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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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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拿九稳,只能是我的朋友弗比斯队长!”约翰嚷了起 
来。 
副主教这时正向国王的检察官津津有味地解释说,那条 
龙的尾巴藏在一个浴池里,浴池立即升起青烟,出现一个像 
国王的脑袋,说着说着,突然听到弗比斯这个名字,不由打 
了个寒噤,陡然顿住,这叫夏尔莫吕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副 
主教转过身去一眼看见他的弟弟约翰站在贡德洛利埃宅第门 
口,正同一个魁梧的军官攀谈。 
那正是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先生,背靠着其未婚 
妻家的墙角,像个异教徒在那里骂街。 
“是您呀,弗比斯队长!”约翰拉起他的手说道。“您可骂 
得真带劲呀。” 
“长角和天杀的!”队长应了一声。 
“您自己才是长角和天杀的!”学子回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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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原文为拉丁文。 

“得啦,可爱的队长,谁惹您了,干吗这样滔滔不绝,妙 
语连珠呢?” 
“对不起,哥们。”弗比斯摇着他的手应道。“脱了缰的马, 
一下子停不住呀。刚才破口大骂,正像骑着马在狂奔喽。我 
刚从那班假正经的女人那里出来,而每次出来,胸总是堵得 
慌,塞满骂人的话儿,得吐出来才痛快,要不,就会活活憋 
死,肚皮和雷劈的!” 
“您想不想去喝两杯?”学子问道。 
队长听到这话儿,顿时平静了下来。 
“那敢情好,可是我没有钱。” 
“我有!” 
“得啦!拿出来瞧瞧?” 
约翰神气活现,直截了当地把钱袋掏出来放在队长的眼 
皮底下。这当儿,副主教把夏尔莫吕丢在一边,随他去惊讶 
得呆若木鸡,也尾随到他们身边,在几步开外停了下来,仔 
细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而他俩却全神贯注地看着 
那钱袋,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 
弗比斯叫嚷了起来:“约翰,一只钱袋在您口袋里,这简 
直是月亮映在一桶水里,看得见,摸不着,只不过是影子罢 
了。不信,我们打赌,里面装的是石子!” 
约翰冷淡地应道:“那您就瞧瞧我钱包里装的这些石子 
吧!” 
话音一落,二话没说,随即把钱袋往旁边界碑上一倒,那 
副神气俨如一个赴汤蹈火救国的罗马人。 
“真正的上帝呀!”弗比斯嘟哝道。“这么多盾币、大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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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银币、每两个一个合图尔币的铜钱、巴黎德尼埃、真正的 
鹰钱!真叫人眼花缭乱!” 
约翰依然一副神气十足和无动于衷的样子。有几个小钱 
滚落到泥浆里去了,队长兴冲冲弯下身去捡,约翰连忙阻止 
他说:“呸,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 
弗比斯算了算钱,郑重其事地回头对约翰说: 
“您知道吗,约翰,一共是二十三个巴黎索尔!您昨夜到 
割嘴街抢了谁的钱啦?” 
约翰一头鬈曲金发,把脑袋往后一昂,轻蔑地半眯起眼 
睛,说:“人家有个当副主教的傻蛋哥哥呗!” 
“上帝的角呵!”弗比斯叫了一声。“那个神气十足的家 
伙!” 
