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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说了几句录音笔的优越性,其遣词造句让陈诚有如背诵四书的儿童,知其音不知其意。何况对妙龄异性的意淫也在腐蚀他的理解力。小姐已如能把五经倒背如流的孩子一样向顾客表演到最后一段:把录音笔打开,录下她与陈诚的对话,然后放给他听。在嘈杂的背景里,陈诚觉得可以听出自己的话。
这是一支售价一千四百元的三星牌录音笔。陈诚虽然平时商智不高而此时色商较高,还不至于忘了、不至于不知道问可不可以打折。小姐说可以打九五折到九折。
“可不可以打八折呀!” 陈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这话时,陈诚觉得自己肯定会买下这支录音笔了。他轻快得几乎要调这个妹子一句口味,说从她手里买东西是与她有缘。
“那不是我们的权力。”小姐说这话时有点王顾左右。
陈诚看着笔,沉吟半分钟,向小姐表了态:“好吧,就买这种。”他没有多犹豫,多半是为了小姐的容貌。就像你跟一个女人结婚立场坚定,也多半为了她的——用时髦的话说,就是性感。
在这个过程中,陈诚并非没有丝毫的警戒与疑心。当他向小姐提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听到脑海上空飘过一丝不祥之云:我这样暴露自己的无知,可能会让人觉得我糊涂可欺。
但是,这样的乌云转眼即散,吹散这乌云的就是小姐令人觉得与她亲如一家的容貌与神态。
陈诚表示要去交钱了,小姐说货不在柜台,要从九九公司那边送来,需等一下。陈诚心头又飘过一丝阴云,同样是一晃而过。
交过钱回来,陈诚向小姐提了另一个问题:如今有大学生拿着数码照相机到书店拍下书的正文,然后回家输入电脑来看,因此偷书都没必要了。这种相机是什么样的?是否带微距的相机才能拍?
“微距”是陈诚昨天去买相机时学到的一个词。录音笔一样的小姐点着头,表示她知道这种事,说是必须带微距的相机才能拍。陈诚那点本能的怀疑还没燃起就已熄灭了。灭火器还是小姐。
一时无话,有点尴尬。小姐取出一款新式手机,说里面存有七十多张图画,让他消遣。他接过来看,按了几下,似乎来回就三四张图,有点疑心:总不至于这样当面撒谎吧。又自然以为是自己按错了键,而其中的图像他也无心多看一些,就文绉绉地说这图像不适合我,将手机递了回去,然后到其他柜台消磨时光。
从送货员手中拿到盒子时,陈诚流露出怀疑:“怎么没有密封?”拿出录音笔细看,发现外壳上留有几条凸起的金属屑,显得缺乏名牌的精打细算。小姐说是模型造成的,送货的也说是真货,放心吧。陈诚若信若疑之中,竟也没有对敌反应,倒像学生对老师一样问,你们不密封不怕顾客起疑心?老师轻答淡应之中,陈诚已被送到摸奖处。路上得以看到小姐的全身,觉得小姐的身材远不及容貌令人情动。对小姐身材的失望压倒了对录音笔外观的失望,而小姐的殷勤相送让陈诚有点微醺地走出了喜来登。
这是二零零四年初冬一个阳光像新开张的商场一样热闹的下午,陈诚在各种商场游荡。陈诚有一次对朋友说:“在一切公共场所,我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商场。我爱那种来去自由,买卖自由的感觉。”
陈诚游到晚饭后才回到家中。
“这录音笔怕是水货吧,这上头看上去不像新的,好像别人用过来。” 妻子怀疑地看了看陈诚带回的录音笔,迎头泼来一盆冷水。
陈诚听了这话,购物时的热心乐极生悲,变作购物后的疑心。就像古代典故中那个怀疑别人偷了他的斧头的人,陈诚此时想起商场小姐的一说一笑,都从处女般的天真转成脱衣舞的表演。再看那外壳留有瑕疵的录音笔,又拿出发票,看着小姐在发票背后写下的“进口产品,不包退换”的条约,越来越觉得刚买的录音笔像来自地下工厂的假冒伪劣产品,小姐是出售淫女荡妇的媒婆,而且还不准退婚呢。
陈诚和妻子开始密谋如何换回一支真的三星牌录音笔。他们的策划是这样的:明天让妻子先到那柜台上,谎称要买一支三星的录音笔,强调必须是原装货。待货送到时,妻子确认了,打手机让陈诚也到柜台前,将录音笔换过来。
但是,陈诚否定了这个妙算。他要自己一个人去处理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陈诚来到九九公司在金昌市场的门市部,谎称欲买一支三星牌的录音笔。他想借此看到原装货的样子。不巧,他昨天买的那种型号已经缺货。他买的那支是最后一支,可能是别人选剩下的,即便是真货,他也可能吃亏了。他装着不经意地问:“原装货都是密封包装的吧?”对方回答是的。陈诚听了心里一沉:是沉重的沉,也是沉着的沉。沉重是知道自己买了假货,沉着是明白自己买的是假货。
陈诚转到下午一点多钟才进家门。妻子把剩菜剩饭端上来,问他情况。陈诚冷静地说,他们说原装货是密封包装的。
