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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6年第1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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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儿,给我擦擦背。”云松叫我,而我却不愿意去,躺在床上正舒服呢!虽然不愿意但是嘴里还得答应着。我“唉”了一声,却没有动弹,这时床头电话响了起来。 
  “是钟虹儿吗?我是小鑫。” 
  “你好,是我,怎么了?” 
  “菲菲走了。”小鑫的声音哽咽。 
  “去哪里了?她自己能走了?”我感到惊讶,感到拿电话的手在发抖。 
  “不是,她昨天晚上死了。”小鑫在哭,而我却在恨他,如果他把房子弄得热乎点儿,如果他对贵妃好点儿,贵妃不会得病。 
  “怎么会?前天我还去看她呢,她很好的。” 
  “真的已经走了。在她妈家呢!明天早上八点出殡,你早点来吧!” 
  “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守着她?”我兴师问罪似的大喊起来。 
  “我在外面办事儿,办火化证。”他收起了哭腔。 
  “我一会儿就去!”我挂了电话,不想再听他的声音,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虹儿!给我擦擦背!”云松提高了嗓门儿。 
  “哎呀!喊什么啊,你自己擦吧,我要去看贵妃!” 
  “半夜三更你看什么贵妃?想看人家老公啊?” 
  “去你的,那样的老公让人看了都反胃。我没有时间和你扯淡,贵妃死了,我要去看她。” 
  “死了好,死了就可以什么也不想了,也算是享福去了,看她活的,累!” 
  “快洗吧,我自己不敢去看死人。” 
  “我不去!” 
  我狠狠地把枕头抓起来,又狠狠地摔在地上,为贵妃的死难过,为云松的不陪我去气愤。 
  我脱下睡衣,在衣柜里选了一套黑色的套装换上,然后到卫生间梳头。卫生间里热气腾腾的,镜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找来一块干抹布把镜子简单地擦了擦,把还湿漉漉的头发梳顺,欣赏着这个发型,这是我在和蓝波开酒店前贵妃给我剪的,已经长长了。 
  “这么晚了,你就别去了。”云松躺在浴盆里说,他的皮肤被洗澡水烫得发红。 
  “不,就要去,我给蓝波打电话,让她也去。” 
  “停吧,蓝波怎么会去?” 
  我没有理会云松,出了卫生间就给蓝波打电话。蓝波说她已经接到了小鑫的电话,她说她现在有事儿,明天再说。 
  我无奈地坐在沙发上,伤心的哭着,想去,却害怕,不去,还惦记贵妃。 
  我咣当一声关了防盗门,下楼,打车,直接去了酒店。酒店最近关门晚,本想在家多呆一会,可小鑫让我生气,云松让我生气。我到酒店时,雨晴她们已经忙不开了。 
  雨晴看见我穿黑色的套装感到吃惊,我也没有解释,脱掉上衣就开始忙开了。 
  忙完了就躺在吧台里用椅子搭成的床上想贵妃,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她那在病床上不能动时痛苦的微笑。 
  夜,黑沉沉的,压抑着我的心,我住进新房的喜悦已经被贵妃的死而代替。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爬起来,去贵妃的娘家。 
  我没等走到地方就开始哭,却哭不出声音来。 
  我第一次看见死人。贵妃的尸体用红黄色的袋子装着,停放在她母亲家的院子里。她的姐姐和妹妹一边一个握着她手哭。我不敢靠近,又不认识别人,就站在离她不远处靠在她家的木板栅栏上哭,听旁边的人议论。 
  “怎么这样快就死了?”一个中年女人问一个老太太。 
  “昨天看见她妈妈还很乐呵的,半夜就听见她们这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没有想到这么点儿年龄就死了。”老太太很伤心地答。 
  “前一段还往我们单位打电话呢,那时她还能说话呢,就是乌鲁乌鲁地说不清楚。但是我们一听见那个声音就知道是她,问她有什么事儿,她就会说一个字‘饿’”。 
  “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 
  “听见又能怎么样,我也不是凭空瞎说。”那个中年女人看我一眼。我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和小鑫是一个单位的。” 
  “那你们多做点工作,让他回家照顾一下菲菲。” 
  “每次我们叫他,他都说烦死了,在电话里大喊大叫的,推说单位里忙不开。” 
  “平时看小鑫这孩子很好的啊。” 
  “后来干脆不让我们接电话,让我们说他不在。” 
  “男人啊,都这个味!”老太太有些动怒了。 
  我被人用手指捅了一下,是蓝波。我看见蓝波似乎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一投扎进她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行了,你哭什么啊!你哭的声音再大,她能听见吗?” 
