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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纪-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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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支箭,分别从十个不同的方向射来,他们彼此间的臂力又有些差别,箭矢到达的时间自然是不一样的,但这种差距也只在瞬息之间,要这么快便做出准确的反应和判断,一般人就是明白这个道理,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也就是顾玄五感远远敏锐于常人,才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发现对方本身的破绽,再靠着精湛的武艺躲过。

    身子瞬间站定,宛如一杆笔直的标枪,顾玄把手中的长剑一横,挡住了一根直接射向自己面门的箭矢。

    “铛!”

    清脆如撞钟般的声音炸响。

    顾玄赶紧把头微微后仰,这才躲过了由于受到外界的巨力而往后弹来的剑尖。

    就在对方换箭的空档,便是他发动进攻的时候!

    顾玄哪里肯放过这唯一的一点机会,赶紧舞动着长剑冲上前去。

    然而这十名精锐骑兵竟然全部都倒骑在马上,眼看顾玄冲了过来,轻轻一夹马腹,通晓主人心意的马儿便直接一蹬马蹄,好像箭矢一样往前蹿了出去,这十人进退自如,章法有度,果然不亏是祁连军中最精锐的小队之一。

    顾玄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无奈,若是对方一开始就正面朝着自己,刚才说不准就可以因为对方的一系列判断和决策上面的小失误破局了,因为马匹转身毕竟也需要时间,自己近距离全力冲刺的情况下,对方绝不可能轻易甩开他,只要他闯进了对方的队伍中间,其他各个方向的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地动用长弓,到时候自然就安全了许多。

    之后再靠着自己的本事,杀人劫马,说不准就可以逃出这必死的杀局,一旦闯入情况复杂的密林里,他们要再敢追进来,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脚下使劲,顾玄继续悍然朝着前方两个逃开的骑兵追去。

    然而,在他的身后,其他的骑兵们互相之间根本不需要交流,直接开始张弓搭箭,朝着他后背开始射击。

    转眼间又是整整八只羽箭射来,劲风呼啸,顾玄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是个什么情况。

    眼看再过几息时间或许就能追上了,但顾玄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甚至有思考过是否要硬抗这八箭,然后接着这股冲力直接跃到前面的马上,瞬间杀死对方抢过了马,之后便可以直接往来路退走了。

    但这个风险极大的计划最后还是被他给抛弃了,原因无他,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握在硬挨了这八箭之后还能有力气做出后面的动作,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多少的伏兵安排在其他的地方,他只有一个人,根本不敢轻易受伤。

    当下只能强行把身子一扭,整个人朝着右边猛然撞去,同时把这八只势大力沉的羽箭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但终究速度还是慢了一瞬,左臂被锋利的箭头擦出了数条血口,虽然伤口不深,却也算是几处小伤了。

    其他人本就只是为了给同伴解围罢了,这八箭只追求速度,却丢失了一些精度,想的也是能消耗其一点就是一点。。。

    狩猎最忌心急,一个不慎,被对方抓住了机会,那猎物和猎人的位置就会瞬间转换,要慢慢地磨去对方所有反抗的力气,一件一件地卸下对方所有的防御,最后再上去摘下头颅,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这里毕竟地处边境的山脉里,太过偏僻,就算有那帮蠢货放火烧山在前,凉国方面的边军也不会这么快过来查看情况的,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在这里耗着。

    甚至前面那两个看似在逃跑的骑兵都只是故意卖出的破绽,若是顾玄真的一意孤行要上去抢马,对方会瞬间提速甩开他,到时候就是白挨了八箭,却什么也没捞到。

    顾玄弯着腰,轻轻地喘息着,电光火石间,就已经交了两次手,局势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对方十人仍然呈现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将自己牢牢困住,而且自己已经负伤了。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头掉入了猎人精心准备的陷阱里的可怜野兽,越是要挣扎,便越是受伤,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头一次地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这次,可能是真的逃不掉了。

    没想到自己踌躇满志,才刚刚离开京城不久,竟然就要这么憋屈地死在这边境的山里,什么改变世界的理想,什么对未来的憧憬,好像都已经实现不了了。

    在这一瞬间,他只想到了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不知道母亲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会想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惨死的消息传回去之后,她该有多伤心啊,到时候一个人,母亲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想到这里,已经绝望的顾玄,总算稍微振奋了一点精神,又开始细细地观察起了对方的阵型,妄图找到一丝破绽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精神突然一阵恍惚,不是太过疲累的那种眩晕,而是一阵麻痹神经的酸痛。

    糟糕,自己还是经验不足,中毒了!

