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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纪-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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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随着陆议的一声轻喝,冯鐵昇的手掌已经贴在了阿达贡背后的脖颈处,再慢上半息,底下这人就会瞬间废掉,而且生不如死。

    陆议对外面的骚乱充耳不闻,只让那年迈的神官自己解决,他慢悠悠地走到了阿达贡的面前。

    “噗!”

    阿达贡被人屈辱地摁在地上,张嘴吐着地上肮脏的泥沙,他眼神充血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自称神使的人,他很想骂些什么,却又骂不出来。

    陆议用凉国的官话嘲笑道:“没想到牲畜一般的罗刹族里,也有‘孝子’啊。”

    接着,他才一甩衣摆,蹲了下来,满脸慈爱地看着对方,用婆罗纳语感慨道:“你知道吗?阿达贡,你现在最应该感谢两个人,第一个就是利古,因为这件事我本想由你来亲自动手的,你的父亲他已经老了,是该为你而让路了,由你来亲手终结他,是我对你的恩赐,可惜了,第二点,你该感谢吾王,因为吾王需要强壮的战士,不然你以为我真的很需要你吗?杀了你和你的父亲,由利古扶持你的弟弟接任酋长,最多再杀上几个不听话的傻子吓吓其他人就够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掌握不了你们整个部族?”

    阿达贡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陆议却是有些索然无味地站起身来。

    “算了,以你的脑子,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些东西,同样的问题,我再换一种简单的问法吧,臣服,或者死。”

第十一章 故人() 
正在陆议与冯鐵昇两人在沙海里的罗刹族各部落之中展开辛苦游说的同时,黄沙县县衙府也在今日迎来了一位顾玄的“老熟人”。

    作为四海共主,鲛人族海王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女儿,芙音公主竟然会亲自来黄沙县这种偏僻破败的地方,这真是顾玄从未想过的事情。

    鲛人族第一美人的名头,早已随着四海之水漂流传遍了整个沧海界各地,莫说是西大陆的这些人族了,就连远在星海另外一头的东大陆,也有不少人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日思夜想,魂牵梦绕,更有甚者,推崇她为沧海界第一美人,真可谓是艳压八方,名震四海。

    如此一位天地雕琢而成的绝色美人,穿行在这座人族沙漠边陲的小县城里,周围脏乱与落后的景象,与她同处一个画面,实在是有些不协调,好在她也早已在脸上蒙上了一层不透光的黑纱,只露出一对秋波流转的眼睛,外面又裹了一层黑袍作为遮挡,尽管她已经是极为低调了,可那傲人的身材,总归是想挡也挡不住的。

    好在顾玄治下极其严格,黄沙县虽小,但在街道各处都有明面上的军队巡游,暗地里还额外有眼线布置,力求维护整个黄沙县的和平,就算偶有图谋不轨者,也会很快被抓住,再加上芙音这次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鲛族战士,只是都用厚重的黑铁头盔包住了整颗脑袋,再加上披挂着全身甲,完完全全地遮住了身上显眼的鳞片,所以这三人并未引起外界太多的注意。

    当她自报名号找上门来的时候,顾玄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记忆力的那个人,怎么想,都不应该来这里才对,更别说是指名道姓要找他了。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可话说回来了,谁又能冒充芙音的名字呢?

    所以等到这位鲛族美人真的入了门,到了他的面前,而且脱下了那身碍事的黑袍,摘下了面纱之后,他反倒是有些惊慌了起来。

    芙音仍然是他当初在京城见过的那个芙音,一别数月,她仍旧是那位冠绝天下,无人可与之比肩的,独一无二的倾城美人,用顾苍的一句诗来形容的话,便是“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她是天宫瑶台的仙子,全然不似人间之人。

    可他呢,虽然表面上说是朝廷亲封的河东郡王,可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边陲小城的县令罢了,穿没穿得像个王爷,还丢了一只眼睛,连面相也破坏了。

    不过寥寥几月不见,已是物是人非,让人心生伤感,正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顾玄见她显露真容,顿时惊讶道:“真的是你,芙音公主。”