  “你。”我委屈地离开了她,站在一旁生她的气,朋友一回,也太没有人情味。 
  “其实我都不想来了,但是一想人都死了干吗还和她计较。” 
  “有什么事儿,让你们之间变得生疏了?” 
  “她太对不起我了,不够朋友!”蓝波说话的时候带着三分怒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像是在和自己的思想挣扎。 
  “她怎么对不起你了?我感觉你在恨她。” 
  “是的。但是她已经死了我不想提这件事情了。她的死是报应。” 
  “怎么了?你的话太重了,说得我糊里糊涂。” 
  “不说了,人都死了,还说那些干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云松说的话,贵妃曾经是张良的固定舞伴,看来云松说的话是真的?而且蓝波也知道这件事儿。可我总感觉张良和淼淼之间有关系啊。 
  “无论她怎么对不起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了,人都死了,就原谅她吧。” 
  “虹儿,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云松应该告诉过你的。” 
  “贵妃说我很傻,有很多事情不明摆着,说清楚我都不明白的。” 
  “你记着吧,凡事有因必有果的。你还随礼吗?买几张黄纸烧算了。” 
  “还是随礼吧,贵妃的母亲好像欠了很多债。”我拉着蓝波往院子里走。 
  写礼的人,在屋子里。我和蓝波走进去,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坐在炕上,一会儿让这个坐炕上,一会儿让那个坐炕上。我仔细一看是贵妃的母亲,一夜间白了头啊!心一阵战栗,眼泪再次汩汩而出。 
  “时间到,起棺了!”有一个年岁很大的男人喊,贵妃的姐姐妹妹,弟弟都扑过去,抓着贵妃的尸体不放手,哭得死去活来。 
  我紧紧地拉着蓝波的手刚要出门,听见她的母亲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披散着一头白发往外冲,嘴里不停的喊,“我苦命的闺女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这个该死的讨命鬼,就是来人间害我的呀,呜呜,”很多人扶着她,还有几个中年女人哭着阻止她把她按在炕上。“我这个可怜的闺女啊,你怎么就这样不争气,咋就不能好好地活着,如果你能好我愿意再拉几万元的债啊,我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也不见好,你不能怪我这个老妈呀,呜呜……”她边哭边用脚刨炕,用手使劲儿地拍打炕,还拼命的往炕下挣。“你们别拦我啊,我要看看我的那苦命的闺女啊……我这个该死的,短命的闺女啊,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你这辈子来讨债了。呜呜……” 
  我和蓝波就站在她附近,她抬头甩鼻涕的时候看见了我,忙回过脸去,继续喊:“菲菲啊,你醒醒吧,你的好朋友都在这里,你看看吧,起来和她们去玩吧,她们都是好人,不嫌弃你的,呜呜……”突然,她身体向后一挺,四脚朝天,晕过去了。 
  嫂子你醒醒! 
  妈!妈!你醒醒,贵妃的姐姐妹妹弟弟又往屋子里冲。屋子里一下子哭成一片,乱成一团。 
  我使劲儿地拽着蓝波的胳膊,直哆嗦。 
  “我们出去吧。”蓝波把我拉出屋子,我紧紧地靠在她的身上,我知道离开蓝波我会立即倒下去。 
  “快掐人中!快掐人中!”有人喊。 
  时间到了,送殡的人上车。贵妃已经被几个壮男人抬上了灵车,呼啦啦的送殡的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上了送殡的客车。另外有一伙人送贵妃的母亲去医院。 
  送殡的客车跟在灵车的后面缓缓而行。我把头靠在蓝波的肩膀上哭泣,蓝波却一直望着车窗外,眼睛里一片渺茫。 
  到了殡仪馆,我们这些朋友就在外面等着举行仪式,我一直拉着蓝波的手不放。我浑身发冷,哭泣让我哆嗦,发冷,唯独感觉温暖的就是蓝波的手。 
  “你也够重感情的了,这样的人你也为她哭泣?” 
  “她对我很好的啊。”我的脑海里是贵妃含着眼泪的微笑。 
  “是啊,你们俩确实很好。”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我想问个明白。 
  “人都死了,很多事情我就不计较了,算是我对朋友灵魂的慰藉吧,但是从此我不再把她当成朋友,虹儿,我能来送她,我感觉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的酒店生意怎么样?”我知道这话不能再说了就找了话题。 
  “不怎么样。”蓝波回答得很淡漠。 
  “其实我也感觉很对不起你的,我不但自己开了酒店,淼淼和甜甜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别说那些了,当时是我不好,自以为是,很多事情没有和你商量。至于淼淼和那个小丫头走我不心疼,在我那里也不一定就会好。” 
  “蓝波姐,我感觉你变了,变得烦躁不安了,而且我还感觉身边的很多人都变了,变得陌生了,是不是我也在变呢?” 