    顾玄低头看向左臂的伤口处,果然已经开始泛着黑水,当下一阵阵头晕的感觉,止不住地传来。

    十骑之中,有四人迅速下马,拔出了脚边的短刃匕首,然后朝着这边急速冲来。

    “啊!”

    顾玄狠狠地甩甩头,发出迟暮雄狮倒下前那不甘的吼声,然后举剑迎了上去。

    这四人显然是配合过很多次了,彼此之间的合击技堪称完美,一人攻喉咙心口的必救之处,两人刺向四肢经脉的关节处,最后一人伺机偷袭,专攻下三路,就算是杀不死你也要恶心你,而且一旦下三路遭殃,人也会瞬间失去战斗力,就宛如野狗掏肛一样。

    顾玄一时不察,中了毒,反应顿时就慢了半拍,刚一交手,身上便瞬间挂彩,两边的手臂各挨了对方一刀,鲜血顿时飚射出来,短刃上涂着的毒素顺着伤口开始涌入身体,要一步步地消磨掉他最后的力气与反抗的意志。

    “死!”

    顾玄猛地大吼一声,全力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后者躲闪不及,直接飞了出去。

    只是这一拳若是搁在他全盛时期,那人就算是戴着头盔都要被活活震死,但现在竟然只是甩了甩脑袋,就重新爬了起来。

    一拳打出之后,顾玄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连握剑的这只手都要抬不起来了,甚至连伤口处的疼痛他都已经感受不到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摇摇欲坠。

    拼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顾玄手中长剑得到了力量的灌注,一道寒光闪过,四个围攻过来的祁连军精锐战士便齐齐发出惨叫声,捂着伤口,迅速地倒退开去。

    毕竟是御赐的宝剑,锋锐无双,哪怕只用一点点力气催动,仍然轻易地割开了四人身上的轻甲。

    在南地江湖里有着莫大名号的一招百鸟朝凤,似乎也救不了他的命了。

    眼看同伴们竟然拿不下他,甚至还受了伤,对面一直等待的六人终于忍不住,齐齐松开了拉住弦的手,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顾玄费力地扭动着自己好像被灌了铅的身子,想要躲开这些来势迅猛的箭矢,奈何只能无力地步步后退。

    悬崖边上,一道道箭矢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灌入他的身体,撞得他不断后退,最后,终于忍不住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的顾玄,捂着左眼,整个人无力地从崖上跌落。

第一百三十章 只是栽葱而已() 
黄沙县的县衙府里,正是月黑风高灯下黑,底下自然血腥气。

    狭窄巷道的两边,各有五名黑衣刽子手排成一列,恍若夜行恶鬼,缓缓而来,眼看再过几息的时间便要经过这里。

    此时的县衙府里,已经彻底地成了绞杀生灵的修罗场,这群来自沙海里的可怕杀手,在夜色的帮助遮掩下,以有心算无心,悄悄地闯入了府中,默默地屠杀着里面的一切生命。

    近日因为公务十分繁忙,懒得回家,直接住在县衙府里的人并不算少,但此刻这些人都已经成了一具具冰冷无神的尸体。

    每一间住着人的屋子里,现在都是横尸遍地。

    由于黑夜里无法准确地辨认面目,再加上来袭者本就是纯粹的想要破坏整个县衙府的正常运转,故而这些人完全是存着一股要把所有看到的活物都给杀死的想法。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杀一个人,和杀一只猪,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这么看待自己,亡命之徒,最为可怕。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是,为了怕弄出太多的声响,从而让真正的目标跑掉,他们一直都秉持着直击要害,如果可以,绝不出第二刀的准则,所以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就被杀死,并没有太多的痛苦。

    期间倒也有清醒过来的,或是生命力比较顽强,又挣扎着拖延了片刻才在极端的恐惧之中走到了生命尽头的。

    县衙府里,血流成河,整个府邸的上空,都被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笼罩,寒风施虐,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啪嗒!”

    “啪嗒!”

