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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苍掀开了铜盖,一阵热气混合着浓郁的香味升腾之间,他已经从菜碟之中夹起一只死不瞑目的鸡头,开口调笑道。
“端木家的雏凤啊,可惜不住梧桐树的枝头,倒是落到了泥沼之中,无法自拔哟,可怜可怜,人力有穷时,就他一人,是挡不住我大凉铁骑的,更何况晋国是不会拱手让出所有土地给他调遣的。”
顾懿点了点头,开口道:“皇儿的意思为父懂了,不过既然他们来了,那嫁个公主和亲也可以,至于那位楚阳公主,就许给川儿好了,这也不算委屈了他,晋国若是真的与我们结了亲家,想必旁边的卫国也会更加着急,便于分化卫晋两国,大有用处,还可以借此策反那位楚阳公,届时也可以减少我凉国北上的阻力。”
闻听此言,顾苍的眉头一皱,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位一直宠爱自己,甚至早早地放权给自己的父亲,现任的凉国的帝君,沉声道。
“父亲,妹妹们嫁过去的话,就算晋国现在看在我凉国的面子上,不会委屈她,但终究也是异国他乡,这位晋国的皇子又不知道是什么品行,两人未曾相处,互相了解,又怎能幸福,届时我凉国一旦挥师北上,妹妹们被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呢?”
顾懿只当他是爱护自己的兄弟姐妹,真心为亲人着想,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摆摆手道:“苍儿你如此地爱护兄弟姐妹,朕心甚乐,但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这个皇子你不满意,到时候再让晋国那边挑出个品行皆优的皇子出来就行了,日后就算刀兵相见,只要让天罗偷偷地接他俩过来,用其招降晋国,事后再委任做个晋州王,也算是交代了。”
顾苍沉默了下来,半晌才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无力。。。
“既然父亲早已有了打算,那一切便听父亲的吧。”
第九十八章 县衙府中对()
黄沙县。
整个县衙在陆议的安排之下,总算是真正地运作了起来,六房典吏,各部长官,还包括捕快衙役,收发账房,更夫壮丁,人人各司其职,衙门里也不再像以前空荡荡的,冷冷清清,现在是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一派万象更新,忙忙碌碌的场景。
其实黄沙县县衙各房本就有官员司职,只是前任知县许三金这人太过丧心病狂,就为了能多捞一点钱,直接让所有县衙府里的官员都直接卷铺盖走人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吃着所有人的空饷,反正黄沙县这破地方也没人前来视察,所以现在也不过就是把之前被许三金赶走的人再召回来罢了。
顾玄眼看着面前整个县衙里蒸蒸日上的忙碌场景,满意至极,总算是迈开了第一步,也到了该更进一步解决剩下的问题的时候了。
夜晚的县衙后宅里,厨房早早地做好了饭,用着库房里为数不多的简陋食材勉强做了一桌还算是丰盛的菜肴,今日顾玄把手下的人都趁着这个机会聚在了一起,甚至就连陈安民都被一起拉上了桌。
顾玄,靖龙,陆议,陈安民,朱大春,甚至还有马家村的两人,七人一起围坐桌子边上,旁边自然有仅剩的两个侍女伺候着。
七人经过了这几日的相处磨合,因为办公的原因,互相接触颇多,也算是熟识了起来,再加上顾玄这位王爷本身也算是非常亲和,七人一起坐在酒桌上也不生份,就算是胆子最小的马家村两个泥腿子都在陆议的言语带动下融入了热烈的气氛之中。
眼看县衙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这些身家利益完全跟黄沙县牵扯到一起的人自然十分开心。
互相攀谈赞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间也到了深夜。
“下官先要恭喜王爷,王爷英明神武,气运加身,引得各路豪杰相助,今文有才智无双的陆大人,武有万夫莫敌的靖龙大人和用兵如神的朱老,又得这两位少年英雄助拳,我黄沙县可谓安矣!”眼看酒桌的气氛来到了最后的**,陈安民首先站了起来,然后朝着顾玄敬酒道,一番话,那是把桌子上的人都给夸了个遍,虽然言语有些媚俗,但总归不让人讨厌。
顾玄也抬起酒杯回应,扬起头一饮而尽,面有忧色:“此时外面马匪未定,罗刹族未平,随时有敌来犯,哪有安定可言,唯有解决了这两个大患,我黄沙县,乃至整个幽州才算是真正地安定下来,可恨这些马匪杀我百姓无数,我却不能为百姓除此大恶,每日念及,痛心疾首啊!”
