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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一直在关注这场对他来说属于“外盘”的战斗,此时此刻,他终于满意的点头。
“已经山穷水尽了,看起来确实没有再隐藏什么底牌。那么——”咻,第五个魔方忽然悬停。老法师站起身来“时间刚刚好,该我出手了。再不出场,万一真的被他们占了先就尴尬了。”
法杖一顿,元素池的储量咕嘟嘟的再度下降。
庞大的魔力储备支撑着老法师释放了自己唯一且超强的天赋能力“天赋魔法——相位替换!”
星空古路上,破碎的霸者魔像残骸忽然开始虚化,就像不停被调高透光率,正在渐渐地原地消失。
自然教主是一个法师,而且是整个地球此时此刻最强的法师。法师往往都藏着很多杀手锏,更不用说作风稳的一比的自然教主。
没有任何一个人,至少在地球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三号机“霸者”在创造之初的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老法师。老法师在觉醒天赋魔法的时候指定了一块法源黑星石作为自己相位替换的对象,这块法源黑星石就是“霸者”的核心原材料。该法术不断升级进化,时至今日已经神鬼莫测。
不管霸者魔像是否损坏,只要它没有完全被消耗殆尽,老法师就能够发动天赋魔法相位替换,在一瞬间交换两者的位置。
这个法术简直赖皮,能替死能回家能保命。想象一下,敌人耗费千辛万苦,终于将老法师压制住。眼看老法师就要被反魔法炼金炸弹炸空蓝条变成废柴的时候,一个相位替换,傻大黑粗的霸者魔像就像坦克一样凭空出现大砍大杀,老法师自己则在大本营喝口茶洗个澡再收拾残局也不迟。
如果不用来保命,转变一下思路的话,也是强行突袭的好手段。
比方说,现在。
读条时间很久,毕竟隔着很遥远的空间维度,远比平时瞬息即至的转移久的多,让老法师犹有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帽。
但长久的读条并不能打扰他的兴致。
“连传送都无法打断,看来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底牌了。”老法师自语,一脸的胜券在握。
当他打理好自己的胡须时,读条完毕。
光辉一闪,霸者魔像的残骸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庞大的魔力流将黑星石主材彻底燃烧殆尽,相位替换的神技未来再也无法用出。不过老法师觉得这一次用的很值,因为一旦拿下超空间,他就再也用不着什么相位替换了。
光辉之中,老法师现身。
老法师手掌平展,原属于霸者魔像的真理魔方飞悬掌心上方。
“你们好,两位。”在强纳森震惊的目光中,老法师向强纳森点头“这位先生,您刚刚说的很对这年头,谁还没点底牌?这一点上,我们的认知是相同的。区别仅在于,你们的底牌先用完了。”
真理魔方旋转着,老法师向前迈步。身为正经八百的法师,他突破维度屏障的速度要远比霸者魔像那个只能靠远程算力支持的构装体更快。老法师衣袍飘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两位,根据计算结果,二十秒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强纳森绝望了,真的绝望了。杨绮给他的底牌已经被用掉,谁曾想弄死了一个石头蛋却跑来一个看着更猛的白胡子老头。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翻盘?
“走!”苏慕华伸手抓住了强纳森的肩膀,她捂着额头咬着牙,声音干哑道“我们继续前进!”
闪烁之间,虚空的维度变化,苏慕华带着强纳森快速挪移。
同时,源自虚空的记忆不断涌来。
那汹涌而来的回忆中,每一刻都是痛苦,每一刻都是悲伤,每一刻都是愤怒。
1988年。
昏迷,昏迷,仿佛无穷无尽的昏迷。
精神完全无法集中,灵魂就像漂浮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虚空中。失重,迷茫,黑暗,孤独,完全感觉不到自己。
无穷的昏迷中,只有偶尔有一些声音传来。那些声音被扭曲的失真,但在漫长的反应后,苏慕琼依然能够分辨声音主人的身份。
“为她特制的麻醉剂很有用,不能停,加大剂量!”
“在她的大脑中插入电极,用放电来控制,总之在手术做完前绝对不能让她醒过来!”
