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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为了不让她起疑、为了给她个惊喜,拼了老命的想赶在半小时的期限内回到公寓时的疲惫。嗖嗖的蹬着单车,从未觉得单车是如此的沉重、迟缓。疲惫中,还有从躯体深处不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把地垫送给她的时候,她惊喜、意外、措手不及的表情,还有那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笑的很开心——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是她生日!
命运,真是巧合到神奇。
他还记得,12年9月,自己挤在班车中。
他忽然在遐想,咧着嘴笑的很傻的遐想:或许她也会在我生日时回赠什么礼物吧?但他忽然又一愣,如果真的要礼物的话,我到底需要什么呢?他上上下下的观察着自己,忽然发现——哦。对了,我的背包。背包还是上大学时惠普的笔记本电脑包,很结实很好用自己一直都背着。但作为工作人员已经不合时宜。
对,自己其实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包。连自己都思考了这么久才想到,如果,有谁能在生日时送我一个包,那么那个人一定很懂我、很在意我。
然后他又想,如果这世上有人会送我背包的话。我希望,是她。
但可惜咱生日在明年六月呢!我恨这生日。我不要当双子座了,我想改到处…女座来!
三天后。她忽然打来电话,说:“我在外面呢,有一个快递到了,你帮我领一下呗。”
于是,自己去领了快递。晃了晃盒子,大小、轻重、质感,他忽然就有所预感,心脏开始噗通噗通的跳起来。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打电话过去时,那边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小小的坏意嘿嘿道:“领到了?那帮我拆了吧,看看好看不?”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包!一个皮包!一个很好地皮包!真的是个背包!自己的呼吸都中断了一瞬,心脏都跳漏了。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再次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顽皮道:“你要是觉得好看的话,就放你那儿吧。”
他记得,自己还傻呵呵的呆呆问了一句:“放多久?”
他记得,那边的回答是——
“永远。”
命运,真实巧合到叹息。
这些甜美的回忆,让人忍不住面露微笑。
但,回忆越是甜,现实越伤人!
越是在手心留下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刀割!
在那落魄的一年中,自己以为可以把一切都放下了,以为可以随着时间渐渐冲淡一切,可以对过去说再见了,但是自己必须承认——我不是真正的快乐,我的伤从不肯完全的愈合!
自己后来也见过几个女孩,也有相亲、见面的安排。在这些机会中,自己也总是表现的成熟大方、优雅沉稳、风趣幽默谈笑风生,展现着翩翩风度。自己也总是在姑娘们的心中留下好印象,但是自己却一个又一个的拒绝了。自己以为自己是抱着诚意去的,那些姑娘也有的美丽万端、有的乖巧俏丽,但最终,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
我不是真正的快乐。
我的笑,只是我穿的保护色。
我决定不恨了,也决定不爱了。
把我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自以为已经无所谓的时候,为何不敢提起她的名字?
自以为已经平淡的时候,为何偶尔会在夜里梦到依然和她在一起的梦幻泡影?
为何又会在第二天挣扎醒来时怅然怔忪?
又为何忽然明白“梦与现实都是反着的”这句话的真意?
为何摸一摸枕头,会发现,有湿润的痕迹?!
“曾经有姑娘说我是男神,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被情所困的可怜虫。我只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看不开的蠢货,一个最最普通的,傻瓜。”杨奇摸着胸口,他咬着牙,挣扎着说:“很痛,我承认,真的很痛。但,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这一切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他愣了很久,终于语调阴沉的自答道:“因为我的理智、我的道德。”
“理智让人忍耐,道德把人束缚。”
“谁更理智,谁就会承受更多的痛苦。有时候,我也诅咒自己的理智。为何就不能随心所欲、抛开一切、奋不顾身的去追求?为何要自己画地为牢的把自己限制住?”
“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肆?不能狂野?不能不顾一切?”
“至于道德——这不是很可笑么?雄性争夺雌性时,任何物种都不择手段,厮杀争抢。胜者为王,只要打败所有竞争者,就能够占有!这是最单纯、最本质的自然法则!道德是干什么的?现在想想的话,是弱者限制强者的东西。这不准,那不好,善恶有报吧啦吧啦的,这些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假象、一个谎言!”