    芙音见着了他,便只是浅浅一笑,一如既往的勾魂夺魄,让人心神往之,难以自拔。

    这里说的“勾魂夺魄”四个字,与黑水仙那种,却是完全的不同,黑水仙不过是妩媚妖娆,一颦一笑,勾动得只不过是雄性心中最原始,最不堪的欲望罢了,只是想与她一起共赴巫山云雨的感觉而已。

    可芙音与之截然不同,她一笑,只会让人如处月宫仙境,闲时坐看天边云卷云舒,星海浮沉,那种由心而发的愉悦感和向往,才是最为夺人心魄的。

    美人不过温柔一笑,便可以让人拿出整个国家来交换,就这一点而言,黑水仙不知道低到了哪里去。

    “我曾记得我与玄公子说过,以后称我为‘芙音’即可。”

    她只是一笑一言,就已经冲淡了两人许久没见的生疏感,便是顾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过了这么久,自从他来了这黄沙县到今天,中间无数的曲折,这次却是他由心而发,笑得最为自在的一次了。

    忽然间,刚刚还巧笑嫣然的芙音眉头蓦得一蹙,就好似一副烟波浩渺的泼墨山水画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显眼的皱褶,又好似一件完美的青花瓷瓶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划痕,简直看得人心疼,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如羊脂白玉一般的手,轻柔地抚向了顾玄的面庞。

    “你,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在对方主动踏步向前的瞬间,顾玄整个身子便已经僵住了,耳听得对方带着一丝疼惜的话语,再嗅着前方馥郁的芳香,他有心想要逃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只能任由对方把一只手温柔地落在了自己左边的眼罩上。

    羞涩,自卑,哀怨,无奈,重重复杂的情绪层层地涌上了心头,如一盆汤汁在锅中不断翻涌,熬得人心肝难受。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眼前的人儿实在太过完美,而自己却是太过。。。。。。

    他该怎么说呢?

    他能怎么说呢?

    如见沧海,难寻渡船。

    顾玄心下酸楚却无法言说,只能微微地侧过了脸,神色黯然地道:“与人搏斗,不慎。。。。。。”

    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沉默了下来,万般的委屈与难过,尽在不言中。

    芙音听了,一对桃花眼里,隐见一层云雾流转,如是空山新雨,如此美人,便是哭起来,也是一番天赐的美景。

    “公子为何不能小心点?”

    全无怪罪,唯有爱怜。

    顾玄听得是心头一颤,差点也跟着一起留下了泪来。

    这并非是他软弱,实在是自从离开了京城之后,他就突然从一个还在被母亲照拂的孩子,成了这么多人共同的主心骨,先前无论如何,哪怕是在外受了再多的气,回了永乐宫,见到了那个会通宵为自己缝制新衣的母亲,也就消了,可现在不管出了多大的事,他都得先保证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倒下了,背后千千万万的人也就没了活路。

    所以哪怕是在马家村被马匪们给射伤砍伤了,他也得主动笑着跟幽州军的人说无妨,刚来没几天,为了救下大窑村的百姓,他就得一人在城门口对战那么多人,他必须要表现得无所畏惧,在燕南山遇伏,哪怕已经是无路可走,他也得拼尽全力逃,事后回来,还得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而不管是靖龙对他的关心,还是陆议对他的关心,哪怕这两人单从年纪上来讲,可都算是他的长辈了,但对他而言,他们仍旧都是下属,他们对自己的关心,顾玄可以欣然接受,却不能对他们说太多,他不能向手下人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他必须笑着说没事,他必须在自己都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还继续为其他人加油打气。

    可今天,突然听到了她的关心,却是让他倍感暖心,有时候,身边的人说的再多,做的再好,甚至都不如外人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心更能触及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因为每个人总是会对身边亲近的人期许太高,哪怕是做同样的事情,可身边人做了,我们都认为那是他们该做的,但本来不该关心你的人突然来了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足以让人感动很久了。

    芙音怎么会来呢?

    芙音怎么该来呢?

