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顾苍手下的天罗与地网,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开始进行布局和深度渗透,所以他才能一直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说服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顾懿接受这个一看就知道非常冒险,但凡有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计划。
作为一国帝王,他不但要在这种情况下袖手旁观,还要代为出手,替其压下所有其他的声音,这其中的压力,只有父子俩自己明白,也唯有顾苍,能让他这样做,能让他这样去冒险了。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大凉就好像直接被一只只手架在了火上烤,场面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会崩溃,但又一直靠着韧性坚持了下来。
先前的百毒齐发,并不是无良医可治,不过是故意催生,准备一举拔除所有的余毒,为重建肉身炉鼎做铺垫,为日后的盛世打根基罢了。
在顾苍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起,这一张摊开的大网,终于开始缓缓收起了。
。
第二十八章 首战告捷()
在三地一起收网,世家之乱结束后,大凉后方已定,虽说这对前线战事的直接影响并不大,短时间内,甚至可以说毫无区别,但大凉最起码已经因此重新有了与敌人打持久战的资本,前线的战事如果仍旧像现在一样胶着下去,那从已经重归和平的三州源源不断运出的物资,便可以成为大凉最有力的一张底牌,只要拖上一些时日,届时卫晋两国必然会因为补给跟进不上而退兵,凉州之危自解。
再回到朝廷在海江雍三州收网的同一时间,远在西北贫瘠之地的幽州,从黄沙县立了军令状跑出来的陆登云,三言两语便再度挫败了高貉所领之军后,收编了不愿意再与大将军府为虎作伥的幽州军旧人后,旗下已经有了小一万人的规模,一时声势大盛,而为免逃走的高貉在回去之后再做出针对的举措,他们马不停蹄地便已经去往了河东郡境内第一个,也是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粮仓驻地。
远远的,便看见在那平整的黄土地上,有一座在幽州算是最典型的军事堡垒,大约有三层楼高,四面八方,可谓是毫无破绽。
堡垒的墙面上依次开着小孔,里面的人可以从中射出箭来攻击,但因为门户开的不大,所以外面的人是很难如攻城一样直接冲进去的,而那座大粮仓也是建在堡垒的正中央,其中还包括地窖,所以这处军事堡垒虽然驻扎的人数并不算太多,但建得极大,从外形上来看,就好像是一个倒扣的碗。
陆登云稍稍脱离了大部队,一个人策马冲在最前面,他倒也不惧敌人会放冷箭偷袭,因为他这一身铠甲,可是冯氏父子三人专门为其量身打造,与曹焱那套分别是一套适合冲锋陷阵,防御力为先的重甲与一套方便行动,轻灵美观的轻甲,两者都是难得的宝贝,一般的刀剑难伤。
“吾持河东郡王之令来此!里面的人还不速速开门投降!”
陆登云手持一柄虎头刀,策马跑到了这座军事堡垒的正前方,来回游弋,既为敌人放箭射击增加一些难度,同时也是便于随时提速撤离,他鼓足中气,一遍又一遍地朝着里面喊着这句话,试图劝降里面的人。
毕竟曾经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打生打死,只要能认清了正邪对错,重新站队,他是愿意,也乐于接受的,尤其是在上次免于争斗便招降了这五千多人之后,他就明白了,能用几句话解决的事情,就尽量避免刀兵相见,且不说这些士兵们都是听上级的话而已,真正的过错并不在他们,就说之后幽州还需要他们来站岗,所以一定要尽量地减少内耗。
陆登云也不愧是常年在军中打磨出来的真正战士,对于这种距离的把控极其敏感,在他所游弋的路线上,除非是背后来人了,不然正面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箭矢,力道在路上便会去了几成,他有充足的时间反应,并且轻易地便可以用刀拨开,如果不是遇到那种万里挑一的神箭手,他决不至于受伤。
没一会儿,只听得一声响亮的号角声响起,底下那唯一一扇可供人出入的大门一开,从中突然涌出来了百十来号人,朝着这边奔来,当头的这位,披着一件绣着金边的青色战袍,国字脸上满是正气,下巴上留着一缕象征男人气概的长髯,还是个难得的白面汉子,其身材挺拔,相貌不凡,手握方天画戟,那样子端得是风姿无双,令人不自觉便会心神往之,要与之结交一二。
陆登云后面的人见状,也赶紧拍马跟上前,立在他背后,以壮声势。
这边陆登云一手持刀,一手握着战马的缰绳,朝着对方高声问道:“既已出关,为何还不下马投降?”