“至于呆子曦的幸福——难道我给不了她幸福么?不,我更强、我强得多、我能给的更多更多!我有钱、有权、有力量,我能够提供别人拍马都赶不上的条件,不论她喜欢什么,我都能买来抢来夺来!”
“对,夺过来,把她强夺过来就可以了!‘得到人也得不到心’什么的都是弱者的托词,没胆怂货自我安慰的借口,是阿q挨打之后的讪讪呻吟!我的精神力如如此强悍,开动全力用音功去催眠她,她会瞬间就把其他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要我想,她天天都会感到幸福、都快乐!她只能感到幸福、快乐!”
“该死的,我明明这么强,为什么之前却不这样做?我真是个白痴!”
“为什么非得是我在承受这些痛苦?”
“凭什么是我?”
“一切的根源,在于那个人……”
“杀,杀掉他……”
“杀掉朱铭。”
“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解决了,这是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他能挡几拳?只要一下,一下就能把他砸成肉酱!”
“该死的,我这几天到底在纠结些什么东西?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为什么就想不到?看来我真的是白痴,简直像是在梦游一样——但我不会再白痴、再梦游下去了。”
“我。”
“已经。”
“醒了。”
轰隆,杨奇,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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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 惊世骇俗,又如何()
他的双眼中,已经完全变成了反色。他的眼白,漆黑一片。他的瞳仁,彻底惨白。
他的双眼中,闪烁着灼热的明火和刺骨的阴雷。
他的杀念,彻底凝聚。在他的眼中,双重的视界开始混合、互相干涉。
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轻轨中,车厢光亮、整洁。地铁里老老少少有很多人,他们好像看不到杨奇的反色眼睛,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和担忧,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还正常。
但是,在另一个视界中却彻底面目全非。
奔跑的地铁好似荒废了几十年一样,涂层脱落、钢铁锈蚀,玻璃上全是爆裂纹。而乘客们——竟然也不同了!他们的脸上都爬上了黑色的纹路,有轻有重。最严重的,杨奇甚至看到了一个异化的怪物。
一个视界中,那乘客在安静的沉睡,他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梦中遇到了困境。但另一个视界中,那里有一个怪东西。那东西皮肤呈现黑褐色,就像是一个遍布着肉瘤的蛹,它在扭动、挣扎、尖啸,好像想要挣脱什么束缚,又恶心又恐怖。看来,在自己失神的时间里,事态又有了巨大的变化。
但是——杨奇忽然笑了,笑的很疯狂——这些关老子毛事!
那怪物的尖啸实在刺耳,于是杨奇一把推开了所有拦路的人,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居高临下的站在了那人身前。反色瞳中放射着冷漠的光,杨奇忽然一伸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那惊醒的人抓着杨奇的手,双腿踢打、挣扎。红着脸尖叫,惊恐的看着杨奇。
而杨奇只是冷喝一声:“聒噪!”然后铁掌一震,咔嚓,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碎裂的声响。大家捂着嘴尖叫着远远逃开的时候,杨奇手一松。那人噗通一下掉在了地上。
但那人并没有死,他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没有断,便哭爹喊娘的挣扎逃跑了。
“哼,还在阻挠我?这不可救药的道德残渣。”杨奇冷哼一声,然后抬手看了看掌心。又诡异的笑了。那乘客虽然没死,但另一个视界中的怪物已经被捏爆了。捏爆之后,大量黑气散逸出来,又被杨奇全部吸纳。他握紧拳,双眼放出邪异的兴奋的光:“没错。这真的是一种能量,很高级的能量,而且可以被夺取!”
他咧开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看向了整个车厢。远远逃开的人群无法躲过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在一个个男女老少身上扫过去,也在一个个缠绕着黑气的人型生物上扫过去。
那种类似的怪物,还有不少。
杨奇舔了舔嘴唇,他看着那些怪物。忽然有种饥饿感。
“各位市民,我是……嘶啦……方面军大校萧景哲,这是我的军官证。现在。我以最严肃的态度向各位市民……嘶啦……一件事。”
“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杨奇回头看向了窗外。外面的街道上,一个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着有线电视画面,萧景哲严肃刚正的脸刚好就在上面。他笔直的看着屏幕外,掷地有声道:“各位市民,请尽速离开市区。请立刻去……嘶啦……避难!再说一遍,请……嘶啦……迷雾区域外避难!”
