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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二)〔法〕大仲马-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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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的人却在用他们的狼子棒凶猛地格斗;拼杀布郎热的水彩画,色彩极其动人,因而使画家成了诗人的仇敌;有边亚兹的油画,他的花比真花还鲜艳,太阳比真的太阳还灿烂;有德冈的图案画,色彩象萨尔瓦多。 罗联萨的画一样生动,鲜明可却富于诗意;有吉罗和米勒的粉笔画,把小孩儿画得象天使安琪儿,把女人画得象仙女般美丽;有从多萨的《东方之行画册》上撕下来的速写,那些速写都是画家在驼峰上或者回教寺院的殿堂下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勾成的。总的来说,都是近代的艺术佳品,作为补偿那些久已失传的古代艺术作品的杰作。阿尔贝认为这次可以有些新的东西给那位旅行家看看了,但使他极其惊讶的是:后者不必看画上的签名(其中有许多实事上只是些缩写)

    ,便能马上说出每一幅画的作者姓名,并且态度非常安闲自在,可以看出他不但知道每一位画家的姓名,而且也曾鉴别和研究过他们不同的画风。 这个房间布置得极其朴素雅致。 在一只镀金镂花的镜框里,嵌着一幅署名“奥波。 罗贝尔”的肖像画。 这幅肖像画引了基督山伯爵的注意,只见他在房间里快速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在画像前面停了下来。 画面上是一位年轻女子,年约二十五六岁,肤色微黑,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水汪汪的清亮的眼睛。 她穿着美丽的迦太罗尼亚渔家女的服装——一件红黑相间的短衫,头发上插着金发针。 她凝视着大海,背景是蓝色的大海与天空。 房间里的光线非常暗,所以阿尔贝没有觉察到伯爵的脸色突然间变得苍白了,他的胸膛和肩膀都在神经质地颤抖着。 房间里一时间沉寂了一会儿,在这当中,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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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山出神地凝视着那幅画像。“您的情妇可真漂亮啊,子爵,”伯爵用一种十分平谈的口吻说道,“这套服装估计是跳舞时穿的吧,她看上去非常可爱。”

    “啊,阁下!”阿尔贝答道,“要是您看过了这幅画旁边的另一幅画,我就不会原谅您这个错误了。您不认识我的母亲。这幅画上的人就是她。这幅画像是七八年前画的。这套服装,看上去似是她想象出来的,可是画得很逼真,使我觉得好象看到了一八三○年时的母亲一样。 伯爵夫人的这幅画是在伯爵出门时候画的。她无疑是想使他大吃一惊,但说来也很怪,我父亲似乎很不喜欢看到这幅像,即便这幅画十分名贵,因为您已经看到了,这是莱身波。 罗贝尔画的杰作之一,这也无法消除他对它的厌恶。 真的,这话我只得对你说,马尔塞夫伯爵是卢森堡最勤勉的贵族之一,是一位凭军事理论见长的将军,可对于艺术他却是一个最庸俗的外行。 母亲就不同了,她本人就画得很好,她不能保存这样名贵的一幅画,就把它送给我挂在这儿,这样可以减少一些伯爵的不痛快。 马瑟夫先生的画像是格洛斯画的,是这幅画。 请原谅我谈起了家事,但既然您肯赏脸让我把您介绍给伯爵,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给您,免得您对这幅画产生误会。 这幅画好象有一种魔力,由于我母亲每当到这儿来,总要看看它,而每一次看它就非哭不可。 伯爵和伯爵夫人一生中惟有这一件事不和,他们虽然结婚已二十多年了,但仍象新婚那时一样恩爱和睦。”

    基督山快速地瞟了阿尔贝一眼,象是要寻找他的话外之音,可是这个青年人的话显然是很坦率地从他的心里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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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现在,”阿尔贝说道,“我全部的宝藏您都见到了,我可以把它们献给您,虽然都是些没有价值的东西。 请把这里当作您自己的家好了,请随便一些,并请您与我一起去见一下马尔塞夫先生,我在罗马已经写信详细说过他您对我的帮助,我已对他讲您将光临的消息。 我敢说,伯爵和伯爵夫人都很愿意能亲自向您道谢。我知道,您对于应酬多少有点厌烦了。见识过许多事物的水手辛巴德在家庭生活是不会怎么感兴趣的。 但是,巴黎人的生活就在于彼此来往的应酬上,我现在的提议就是进入入这种生活的开端,请接受吧。”

    基督山鞠了一躬,并没回答,他答应了这个提议,既没有表露出热情,也没显示出不悦,只当这是社会上的一种习俗,每个绅士都应当把这看作是一种义务。 阿尔贝叫他的仆人进来,吩咐他去通知马尔塞夫先生和夫人:说基督山伯爵已经到了。 阿尔贝和伯爵跟在他的后面。 当他们走在前厅的时候,看见门框上挂着一面盾牌,盾牌上的图案极其华丽,和房间里其它的陈设很相配,这一点足以表明这个纹章的主人的重要性了。 基督山停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七只浅蓝色的燕子,”

    他说,“这无疑是您的家族纹章吧?