    可她就是来了,而且一来就表现的如此关心自己,更何况,顾玄自己都必须承认,自己心里对她,总归是有些爱慕的。

    他快速地眨了眨完好的右眼,赶走了那种想哭的感觉,勉强朝着对方挤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反倒是宽慰起了对方道:“没事的。。。。。。”

    不等他说完,对面的人儿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给我看看吧。”

    芙音说完,便皱着眉头,楚楚可怜地望向了他,带着一股祈求的意思,顾玄看得心中又是一颤,手上动了动,最终还是放下了。

    两只如白玉般的手,轻轻地掀开了那层眼罩,全程好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动作缓慢而温柔。

    她抚摸着那狰狞的伤口处,泫然欲泣,顾玄只得把另外一只眼睛的视线移向了别处。

    半晌,芙音才放下了手,顾玄忍不住叹了口气,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缓解这尴尬气氛的时候,没想到对面的人儿突然主动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甚至把头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顾玄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抹红霞迅速地涌上了脸庞,烧得他脑子都迷糊了,他伸出手,很想顺势揽过对方抱住,却又不太敢,只能傻乎乎地愣在了原地,好像一个木雕。

    幸亏他已经提前屏退了其他人,并且嘱咐他们暂时不要来打搅自己,不然若是现在这样子被人给看见了,他这王爷的面子还往哪儿搁。

    三息过后,芙音便松开了手,再重新站好后,自己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丝迷人的红晕,如似傍晚天边的云彩,绚烂而瑰丽。

    顾玄迷迷糊糊的,嘴巴长了长了,声音低得甚至都听不到:“芙音,你。。。。。。”

    芙音却是主动岔开了话题,她满脸兴奋炫耀之色地朝着他喊道:“你看。”

    她话音刚落,一团水花突然凭空出现,然后随着她手指的颤动,在空中肆意地变幻着形状,一会儿是山川河流的地形图,一会儿是栩栩如生的人族士兵,一会儿又是在海中游动的鲛人族,形状千变万化,样子不一而足。

    ………

    急事,一章

第十二章 关心() 
一团突然出现,可以说是凭空生成的水花,随着芙音的手指轻点,在空中不断地变化着形状,若是山川河流,则纤毫毕现,如掌观天地,如是人像,则栩栩如生,表情生动活泼,来回跳动,恍若实物,如此神奇的魔法,他从未听闻,更别说亲眼见证了,水花翻涌,直看得他如痴如醉。

    半晌,顾玄才从初见的震惊和迷醉之中回过神来,当即朝着芙音惊叹道:“这。。。。。。这是什么?”

    看着他那副惊讶向往兼有的样子,芙音的脸上突然升起了两团红晕,看得对面的顾玄直接痴了。

    “玄公子,你看呐,西大陆的法则,减弱了。”

    法则?

    经过她的提醒,顾玄才终于回想起来了,陆议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个一直笼罩在整个西大陆的特殊法则,万法禁绝。

    万法禁绝,其实禁绝的都是外族的魔法与特殊能力,任何种族,只要他们踏上了西大陆的地界,就只能运用原本肉体的力量,地族如此,鲛族如此,灵族亦是如此,所以才会有人想到远去东大陆抓捕灵族人和地族人做为奴隶,失去了魔法辅助的他们,其实个体并不比人族强上太多,可对比数量,却是远远不足,这就是人族之所以身为沧海界里最弱的种族,却能够独自占有一整片大陆最根本的原因。

    若非如此,人族绝不会是能操控大地之力的地族和能够掌控自然力量的灵族的对手,甚至更强一些的,海上的龙族与鲛人们,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异类,若没有这个法则,他们可以轻易地奴役甚至是完全消灭人族,因为人族的个体力量实在是太弱了,哪怕是冯鐵昇这样的顶尖武夫,也不过就是稍强一点罢了。

    不但如此,任何非西大陆的宝物也无法在这里使用,不然当初鲛人族的医师云翳也不至于说太子顾苍的病一定得带离西大陆才能医治。

    因为人族的这些医师与鲛人族以及灵族等种族的医师在治疗伤者和病人的方法上,是截然不同的,人族是通过药理学,望闻问切四法,先知晓了你的病症,再对症下药,通过药物的能力,辅助人体进行自愈,而鲛人族和灵族的办法却非常简单,只是一些治疗魔法配合珍稀的灵药而已,可那在西大陆是完全没用的。

    为什么凉国十几年前在海州边上生屠了一头化龙种,龙族除了能在四周的海域兴风作浪,残害渔民以外,却根本不敢直接上岸找回场子?