其他人闻听此言,也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尤其是陈安民和马家兄弟两人,见自家王爷那愤恨的样子,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原地有些惴惴不安,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坐在顾玄右手边上的文士陆议左右环视了一眼,笑道:“现在内乱已平,也该是解决外患的时候了,王爷不必忧心此事,在下已有计策。”
“哦?”顾玄左右扫了一圈,有些疑惑的‘哦’了一声。
对面坐着的陈安民顿时心领神会,第一个站了起来:“那个,王爷,下官年纪大了,喝了这么多,不胜酒力,已经醉了,还请王爷允许下官先行告退,回家休息了。”
说着,他还偷偷地踢了踢旁边坐着的马铭泽的椅子,马铭泽也是个聪明孩子,这些天一直在顾玄的授意下学习处理公务,跟在陆议和陈安民的屁股后面学习了不少的官场学问,算是开了窍,陈安民这轻轻一脚他便已经反应了过来。
当下也紧跟着站起,低下头抱拳道:“王爷,我,我也醉了,请王爷允许我与大兄一起回去吧。”
顾玄笑着挥了挥手,嘱咐道:“路上小心,城内还不算特别安全,铭泽,你就与二虎两人一起护送一下陈大人吧,可不准偷懒,若是陈大人出了事,我可要拿你二人问责。”
“是,王爷。”
“多谢王爷!”
陈安民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戏言,仍然道了声谢。
马二虎还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但是既然王爷都亲自下令了,自然也跟着站起来领命,然后和马铭泽一起陪送着陈安民下去了。
怎么处理马匪与罗刹族事关重大,自然不是谁都能在一边旁听的,毕竟一旦泄露出去,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顾玄轻轻地摇了摇头,这陈安民别的不说,为官这些年,倒是聪慧,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如何去揣摩上司的心意,那是清清楚楚,只是这些都是不入流的小道,与其去揣摩上司的心意,还不如好好地去迎合一下百姓,不然为官的意义是什么?
这也是为何陈安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顾玄的心腹之一的缘故,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能让他继续当个主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眼看无关的人都走了,现场就剩下酒桌上的四人,当下顾玄也不耽搁,赶紧问询道:“陆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议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拦住袖子,伸出手指蘸了蘸水,在桌上写下了四个字。
分而治之!
陆议解释道:“马匪和罗刹族虽然都是我们的敌人,但到底不是一条心,虽然两者都时常进犯边境,骚扰百姓,但其实他们是竞争关系,沙漠之中资源有限,罗刹族自己用都不够,还得要分匀给这些马匪,王爷您说他们的关系能好吗?更何况罗刹族内部还分为不少的部落,整个罗刹族本身都不是一块铁板无可撼动的。”
“据在下所知,罗刹族乃是按照沙漠里不同的绿洲所在而进行群居的,其内部大大小小的部落,少说也有十几个,而其中最为鼎盛的,有三个,一为贪狼,一为鬼鹫,一为毒蝎,皆是以沙漠之中最为恐怖的猎食者为图腾而建立起来,只要设法让这三个部落归顺,其他的,也就不足为惧了。”
顾玄惊讶道:“归顺?”
这他可从来没想过,毕竟罗刹族跟凉国人就是截然不同而且相互对立的,那些常年居住在黄沙县的罗刹族人还可能真的归顺凉国,可沙漠里的那些都是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难道也能让他们乖乖归顺?退一步说,就黄沙县这一点人手,凭什么让人家那么大一帮人听你的号令?
陆议笑着继续为满脸惊讶之色的众人解释道:“自然,沙漠之中,环境复杂,大军攻伐没有任何用处,唯有以计谋取,更何况我黄沙县始终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要想强攻,舒为不智,王爷可趁机向朝廷上书,招揽这三个部落的族长,赐给他们正式的官爵,打通整个西域,黄沙县原本就是作为通商之地而建立的,如此行事,朝廷自然应允,届时还可再要些兵力,更是不错。”
旁听的朱大春和靖龙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是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能性,不过这两人都是大老粗,一个只会练兵,另外一个只会冲锋陷阵,要做这种脑力活还是不在行,故而听顾玄和陆议说到现在都插不上话。
顾玄闻听此言,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道:“先生既然这样说了,应当是有了万全的计策,只是本王还是好奇,如何能让这些部落前来受勋归顺?”
