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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影尘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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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也一把甩开了护着自己的何可纲,冲回了城墙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叫道:“成败在此一举,跟辫子军拼了——”

“拼了——”

“为金通判报仇啊——”

“让辫子军血债血偿——”

“杀啊——”

顷刻间,城上的檑石滚木纷纷而下,裹夹着密不透风的火器发射,火星所至,无不糜烂,喊杀声震天动地。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城下金军一阵号角喧天。

“怎么回事?”韩润昌咬牙拔下了大腿上的箭杆,摁住汩汩流血的伤口。

“好像是……”

“大人!大人!辫子军撤了!”

“什么?”林翔凤不敢相信。

“辫子军撤了!辫子军撤了——”

“大人!”林翔凤一把抓住了袁崇焕的肩,兴奋的大声叫道,“辫子军……辫子军撤了!撤了!”

“撤了?”袁崇焕一时间愣住了,抱着块城砖,竟放松不下来。

“是真的!大人!”韩润昌清楚的大声确定。

“好啊!好……”袁崇焕的表情舒展开了,满是血污的脸上晃过一丝兴奋,而后踉跄着迈出一小步,沙哑着喉咙道,“不能放松啊!小心有……有诈……”

“大人!大人——”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摇晃了一下,韩润昌和林翔凤的声音也簌得消失了。

醒来时,看着床边里里外外围了一大群人,袁崇焕惊得一下子弹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满桂呵呵一笑:“蛮子,别紧张,没事!今天跟金军打了一整天,你可是累坏了,没等下城就倒下了!”

众将一阵笑,可是眼神里却满是关切和敬服。

“有没有人受伤?满桂,大寿,可纲你们受伤没有?伤亡严重吗?把伤亡人数赶快报上来……对了,城上的缺口补好了没有?金通判的遗体有没有及时殓葬?金军有没有偷袭?”袁崇焕一张嘴便如同连珠炮弹似的一问接一问。

“大人,你问这么多,又问这么快,让末将们怎么答?”祖大寿不由得笑起来,“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我睡了几个时辰?误了多少公事?快拿来!”袁崇焕紧张道。

“大人,你有点紧张过分了!”何可纲冷不丁冒出一句,众将又乐了。

“是啊!”袁崇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自嘲道,“我可不如你们久经沙场,虽说是领军的,可我以前可是从未面对面和敌人较量。其实我也并不是怕死,而是怕失了宁远有愧苍生啊!”

“蛮子瞧你这是什么话!你有这份心,咱就有这份力,还怕保不住宁远?回头咱告诉努尔哈赤,让他乘早卷铺盖回家待着去!想要宁远?别做梦了!”满桂当当的拍着胸脯说道,众将都点头赞成。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家打了一天的仗,都累了。回去休息吧!留几个人去守城,防止努尔哈赤趁夜偷袭,不能放松啊!”袁崇焕叮嘱再三。

“这好象是大人昏倒前的最后一句话,现在又说,可见多么重要!”朱梅摸摸自己吊着的胳膊,一扬眉,半开玩笑,“大家务必都要记住啊!你们看咱大人连昏倒都还念念不忘呢!谁忘了谁讨打哇!”

“哈哈哈哈……”众将又是一阵笑,大家当然明白这句话的重要。

“好了!小心防范,我恐怕明天又要大战一天了,大家好好休息才是。”袁崇焕止住笑强调,“快去吧!一有情况,我会立刻派人通知你们的……”

看着众将离去,袁夫人才进了屋,袁崇焕一看到夫人便叫道:“夫人!有没有公文,赶快拿来给我!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你都累成这样了,还批什么公文。”袁夫人懒得理他。

“夫人!现在情况不同,十万火急的,我哪里有心思休息!快!去拿来,别让我犯急了。”袁崇焕求道,“夫人——”

“好好!真是个不要命的!”袁夫人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清晨,一阵炮声惊醒了伏在书桌上入眠的袁崇焕,他缓过神,大梦初醒般惊得一下子站起来,顾不上穿甲胄战袍,一路冲出了府门。他的心里暗暗叫苦:“糟了!怎么会睡着的?真是贻误军机,罪无可恕!”

当他一路冲上城楼,眼前的现状将他惊呆了。满桂、祖大寿他们都已经全身心的投入了新一轮的战斗,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激烈。他似乎明白了,满桂他们昨天一夜未眠,全部都上城防守,换下了白天守城的守军,让他们充分地休息了一夜。看到这里袁崇焕不禁落泪,他为有这样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好战友而激动。

何可纲眼尖看见了他,于是叫道:“袁大人上城督战来了!”

“不!我不是督战!”袁崇焕的声音激动的有些发颤,“是来和大家并肩作战,和大家共创一次宁远大捷!”