到了晚上,陈诚要再到商场去与小姐战一回合。妻子有点心疼丈夫奔波劳苦,说是算了,就算花钱买了个教训。陈诚坚持要去:“我要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坐在去商场的车上,陈诚想着回马枪的杀法。他想象到小姐已不承认昨天卖出的货没密封,怒火也被想象点燃了。他思考如何让小姐落入他设的圈套:他要把录音笔打开准备好,让小姐在猝不及防中承认货不是密封的。只要有了这个证据,换回一支原装的,就有希望。
陈诚脑海里各种念头各种思绪漂流着,忽近忽远,忽高忽低。他想着自己四十岁的人了,前二十年是受父母供养的君子,害人之心固然稀薄,防人之心也不够浓厚。后二十年作自谋其生的小人,爱人之心渐衰,厌世之情日重。看多了人与人之间的我谋你,你谋他,谋得大家皆大无理皆大无聊皆大无奈皆大无耻皆大无足轻重无能为力无家可归无影无踪无穷无尽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真有点虚无缥渺了。但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与人为善与人为亲与人为友与人为乐的本能,总情不自禁欲不自绝愿不可去志不可夺地发生发挥发芽发酵发光发热。
此时此刻,他却被一种与人奋斗的怒火焚烧着,被一种惩恶扬善的义气鼓舞着。同时,一种厌战的情绪轻轻地走来,缓缓地坐下,冷冷地旁观,静静地聆听。渐渐地,他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我想回家。
这时,陈诚切身体会到了为何要有赔偿精神损失。
陈诚调整好精神,向远处喜来登商场大门走去。他现在的想法是,能不能换无所谓,但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人是死也要死个明白的。
陈诚战士一样走进了商场,踩在瓷砖地板上就像在地雷阵里,前方一座座门面里投出的眼神就像杀人的子弹。他像被希特勒的理论武装起来的德国士兵,将眼前的商人看作犹太,毫无表情、旁若无人一般向他昨天买录音笔的柜台走。
那个刚出厂的韩国三星牌录音笔一样的小姐不在,是一个似乎刚进城、还未脱去农村的土气的大姐接待了他。
陈诚已暗中打开了录音笔,下面就是他们的对话。
“我昨天在你们这里买了一支录音笔,货是从外面送来的,盒子没有密封。我当时有点怀疑,但还是相信了那个小姐。回去后我们同事听了我说的情况,觉得有问题。这支录音笔可能不是原装的,我想来换一支。”
“先生,这个产品本来就没有密封包装。我们的货都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我们商场的货都要经过三级审查,不可能是假的。你要不信,我可以要他们再送一个给你看。”
“我今天上午特意去了你们在金昌市场的门市部,我问了送货员,他说原装货是密封的。”
“是哪一个送货员?是不是那个瘦一点的年轻人说的?他不很懂行。我打电话去问他。哦,现在下班了。我明天打电话问他,他乱说话,是不对的。”
这时陈诚觉悟到:那送货员说的原装密封并不意味自己买的这种型号就一定是密封的。现在,就在柜台上,服务员拿出了各种录音笔,其包装的确有密封的,也有不密封的。她又说,柜台上的进口录音笔都不是密封包装,不信可以到别的商场去看。她还说隔壁就有一家。
交谈的时候,陈诚觉得今天的大姐显得比昨天的小姐更可靠,虽然远不及小姐年轻漂亮,但也正因为这样,这可靠更踏实,更纯粹。
“但愿你们的话是真的,我的怀疑只是我自找苦吃。”陈诚离开的时候,又恢复了他的谈笑风生,虽然风中带着尘土。
陈诚转身去另一家电器商场。经过一家热水器商店门口时,陈诚停下脚步,问那也许因为无客而无聊地站在门口的小姐,买录音笔在哪个地方。小姐对他答话的时候,陈诚发现这个小姐的眼神有勾魂的风情,让他顿起随风而去之意。他不敢多看她的脸,匆匆而过。
来到一处录音笔柜台前,陈诚直问韩国进口的录音笔,原包装是不是密封的。
那小姐很快地回道“是密封的”之后,又停了一瞬,然后更加肯定地说:“不密封。”陈诚还看到她这里出售的进口录音笔,也没密封。
这是一个既不像清纯的少女、也不像暧昧的少妇的精明干练女子。她拿过陈诚怀疑的那支录音笔,看了看说:“这绝对是真的。”她还说,如果买了假的,倒发财了,商场有规定,发现假货,要加倍赔款;又告诉陈诚,这支录音笔上有厂家的编号,可以上网查询。
谈到后来,才知道小姐的男朋友就是韩国三星在此地的总代理,而他昨天买下的录音笔,送货商就是她朋友管理的门面之一。
小姐把她朋友的手机号留给了他,说不放心,可以问她朋友。
真是无巧不成书!然而陈诚不想把这书再写下去了:假如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疑神疑鬼就算是庸人自扰。否则,我的言听计从不等于是自取其辱吗?