    我对纹章虽有些研究,能略做辨别,可对于家谱学却很不了解。 我是一个新封的伯爵,这个头衔是在托斯卡纳依靠圣爱蒂埃总督的帮忙弄来的,要不是他们说这是旅途所必需的,我本来不高兴来这一套呢。 可是,一个人出门在外,马车的坐垫底下,总有一些想逃开海关官员搜查的东西的。 这没什么关系原谅我向您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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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没什么失礼的,”

    马尔塞夫很自信地答道。“您猜对了。这是我家的纹章,也就是说,是我父亲这一族的,但您也看到了,这旁边有一面盾,上面有红色的直线和一座银色的塔楼,那是我母亲家族的。 对她来说。 我是西班牙人,可马尔塞夫这一族是法国人,并且我听说,是法国南部历史最久远的家族之一。”

    “是的,”基督山答道,“这些纹章就足以证明,凡是武装去朝圣地的人,差不多都在他的武器上画着一个十字架或几只候鸟,十字架表明他们的光荣使命,候鸟则表示他们将要出发作漫长的旅行,并期望凭借虔敬的翅膀来完成它。 您的祖先曾经有人参加过十字军,而尽管只参加了圣路易所领导的那一次,也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纪,那也算是历史相当悠久了。”

    “可能是吧?”马尔塞夫说道,“我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本家族谱,您一看就可以完全明白的。 那本族谱我曾批注过,要是身齐和乔库尔看了,对于他们的研究肯定大有裨益的。 我现在已经不再想那些事情了,可是我必须告诉您,在我们这个平民政府的治理之下,我们对于这些事情又开始非常关心起来。”

    “哦,那么,你们的政府还是另外挑选一些旧事旧物来做微章的好,就象我刚才所注意到的那种纪念品,和纹章是没有关系的。 对于您,子爵,”基督山继续对马尔塞夫说道,“您比政府还要幸福,因为府上的纹章真是漂亮绝了,看了引人入胜。 是的,您的父母是罗旺斯和西班牙两地的贵族。 这就证明了我看到的那幅画像,我所钦慕的那种微黑的肤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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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高贵的迦太罗尼亚的标志。“

    伯爵这一番话显然说得非常客气,要想猜透他话里所隐含的讽刺意味,得具有身狄波斯或斯芬克斯的洞察力才行。马尔塞夫用一个微笑向他道了谢,然后推开了挂着盾牌的那扇门,这扇门,我们已经说过,是通客厅的。 在客厅最引人注目的一面墙上,也有一幅肖像画。 画上是一个男人,年龄在三十五到三十八岁左右,身披一套军官制服,佩戴着金银双重肩章,由此可知官衔很高;他的脖子上挂着荣誉军团的缎带,证明他曾当过司令官;在胸上,右面挂着一枚武将荣誉勋章,左面挂的是一枚查理三世的大十字勋章,这说明画上的这个人曾参加过希腊和西班牙的战斗,或曾在那两国完成过某项外交使命,因而才赢得了这个勋章。基督山对于这幅画像的注意并不次于刚才的那一幅,他正在认真观看的时候,一扇侧门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正是马尔塞夫伯爵本人。 马尔塞夫伯爵年约四十至四十五岁。 可他看上去至少已有五十岁了,军式头发,剪得很短,他那漆黑的胡须和漆黑的眉毛与他那几乎已全白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身穿便服,纽扣眼上佩戴着他所有的各种勋章的缎带。 这个人以一种略带急促但相当庄严的步子走入房来。 基督山眼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而他自己却木人一般。 他的脚好像已被钉在了地面上,正如他的眼光盯在了马尔塞夫伯爵身上一样。“父亲,”那青年人说道,“我很荣幸能把基督山伯爵阁下介绍给您,他就是我从前跟您说过的,在我最危急的关头侥幸碰见的那位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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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之至,阁下,”马尔塞夫伯爵一边说,一边微笑着向基督山敬意,“阁下保护了我家惟一的继承人,我们会永远感激这种恩情的。”

    马尔塞夫伯爵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一张椅子,他自己停在窗口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基督山在马尔塞夫指给他的那个座位上坐了下来,他坐的姿势恰好使自己隐藏在了在鹅绒大窗帘的阴影里,在那儿,他从伯爵那张劳累忧郁的脸上,看到了时间用一条条皱纹记录下的一个人的全部内心伤痛。“伯爵夫人,”马尔塞夫说道。“在接到通报,知道您已经到来的时候,正在梳妆,她马上就会到客厅里来的。”

    “我感到很荣幸,”基督山答道,“能在我到巴黎的第一天就拜会到一位命运之神对他很垂青,功名并重的人。 那么在米提贾平原上,或阿脱拉斯山区里,是否还有一个元帅的权位在等候着您呢?”

