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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6年第1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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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了涝坝,涝坝便绝少有人问津和光临了。 
  涝坝水畔,有数棵参天老树,根须顽强挣扎出泥土又义无反顾地伸进水中。看来,只要有水,森林也不遥远。 
  有黄叶和寄生虫浮于水面,无一丝涟漪,四处极宁静,小虫在叶子间攀爬着,发出沙啦啦的响声,有跳跃者蹦蹦地颠跑过去。 
  这几棵老树与涝坝结为不可分割的风景,密密麻麻的根须拽住涝坝的水,向更深处更深层更深的地下渗透。身驱便一天天拔高、挺直。而涝坝把一塘湿润、清凉,展开在这片干燥的土地上。令人担心它会有一天彻底干涸。虽然人们不再光顾这天霖的池塘,但它的消失,抑或将预示老城中一片绿荫的消亡。这是苍天捍御生命、大地波动流云的法则。 
  涝坝汇集了老城历史的风风雨雨,也映带着于田人民,在艰辛生活磨难中的渴望身影。 
  巷口就是桥头。 
  正值中午,馕摊上的烤肉香味飘来,撩拨着人的肚子咕咕乱叫。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俗规:吃烤肉不管多少,一串也好,两串也罢,香茶馕饼随便辅佐着吃,有些人就捡了便宜,因了囊中羞涩。 
  在克里雅河岸草坡休憩,听流水哗哗、看流云朵朵,京城与此相距几许?答曰:万里之遥。 
  太阳,西下时分,攀上屋顶平台,老城植树林林总总却也是一簇绿洲,金辉洒上越来越浓,眨眼工夫绿洲变成一团橘红,人也置身其中,直至辉煌升天,霞光弥漫。 
  炊烟朦胧之处,窗口飘荡出十二姆卡姆的凄美。 
  据说,十二姆卡姆对中原、大唐音乐的影响很大,包括十二套大曲,一百六十七首歌曲以及七十五首乐曲。十二套的每套中的一曲要唱三天三夜。十二姆卡姆的合成人,是叶尔羌汗国时代一位樵夫的女儿,这位维吾尔族姑娘,不仅聪颖貌美,十三岁更以她的乐、诗、书,享誉塔里木河两岸。她的才华横溢轰动了叶尔羌汗全国。当时的国王阿不都?热西提,化装成普通百姓,去樵夫家私访,被姑娘的善良、才华、美丽打动,最后也得到了姑娘的爱。 
  姑娘入宫后,拜师求学不缀,搜寻访察不歇,最终完成了音乐金字塔的组合。 
  于田老城,真不愧一个“老”字,夜色里,那乐曲随着月光,从窗口流进,绝对是唐朝大典的音韵呢! 
   
  兰花烟?灶火塘?大凉山 
   
  这场漫无边际的雪期期艾艾地下了一天,为长长的丙子年圆满地抹上了句号,铺展了一个吉祥和美的未来。 
  你说,你到达大凉山的深处那座山村时,虽然青山凋零,瑞雪却将山村的木屋装饰的洁净簇新。你选择了村里最贫困的一户人家,想去带给他们远方客人新年的祝福。 
  雪中的大凉山,丝毫觉不出寒意,因了彝族老妇人正赤着长满老茧的双脚,为你担水、劈柴、煮茶。房东盲人老大爷听说你是北京来的,兴奋着满怀深情地将自己嘴里叼的那支长长的旱烟杆拔出,重新装了满满一锅子烟叶,摸索着送到你的面前。这是他们彝族人表示友好待客的一种古老方式。 
  老人通过翻译告诉你,那烟叶是他们大凉山所特有的兰花烟,让你感受感受它的香气。你的脑海便浮现出叶子丛生,绿色、妩媚娇羞的兰花,吸一口果然味道香得醉人。 
  吸得满嘴清香后,你满足地将旱烟杆还给老人。环视四周站立的大人和孩子,你说要为他们拍张全家福。 
  一家人在一阵惊奇地凝神屏气后,便开始紧张地忙碌了。 
  女人们乐着慌慌地用手整理头上的头饰,男人们抿着嘴立在一旁喜孜孜地欣赏。盲人老大爷是看不见老妇人是如何装扮的,但他已然被周遭的热闹气氛感染,嘴巴更加用劲儿地吸着烟,吧哒、吧哒的声音回荡在屋中。 
   