“好啊!安达们,咱们就来创一次宁远大捷!”满桂高声疾呼,赢得了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响应。

随着城上红夷大炮发出的轰鸣,金军的尸体漫山遍野,鲜血交汇成了一条河流,金军似乎再也跃不过炮火交织构成的防线。明军将士们真正做到了将金军歼灭在城下,前所未有的快感占据了每个人的心灵。他们越战越勇,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红艳挂上了天穹。

一个炮弹从城头上射入了金军的阵内,引起金军一阵骚动。而后,只听金军鸣号收兵,丢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兵退如潮。

难道是诈败?

直到上灯时分,也没见金军有什么动静。

这个谜题,越来越大了。

天黑了下来,祖大寿按剑立在城头上,警惕地盯着金军大营萤萤的灯光,一点不敢放松,心里惴惴的,总是放不下。

祖泽润窝在楼梯拐角里,抱着剑,带着一脸黑糊糊的烟火色,发出不大不小的鼾声。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他虎得跳了起来,刷得抽了剑大叫:“什么人?”

“是我——”满桂乐呵呵地抱着个酒坛子,故意拉长了音儿应道。

“酒?”泽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使劲咽咽口水,“哪儿整来的?”

“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馋了!来!整点!暖暖身子!”

“可是……大战在即的……”泽润看了看祖大寿的侧影,有点犹豫,又缩回了伸出的手。

“恩,稍微喝一点,不打紧。”满桂自己先捧着酒坛子喝了一大口,一抹嘴边淋漓的酒水,“我在酒里加了点砒霜,可以……”

“啊?叔,你别想不开啊!”泽润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慌忙夺他的酒坛子。

“臭小子!谁想不开?”祖大寿不知何时到了两人身边,抬手照着泽润的后脑勺上就是一个凿栗,“说话不经脑子!懂什么!”

“哈哈哈,这个傻小子!”满桂哈哈大笑起来,将酒坛子递给了祖大寿,“你不知道在酒里加一丁点的砒霜,可以御寒么?”

“这样……”泽润自顾自的揉揉脑袋,“早说嘛……”

祖大寿灌了两口,背着手捶捶腰:“唉……累死了……他娘的辫子军要使什么花招就赶紧使吧,老子腰都站疼了。”

泽润见机地忙上去拍马屁,弯着腰去捶:“爹辛苦了,去睡会,孩儿来盯着。”

“你呀?省省吧!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指望你,盐都能馊了。”祖大寿舒服的哼了两声,“什么时候翅膀上的毛硬了,再说这个话。”

“什么时候才算翅膀硬了?”泽润嬉皮笑脸的,“总得给个准信儿啊!爹!”

“哈哈哈,等讨了媳妇儿,你爹就该放手啦。”满桂将酒坛子往亲兵手上一扔,顺手一捋胸甲上的花穗,“你得赶紧的,不然,有人怕要着急了。”

“哦?”泽润忙凑了过去,“怎说?”

“我那个徒弟啊!”满桂呵呵一笑,“你不见他听了小祸头子就脸红啊!小祸头子见了他,也快活的跟老鼠一样。哈哈哈……”

“这个倒也是……”泽润支肘偷笑,话未说完,只听见一旁的亲兵大叫。

“将军!辫子军有动静了!你看!”

三人忙停止了战争间隙的玩笑,一齐往城下星星点点的灯光处望去。

只见得点点灯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宛若满漫天的繁星,一下子都聚拢在了一处。

“这是……辫子军什么意图?”

“难道是要集结队伍夜战了?”

“不妙!赶紧报给蛮子去!”满桂连忙指派泽润,“泽润啊,你快去!”

“我看,莫不是辫子军要逃?”

“狗屁!你什么时候看过辫子军临阵逃跑的?”祖大寿吼他,“少他妈跟你老子扯淡!快去!”

泽润拗不过,颠颠地冲下城去了。

满桂盯着城下密集成一片的灯火,手心里不觉捏了把汗:“大寿,辫子军跟寻常的反应真的不太一样,我琢磨着,怕是要有变故了。”

“我寻思着,还是要打!知道我们夜间会疲惫,就挑夜战来拼命!奶奶的!”祖大寿赶紧回头下令,“嗨!把红夷大炮的炮弹给我赶紧上膛,不然怕要晚了,赶不上趟!”

“是!”几个人应命去了。

“快看!过来了!”哨探指着前方灯火窜动的地方大叫。

“弓箭手准备!”祖大寿立刻拔剑进入了战斗状态。

“快!抄家伙!准备跟我上!”满桂也一把抽出了弯刀,“必勒格!火铳的子弹还有多少发?”