“喝酒去吧。”约翰说道。 
“去哪里?夏娃苹果酒店吗?”弗比斯问道。 
“不,队长,去老科学酒家。老科学—— 老太婆锯壶把 ① 
。 
这是个字谜。我就喜欢这个。” 
“呸,什么劳什子字谜,约翰!夏娃苹果的酒好,门边还 
有个向阳的葡萄架,每次在那里我都喝得挺过瘾的。” 
“那好,就去找夏娃和她的苹果 ② 
吧!”学子说道。然后 
挽起弗比斯的手臂又说:“对啦,亲爱的队长,您刚才说到割 
嘴街,这太难听了,现在人们不那么野蛮了,管它叫割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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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② 双关语,“苹果”在俗语中也指脸蛋、乳房。 
法文“老”的阴性可指老太婆,“科学”这个词分折成两截,意为“锯—— 
壶把”。 

两个难兄难弟于是向夏娃苹果酒家走去。他们先捡起了 
钱,副主教尾随着他俩,这些都是毋须交代的。 
副主教跟着他们,神色阴沉而慌乱。自从他上次同格兰 
古瓦谈话以后,是否弗比斯这个该死的名字就一直同他全部 
的思想混杂在一起的缘故?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这毕竟 
是一个弗比斯,单凭这魔术般的名字就足以使副主教悄悄地 
跟随这一对无所牵挂的伙伴,惶惶不安,用心偷听他们的谈 
话,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再说,要听他们所说的一切, 
那是再容易不过了,因为他们嗓门那么大,叫过往行人一大 
半听见他们的知心话儿,他们并不会感到怎么难堪。他们谈 
论决斗啦,妓女啦,喝酒啦,放荡啦。 
走到一条街的拐角处,他们听到从附近岔路口传来一阵 
巴斯克手鼓的响声。堂·克洛德听见军官对学子说: 
“天杀的!快走。” 
“为什么,弗比斯?” 
“我害怕被那个吉卜赛姑娘看见。” 
“哪个吉卜赛姑娘?” 
“就是牵一只山羊的那个小妞呀。” 
“爱斯梅拉达?” 
“正是,约翰。我老是记不住她那个鬼名字。赶快走,要 
不,她会认出我来的,我不想这姑娘在街上跟我搭讪。” 
“您认识她,弗比斯?” 
听到这里,副主教看见弗比斯揶揄一笑,欠身贴近约翰 
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话。接着弗比斯哈哈大笑,得意洋洋, 
摇了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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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约翰说道。 
“拿我的灵魂打赌!”弗比斯说。 
“今天晚上?” 
“您有把握她会来吗?” 
“这还用着问,难道您疯了不成,约翰?这种事儿有什么 
好怀疑的?” 
“弗比斯队长,您艳福不浅呀!” 
这些谈话,副主教一五一十全听在耳朵里,把他气得咬 
牙切齿,显然浑身直打哆嗦。他不得不停了一会,像个醉汉 
似地靠着一块界石,然后再赶紧尾随着那对大活宝。 
等到赶上时,他们已改换了话题,只听见他们扯着喉咙, 
没命地唱着一支古老歌谣的迭句: 
菜市场小摊的孩子, 
生来像小牛被吊死。 
七 野  僧 
夏娃苹果这家驰名的酒馆,座落在大学城环形街与行会 
旗手街的交角处。这是底楼的一间大厅,相当宽敞,却很低 
矮,正中央有一根漆成黄色的大木柱支撑着拱顶。大厅里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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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桌子,墙上挂着闪闪发亮的锡酒壶,经常座无虚席,坐 
满酒徒和妓女,临街有一排玻璃窗,门旁有一葡萄架,门上 
方有一块哗啦直响的铁皮,用彩笔画着一只苹果和一个女人, 
风吹雨打,已经锈迹斑斑,它安插在一根铁扦上,随风转动。 
这种朝街的风标,就是酒店的招牌。 
夜幕渐渐降临了,街口一片昏暗。酒馆灯火通明,从远 
处看去,好似黑暗中一家打铁铺子。透过窗上的破玻璃,可 