杨奇耳朵尖。听到有人小声嘀咕道:“又是这个人,已经是第二遍了!喂。这疯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电视上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
同一时间,东方明珠塔有线电视播报总局中,一堆黑衣大汉将放送控制室团团围住。阿波一脸凶悍,用一把手枪点着所有人,用专业的劫匪腔调吼道:“没错,又是我们,我们又来了!你们以为警察能挡得住我们吗?都他娘的给我老实点,现在开始这一段东西要循环播放,不准停!”
播送员们哆哆嗦嗦的点着头,配合的将萧景哲的讲话继续播送下去。
“各位,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演习!我曾多次与……嘶啦……但很遗憾,都不签署疏散令。但我愿意……嘶啦……来担保,并愿意为了我的一切言论负任何责任!市区有危险!重复一遍,市区中……嘶啦……请立刻离开市区!不要管什么地位、工作、学业、财产,立刻走!这不是恐怖组织在虚言恫吓,再说一遍,请离开迷雾笼罩的区域!”
轻轨在行驶,杨奇放眼望去,一个视界中天清地明,这城市从未如此光鲜过,宛如人间仙境。但另一个视界中,天上乌云密布,远处迷雾重重,四处都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在游走徘徊,所见之物全部异化怪化,再没有比这里更浑浊邪恶的地方。而萧景哲的声音,在两个视界中如雷般高吼。
有人信他吗?
有,杨奇已经看到有人在大包小包的赶车,在惊慌的撤离。这城市最近的异状并非只有天选者能感觉到,趁着现在尚有机会,还来得及走。
但有多少人信他?
很少,或许连一成,不,半成都没有。人是习惯于盲从的,若真的有一成的人在撤离,那么剩下的九成人都坐不住。但现在,还有很多人老神在在,很多人浑不在意,甚至还呲之以鼻。“走?走哪去?别逗了!”“我的一切财产都在这儿,走了之后被偷了怎么办?”“要是真的有严重的事件,国家早就采取措施了,哪轮得到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大校在这儿哔哔?肯定是假的,谁信谁脑残!”
这些议论已经不是藏在心里的了,而是彻底说了出来。在杨奇的耳中,这城市充满了这些驳斥声和喧哗声,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心中微怵的自己。
“如果无法撤离,请各位……嘶啦……在家里!”萧景哲显然也预计到了这种情况,他郑重其事的大声叮嘱道:“不要在外边……嘶啦……回到家。锁好门,保护好自己!”
杨奇看着这一切,眼中的邪光略微消退,他像平常一样微微笑了:“好,你果然还是做到了!不论未来如何。你这一下彻底成名了——惊蛰。”他的眼中带着欣悦,反色的双眼也在向正常色调转变,显然他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失守。
“杨老师,下面是对你说的。”
杨奇一愣之中,只见无数大大小小的屏幕中,无数个萧景哲认真道:“有人要对你说……嘶啦……这是她的亲口声音——”
无数的屏幕同时黑下去。无数的喇叭同时响起了同一个声音。这声音杨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是齐曦!杨奇不自觉的踏前一步,心跳开始加快,反色开始增强。齐曦开口了,很温柔的声音:“10月19日,中午十二点。我在……嘶啦……等你。”
“什么什么什么!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有杂音?杨奇抓狂了,这一瞬他恨不得一掌轰爆那大电视!还好,那声音再次播送了一遍,这一次很完整了:“10月19日,中午十二点,我在陆家嘴等你,请务必准时前来。”
“10月19日?”杨奇焦急的左右看着,忽然一步跨出人已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团淡淡的黑气虚影,就像在水中留下了一点墨痕。他闪烁一般出现在一个小青年面前,一伸手抓住那青年的领子。对着青年喝道:“今天是几号!”
“这、这这……”那小青年被吓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说!”这一声中甚至用上了音功,凌厉的精神力海啸一样碾过了小青年的脑海。
“19号!是19号!”小青年痛苦又恐惧的尖叫。
19号?今天就是19号?!杨奇猛抬头看向外面——日头很高!他焦急起来,对小青年再次吼道:“现在几点!”
“我、我看看……”青年颤抖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正想看,杨奇已经一把抢过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我了个大草的竟然已经11点57分了!