  此刻,我的面前正摆着那张窄窄长长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盲人老大爷、老妇人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和儿媳,还有老妇人怀中的一对小孙孙,依次站在堂屋的门前。我看到,正午的阳关暖暖地泼洒在他们惬意的脸上,他们眯着眼睛享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正待按下快门时,隔壁的女孩儿猛然跃入镜头,她成了相片中惟一的外人。 
  你手指那位盲人老大爷若有所思。照片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他分明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前方。 
  他曾为你讲述过一个凄婉哀怨却不乏浪漫的爱情故事。 
   
  春风陶醉的大凉山,满山绿竹。他和他的未婚媳妇正欢快地在风中起舞的竹林里追逐。他的未婚媳妇娇小神秘的身影在竹林中时隐时现,将他的一颗纯纯的心,撩拨得如水波般荡漾。他说,他要为他心爱的人采撷一束最美丽的鲜花,只是草地上鲜花多多,他诚心诚意要选出最好的,于是,一往情深地奔向一枝颌首待放的玫瑰色山茶花。 
  就在他的手伸向山茶花的刹那,一枝旁逸斜出的竹子,毫不留情地刺中了他惊喜的眼睛。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一股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左眼眶缓缓流出。他掩着左眼,将那枝沾满白色液体的山茶花献给了心上人。 
  也许这是盲人老大爷残存在脑海中最后一段最美好的记忆情景吧。因为当地没有先进的医疗条件,又无盘缠去大凉山以外的地方诊治,他好端端的另一只眼睛也连带着无辜地失去了光明。 
  未婚媳妇并未嫌弃双目失明的未婚丈夫,他们结了婚,如同正常人般添丁进口,每日都过得艰辛。 
  盲人老大爷不能再下地干活了,只能依靠老妇人和两个儿子。 
  老妇人很贤惠,每天早晨出门前,总是将满满的一烟袋兰花烟摆放在丈夫面前,继而还要为他点燃。 
  那一刻,丈夫在火塘这边,长长的烟杆伸到了火塘那边,老妇人隔着火塘,就着火种,慢慢点着兰花烟。脸庞、炉火、脸庞,烟花一闪一闪地跳跃,映着老夫妇俩绯红的脸,倘若用美轮美奂来形容眼前的一切已不再确切,他们的脸溢满浓稠的幸福。你便发自内心羡慕。 
   
  你的到来,使盲人老大爷极其兴奋,他可以找一个说话的人了。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你的话。 
  你拿出身上带着的袖珍收音机,里面的彝语台正在广播着节目。盲人老大爷很激动,他用长满老茧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然后又贴在耳朵边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听,仿佛不能丢下只言片语。你听不懂彝语,当然不知道里面在广播什么。可你没有同他搭讪,生怕打扰老人难得享受到的美好世界。 
  就这样过了长长长长的时间,你实在不忍看下去了,便通过翻译告诉老人,收音机送给他慢慢听。 
  你蓦然停住。 
  一个长长长长的沉默,你的眼中噙满了泪花,你说,纯朴的盲人老大爷没有接受。 
  你试图通过翻译告诉他,“收音机”在北京太平常太平常了,就像你们每天吃的苞谷饭一样,你明知道自己这个比喻不恰当。但是望望四周空空荡荡的屋子,你实在穷尽不出别的词汇。你说老人看不见,每天只能枯坐着,收音机可以帮他解闷。老人耐心地听着,接着便知足者常乐地笑,但终于还是没有接受。 
  你感动。 
  盲人老大爷说你讲话的声音非常非常好听。他歪着脑袋回忆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在黑彝(解放前的奴隶主)家干活儿,有一次,天空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大鸟(直升飞机),接着从大鸟上降落下一个系着人(汉人)的蘑菇(降落伞),你的声音就同那人的声音一般好听。 
  老人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大山,加之所遭不测后又双目失明,耳朵便格外灵敏,几十年前听过的普通话的音调至今没齿不忘。 
   