以听见酒杯声,吃喝声,咒骂声,吵架声。大厅里热气腾腾, 
铺面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轻雾,可以看见厅里上百张密密麻 
麻、模糊不清的面孔,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那些有事在身 
的行人,从喧闹的玻璃窗前走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唯独 
时而有个把衣衫褴褛的男娃,踮起脚尖,头伸到窗台上,向 
着酒馆里面嘲骂,嚷着当时取笑酒鬼的顺口溜:“酒鬼,酒鬼, 
酒鬼,掉进河里做水鬼! ” 
然而,有个人却泰然自若,在这声音嘈杂的酒馆门前踱 
来踱去,不停地向里面张望,而且一步也不离开,就像一个 
哨兵不能离开岗哨似的。他披着斗篷,一直遮到鼻子。这件 
斗篷是他刚刚从夏娃苹果酒家附近的估衣店买来的,大概是 
为了防御三月晚间的寒气,说不定是为了掩饰身上的服装。这 
个人不时停了下来,站在拉着铅丝网的那模糊不清的玻璃窗 
前,侧耳倾听,凝目注视,还轻轻跺脚。 
酒店的门终于开了,他左等右等,似乎就是等这件事。从 
酒店走出来两个酒徒,快活的脸盘有一会儿映着门里透出的 
光线,脸色红得发紫。披斗篷的汉子连忙一闪,躲进街对面 
的一个门廊里,监视着他俩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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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角的和天杀的!”有个酒徒说道。“快敲七点了,我约 
会的时间到了。” 
“听我说,”这个酒徒的同伴接着说,舌头有点转动不灵。 
“我不住在屁话街,住在屁话街的是卑鄙小人 ① 
;我住在约翰 
—— 白面包街。……您要是说谎了,那您就比独角兽还更头 
上长角喽 ② 
……人人知道,只要一次敢骑上大狗熊的人,永 
远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瞧您吃东西挑东剔西的那副嘴脸,就 
像主宫医院的圣雅各像。” 
“约翰好友,您喝醉了。”那一位说。 
约翰踉踉跄跄,应道:“您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弗比斯, 
反正柏拉图的侧面像只猎犬,那是被证实了的。” 
看官肯定已经认出卫队长和学子这一对情投意合的朋友 
了吧。躲在暗处窥探他俩的那个人,似乎也认出他们来了,遂 
慢步跟随在他们后面。学子走起路来东扭西歪,曲曲折折,卫 
队长也跟着东蹭西颠,不过卫队长酒量大,头脑一直很清醒。 
披斗篷的人留心细听,从他们津津有味的交谈中听到了以下 
这些话语: 
“劳什子!您走直点好不好,学子先生!您知道,我该走 
了。都已经七点了。我同一个女人有约会。” 
“那就别管我,您!我看见星星和火苗。您就跟唐马尔丹 
城堡一样,笑开了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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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② 在西方,“头上长角”是辱骂人的话,指该人的妻子不忠,意同“戴绿帽 
子”。 
原文为拉丁文。 

“赁我奶奶的疣子发誓,约翰,您这是起劲过了头,满口 
胡说八道啦。……对啦,约翰,您真的没剩一点钱吗?” 
“校董大人,没错,小屠宰场。” 
“约翰,我的好人儿约翰!您知道嘛,我约好那个小妞在 
圣米歇尔桥头幽会,我只能把她带到桥头那个法露黛尔老太 
婆家里去,得付房钱呐。这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娼妇不肯让我 
赊账的。约翰,行行好吧!神甫一整钱袋的钱,我们都喝得 
精光了吗?您连一个小钱也不剩了吗?” 
“想到曾痛痛快快地花钱,度过了那几个钟头的好时光, 
那美滋滋的味道,比得上一种真正的喷香的餐桌佐料。” 
“妈的肚皮和肠子!别放屁了,告诉我,鬼约翰,您是不 
是还剩点钱?快拿出来,要不,我就要搜身了,哪怕您像约 
伯害麻疯,像恺撒生疥癣!” 