    不算重,但也不算轻的脚步声十分规律地响起。

    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似乎觉得任务已经完成了,本就是些刀口舔血,无所顾忌的马匪,现在更是有些漫不经心了起来。

    现在他们这帮人只是在按照规矩进行着最后的排查,力求绝对没有留下活口,毕竟散漫归散漫,但是这件事上头是下了死命令的,他们却是不敢怠慢。

    都已经做了神憎鬼厌的马匪了,已经彻底的没了退路,要是在关外都混不下去的话,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边人越走越近,整个巷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夜色变得愈加的浓郁,简直好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毕竟已是破晓之时,最为黑暗。

    “咻!”

    两拨人转了个向,终于碰面了。

    黑夜之中,中间的破败巷道里,空无一物。

    双方的气势在刚一见面的瞬间便各自提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其中一边的领头人首先开口道:“月黑风高。”

    声音不大,甚至由于他本身的原因,嗓子太过沙哑,这一句话显得有些微不可闻。

    对面的人瞬间都松了口气,悄悄地松开了一些握在手中的武器。

    一个同样低沉,仿佛来自鬼蜮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屠牛宰羊。”

    对上了提前约定好的暗号之后,双方都放下心来,松开了手里的兵器,没有交流,转而都一起朝着四周巡视了过去。

    黑暗之中,一双双眼睛明亮无比,显然来的这一帮人武功都不弱,哪怕是在夜里,也能视物。

    陡然间,左边队伍里一个黑衣人突然不声不响地跃到了巷子的正中间,吓得其他人都跟着神色一紧,差点就要忍不住出手了。

    毕竟是身处敌人的地盘上,这些人就算是再有自信,但其实各自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突然发生一点点情况,都十分容易刺激到他们。

    大家都蒙着面纱,看不清脸,就算是对上了暗号,也不能就此掉以轻心,不然若是被偷袭致死,那可真是太冤了,正因为大家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就更是要小心,马匪之间,哪儿有诚信可言,互相都明白,自己这帮人就是一群喜欢出尔反尔,拿誓言当狗屁的杂碎。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里的人马上就会叛变,把刀往同伴的要害里使劲地捅过去,一群乌合之众,心里没有敬畏,自然如此。

    但是转眼间,这突然跃出的黑衣人就把一只手搭在了面前巷子的墙壁上,轻轻一扣,从上面扣下一层粉末来,然后捧着粉末,伸到了自己鼻子下面,轻轻地嗅了两下。

    其他人见此情形,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全部都慢慢地走到了巷子的正中间,起码都对上了暗号,那自然就算是自己人了,虽然互相还是防备着,但任务为重,仍然隔着彼此默认的安全距离聚集在了一起。

    十名黑衣人全部聚精会神地看向了巷子中间那不起眼的墙面上。

    夜色里,只见墙壁上面有着一个几不可查的黑色脚印,脚印看起来不算小,而且很新,应该就是马二虎的,当然,他们自然不知道马二虎是谁,但是不妨碍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情,刚才定然是有人从这里翻过了墙!

    十人想都没想,直接各施本事,迅速地翻过了墙壁,跳到了墙的另外一边。

    ………

    黄沙县的正街上,有三道身影刚刚从漆黑的巷弄里手脚并用地逃了出来,一个个因为太过心急,根本没做遮掩,全部都暴露在了外面,若是有外人在此时经过,只怕以为是见到了百鬼夜行。

    目睹了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男子一巴掌一个,随手就灭了自己两个同伴,剩下的三人哪里还有与之为敌的心思,现在只觉得自己答应来这里就是个错误,就不该贪图上头的那点奖赏,就该拼着挨罚都要抱病留在沙漠的大本营里,不然怎么会遇到这种怪物。

    要知道那两位可都不是普通人,一个使鹰爪功的就不谈了,另外一个使铁砂掌的,已经是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一位了,属于他们这个小队的领头人,也算是监视者,但是在他们四人全力施为,围攻那人的情况下,竟然在照面间就被人家灭了一个,而且其速度之快,招式之诡异,他们其实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想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把那一掌拍出来的,而且他又该是有多大的力量,竟然可以一掌把一个人整个下巴都拍进颅骨里。

    这帮马匪,让他们杀人越货,欺负欺负普通人可以,但是一旦有了危险,那也是跑的最快的,绝对没有一点留下死战的想法。

    按照情报,这不就是个普通的边陲小城吗?按说该是让他们允夺允取才对啊,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人在这里坐镇。

    难道这位就是上次大家传言的那位新来的年轻城主?。。

    不对啊,就算是他,也不该有这般恐怖的功力才对,一掌啊!他可就出了一掌!