此时此刻,陈诚大体上倾向于相信这是一支真的韩国三星牌录音笔,虽然怀疑还没有一命呜呼,也是处于奄奄一息了。他想到自己多年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斋毛虫式的生活,想到触目惊心的轻浮如偷工减料的皮鞋、夸张如好吃懒动的胖子、虚弱如病在膏肓的老夫、做作如倚门卖笑的娼妓一般的文化产品,他觉得自己刚买的这支韩国三星牌录音笔,显得精巧、结实,给人以适用而耐用的美感,让他觉得喜悦而又惭愧。他暗暗地发誓:用这支录音笔去录下身边最真实的声音。
扯谎
黄青松
一
八生笑嘻嘻地走在路上。
笑嘻嘻的八生就让人感到很奇怪。这年月居然还有人笑得起来。
饭菜的香味在两个月之前早就成了一把生锈但却锐利无比的锯子,撂在全村人的胃上,一回味,这锯就咝啦咝啦地拉动。八生家是最早断炊的,三个月前,他婆娘“比耳市”像一张黄黄的菜叶一样漂在河里捞虾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家的米缸里早刮不出一粒米了。这时候,寨子的上空就开始整天飘荡起一股浓重的腥味。男人们下到田里抓黄鳝捉泥鳅,女人就下到河里捞虾子翻螃蟹。由于茶油早已成为一种梦想中的奢侈品(当然,就更不用说猪油了),没有油煎的鳝虾腥味特别强,花桥人就像置身于一个海边的小渔村一样,呼吸着浓烈的鱼腥味。这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胃特别大,大得能盛下对门的阿蒙山和头上蓝得让人心慌的天。
很快,这种腥味也在几天之后归于寂灭。不到一个星期,田里就翻不出什么东西了,河里除了矶子岩也再找不到什么,大家就只好去挖葛挖野菜。野菜挖了一个月不到,就只好剥树皮挑白泥巴吃。这种泥芳香可口,吃了之后全身就黄亮亮地像金子般地放光,不到两天,花桥男女老少都像成了佛似的金光闪闪;但却拉不出,人都是有进有出的动物,现在却只能进不能出了,吃就由一种快乐转化为进入十八层地狱般地痛苦。然而,村里饭量大的人还是忍不住树皮和泥巴对胃的诱惑。于是,村子的上空就整天飘荡着念经般的呻吟。老青老五才一岁多,刚会说话,娘,我饿。老青娘从怀里扯出黄黄扁扁的被儿子已经咬出血丝的奶头又让老五咬,老五咬了咬没有内容,就扯气一样地干哭。
这种时候你说谁还笑得出?