陆议轻抚着长须,淡淡地说道:“诱之以利,各取所需,罗刹族再如何,也比不过我凉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他们生活在沙漠之中,资源缺少,无法壮大,一个稳定的通商之地,于双方而言,都是幸事,更何况有了凉国朝廷的勋爵,好处多多,届时再送以黄金,布匹,必会有人心动,只要有一个心动,那便足够了,只要加以援助,自然能挑动整个罗刹族内乱。”
顾玄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 这计策确实有很高的可行性,罗刹族本就是些教化不足的方外之地的蛮人,诱之以利,自然比什么都快捷。
乖乖旁听的靖龙看着眼前两人的一问一答,也懒得再多想了,直接跟朱大春两人开心地喝起酒来,自家王爷得此良才,他们自然也非常高兴,虽然都不清楚这人的底细,但是想来王爷都能对他放权,自己又怎么能去质疑呢?
这边顾玄又轻声道:“还要防止这些人反复,若是拿了好处又继续来劫掠可不行,那就算资敌了,而且朝廷那边,也不能索取太多,甚至我们可以直接越过朝廷,自己行此事,具体问题,一会儿再与先生细加磋商。”
陆议点了点头,表示了然,顾玄又问道:“不知马匪一事,先生又有何解?”
陆议本就是有备而来,马上侃侃而谈道:“以罗刹族攻马匪,方是正解,罗刹族与马匪虽然互相看不对眼,但两者联手之下,才可以抵御我凉国幽州的铁骑,唇亡而齿寒,罗刹族的事情一旦解决,便可以罗刹族为先锋,有他们的帮助,沙漠之中,这帮马匪无所遁形,必然难逃我大凉的围剿。”
顾玄没这么自信,反而担忧道:“可正如先生所言,唇亡齿寒,这么简单的道理,罗刹族也懂,他们怎会轻易地背弃盟友?就算是平日里有嫌隙,但是一旦面对我凉国,只怕这双方马上就会联合起来,到时候招降这些罗刹族的计划或许都要落空。”
旁边的陆议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指了指对面的靖龙和朱大春两人,这才笑着回答道:“那便得靠我这张嘴,和我凉国的精兵强将了。”。。
眼见对方如此自信,见识过他本事的顾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当头饮下,然后接着道。
“其实在本王赴任途中,曾遇到过一伙马匪,不过他们身上的兵器盔甲,还包括箭矢,都非常的不对劲,只怕背后另有隐情。”
陆议随意地说道:“马匪与罗刹族不同,他们能坚持骚扰我凉国边境多年,背后有其他的臂助倒也正常。”
顾玄的神色一动,道:“先生也有此猜测?”
陆议点头道:“这个简单,只需把之前的俘虏设计故意放走,然后再在旁边的卫国边境布下一些眼线,自然就知道他们中间有无勾结。”
第九十八章 卫国麒麟子()
凉国燕州对面的卫国,国姓为端木,端木家麒麟子端木朔风的名字早已随着时间传遍了西大陆南边这几大势力,这位卫国的太子,说经历跟顾苍倒是挺像,力压众人,独得恩宠,用卫国现任国君的话说,其有雄主之姿,乃是卫国中兴的希望之所在,可见卫国当朝皇帝对其的重视。
尤其现在整个卫国边境的所有事宜,都由这位卫国的东宫太子全权负责。。。
端木朔风年纪不过二十二,生得一副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英俊非凡,因为常年习武不断,再加上端木家本身的遗传,端木朔风的身材非常高大匀称,不像顾苍那般病恹恹的样子,反倒是和顾玄颇有几分相似。
端木朔风没有一直待在卫国京城,反而是很早就直接来了卫国边境,直接居住在城主府中,以此为中枢掌控整个卫国以及对凉国的作战策略。
他是个很勤勉的人,书房和卧房就一扇屏风之隔,常常是在书房里一直待到深夜,然后直接睡在桌案上面。
端木朔风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形图,上面描绘的乃是整个西大陆南方的局势,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军事要塞,都被其用红色的笔特别标注,旁边还有一些黏贴上去的纸片,更是写满了最新的情报和一些想法。
卫国虽与现在的晋国相同,都是坐拥两州之地,但是端木朔风其人,有逐鹿中原之心,却不是晋国现在那般暮气沉沉的样子可比的。
此时这位闻名诸国的卫国太子,就正背着手站在这幅巨大的地图面前,默默地端详思考着。
就在他认真思考着,甚至准备动笔再写上一些东西的时候,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突然直接推门就进来了,从其这般可以说是胆大妄为的违礼行为,便知道此人在端木朔风的心中绝不一般,显然应该是其座下最信任倚重的谋士,不然一般人绝不敢这么做。
耳听得房门突然一动,有人进来,端木朔风也扭过了头来,眼看是对方,冷冽的面庞上顿时涌上了一股喜色,丝毫没有为对方这样的行为而愤怒或者责难,反倒是热情地迎了上去。
“先生来了。”他上前辑礼问候完了就朝着外面大声地吩咐道:“进来把火烧旺一点。”
先生的身子不比他这样的武夫,现在又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可得好好地注意一二,不然受了寒就未免有些不美了,他刚一吩咐完,外面马上便有下人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见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端着正在燃烧的炭盆走了进来,默默地为房中添完炭,然后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今日冷气席卷,先生可要注意啊。”
说着,端木朔风竟然直接脱下了自己身上毛色光亮的崭新狐裘,轻轻地为这位中年谋士披上。
中年谋士的眼中满是赞赏满意之色,看着对方,一丝不苟地辑礼道:“太子对臣下的恩宠,臣万死不辞!”