那人一手抓着方天画戟,一手轻抚长髯,满脸傲气,将姿态摆得极足,不答陆登云之言,反倒是颇为不屑地朗声问道:“来者可是我幽州叛贼陆登云?”
陆登云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也随之变得冷淡了许多,反问道:“俺就是陆登云,却不是什么叛贼!不知你又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那人将脸一扬,明明是在跟陆登云说话,却根本就不看过来,而是斜望向天空,极其傲然地道:“也罢,且教你这小儿听好了,吾乃大将军座下,承德校尉李袁杰是也,受大将军之令,特意镇守于此,尔等逆贼若是躲在暗处苟且偷生倒也罢了,今日竟敢主动前来,欲生事端,真的是不知死活,若是现在便自缚双手,下马受降,本将尚可替尔等在大将军面前求情,网开一面,再要冥顽不灵,出言挑衅,吾必将取尔等首级!”
陆登云差别被这人的一番话给气笑了,当即斥道:“真是大言不惭,不知所谓!”
李袁杰一转头,看向他,然后轻轻地舞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画戟,摆出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指着陆登云高声喊道:“你这等叛贼,就如那断脊之犬,焉敢在本将的面前吠叫?想大将军先前饶你一条狗命,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今日竟然还敢回来找死,本将定要教你知道厉害!”
其实陆登云本也不是什么擅长争辩的人,相反,他是个心里敞亮但嘴笨性子,先前与高貉对峙时所言,大多是有感而发,而且临行前,也有陆议和蓝云轩这两个擅长嘴上功夫的人提点过他,可现在却是懒得再和这人多说一句,既然对方如此嚣张,他便遂了他的意罢,当即便道:“好,俺们手底下见真章便是,你要真有能耐,便擒下俺去找许锦棠邀功吧!”
“大胆!”李袁杰瞪了一下眼睛,叱骂道,“无礼鼠辈!竟敢直呼大将军的名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本将定要将你拿下,好生教教你道理!”
陆登云不说话,一旦决定了要战,他绝不会分心浪费口舌,当下便直接拍马上前,挥刀砍去。
他这一次出手虽然是带着几分怒气的,但其并非是冲动轻敌之人,相反,对方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其身高丈八,外形那是一等一的人中龙凤,而且手上使的武器又是方天画戟,但凡是使用这武器的,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想想他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使用方天画戟的人,叫做曹焱,其马战功力还要高他陆登云一筹,有此珠玉在前,故而一来,他便全力以赴。
“当!”
“当啷!”
只听得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却不显得那么清脆,因为有一个人连一息都没坚持到,兵器便直接被砸得脱手而出,而第二个声音便是兵器落地的声音,这个人当然不会是陆登云。
“哎?”
李袁杰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敢相信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这边陆登云也傻了,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个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说话如此猖狂,更不至于使用这种对使用者要求极高的兵器,却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对方被自己一刀直接把手上的兵器都直接劈飞了,还好陆登云自己傻了一下,再加上那人下意识闪躲的快,不然只怕这一刀会连人都要给他劈成两半了。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李袁杰,已经趁着陆登云不注意,赶紧就策马往回跑,那样子似乎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陆登云这边也清醒了过来,这能让他逃走么,虽说陆登云骑得不是如曹焱胯下那样万中无一的异种,但也是绝顶的好马了,他轻轻一夹马腹,马儿顿时就如离弦之箭一样射出,没几下便已经追到了李袁杰的背后,而对面的人因为投鼠忌器,又不可能射箭来干扰他,最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登云从后面好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了自家将军的脖领子,然后一抖手,直接一把将其摔在了地上,还打了几个滚。
这边作为主帅的两个人在打,另外一边却也没闲着,陆登云先前收编的那批人里,也有聪明的,这时候已经带人悄悄地截住了对方的后路,拦在了堡垒和敌人的中央,再加上前面的主将一个照面就被打败,他们本身士气就瞬间跌到了谷底,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陆登云轻轻一扯缰绳,先勒马停住,然后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看着灰头土脸,倒在地上装死的李袁杰,颇有些哭笑不得,他用脚轻轻地踢了踢对方的脸,沉声道:“起来吧!别装死了!”