这些是帕克彼得森的声音。
“不能用电极,我需要她的大脑,我不允许她的智力受到任何一点损伤。”
“将钳制程序完整植入,我要求它完美无瑕,毕竟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她醒来之后把你们绞成碎屑。”
这些是亚当扎德的声音。
还有很多林林总总的声音,如同飘忽的幽灵,缠绕在四周。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大概应该是从前跟着她一起做研究的研究员。但苏慕琼已经听不清,弄不明,反应不过来。她只觉得自己被浸泡在一个永远都无法醒来的噩梦中,被魔鬼肆意翻弄着,无助而可悲。
心中似乎忽然闪过了一大把刻着“下下”字样的竹签。
那是什么?
不,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相关的记忆就像是被橡皮擦除一样,快速消失在脑海中。
当苏慕琼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病床上。她的两个胳膊上插满了输液管,整个人瘦削的形销骨立。硬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费力的抬起眼皮,她第一时间看到了亚当扎德。
“欢迎来到新墨西哥州,”亚当扎德面容平静“我在这里建了个备用的实验室。条件差了点,将就吧。”
。
1022 扎德之子的出现()
心中有无边怒火涌起,但理智依然还在。苏慕琼心中一动就想发动超空间力量先脱身再说,但念头刚刚升起时大脑中便立刻产生一阵剧烈的刺痛,让她忍不住一声闷哼,无力的倒在床上。
“我希望,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毕竟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注射了很多专用于你的特殊药品。”亚当扎德坐在病床边,他竟然在一刀一刀的削着一个平果:“原理也很简单,经过我的研究,想要使用超空间的时候必然要承受相应的信息冲击。即便你已经习惯了,即便你的权限很高,但也不能跳过这一步。所以我只要针对接受并处理相关信息的脑区域下药,就能从源头上掐灭你使用超空间的可能。当然,这药不是完美的。不过距离你能够重新使用超空间,你还需要至少四个小时。”
此时的亚当扎德,看起来又不一样了。他没有从前的阳光温润,也没有后来的疯癫扭曲。此时的亚当扎德表情阴森而深沉,所有躁动的癫狂全部沉淀,在他的骨子里凝聚成漆黑的阴影。
他的脸色苍白,偶尔还能看到一丝痛苦。但他的手很稳,削出来的苹果皮很细很连贯。苹果皮唰唰的向下垂落,很快,整个苹果变得完全光洁。亚当扎德举起苹果,左右看看,然后将苹果放在了苏慕琼床头。
“为了防止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我要赶在这四个小时里向你好好说明情况。”亚当扎德的声音冷淡的如同冻土中的岩石:“我知道你不想说话,所以我也不等你回应了。时间有限,我先说第一条。首先,别想着利用超空间反抗我。”
“看到我手中这个小小的按钮了吗?你猜猜它是干什么用的?你猜猜它是什么原理?”他拿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东西,放在苏慕琼眼前晃了晃:“我已经重新拿回了神性,你只要有一点小动作,我就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冰冷的话语传入耳中,苏慕琼仿佛木偶一样完全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亚当扎德不以为意的收回遥控器:“我知道你的性格,或许你不在乎,或许你可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你现在肩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生命。”
苏慕琼目光微动,结合昏迷之前的记忆,她忽然有些恐慌。
“你可能也猜到了,对,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就是:你怀孕了——我的。”
苏慕琼紧紧地撰住了纯白的床单,骨节捏的发白,浑身肌肉都僵硬起来。
“我把你诱骗过来,费尽神性屏蔽了你的感知,将你下药迷晕,其实就是为了让你怀上我的孩子。”说着最残酷的事,扎德的声音却依然冷淡而平稳,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干:“我当然知道你会恨我,你会恨不得彻底弄死我,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孩子是无辜的,你可以恨我,但请不要迁怒于我们的孩子。”