可八生居然笑嘻嘻地一路走来。八生黄灿灿的笑像一副南瓜花开在花桥浑浊凝重的空气中。
八生,你笑什么?这笑容最先看见的是传海,传海问。
没什么,没什么。八生很“装苕(假装不知的意思)”地说。
八生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传海从八生的“装苕”中看出某种欲盖弥彰。花桥人对彼此都很熟悉。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你尾巴一抬我就知道你要屙什么”。狗日的八生肯定在骗人。传海很容易就这样认定。八生本来不叫八生,花桥很久以前有个叫八生的人最擅长扯谎,现在这个家伙也是个扯谎宝(花桥人发宝字音时,后面要拖尾音十足的“儿”),大家就顺手给了他这么绰号,倒把他的真名给忘记了。
八生天生就喜欢扯谎并擅长扯谎。他婆娘“比耳市”就是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扯谎扯来的,这在花桥已经成为一个典故。他出生不到两岁就死了娘,父亲找了个后娘,把他一个人留在花桥去百里之远一个叫马颈坳的地方去谋生。他的伯伯收留了他。求生的本能使他学会了扯谎,骗吃骗穿,骗一寨人对他的同情,八生似乎生来就比别人脑壳空些,他可以把同龄人骗得团团转,也能把大人哄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晓得。有一天他早早去放牛,一杆烟的工夫,他伯伯见他作古正经地回来了。一进屋他就喜滋滋地说,伯伯哎,我爹托人带信来讲我娘(后娘)刚生了个老二哩。伯伯那时正膝下无子,满心欢喜,说,那你赶快去马颈坳看看去。伯娘赶快给他准备了一应糖品果实鸡鸭鱼肉,他老几笑迷迷背起就走,躲进山里一处叫强盗洞的地方,美美享受了好几天。回来时,伯伯一气之下,再也不让他踏进家门半步。
如果说八生小时候喜欢扯谎是人的求生的本能,那么,长大后,他固执地把要扯谎这门手艺艺术化,他应该是有他的追求的。任何人都晓得,扯谎肯定是要以伤害他人为基础和前提的。八生不是哈宝,神经没问题,这个道理他肯定懂。但他仍然乐此不疲,如果不是天生有某种毛病,要不就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某种快乐。否则,就无从解释。花桥人不大记事,着了道儿,跳起脚来骂,八生,你有病哦,你扯谎我不得好死!骂了骂了风吹过,八生没事偷着乐,依然死猪不怕热水烫。
八生,你到底笑什么卵?由于肚胀和饥饿,卵字的读音从传海嘴巴里飘出来时,已经没有花桥人平常说的那么雄壮。
真的没什么。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喔。八生一本正经地说。
你骗不了我的。传海说,你骗不了我的。你肚子里有几根狗肠子我还不晓得?!
因为八生的欲盖弥彰,因为对八生的了解,传海根本无法改变先入为主的认识。但是传海已经没有表达愤怒或较真的力气了,饥饿让他彻底丧失了平时跟八生斗争一针见血的彻底性,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革命坚决性。就像受伤的瓢虫和饥饿的蚂蚁争食,到达无能为力的最后关头,正当准备放弃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周旋时,“瓢虫”笑了。
八生这时的笑明显表示了一种松动,是瓢虫对蚂蚁的挑逗性的引诱,就如秦琼战关公,一方无心恋战准备掉转马头往回走时,另一方却涎着脸说,来来来,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传海不知道这是八生的一个阴谋,或许是饥肠漉漉让他失去了辨别阴谋的能力。
讲一下罗,八生,传海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央求了,你给表叔讲一下要什么紧。尽管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关系,饥饿已经把传海彻底地打趴了,他想给八生做出一个笑容来,换取八生揭开谜底。
表叔,我给你讲了,你千万莫再给人讲。八生一副被传海的诚心感动的样子,你要是给别人讲我就不给你讲了。
这肯定哒,我如果再给哪个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传海赌咒发誓。
翻山虎死了。八生神秘兮兮地说。
翻山虎死了?传海一时回不过神来。翻山虎是生产队的一头耕牛。这年月死人的事时有发生,但耕牛翻山虎死了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传海一时想不明白。
翻山虎死了,传海半天才回过神来问,在哪里?我们可以有餐牛肉搞了!他终于把一头牛的死亡与连日来的饥饿连接起来了,连接起来他就兴奋起来。
到上寨库,八生说,你莫跟别人讲,赶快回去拿碗筷,去迟了就叉不到几筷子了。
二
传海是个最喜欢凑热闹的人。按花桥人的说法是看王牯打架,看泼妇斗嘴,不吃饭他也看得起三天三夜。有一次他到城里去卖柴,头天打清早出的门,第二天吃中饭时他才回来。一进村就眉飞色舞地对人说,他娘的,城里他几爷儿硬是扎实,在船上下打山棋下起通夜。别人就问他,你怎么晓得?传海说,我怎么不晓得?船上没有地方站,我站在水里看了个通夜。当八生把翻山虎死了这个消息给传海透露时,传海脑壳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闹热看了,兴冲冲地往家里一路狂奔,叫上婆娘儿女去上寨库赶闹热。
传海赶到上寨库的时候那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群人。传海心想,完了,完了,牛肉肯定被他们早搞个精光了。传海是抱着能喝瓢汤也好的心情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
确实不见牛肉,不要说牛肉,就连牛毛也没一根。传海刚想骂人,却听得人群里有人骂开了,狗日的,肯定又被八生扯谎了!
一人点破,众人顿悟,是啊,千聪万明的怎么一不小心又上了八生的当了?这家伙从小偷天卖日的,大家经常被日弄,没想到这些天来饿昏了头,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儿。大家一致愤怒声讨八生的行径,恨不能把他卸成八大块,把他的卵子剐下来喂狗吃。
愤怒像一瓶酒,饥饿就像一桶水,酒很快被稀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