却见后者仍旧躺在地上,不愿动弹,陆登云转手就从马上把刀取了下来,再看地上的李袁杰,直接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朝着陆登云跪下,口中高喊道:“久闻陆将军之勇武,南地罕见,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在下先前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大言不惭地挑战将军您,可真是该死,但还请陆将军能够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条性命,日后必定唯陆将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第二十九章 偶遇故人()
在这处专门留给两边主帅对决的战场周围,围观的也不知有多少人目睹了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就连陆登云低头看着眼前这位,也忍不住要在心中暗道一声‘这可真是一位妙人’,想了想,便直接开口下令道“想让俺饶你一命?这倒也简单,你去,让里面的人都放了武器,全部出来先!”
不管对方这是真投降还是有什么图谋所以假投降想骗过自己,总之先让堡垒里面的人都出来,对方无险可守,手头又没有兵器的情况下,绝不可能是他们这边小一万人的对手,到时候将这些人都押在这,然后再进去探查一番,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哎,本,我马上去为陆将军办妥此事!”
李袁杰喜不自胜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陆登云一拱手后,转身迈着大步朝着后面跑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喊着“尔等速传本将的命令,让里面的人都快些出来拜见陆将军!快!”
陆登云将一切都收在眼中,忍不住摇了摇头,同时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确实是人不可貌相,那些外表看似高大俊朗,一副好像老天爷第一我第二样子的人,可能内里就只是个毫无本事的草包以及毫无原则的小人,但最基本的一点他还是做到了,那就是永远不要轻敌。
在外面等了没过一会儿,堡垒里面剩下的人,都空着手,挨个走了出来,毕竟自家主将都下令投降了,那副窝囊样子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作为只能听命令的士兵,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么,再说里面还有一位陆登云没想到的熟人在这时候帮助了他。
“哒哒哒!”
一阵急匆匆策马前奔的声音响起,陆登云一下子冲到了这帮降兵的面前,然后赶紧翻身下马,上去一把就扶住了一个正欲对他俯身下拜的汉子,语气满是惊讶地道“孙大哥,您怎会到了这里?”
陆登云与曹焱是一样的,两个人曾经都被丢去各军的基层打磨过,并且一直都是待在整个军中阵亡率仅次于陷阵营和先锋营的斥候营,而眼前这个两鬓都已经斑白,满脸风霜的粗糙汉子,正是多年以前,他还在玉阳军那边砥砺自身的时候,他所在的那支斥候小队的队长。
这位老大哥当时就对他这个后生老弟照顾颇多,不但倾囊相授,甚至还曾救过他一命,两人关系莫逆,几如兄弟,只是后来陆登云被调回了虎贲军,军中事务繁多,他又不便离开,两人相隔千里,这才少了联系。
说句老实话,若不是今天在这里见到了,他连对方的生死都不知道,毕竟这些年在关外死得悄无声息的斥候探子们不知道有多少,在那种环境下,谁都可能死在外面,就连他陆登云都在鬼门关上走过好几趟,更别说他人了。
至于让他感到惊讶的,倒不是对方还活着,而是因为玉阳军负责的,乃是针对蜀国那边的防线,其主要位置,远在幽州的西北方向,而此刻他们所在的河东郡,正靠着卫国和大漠所在的东北方,一直都是他们原虎贲军的防区,两军互相之间是很少往来的,都是常驻自家防区,很少有在这边防区看到那边人的情况。
眼
看陆登云一路从那边跑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一把扶住了自己,这位老兵心下感动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同时,也赶紧问候道“陆老,陆将军,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您。”
这位一看样子,便知道是个在外面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了,跟他一样,其实很多士兵,是站不直的,那并非是因为他们懒散,吊儿郎当,或是上头治军无方,缺乏管教,而是因为他们常年在外作战,身体内外的伤势累积多了,就会下意识地选择最舒服的姿势站立,就比如眼前这位孙大哥,他曾经是玉阳军中的斥候,为了刺探到情报,或者是暗杀敌人,经常会在水里泡上好几天,双腿关节都有严重的疾病,所以哪怕是面见上级,他也都是歪着身子,不会勉强自己站直。