咯吱,苏慕琼紧紧咬住了牙齿。此时此刻,扎德所说的话是这样的无耻,无耻到苏慕琼根本找不到任何语言可以形容这种无耻、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你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你当然不会把对我的恨意转嫁到孩子身上。毕竟,那也是你的孩子。他已经三个月了,是个男孩,很可爱,正在发育。你摸摸肚子,早的话可能现在就有胎动了,或许还会从里面踢你的肚皮。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强纳森。如此热爱生命的你,肯定不希望让他流产。对了,说到强纳森,正好第三件事是关于强纳森的。”
扎德双手交叠,手肘撑膝盖,手背撑下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强纳森,被我注入了超人药剂。根据手下那些不中用的人的预测,他应该能够顺利降生,但可惜只能在无穷的痛苦中活到三个月左右。基因崩溃嘛,你做过那么多动物试验,肯定比我更清楚。”
苏慕琼忍不住转动眼珠,看向了床边的扎德。她是那么死死地、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真的很想知道,一个人到底要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才会做下这种事,说出这种话。
“身为强纳森的母亲,我想你肯定很想拯救他。其实,看遍全世界,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拯救他。当然,没根没据的想要凭空研究超人之匙,也是强人所难。不过你那么善良,当然也不会为了救自己的孩子而去祸害别的生命。英雄的约束太多了,所以我贴心的给你减少了一些麻烦——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研究素材。”
亚当扎德一抬手,空间的涟漪中,一些影像透过超空间投射过来。
那是一片几乎可以说一望无际的生物培养罐,一个个罐子中都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生物块飘在绿色液体中,在人造胎盘的供应下慢慢的成长着。
苏慕琼瞳孔一缩,她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些生物块的跟脚。
“以你的水平,自然已经认出来了,但我还是要做一些简单说明,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第四项。”扎德指着那些培养罐:“一共是十万零四千六百五十二个人类胚胎,卵细胞来自全世界各个人种各个地区甚至各个年龄段的女性,主要是为了扩大采样。精细胞全部来自我,主要是为了贴近强纳森。按照各种因素他们被分成三组,最大的那一批五个月,最小的那一批只比强纳森大几天。”
“这些胚胎,全部都使用了超人药剂。”
“毫无疑问,现在看来他们死定了。当然,你完全可以恨他们。作为我的‘孽种’,这些扎德之子你可以随意对待。不过我不推荐毫无意义的毁灭,因为他们其实很有用。”
“我尽可能合理的给他们编号、排序。每一种可能存在的配比方式全都有,这些胚胎将成为强纳森的路灯、他的探路炮灰。他们会为他排除所有死路,寻找十万四千种道路中可能存在的生路。所以,我想你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那条生路找出来,找到治愈基因崩溃的办法。”
1023 向左,向右()
“如果你能找到,你将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拯救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你找不到,或者不肯去找,那么很抱歉强纳森,你无能的妈妈没能拯救你,或者说你狠心的妈妈抛弃了你。当然,强纳森,你不用感到孤独。即便你死了,我也会继续制造你的弟弟妹妹。”
“他们或许还会继续死亡,但他们一定前赴后继。直到你的妈妈成功,直到他们之中有一个能够活下来,那时我将许诺他在阳光下自由的生存。”
咯吱,座椅呻吟,扎德起身,背对苏慕琼低声道“你有四个小时考虑,不过,强纳森的时间有限,所以我推荐你不要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举动,毕竟我也不想再把你麻醉起来搁在一旁放几个月。”
啪,愤怒而决绝的声响中,苏慕琼一把将输液的针头从胳膊中拽了下来,同时一下将削好的苹果扫落在地。瘦削的她猛然坐起,她没有流泪,但双眼已经完全赤红。她不再对扎德说一句话,也不再看他一眼,只是蹒跚但倔强的推开门,咬着牙走了出去。
这里是新墨西哥州,地下实验室。看布局,去过那里的杨绮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找到老神父的那个区域。与后来宛若鬼蜮的废弃场面不同,此时此刻的仿造泰伯利亚中人来人往,无数研究员匆匆忙忙争相奔走。这些人中有一些生面孔,但绝大多数都是从超空间中带出来的老人。
苏慕琼恍惚间认了出来,当初麻醉自己、在自己身上动手脚的人,他们说话的声音正是这些技术水平高超的“老部下”。
