼真,也只会让人看得恶心。
“我很早便听我哥谈起过你,只是我真的搞不明白,似你这般有能力,而且前途远大的人,为何就一定要来做我的跟屁虫。”端木南漓皱着眉头,摊开手,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难道你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谢厚胤闻言,只是微笑着回应道:“承蒙公子赏识,厚胤无以为报,在下能力微薄,能护得小姐安全,便算是功德圆满了,不敢再奢望其他。”
端木南漓有些愤愤地道:“难道你就准备这样一直跟着我?就甘愿做个府上的侍卫,再也不回军中了?”
谢厚胤平静地回答道:“该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去,公子和大将军自有安排,厚胤身为军人,理当听从命令。”
对于眼前这个,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跟屁虫,端木南漓也彻底没了办法,只好随意地摆摆手,无可奈何地道:“行,那行,你就继续跟着吧。”
其实,上次作为她贴身护卫的,那对神剑门出身的姐妹花惨死在贼人手上的事情,让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回来之后,端木南漓很久都没有出过自己的院门,一直跪在两姐妹的坟前祈祷忏悔,希望她们泉下有知,能够饶恕自己的罪过,毕竟,若不是她自己任性要离开祁连城,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惨剧发生。
一直到最近,她才想着出门去买些香烛纸钱等物烧去给她们,只是在几天前,自己那亲哥哥,卫国的太子端木朔风,突然找来了这位谢厚胤,作为贴身侍卫一直跟着她,美其名曰是陪伴保护,防止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但其实就是作为监视罢了,目睹了两位闺蜜惨死的端木南漓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只是她自己也清楚,不管自己再怎么发脾气,大哥也绝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
她知道,端木朔风一直都是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不管是对其他的外人也好,还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也罢,总之,他需要每个人都按照他的意愿来行动,不听话的,就会直接除掉,根本不会犹豫,虽然对她这个亲妹妹不至于这般无情,但对方也肯定不会因为她的哀求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不过平心而论,其实大哥对她已经是极好了,最起码,只会因为安全问题而限制她出城,但并非很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城内她可以随便逛,端木朔风不会横加干涉。
可是在这座祁连城里,无人不识他们兄妹俩,而且碍于她哥哥的威望和手段,每个人对待她的态度,都是一副战战兢兢,不敢放松的样子,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或者是做错了事得罪了她,到时候被端木朔风知晓,也就没办法再在这祁连城待下去了。
这让她感觉极为无趣,时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