  你一连在盲人老大爷家住了数天,天天同他们一家吃苞谷饭,这是他们全家聊以糊口的最基本的主食。按照彝族人的习惯,每顿饭都先由你这位远方的客人开始,接着是家中的男人和妇人孩子。食物少得可怜,每次你只简单地扒拉两口,便装做很饱的样子不忍再吃。 
  老人的侄子,一位二十岁的彝族壮小伙,天天围着你,热心当你的向导。他问你身上那五十元面额的人民币是什么,他喜欢那上面的图案和花纹。虽然你当时并不富有,可你还是将这五十元留给他做了纪念。 
  离别的日子是痛苦的,你将从县里带来的几十斤口粮留下,又偷偷将自己的一些衣物和现金放在一个角落里。挥动手臂告别的刹那,你已经难以自持。 
  绝没有想到的是,你走后不久,盲人老大爷的二儿媳又生了一个孩子,让本来就清贫的生活更多了一副担子。老人彻底觉出了自己存在的无望,便在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在享受了老妇人点燃的最后一锅兰花烟后,乘着家人上山干活之际,悬梁自尽了。那天也是一场漫无边际的风雪,为盲人老大爷清贫的一生抹上一个浓重而伤心的句号。 
   
  你再没有说话。 
  灯光映着你那忧郁的眸子,孤独、叹息夹杂着疲惫。 
  瑞雪兆丰年,你在心中祈盼着遥远的大凉山上那令人难忘的房东一家人早早过上祥和、宁静、如意的日子。 