  “人经历一些事情后都会变的,等你经历了一些让你的精神和肉体承受不了的事情的时候你就会变,就会变得心狠下来,变得无情,无味。” 
  “我有些听不懂,我想睡觉。”我说。 
  “你太顺了,所以你听不懂,总有一天你能听懂,但是那时候你是伤痕累累了,你不能睡,睡觉会得病的,你精神点儿,为这样的女人得病不值的!” 
  “走到哪里瞧到哪里吧。我感觉活着的时候还是尽力让自己快乐些吧。”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是,人都想快乐,但是很多时候快乐不起来的。”蓝波的眼睛又开始迷茫地望着远方,我也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里的天空一片灰蒙蒙。 
  开棺了!有人喊,有人往礼堂跑。 
  “我们也去看看?”我征求蓝波的意见。 
  “不去,我不想看见她将被送进火化炉里的样子。” 
  从礼堂里再次传来哭喊声,这些哭喊声是对亡灵的最后一次呼唤。 
  “那我也不去了,我第一次看见死人,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就是奶奶去世,爸爸也没有让我上前去看。”我虽然没有看贵妃最后的容颜,却是随着那哭喊声潸潸落泪。 
  “你很幸福的,有个疼爱你的老爸,还有一个疼爱你的老公,这就是女人的幸福。” 
  “我一直在老爸的呵护下生活,所以我少了遭遇,多了单纯。”我的头开始疼,感觉晕忽忽的。 
  小鑫去买骨灰盒了,很多人跟着去看,而蓝波和我,在一个花坛的栏杆上坐下来。 
  人来到人间的时候是一把骨头一把肉,人走的时候却只有几捧灰,装在那个小小的匣子里,就算完成了人间的使命,即使是很平凡的人,在划上这个句号之前都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我忽然来了灵感,我有了写作的欲望。多聪明的人都是会死的,死去了万事皆空了,而只有文字能纪录下活着时候的每一个细节,这就是文字的魅力,这就是创作的灵魂,有一天我要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即使不生动,但是真实。 
  “想什么呢?” 
  “我想把我们三个人的故事写下来。” 
  “很遥远的事情。” 
  “但是我有了写作的冲动,我一定能够写好。” 
  这时小鑫捧着贵妃的骨灰盒被他的妹妹搀扶着,往专门放骨灰盒的的那个房间走。小鑫看上去十分伤心,他已经哭得站立不住了,紧紧地捧着贵妃的骨灰,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写到这里时我的心一阵疼痛,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一个二十六岁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给亲人和朋友的只是一段段伤感的片断。 
  从殡仪馆回来,我们又回到贵妃的娘家,洗了手,吃了糖,然后才和蓝波一起走出了贵妃娘家的门。 
  后来听说贵妃的母亲精神不好了,经常认错人,看见身体微胖的女人就说着是她家的菲菲。 
  贵妃死后的两个月,我收到小鑫的结婚邀请,被我撕成碎片扔到了空中。 
  然而那天从贵妃母亲家回来,我就病了,一病就是七天。 
   
  十二疯狂的思念 
   
  我躺在新居的柔软的床上不能起来,不敢合眼,一合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贵妃含着眼泪的微笑,这微笑让我的汗毛站立,神情恍惚。已经七天了还是高烧不退,吓得老爸老妈特地从省城赶回来看我。 
  嘀嗒,嘀嗒的液体从吊瓶落入我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在我的血管里游动,却不能让我恢复,我依然迷糊在贵妃含着眼泪的微笑里。 
  “我看这孩子眼眶发青,点滴又不见好,一定是冲了鬼,还是找人给她看看吧。”老妈焦急地对老爸说。 
  “也好,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从来不信这一套的老爸点头了,于是老妈拿着我的生辰八字去找巫医,回来后把一个用黄纸朱砂写的符烧成灰,让我喝,还让我说贵妃不是我的朋友,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学着说了,然后在老妈的服侍下沉沉地睡去,直到第二天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才醒来。 
  我的脸上恢复了红润,我的精神不再恍惚,我的嘴里不再喊贵妃的名字。她的鬼魂被我吞到肚子里的那道符给驱走了。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就像我这场病。七天的输液没有见效,一张用朱砂划了咒语的黄纸就把我的病治好了,你说这得用什么科学来解释呢?当时我感觉有点模糊,有点玄。可现在想来,可能是我当时哭得厉害,身子虚弱,而且第一次看见死人,这个死人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受到了惊吓。七天的输液只是消炎和补充营养,没有对症下药,然而那符是用朱砂写的,让火烧热后入胃,正好压惊,让我进入深睡眠,这样我的身体才得到了休息和充电,才得以恢复,当然这只是我这个文科班毕业的老板娘在瞎说,为什么还是要问医生。 
  七天了,酒店是什么样子了?我一直惦记着酒店。上次去吉林,来去三天,酒店连续打了三天的仗,如今我已经七天没有去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呢?我送走了老爸老妈就赶紧去酒店。 
  “虹儿姐,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雨晴,淼淼,芳芳,丽丽都跑过来拥抱我。眼睛里含着泪。 
  “好了,我又没有死,哭还早着呢。快告诉我这些天怎么样?我怎么没有看见甜甜呢?” 