    “哦,”马尔塞夫回答说,脸上微微有点发红,“我已退伍了,阁下。 我曾在布蒙元帅的手下作战,在复辟以后被封为贵族。 我本有希望得到更高的爵位,但要是还是拿破仑当政的话,谁又能料得后来的情形会怎么样呢?七月革命的功绩似乎就在于它的忘恩负义,尤其是对那些在帝国时期以前就仍为国效劳的军人忘恩负义。 因而我提出了辞职。 一个人在战场上搏杀多年以后,一旦回到客厅里,简直连怎样在光滑的地板上走路都不会了。我挂起了剑,投身到政治斗争里。我回来后发展实业,我研究各种实用的工艺。 在我二十年的军队生活里,经常想这样做,但那时我没有时间。”

    “贵国人民之所以能优于其他任何各国就是由于有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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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的缘故,“基督山回答道,”象您这样家境富裕,出身高贵的一位爵士,竟肯去当一名小卒,一步步地得以升迁,这已经实属不易了,而在您身为将军,法国贵族,荣誉军团的司令官以后,又想从头开始第二种职业,心中别无任何其他的期望,只求有一天能有益于您的同胞,这实在是值得赞颂的,不,简直是太崇高了。“

    阿尔贝在一旁听着,很是惊奇,他从来没有看见基督山这样热情奔放过。“唉!”这位生客继续说道,无疑是想驱除马尔塞夫额头上的那一片淡淡的乌云,“我们在意大利就不会这样做,我们按照原有的阶级或种族长大,我们沿着前一辈人的路线前进,经常也是同样的庸庸碌碌,终生一事无成。”

    “但是,阁下,”马尔塞夫伯爵说道,“象您这样的天才,在意大利是不足以发展的,法国以张开她的双臂在欢迎您,请您响应她的号召吧。法国可能并不是对全世界都忘恩负义的,她待她自己的子女不好,但她对客人却永远是热情的。”

    “啊,父亲!”阿尔贝微笑着说道,“您显然还不知道基督山伯爵阁下,他厌恶一切荣誉,只要有他的护照上所写的那个头衔就已满足了。”

    “这句话太公道了,”客人回答说,“我生平从来就没听到过这样公道的评语。”

    “您能自由选择您的人生道路。”马尔塞夫伯爵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您选中了那条铺满鲜花的道路。”

    “一点也不错,阁下。”基督山微笑说道,他的这个微笑是画家都没法用画笔表现出来的,心理学家也没法解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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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象。“我要不是怕您疲劳的话,”将军说道,当然,伯爵的这种态度使他很满意,“我会带您到众议院去的。今天那儿有一场辩论,凡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近代参议员的外国人,去看看定会觉得非常有趣的。”

    “阁下,如果您改天再提出这个邀请的话,我会十分感激的,可刚才蒙您允许我拜见伯爵夫人,因此您的盛意我领了,等下一次再接受吧。”

    “啊!我母亲来了。”子爵高兴地大声说道。基督山连忙转过身来,只见马尔塞夫夫人恰好一动不动的站在客厅门口,她脸色苍白。 她站着的这个门口,正和她丈夫进来的那扇门相对,她的手不知为什么放在那镀金的门把上,直到基督山转过来的时候,她才放了下来。 她在那儿已经站了一会儿,已听到了来客的最后几句话。 后者急忙起身向伯爵夫人行礼,伯爵夫人无言地欠了欠身。“啊!天啊,夫人!”伯爵急忙说道,“你病了吗?还是房间里太热,你受不了?”