刚一见面,他原本下意识地想跟以前一样亲热地叫上一声“陆老弟”,但反应过来后又马上改口了,第一这是他们私下里才会用的称呼,在这种情况下喊出,不免有些拉关系的感觉,他可不愿意,再者说这么多年了,他愿意这么喊,对方还愿意那么答应么,谁也不知道,何必给双方找难堪呢,第三是这时候他也懂,必须要给对方立威,他可不能由着性子来,正因为还当对方是自己的好兄弟,所以才会这般客气。
其实他看到现在一声戎装,意气风发的陆登云,很想说一句,他当时就知道,以你小子的能力,在只看战功,不看出身的幽州军系里,必然是会混出头的。
陆登云听到对方这么生疏的称呼,倒是微微愣了一下,可马上也反应了过来,便轻轻地拍了拍这位老大哥的肩膀,故意加大了一些声音,喊道“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有这位曾经的老大哥在,他也不必再担心里面会有埋伏了,毕竟这位可是与他性命相交的兄弟,若真是那种会为了什么利益就坑害同伴的,他们绝不可能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在那种时候,那种环境下,彼此朝夕相处,想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情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再说回这边,驻守在这里,守卫这处粮仓的人并不多,拢共不过两千出头而已,毕竟一是在幽州腹地了,二是有地利可倚,也不用布置太多的兵力,这时候里面的人都被赶了出来,然后落在了外面,反倒是陆登云手下的那帮人,为免出问题,赶紧先进去为陆登云开路了。
在这座浑然一体的堡垒内部,白天就只能靠沿途打出来的那些专门用来射箭的孔洞照明,只有到了晚上才会点上油灯,而那座粮仓就在整个堡垒的正中央,而且还专门隔了一面墙,就怕太过干燥,然后被明火给引燃了,要想进去,还得走上一段距离,而且脚底下还有一层更大的地窖作为储备。
这些可都是战备物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所以怎么安排都不算多余,光这一处粮仓,供给数万人几个月都不成问题,这才是幽州的底气所在。
前面有人代为开路,后面也有人跟着护卫,陆登云就和这位久未见面的老大哥走在中间。
眼看前后两边的人隔得都有些距离,这位老大哥赶紧压低了声音,道“哎,将军叫不习惯,我还是叫你一声陆老弟吧,你要是不
愿意,我再改回去也成!”
陆登云闻言,憨厚一笑,伸手一把揽住了对方,道“哎,这才对嘛,孙大哥,您要是真叫俺将军将军的,那俺自己也受不了啊,哪儿有那么大的官。”
一来二去,那点因为时间所产生的疏离感很快便烟消云散了,两个人好像再度回到了当年在外面并肩作战的时候,老孙直接一把推开了陆登云,咧着嘴道“也是,最近几年都没什么仗打,我寻思你这小子就算是皇帝老儿的亲儿子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混成将军了,哎,你离老子远点,你这身盔甲硌得慌,说吧,陆老弟,这么大阵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登云也顺势退开了一些,然后沉声道“老哥,您是真不知道幽州发生了什么?”
老孙瞥了他一眼,然后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不怕叫老弟你笑话,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个狗屁不是的小队长,连个百户都没能捞上,就我这点人脉,那哪儿能知道什么内幕,只是知道上头突然来来回回地换了几批人,而且我们和虎贲军大部分都被打散了,我和一帮弟兄被调来了河东郡之后又被打散,就这地方,其实我也刚来不久,而且基本上都是些生面孔,别说我了,他们其实也是如此。”
陆登云听完,心头顿时沉甸甸的,虽然早就知道大将军府的手段,但真的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还是让他有些唏嘘,若不是幽州军这样强悍的军队,被这样折腾的话,只怕是连军心都要散了,想了想,他又问道“那这个守将李袁杰呢?您可认识?”
一说到他,老孙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道“他?狗屁本事没有,整天就知道耍花枪,显摆自己,不是老哥我吹牛,老子让一只手都能随便打赢他。”
陆登云一想到刚才那人不堪的样子,也忍不住笑道“是的,老哥您的实力,俺是最清楚的。”
老孙摆摆手,然后有些疑惑地道“哎,别说其他的了,倒是老弟你,怎么突然带兵来打咱们自己人了?”
陆登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凄苦,这句话那可真是戳到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