  “甜甜请假了。” 
  “去哪里了?” 
  “你有病的第二天就走了,说是回家。” 
  “向你请的假?”我问雨晴。 
  “不是,向我姐夫请假的。” 
  “哦。那也该回来了。这么多天不回来,还是第一次。” 
  “快说生意好不好啊,有没有把我前几天买家具的钱挣回来啊。” 
  “挣回来了,看看账吧,这几天的生意特别的好。” 
  “没打仗我就放心了,今天晚上让厨房做点好吃的。” 
  “打了,是一个男人打了媳妇和另一个男人。”芳芳说。 
  “什么啊?学话你也学不明白。”雨晴推了一把芳芳,然后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原来前天晚上,雨晴她们刚吃完饭,酒店来了一男一女。他们要了一个单间,要了一些酒菜,就让雨晴关上了门。 
  雨晴关好门就和淼淼她们在门口玩,正玩得高兴,来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 
  “你们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男人把摩托车停下来,问雨晴。 
  雨晴说:“我们这里有很多客人,你想找谁?” 
  那个男人皱着眉头,咧着嘴巴说:“找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 
  雨晴问:“女人头发是不是长长的碎发,而且■成了咖啡色?” 
  男人说“是。”然后从摩托车上下来,继续问:“她有多高。” 
  雨晴站直了,用自己做参照说:“能有一米六三、四的个子。” 
  那个男人,四处寻找,找到一根半寸粗的木棍,握在手里,气呼呼地就往酒店冲。 
  “你这样不能进酒店,这样会影响到我家客人的!”可是雨晴根本就拦不住,后悔刚才说了真话。 
  那人嘴里骂着:“看我非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可!”便径直闯了进去。他挨个房间找,最后找到那两个人的房间,推门而入。 
  “姐,看那人进屋我就跟在他后面,他推开的时候把我吓坏了,我心想那两个人稍微近乎点儿,就会出事儿。”我忙让淼淼给姐夫打电话,自己看看再说。 
  “怎么样?那个男人进屋看见了什么?” 
  “咳!活该这两个人倒霉,不好好吃饭,在一起搂抱着。” 
  “哈,这么说好戏开始了。”我被雨晴的兴奋劲儿感染想知道原因结果。 
  “我现在得把两个男人编成符号,否则我也说不清楚了。这样吧,先来的男人就叫做A,后来的男人就叫做B。” 
  B推开门看见那个女人正在A的怀里,立时冲上去给那个女人几个大耳光,紧接着又往那女人的肚子踹了一脚,那女人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了,我以为女人会哭,没想到那女人却麻溜地爬了起来,也不吭声,用眼睛窃窃地看着B。B简直就是疯了,他举起手中的木棍就向那个男人抽了过去。 
  “继续说啊!”我催促着。 
  “真没劲,我以为A会英雄救美和B大拼一场,结果那个A是个熊蛋包,看见B进来就吓得直哆嗦,就差尿裤子了。” 
  “他没有躲吗?” 
  “往哪里躲啊?咱们家的单间里就那么丁点地方。” 
  “那就挺着挨打了?” 
  “是。” 
  A用胳膊本能的一挡,咔嚓一声木棍折了。气得B把手里的那半截木棍甩向了A,A一低头没打着。这下更让B发疯了,他像一头狮子似的冲了过去,拽着A的脖领子就“啪!啪!”给了A几个清脆的耳光,嘴里不停地骂:“操你妈的,操你妈的。” 
  雨晴学得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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