“陆家嘴在哪!快说!”杨奇差点把青年拎起来。
青年勉力抬起手指向了东方:“在那……”
轰隆。一声巨响,他尚未说完。杨奇已经不见了。合金的地面上留下一双脚印的凹痕,噼啪一声。车玻璃瞬间爆裂飞散,啪啦啦的向外激射。而杨奇,已经在无数尖叫声中带着劲风远远跃出。咚,他凶猛的砸在大马路的正中间。无穷车流立刻一片大乱,紧急刹车中砰砰的互相撞击、拥堵堆积。嘀嘀的鸣笛声响成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杨奇身上。
如果不是现在无线信号彻底被废,杨奇一定也紧跟着萧景哲瞬间成名了。
但是——什么惊世骇俗,什么谨慎隐忍,去他娘的!我为什么要忍?我为什么要掩藏自己?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庸碌凡人的想法?
我只想在十二点之前赶到陆家嘴!
杨奇的双眼中,黑与白的反色更浓了。他双手向天一举,双眼迸射出疯狂的光,一声大喝:“给我过来!”下一刻,无数黑色的气流如同双螺旋的基因链般互相纠缠着向这边汇聚,并瞬间缠绕了他的四肢,仿佛在双手双脚上加了氤氲的黑色光环。
杨奇俯下了身,双手呈爪紧紧抓地,神曲蓄积着力量,双眼野兽般盯着东边:“没错,这种力量——很强!”
轰爆!
强劲的环形气流冲向四周,附近五米的人都有种被冲击波轰击到的感觉,瞬间东倒西歪。而杨奇,已经如同一道飞射的黑光,急速破空而去。
ps:今天章节稍短,其实,主要是想早睡觉~好困,赶紧睡了~~
553 车站,起与终之处【混】()
或许已经无法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了,杨奇此刻简直就像是一颗穿透空气的子弹。高速的疾奔中,他仍然能够一眼记住路边的缩略地图。他发现,陆家嘴就在香格里拉附近,而他距离陆家嘴很远。12点?时间太短了,他必须快、更快、无穷快才行!
他根本就没想过“迟到一分钟又如何”之类的,他的所有精神都被完全锁在了“12点赴约”这件事上。
她在那里,她在那里等着我!
心中狂吼着,他的精神力在疯狂的扩散,将天地间弥散的黑气约束向他的方向。这些黑气暂时只响应精神的力量,而他此刻的精神,偏执到疯狂,也强到疯狂。
一道道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缠绕在他身上,成为他的强大助力。在一路穿过的所有空间中,都留下了一环环涟漪般扩散的墨色圆环。无穷的圆环串联成幻异的隧道,彰显了他高速穿梭的轨迹。
而杨奇,如同一颗炸裂着物质拖拉着彗尾的彗星,以燃烧一般的方式,向着东方急冲。
日头高挂,天蓝云白,阳光耀眼。
东方明珠塔上,阿波和手下们正在监视四面八方。他们谨记着一天前大师兄说过的话,一个个都屏息凝神,绝不容出错。
“~ 来了,我看到了!”有人大吼一声,阿波立刻拿着望远镜看过去。一看之间,下巴差点砸在地上:“我的乖乖,快发信号!”立刻有人拿起镜子,迎着正午的太阳。对着南边晃了几下。
在无线通讯被彻底废掉的现在。古老的传讯方式终于显露了它的威力。
“亲王殿下也太……太狠了吧!我一直觉得女王陛下比较疯。现在看来,一家子就是一家子啊!”
望远镜中,杨奇如同一道黑色的折光,在高楼大厦中来回奔驰穿梭。横、竖,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他竖在高楼的玻璃外墙上一路狂奔,所奔过之处的玻璃全部震裂、破碎,哗啦啦的化作无穷残渣掉落向下面的街道。
有大楼阻路时,他就会从这一侧一头撞进去。然后如同子弹穿过一个苹果一样,在另一侧激烈炸裂的玻璃中露出身形。毫不迟疑,也绝不减速。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尤其是市民,全部都疯了。青天白日之下,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让人错愕,让人震惊,让人恐慌,让人尖叫。让人不知所措。无数摄像头对准了杨奇,但只能抓到他留下的尾迹。
而天选者们。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的握起拳头,有的瞪大眼睛,有的翘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