眼光深远,不温不怒,礼贤下士,年纪轻轻就有这些品质,中年谋士对这位卫国的太子可谓是满意至极,心中暗暗思量。
此人来日必将成为南方雄主,逐鹿中原,争霸天下,到时候就再看大家的手段,可惜我那位师弟还是境界太低,不通卜卦之术,自以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岂不知诸位师兄弟都有翻天覆地,改换山河的手段,区区六州,不过如此,有我相助,这端木朔风必将横扫南方!
端木朔风这时候也微微一笑道:“在下能得先生相助,胜过雄兵百万,区区一件裘衣而已,难表在下对先生的感激之情。”
这一老一少的君臣两人相视一笑,一齐并肩站在了房中的局势图前,开始指点交谈。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位自小就护卫在端木朔风左右的母族家将突然也推门走了进来,眼看中年谋士竟然也在这里,顿时微微一愣,赶紧站在原地朝着两人抱拳行了个礼,偷偷地朝着端木朔风打了个眼色,接着就不动了。
端木朔风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身旁默然的中年谋士,厉声怒斥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先生不是不能听的人!”
那家将眼看端木朔风动怒,整个人都被吓得抖了一下,知道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了,不敢耽搁,赶紧汇报道:“太子,二公子和三公子派魏平偷偷地收买东宫那边的下人。”
他嘴里的二公子和三公子自然就是端木朔风那些同父异母的皇子兄弟们了,皇室之内的斗争,从来都是无声无息而暗流涌动,阴狠毒辣,什么招都能使得上,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端木朔风自己安排在那几位闲不下来的兄弟们周围的人手,都只会多,不会少,这也是为何对方一有动作他这边便马上有了消息的缘故。
这叫魏平的人就正是他安插在自己二弟身边的人手。
“既然是太子的家事,在下回避也是应该的。”
帝王家事,怎么说都不该是他这一位谋士能听的,哪怕他来历不凡,而且备受端木朔风信任,甚至被其倚之为左膀右臂,但是该听得不该听的,他清楚的很。
恃宠而骄才是为人臣者最大的忌讳。
端木朔风阴沉着一张脸,对于身旁这位自己十分重视的中年谋士的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反倒是中年谋士自己默默地辑礼,然后快步退了出去,为两人关上了门。
眼看中年谋士终于出去了,端木朔风这才重新背着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家将当下一五一十地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无非就是那几位闲不下来的弟弟们对皇位仍不死心,暗地里搞些小动作而已,他对这些事也经历得多了,若不是顾忌父亲会反感,他早就把这些不省心的弟弟们给清除干净了,省得他在边境累死累活,让这帮小人在背后拖后腿。
这也是双方的能力和资源差距太大,端木朔风安插在自己兄弟身边的人,都已经成了对方信任的心腹,对方不管想搞什么小动作,他哪怕相距甚远但马上就能知晓,也无怪他能成为卫帝诸多子嗣中最受宠的一位。
端木朔风背着手,随意地说道:“算了,不必理他们,那几个下人再找人看好就行了,省得打草惊蛇,把魏平这个点暴露出来,而且有个我们知道的对方的内应,有什么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也好直接传递过去,省得他们再想其他的办法浪费咱们这边的时间,暂时就这样吧,记住下次别再这么冒失了!”
“是!”
这位中年家将虽然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