    原因很简单,因为上岸了根本打不过,朝廷只需要牺牲几十个狻猊卫就可以屠掉一整只化龙种,而狻猊卫有三万,并且死去的人随时有后备役可以进行补充,但龙族又能有几条可以化龙的纯血龙族来拼呢?

    可现在,这个从上古时期就在默默地保护着人族的特殊法则,竟然削弱了,像芙音这样天赋异禀的鲛人,竟然已经稍微可以动用一点点魔力了,这对人族可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顾玄却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芙音仰着头,看向他,眉眼间全是如春水一般的温柔,她柔声道:“法则在渐渐地减弱,我能动用驱水的能力,这意味着外面的药物也会变得有用,哪怕效力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那我便取来一百份好了,你的伤,只要有灵族的药,就肯定可以痊愈,我会为你取来的,去东大陆取来。”

    顾玄愣住了,因为她的话,就好像是一道美丽的光,突然划破了他原本黑暗的世界。

    他听完之后,若不是强忍着,差点便哭了出来,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芙音。

    他实在是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竟然值得对方说出要去东大陆取药的想法。

    有些人,天天都在期盼着一些在他自己看来,都不大可能成功的事情,可当他日思夜想的事终于发生之后,他又会变得自怨自艾,觉得太过不真实,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美好。

    顾玄心里想着,她刚刚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她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么?

    是了,就是了,肯定是了。

    母亲似乎说过,哪怕是外族女子,也不无不可对吧。

    可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二哥好像曾经教过自己,见了喜欢的女孩子,只要大声地说三个字便好了。

    顾玄努力地回想着当初顾苍的谆谆教诲,那还是很小的时候呢,他心里一激动,差点就把那三个字给喊了出来,可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是凭借着意志力又生生地忍住了。

    他不能,因为这样的他,是绝对配不上芙音的,她是那样的美,她是那样的优秀,她是鲛人族最小的公主,她是海王最宠爱的女儿,她是四海之中最明亮的一颗珍珠,她是整个沧海界的瑰宝,而他呢,他算什么,他怎么配得上?

    起码现在的他,是绝对不配的。

    他甚至都不敢去抱住她,二哥教过的那些东西,到了现在,却是毫无作用,因为他根本就不敢。

    兴许人家就是拿自己当朋友呢?

    对吧,芙音也说过,海州猎场,小时候的事情,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他站在原地,表情讪讪的,连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了,就好像是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外人,哪怕这明明就是他的主场,这样的他,看起来既拘谨,又可怜。

    “二,二哥跟我说过,两片大陆之间的星海,很难渡过的,你。。。。。。”

    他话还未说完,芙音便把一只玉手轻轻地搭在了顾玄的心口上,这么大胆的举动,直激得后者整个身子都是猛地一颤,转眼间又好像是被压弯的树枝弹回了原来的位置,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芙音触碰到自己的地方散开来,就好像是一味麻药,让他整个身子都不能动了。

    当然,他也不愿意动了,如果能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他是极高兴的,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誓言,没有什么王道之路的烦恼,不用当那个什么河东郡王,不用做什么黄沙县之主,不用处心积虑地招安罗刹族,什么都不用再做了。

    谁不想呢?

    无忧也无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难道这不正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么?

    顾玄嘴巴张了又张,他很想说一些心底里的话,可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下,他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把很多有的没的都想了起来,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现在就好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身体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掌控了。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芙音垂下了头,有些难过道,“你这样,我又怎能安心呢,不过是一点点小危险罢了,你忘了,我们鲛人族,可是四海共主啊,这不过是一点点小麻烦罢了,你又何必忧心呢?”

    只是朋友吗?

    因为这句话,顾玄突然从憧憬之中回过了神来,内心稍微有些黯然,但是转瞬间,他又被对方刚才说的话所感动,完全无法自己。

    连四海共主的鲛人族都说横渡星海有麻烦,可她却愿意为自己做这些,她来了,关心着自己,还要主动求药,这样的她,自己还能苛求些什么呢?

    便朋友,也已经够了。

    不是每一朵鲜花,都要被摘下放在手心的,不是吗?

    仅仅只是看着她的美丽,嗅着她的芬芳,便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难道不是么?

    就在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握住对方的时候,芙音却已经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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