    “您身体不舒服吗,妈?”子爵大声叫道,向美塞苔丝跑过去。她微笑着谢谢他们两人。“不,”她答道,“只是我第一次见到把我们从眼泪和悲苦里拯救出来的人,心里不免有点激动。 阁下,”伯爵夫人象一位王后般仪态大方地走了过来,继续说道,“我儿子的生命是您赐的,为了这些,我祝福您。 现在,我更感激您给了我一个亲自向你道谢的机会。我的感谢,象我的祝福一样,都是发自我的内心深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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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又鞠了一躬,可这次鞠得比前更低了。 他的脸色显得比美塞苔丝更加苍白。“夫人,”他说道,“伯爵阁下和您为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都答谢得太客气了。 救一个人的命,免得他的父亲悲伤,他的母亲哀痛,算不得是什么高明,只不过是一件从人道意义上讲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对于这几句说得很是温婉有礼的话,马尔塞夫夫人答道:“我的儿子真太幸运极了,阁下,他竟能结交了您这样一位朋友,我感谢上帝完成了这件事。”于是美塞苔丝抬眼向天,面露极其热烈感恩的表情,伯爵似乎觉得在这一双美丽的眼睛里看见了泪水,马尔塞夫伯爵走近她身边。“夫人,”他说道,“我该走了,我已经向伯爵阁下道过歉了,我请你再代我道歉一次。 两点钟开始开会,现在已经三点钟了,可我今天还要发言。”

    “去吧,那么,我一定尽力使我们的贵客忘记你已出门!”

    伯爵夫人依然用多情的口吻回答说。“伯爵阁下,”她又转向基督山说道,“您肯赏光在舍下玩一天吗?”

    “相信我,夫人,我很感激您的盛情,可我今天早晨是坐我的旅行马车到府上来的。 我还不知道我在巴黎要住的是一间什么样的房子,甚至还不太知道它在哪儿,我承认这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心里老觉得有点不安。”

    “至少,我们下一次总可以有这种荣幸吧,”伯爵夫人说道,“您愿意答应吗?”

    基督山欠了欠身,没有说什么,但是这个姿势可以算是答应了。“我不耽搁您了,阁下,”伯爵夫人又说道,“我不愿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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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感激变为失礼或勉强。“

    “亲爱的伯爵,”阿尔贝说道,“我当尽力来报答您在罗马对待我的一片深情,在您自己的马车还没有备妥之前,我那辆双人马车您可以用。”

    “我谢您的好意,子爵,”基督山伯爵答道,“但我想伯都西先生或许会好好地利用我给他的那四个半钟头的时间的,我在门口本该能找到一辆车子的。”

    阿尔贝熟悉了伯爵的处事态度,他了解,象尼罗王一样,他特地要做那些常人办不到的事情。 所以伯爵现在无论干什么事来,都不会使他惊奇了。 但为了亲眼判断伯爵的命令执行究竟得怎么样,他陪他到了府邸门口。基督山没有想错。他一走进马尔塞夫伯爵的前厅,一个听差,就是在罗马送伯爵的名片给两个青年并替他致意的那个立刻急步走了出去,当他到达大门口的时候,这位不同寻常的旅行家察觉他的马车已在等候他了。 那是一辆高碌式的双座四轮马车,马和挽具原是属于德拉克的,全巴黎人都知道,昨天有出一万八千法廊他还不愿卖呢。“阁下,”伯爵对阿尔贝说道,“我不便请您陪我回去了,因为我现在只能给您看到一个匆匆布置起来的住处,而我,您了解,一向是以办事迅速闻名的。 因此,请给我一天的时间再来请您过去,我那时一定不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的。”

    “假如您要我等上一天,伯爵,我知道我将会发现什么,我看到的将不是一所房子,而是一座宫殿。 肯定有某个神灵在为您服务。”

    “好吧!

    您只管去宣传这种念头吧,“基督山一面说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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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他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这辆华丽的嵌天鹅绒的踏级,“那可以使我在太太们中间发生点影响。”

    他一边说,一边跳进马车里,车门一关,马车就迅速而去。 车子尽管跑得很快,他还是注意到了,他走开时马尔塞夫夫人的那个房间的窗帘,曾几乎令人难以现察地动了一下。阿尔贝回去找他的母亲,发觉她已在女宾休息室里了,她斜靠在一张天鹅绒的大圈椅上,整个房间是那样的阴暗,只是那松地钉在帷幕上的金银箔剪成的小饰物和镀金镜框的四角,才给了房间一点点亮光。阿尔贝看不到伯爵夫人的脸,她的头上已蒙了一张薄薄的面纱,象是有一层云雾笼罩了她的脸。 可是他能觉察出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变了。 花瓶里玫瑰花和紫薇花散发着芬芳的香味,但在花香之中,他能辨别出一股刺鼻的嗅盐的气味,他又注意到伯爵夫人的嗅瓶已从鲛皮盒子里取出来放在壁架上的一只镂花银杯里。 因而他一进来就用一种担心的口吻高声说道:“妈妈,我不在时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不,阿尔贝!

    你知道,这些玫瑰,夜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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