现在,这些人迎面而来,在看到苏慕琼后连忙躲闪到一旁,脸色一白一红,不敢与苏慕琼对视。
苏慕琼也没有再看他们。
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所有人,剧烈的疼痛依然弥漫全身。虚弱的双腿支撑不住躯体,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苏慕琼倔强的向前再向前。一个小时后,苏慕琼走过了普通人十五分钟就能走过的路程。她浑身大汗,气喘吁吁,但她强撑着自己没有停步。
沿途所有人都为她让路,沿途所有大门都为她打开,沿途所有头颅都为她低垂,但那并不完全是因为崇敬,更因为愧疚与不敢面对。苏慕琼丝毫不感到被特殊对待的荣耀,她的心中只有冰冷的绝望和灼痛的仇恨。
她看到了那些培养罐。
亲身站在这片培养罐的丛林中,巨大的邪异与压抑感扑面而来。这里到处都是冷战时期特有的工业风格那些巨大的钢铁管道和拖地的粗长线缆,那些呼呼作响的排风扇,那些绿光笼罩的培养罐,还有那些嗡嗡响个不停的噪音和杂音,原罪的气息让人悚然。
“为了排除光线对胚胎的影响和损伤,这里专门设计的黑了一点。”扎德自空间的涟漪中迈步而出,他站在苏慕琼身边,像个绅士一样拄着手杖“不过即便是我已经很小心的对待他们,这些扎德之子的死亡率依然很高。原本我准备了接近二十万个样本,时至今日,活着的只剩下这些了。”
苏慕琼摇晃的走上前,伸手在玻璃罐体的表面轻轻抚摸。扎德之子?不,他们并不是什么扎德之子,苏慕琼也不恨他们。因为,这些、以及腹中的胎儿,全都是那位扎德丧心病狂的牺牲品——和她自己一样。
“看你的眼神还是那样倔强,不过似乎你并不恨他们。”扎德的声音不再轻佻,只是如冰山般冷漠。他不再靠近,远远地站在苏慕琼背后的黑暗中,但四周的阴影好像也在畏惧他“这是一件好事,以我对你的了解,或许你想连着他们一起拯救。不过我还是劝你量力而行,以治疗强纳森为第一要务。”
苏慕琼抬起左手捂着小腹,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她不会在扎德面前露出任何表情,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混蛋面前表现的软弱,这是她最后的倔强和自尊。
但源自记忆的情感却无比浓烈,无比澎湃,清晰的传达到每一个同化这份记忆的人心底。
两种不同的想法在激烈的交锋,刻骨的仇恨让她恨不得与所有一切都同归于尽。但另外一种想法也在不停窜起,像火苗般飘摇闪烁。
捂着小腹,感受着新生命的存在。这个孩子的出现并非是爱情的结晶,他甚至不是一夕欢愉的意外产物。他身上凝结着的没有爱,只有阴谋、欺骗、仇恨、痛苦、和原罪。
但是……腹内一动,是胎儿在摇晃。
但那并非让人幸福的胎动,苏慕琼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的,从那摇晃之中感受到了痛苦。被扎德强行插入了超人之匙,这孩子即便在胚胎发育期便已经被痛苦浸没。
这难道,就是母子连心吗?
小小的颤栗从腹内穿出,一瞬间击中了苏慕琼的心底。
视线,忽然模糊了。
她看着眼前数不胜数的培养罐,这些培养罐中的胚胎,其实与腹内胎儿一样,全都在痛苦着。
我想解除他们的痛苦。
我想终结这一切。
但到底该如何做?
或者说,该用哪种方式?
向左,还是,向右?
命运的选择。
“我们做一笔交易吧。”苏慕琼心中天人交战,扎德则适时的又开了口“你继续进行【project…x】,把治疗基因崩溃的办法给我,我就承诺让强纳森过上最好的生活。我将接纳他作为我的儿子,将他定为我的继承人,未来将由他来继承庞大的扎德家族。”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然后,苏慕琼摇头了。
“不行。”她终于开了口。她说话很吃力,因为每说出一个字,喉咙都会像撕裂一般疼痛“他不能……当你的儿子……你不配……当他的父亲……”
扎德闻言却不气反喜。
他听出了苏慕琼的言外之意。
“那我就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如果他愿意成为我的继承人,他就是第一顺位。如果他不愿意,那么我就让他远走高飞。嗯……香港如何?我会把他送往香港,给他一份永远花不完的家业。包括这些扎德之子,”扎德指了指无边无际的培养罐森林“如果他们治好了基因崩溃并活下来,我同样承诺他们自由选择的机会。”
。
1024 孩子们,出生了()
苏慕琼嗤笑一声,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挤出浓郁的嘲讽“你……承……诺?”
承诺?
承诺?!
你也配谈承诺这两个字?!!
“我理解你现在无法信任我,但这一次我确实没有骗你。索菲亚,我当然不配当强纳森的父亲,我这种人渣禽兽应该死无葬身之地——谁让我是坏人呢?”扎德用最平淡的语调说着最不要脸的话“但你不是,你是个好人,也能当个好母亲。强纳森没有得到任何一丁点的父爱,但他或许有机会得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