归宿·气
喻俐雅 廖 淳 
  有些僧人圆寂后,其躯体是不下葬入土的。他们失去生命的躯体被置入江河,在生命之源中顺水漂流,为鱼类吞食,为的就是要让灵魂与肉体在水中合二为一。这种习俗,某些地方仍然被保留着。 
  然而,水作为载体,于高僧而言,仍然显得不够轻,有牵挂…… 
  我想起了你在这闷热的仲夏,在被玻璃嵌得严严实实的晒台上所讲的这番话。他们无阻无碍地朝我涌来,仿佛我正看着你从塔楼向下坠落……只见一个人正冲向你那已经失去了活力的身体,——也许是你的姊姊罢——,她尖叫着,抚摸着你的须颊,面向上苍。 
  尽管完全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但你真还立下了一份遗嘱。 
  根据你的愿望,你的骨灰在你死后应撒入空中。 
   你的家人遵照你的遗嘱安排了后事。但他们还是难不自问,为什么你不想买墓立碑?!为什么你不愿意将骨灰撒入大海?! 
  冬季行将来临,他们疑问重重的身体,站着,跟凄瑟中的一窝小乌鸦似的,定定地看着你的骨灰在风中旋着。 
   我错过了葬礼,尽管我是多么希望能够亲眼看着你的骨灰在空中飘飞!也许那样我便能更真切一些地了解为何你偏偏选择了空气这样不可琢磨的元素作为慰安之处!此时此刻,我孤单似常,身边仅有梧桐站陪。 
   记得念过的书中讲,人世间有一种爱,其性如火,人们为此倾尽热情;然而,当焰尽尘灰起,熊熊之火仿佛从未燃过一般。书中还提及人世间的另一种爱。这种爱,其质若气,人于其间不谙其场,而失之稀微则可踉跄致地,实可谓无之即失气息之本,入世之根也。 
   在这个闷热的仲夏日,到底你还对我说了些什么,我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然而正又是记忆本身,这艘离我远去而又令你此时如此生机盎然的船只,让我认定,——我就是这样认定的——,你曾经在那令人窒息的晒台上行舞,你舞着应答了喇嘛僧人的死亡之篇,你倾心倾力,为你滚滚红尘中的生命翩然而舞。 
  冬季行将来临,——我好像是提起过的——,我站在草地上梧桐边,眺望远方却又前景迷茫。有没有一种能望穿气空而又不致绝望的可能性呢? 
  若你真舞过,——在那晒台上——,那我将在此行舞,面对寒冷,迎着风。 
  草地上的舞步没有逻辑,舞之所会,心之所至。舞步自然是愈来愈快,可信心也是愈来愈足了,虽然仍是漫无目的地舞着,舞着……毡毛靴下,小草悄声无息,突然间发生的跌失,虽然实在出人意料,却也让人觉不着丝毫痛楚。我躺在地上,筋疲力尽,有些困难地吸着气,透过梧桐的枝丫,看着天。就在这感光恍惚着力呼吸的霎间,那失去的记忆。又回来了,——没有任何征兆,说来就来了。在我甚至还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偏偏就此时此刻记忆突然回来之前,我又听到了你的声音。 
   没错。当你述毕寺庙,你还对我说了不少话。大约在那闷热、令人几乎窒息的晒台上舞蹈,令你有些喘不过来气,汗珠顺着你的脖子下淌。你侧头对我说: 
  “跟灵魂一样,人的肉体也是向往自由的。所以我们也不该忽略这种内在的要求。因为两者都是这么重要。你知道为什么就这空气才能整合肉体和灵魂吗?” 
   “我不知道,可我是能求得秘底的!”我轻快而不假思索地答,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我真该认真聆听你的话才是!事到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你淡然一笑,头转向街,轻轻地说道:“空气不仅轻逸无重,还能让人远离尘世,从如此这般的义务和条文中解脱出来。在这个层面上,人们不仅不会丧失头脑,反而会广开思路地去考虑问题。空气无所不在。她天性灵巧易变,充盈在一切运动之中却又绝不因之软弱乏力。她既是全方位的又是平衡的。所有,肉体和灵魂才能在空气中找到归宿。” 
  我仍然躺在枯草地上,风势依然不减。 
  这之后你还讲了些什么呢?也许是些关于轮回,关于他们身外之人与物如何摄入已变成他们归宿的空气;也许是些关于喇嘛转入他人之躯并在那里找到归宿以及由此引起的相似……也许我回答过你,说那些呼吸中的人恐怕很难在自己的气息中发现并感知喇嘛的存在。尔后你说,既然一切都遵循着轮回,而且被感知与不被感知的双方面又都相信轮回,极力这般地寻找就纯属多余了,倒不如大家都能过得放松、能放松地呼吸和静思。 
   不知什么时候,我站了起来,了解了在离开那里后我仍然走不出无所不在的空气,只留下摇曳中略见弯曲的梧桐树枝。 
   
  喻俐雅(Liya Yu),女,19岁,德籍华人,祖籍湖南。现为英国剑桥大学政治哲学专业学生,通晓德、英、法、中四国语言。喜爱政治哲学和文学,15岁时,以德文小说《红灯笼》获德国居里文学基金会征文特别奖而为人所熟悉。德中多家媒体相继转载此文。本文为作者17岁时所作,获德国2003园艺世博会命题征文大奖。 
  译者:廖淳,德籍华裔学者,知名作家,德国社会学博士。 