    该死的,难道是对方之前就隐瞒了实力?

    这也不对啊,那人据说不是去了燕州还没回来吗?

    这怎么会?

    难道其实这就是个陷阱,是谁要借机害死自己等人?

    三人在逃窜的途中还在不停地胡思乱想着,冷不丁的,其中有一人无意中往旁边瞟了一眼,差点没被活活吓死。

    旁边与之并行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冷漠地追了上来的冯鐵昇,那人仗着自己的轻功高超,刚想要在空中转向,一只让他恐惧无比的大手已经间不容发地伸了过来。

    这名可怜的马匪整个人被冯鐵昇好像拎小鸡一样扯着头发抓起,不等对方反抗,直接摁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往地面上砸去。

    “嘭!”

    一声砖石碎裂的炸响在空旷无人的街上传出去老远。

    这人整个脑袋都被一股大力给送进了地里,露在外面的身子甚至连一点抽搐都没有,就好像一颗病恹恹的小葱,无力地栽倒在地上,独留脑袋还在土地里。

    前面还在跑的两人听到动静,忍不住回过头,就看见了这惊骇的一幕。

    说实话,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马匪了,也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甚至早就做好了横死在外的准备,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是直到今天见到了这惨烈的一幕,他们才真正的有了一丝后悔。

    若是一开始就好好地做人该有多好,现在自己或许已经是儿孙饶膝,在屋中享尽天伦之乐了,岂会在这边陲的小城里亡命奔逃。

    只可惜。。。。。。

    “嘭!”

    “嘭!”

    又是两声绝望的炸响接连响起。

    地面上顿时横着多出了三颗‘小葱’。

    冯鐵昇冷着脸,对地上的尸体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拍了拍手上不小心扯下来的一块头皮,又在脏兮兮的裤腿上抹了抹,然后转身就朝着县衙府直线冲刺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士子落榜() 
晋国,原本是南地的几位霸主之一,但因为治下富庶,居安不思危,上下奢靡成风,一直没有注意周边各国的局势,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突然崛起的凉国铁骑给打得节节败退,甚至一度丢失了过半的国土,仅剩现在的两州之地,只能倚靠天险,才得以保全,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承平二十余年来,晋国上下,仍保持着一股奢华糜烂的风气,朝廷整个被世家权贵以及皇帝提拔上来的佞臣所把持,真正的有学之士因为没有背景,或是想做清流之臣的,根本就得不到重用,百姓有冤无处申诉,臣子有才却不能一展抱负,官僚之气严重,也怪不得顾苍大骂晋国一无是处,从上到下都烂到了骨子里。

    晋国的国姓为上官,国运已绵延有数百年,称得上是历史悠久了,皇帝下面,则是由三位大人物把持朝政,称之为三公,这三公,分别是总管朝廷兵马的大司马,总领百官,位高权重的大司徒,以及掌管对百官有监察弹劾之权的御史台的大司空。

    这是遵循古制而设立的职位,数百年来,一直如此,跟这些年才刚刚崛起的凉国的官僚体系,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陈靖便是当朝大司马的独子,或许是为了让身为皇室的上官家能够安心,一向严于律下,甚至堪称苛刻的大司马对于这个儿子,极为放纵,从小到大,都没让他吃过一点苦头,不管犯了什么错,只要不是危及整个陈家的泼天大祸,都绝不会责罚于他,大司马宠爱自己这位独子,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

    这也就导致了这位陈大公子自长大以来,便是个夜夜笙歌,流连花丛的主儿,甚至还拉帮结派,与那些权贵们视为渣滓蛀虫的市井流氓们勾搭在一起,自称大父,这晋国京城地面上的事情,他老子管一半,但这地下的事情嘛,就由他陈靖管全部。

    之所以这么说,原因无他,盖因这整个晋国京城下九流的这帮人,无一不是以其为首,整个京城,几乎全部的青楼都是他手下的产业,甚至包括用来运送各地货物的港口,还有各大赌坊的老板,卖肉的屠夫,唱戏的戏子,甚至就连做剃头修脚行当的人,都无一不是在他陈大公子的手下混饭吃。

    寻常百姓若是有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去找他伸冤,一旦查实,必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哪怕对方是什么世家的公子,亦或是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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