“不是太多,应该还够!500发左右吧!”

“扯淡!什么时候了,还跟老子左右!”满桂回头骂了一句,“快下去检查!”

“是!”

“泽润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来!”祖大寿有点火大。

“爹——爹——”泽润气喘吁吁地手脚并用爬上城来,连咽了几口口水,“袁伯伯说,先防备着,静……静观其变,只怕……有诈!他……马上和众位将军过来……”

“将军,辫子军又不动了。”

满桂伏在城垛上瞄了一眼:“娘的!搞什么?布日格德,你带两个人下去看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

没等满桂转身,便听见了袁崇焕一众人的声音从楼梯那边传了来。

“回大人话,将军让属下带几个兄弟去前方哨探。”

“敌我情况还不分明,你且站着,待我们看了再说。”依稀是何可纲的声音。

“是!”

“情况怎么样?”袁崇焕几步到了满桂跟前,抬头往城下看去。

“挪到那里就不动了,不知道搞什么花活儿!”祖大寿答道,顺手指过去,“你看!”

“靠近红夷大炮的射程么?差多少?”何可纲侧脸问泽润。

“恩,差点力,强弩之末。”

“大人,不如开炮,”何可纲提议,“不管怎样,先试探一下!”

“城里的炮弹储备本来就紧张,这样浪费……”韩润昌咕哝了一下。

“试探一下也未尝不可。”袁崇焕当机立断,“泽润!”

“是!”泽润应声去了。

炮弹带着耀眼的火花划了道弧线飞了过去,砰啪一阵作响后,除了灯火熄了一半儿以外,静悄悄的,倒是炮弹炸开的回声响了半天。

“不对!”朱梅高声叫了起来,“辫子军怕是撤了!我们中计了!”

“大人下令,属下这就带人去追!”布日格德请命。

“不可!黑夜之中,敌情不甚清楚,不可贸然追击。就算是辫子军撤军了,这么做,也一定有伏兵殿后,我们只凭坚城一策,不可犯险。”袁崇焕决断道,“一切等天明再说。”

“辫子军真撤了怎办?咱们可不能纵虎归山啊!”左辅有些不甘心。

“辫子军有十三万,我们只有区区一万,能守住宁远已经是奇迹了。实力悬殊太大,不能轻易冒险进攻追击。随他去,以静治动对我们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朱梅也叹惋。

“两军对垒,只有先保住自己,才能战胜敌人。我们保住了自己的实力,保住宁远,就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反之,一万人,还不够努尔哈赤塞牙缝的。”袁崇焕沉吟了一下,“就这样吧!以不变应万变,做好防备就行了!”

“是!”

第十回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封书信放在了袁崇焕的案头,一众人盯着他,所有的目光炽热的都快把他点燃了。

“约期再战……”袁崇焕蠕喏了一下嘴唇道。

“约期再战?”满桂声音大,一下子叫了起来。

议事厅里的声音顿时骚动开来。

“努尔哈赤搞什么鬼?”

“辫子军也有认输的时候哇!哈哈哈……看来,努尔哈赤也不是天生神力嘛!”

“大人,到底怎说?”何可纲忍不住道。

“只说约期再战,其他的,倒也没说什么。”袁崇焕将信笺放了下来,淡淡道,“言词上,颇有些焦躁,气势还是夺人的样子。”

“嗨!不就那么回事!让他们认输,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能好意思张口说么?还不得找个自以为过得去的理由啊!”朱梅齿冷道,“这些个鞑子,什么没学会,咱们朝廷上那些个腐儒的脸面话倒是学去了精髓啊!哈哈哈哈哈……”

“朱梅这话说的要得!这可真是大明朝开天辟地头一遭哇!”

“看以后谁还敢说咱大明打不过一个落后的蛮子!”

“对!谁说宁远守不住!奶奶的!老子不是给守住了!”左辅重重地一捶桌子,“以后,朝中哪个狗崽子再说宁远守不住的丧气话,老子第一个灭了他!”

“哈哈哈哈!好安达!算上我满桂,咱们一起灭他!”满桂朗声大笑,“今天咱得喝一口!不是!要喝十坛子!蛮子你喝不喝?”

“庆功酒当然要喝!”袁崇焕展开眉头,一振手臂,“弄个流水席,咱们吃他个三天三夜!”

“好!不醉不归!”

“谁他娘的软腿怕醉,就不是大老爷们儿!”

“哈哈哈哈……”

泽润一时激动起来,跳起来叫道:“我这就吩咐火房去做!”