今天是什么颜色
熊 棕 
  都把他叫作“哑巴”,在他母亲如一片枯叶被秋风刮走之后。几年过去了,男孩仍然沉默寡言,而他的父亲,成了一个又穷又懒的酒鬼。 
  这时他在离家六七里地外的镇中学上初中。夏天来临的时候,他有了生命中的第一个仇人。这个人不是他烂醉如泥后给他耳光的父亲,也不是老是给他白眼的班主任老师,而是跟他一样坐在教室后排的同班同学龙小茅。一般来说,坐在后排的都是成绩较差的后进生,但他与龙小茅是不同类型的两个。他是不声不响的,从不调皮捣蛋,让人忽视他的存在。而龙小茅却总是“存在”着,热热闹闹的,总要想方设法把前面同学的后脑勺,变成一张张怒目圆睁的脸庞。 
  龙小茅也有相对老实的时候,那是在英语课上。龙小茅天不怕地不怕,对英语老师倒有几分畏惧,不肯安分守己的他,在英语课上也不敢太放肆。他们的英语老师姓曹,一个年轻得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漂亮女人,身材纤瘦,看上去非常柔弱,对他们的要求却十分严格。比如她让学生读课文,是不允许默读偷懒的,在她的眼皮底下,每个人的嘴巴都要像金鱼,不停地翕张着。谁要将嘴巴闭上了,那就是条垂死之鱼,当心会从鱼缸里捞出来,扔到阳光底下去曝晒。这一天的英语课上,龙小茅却鬼迷心窍了,或许是课前休息时追打得太猛烈的缘故,上课后他的脸还在黏乎乎地散发着热气,青春痘也一颗颗闪闪发亮。他捏着夹克衫的下摆,不住地扑扇着。曹老师停止了讲课,平静地让他别动弹了。龙小茅听话地不动了。等曹老师刚一转身向着黑板,他又扑扇开了。曹老师又将身体扭过来,恼怒地瞪着他。“龙小茅,你不是热吗?热了不晓得把夹克脱掉?” 
  “不脱。”龙小茅说。 
  “不脱你就不要扇。”曹老师说。 
  “就不脱,要脱你先脱。”龙小茅大声说。 
  曹老师的脸腾地红了,走拢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家伙,我好心好意关心你,热了叫你脱衣有什么不可以?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龙小茅站起来,个子比曹老师高出半个头。他不示弱地说:“我不要你管。” 
  “你给我滚出去!”曹老师指着门外命令说。她真是气坏了,嘴唇直哆嗦。她平时虽然严肃,但从没这样凶过。龙小茅却不理睬她的话,不但没出去,反而又坐下了。曹老师把手里的课本拍在他的课桌上,腾出双手来扯他。龙小茅挣脱她的手,身子朝后仰着。曹老师重又抓住他的衣服,龙小茅对峙着跟她来回拉扯,几个回合后,龙小茅突然转过身去,双手往后一伸,夹克衫从他身上脱离开去,飞入曹老师怀里,然后随她跌落在地。 
  教室里的学生这一天都见识了曹老师的另一面,见识了这个要强的女老师其实还是柔弱的,一个学生真要不服她的管教,她也奈何不了。她的严肃,她的凶,其实都带有外强中干的色彩。她抱着龙小茅散发着汗水味的衣服坐在地上,像抱着一根汪洋中的稻草,一脸无助,一脸茫然。最后她是哭着逃离教室的。 
  仇恨就这样产生了。男孩坐在角落里,怒目看着龙小茅跟曹老师对抗,当曹老师遭龙小茅算计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都被扯痛了,杀人的念头都有了。 
  无论如何,他是会要报复龙小茅的。但他迟迟没有动手,他知道,一旦动手了,他在学校就呆不下去了。不是他对学校如何留恋,他的家境,他的父亲,以及他本人,都对他提出了辍学的要求。属于他的读书时光,只是在苟延残喘。因为有一个人的存在,使得他暂时留在了学校里。这个人就是那天哭着跑出教室的曹老师。 
  他每天背着书包来到学校,似乎只是为了见到曹老师。曹老师在课堂上,他能见到她娇小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曹老师不在课堂上,他就盯着她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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