“快去快去!我满桂的酒虫可等不了了哇!”满桂抬手推了泽润一把。

泽润兴奋地张着双手冲出厅门去,大声地奋力大叫:“宁远大捷了!宁远大捷了!呕——宁远大捷了——”

这个声音是多年压抑之后终于迸发出来的声音,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声音。这个声音不仅是在宁远,它也化作了一片晴朗的天空,驱散了乌云,在大明的上空笼罩了一层浓密的久违了的幸福……

“娘,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开得好茂盛。您看见了吗?”绎儿犹如小精灵一般闪进房门。她的手背在身后,一脸调皮的笑意。

“娘看见了!”祖夫人理了理额上的乱发,走到房门口,似乎在期望看到什么。

“娘,您看!”绎儿从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一支白梅。

“你又摘梅花了!梅花都快让你给折腾死了,看你爹回来不责骂你。”祖夫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

“爹来信了吗?他们打赢了吗?”绎儿睁着大眼睛注视着祖夫人。

“绎儿,你说你伯父他们会打赢吗?”祖夫人说道,平静的眼神中隐隐泛起一层忧郁的涟漪。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绎儿义正严辞地认真道。

“娘真希望如你所说!”祖夫人长叹道,神情十分凝重。

“娘,您不用担心!绎儿近日刚学会陆剑南的《卜算子》,绎儿背给娘听?”绎儿一副安慰的目光注视着祖夫人。

“好!”祖夫人笑道,目光停留在绎儿及肩的长发上。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绎儿很认真的背完,“娘,绎儿背得好吗?”

“好,只是这词中的意味,你尚不能明白而已,等长大了……”祖夫人答道。

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跑进来:“夫人,赵祺公子来了,说是……”

不待祖夫人发问,绎儿插嘴笑道:“怎么?祺哥哥来了?”

“绎儿……”

祖夫人刚要说话,却见绎儿一拎裙角,一路跑了出去,一路跑一路叫道:“祺哥哥!祺哥哥!是不是宁远大捷了?”

赵祺冷不丁被她扑了个满怀,爱怜道:“是!宁远大捷了!”

“太好了!宁远大捷了!”绎儿欢呼之余,猴在了他身上,兴奋地在赵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祺哥哥!我好高兴!嘻……”

“绎妹!”赵祺被她的一吻吓傻了,“你……”

“绎儿!你下来!”祖夫人嗔怒道,看着女儿依旧亲密地揽着赵祺的肩不放,让她十分尴尬,“都十二了,过几年就要嫁人了,还这么没规没矩!”

“人家喜欢!”绎儿似在赌气,依旧不放手。

“喜欢?小心……”祖夫人刚开口,却被绎儿打断。

“小心嫁不出去,对不对?”

“你这孩子!”祖夫人哭笑不得。

“放心,您的女儿不会嫁不出去!”绎儿得意地一笑,绞着小辫梢对着赵祺撒娇道,“我要祺哥哥娶我!”说罢,这才松手。

“祺儿,你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就口无遮拦!”祖夫人有些无奈。

“没关系!习惯了!”赵祺的窘态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蜜。

“娘,我要去宁远!”绎儿扯着母亲的袖子叫道。

“外头兵荒马乱的,不许去!”祖夫人反对。

“为什么?袁伯伯都答应了。他说,打了胜仗就让我去。再说,有祺哥哥在,兵荒马乱算什么。”绎儿嘟起嘴,不依不饶,“娘——”

“我是来报信的,不回宁远,要去山海关!”赵祺急忙对绎儿解释。

“你……哼!”绎儿瞪了赵祺一眼,将手中的梅花掷在了地上,用脚踩了过去,大步拂袖进了后厅。

“绎妹……”赵祺想要跟进去却不方便,也只能看着这清高美丽的梅花在一个小女孩幼稚的盛怒下“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了。

“什么?赵率教派人来救援?”满桂虎得站起来,好似窝了一肚子火,“走!去看看!”

“满桂!”祖大寿正欲叫住,可满桂却径自一路冲出了门,于是他只好扭头去看袁崇焕。

袁崇焕不急不慢地问道:“来了多少人?”

“一名都司,四名守备,约带军五百人。”祖大寿答道。

“赵将军没来?”左辅似乎知道满桂发火的根本,于是,惊问。

“没来!”祖大寿倒是奇怪,喏喏应道,“大人,我看……”

“报——大人,满桂将军和援军吵起来了,死活也不让援军入城。还说,大敌当前,赵将军自己不来,援军又迟到,太不够义气。”一个守军飞报,“让……让援军滚回前屯卫!”

“大人!”左辅等很是为难,却又好笑,满桂怎么动起了小孩子脾气。

“传我将令,放援军入城!去吧!”袁崇焕苦笑。

“要是满桂将军他……”守军为难。

“这是将令,军令如山倒。他安敢不遵?”袁崇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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