“先生,加利亚什街一头通向玻璃坊街,另一头通向织布 
坊街。” 
“没错,我的约翰好朋友,我可怜的伙伴,加利亚什街, 
对,很对。可是,看在老天爷的面上,醒一醒吧,我只要一 
个巴黎索尔,但就可以消磨七个钟头啦。” 
“别再老唱轮舞曲了,听我唱这一段: 
等到老鼠吃猫的时候, 
国王将成为阿拉斯君主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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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阿拉斯城位于法国加来东南部,在历史上是封建君主纷争的地方,一三 
八四年起归属布尔戈尼公国,直到一四七七年才又划归法国。 

当辽阔无边的大海, 
在圣约翰节冻成冰, 
人们便会看到阿拉斯人, 
从冰上纷纷离开家园。 
“那好,你这大逆不道的学子,让你妈的肠子把你勒死才 
好呢!”弗比斯叫嚷起来,并用劲把醉醺醺的学子一推,学子 
就势一滑,撞在墙上,浑身软绵绵地倒在菲利浦—奥古斯特 
的石板大路上了。酒徒们总怀有兄弟般的同情心,弗比斯多 
少还有一点这种怜悯心,便用脚把他推到一旁,让他靠在穷 
人的枕头上,那是上帝在巴黎每个街角给穷人准备的,有钱 
人贬称为垃圾堆。卫队长把约翰的脑袋枕在一堆白菜根的斜 
面上,约翰立刻呼噜呼噜打起鼾来,好比在哼着一支男低音 
的美妙曲子。不过,卫队长余怒未消,冲着沉睡的神学院学 
子说:“活该,让魔鬼的大车经过时把你捡走才好咧!”一说 
完,径自走了。 
披斗篷的人一直跟踪着他,这时走过来在酣卧的学子跟 
前,停了片刻,好像犹豫不决,心烦意乱;随后一声长叹,也 
走开了,继续跟踪卫队长去了。 
我们也像他们那样,让约翰在美丽星星的和霭目光下酣 
睡吧,请看官跟我们一道,也去跟踪他们两个人吧。 
弗比斯卫队长走到了拱门圣安德烈街时,发现有人在跟 
踪他。偶然一回头,看见有个影子在他后面沿墙爬行。他停, 
影子也停;他走,影子也走。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暗 
自想道:“去他妈的!反正我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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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奥顿学堂门前,他突然歇住。想当初,他就是在这 
所学堂开始他所谓的修业的。他仍保留昔日淘气学子的捣蛋 
习惯,每次从这学堂的门前经过,总要把大门右边皮埃尔· 
贝尔特朗红衣主教的塑像侮辱一番,这种侮辱就像奥拉斯的 
讽刺诗《从前无花果树砍断了》 ① 
中普里阿普满腹辛酸所抱怨 
的那样。他干起这种事劲头十足,结果塑像的题词“中高卢 
人主教” ② 
几乎被他砸得全看不见了。这一回,他像入学那样 
又停在塑像跟前,街上此时空无一人。正当他有气无力地迎 
风再结裤带时,看见那个影子慢慢向他走过来,脚步那样缓 
慢,卫队长可以看清这个人影披着斗篷,头戴帽子。这人影 
一挨近他身旁,陡然停住,一动不动,比贝尔特朗红衣主教 
的塑像还僵直。可是,这个人影的两只眼睛却定定地盯着弗 
比斯,目光朦胧,俨如夜间猫眼的瞳孔射出来的那种光。 
卫队长生性胆大,又长剑在手,并没有把个小偷放在眼 
里。然而,看见这尊行走的塑像,这个化成石头般的人,不 
由心里发怵,手脚冰凉。当时到处流传,说有个野僧夜间在 
巴黎街头四处游荡,闹得满城风雨,此时此刻,有关野僧的 
许多莫名其妙的传闻,乱七八糟地全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 
吓得魂不附体,呆立了片刻。最后打破沉默,勉强地笑了起 
来。 
“先生,您要是像我所想的,是个贼,那就好比鹭鸶啄核 
桃壳,您白费劲。我是个破落户子弟,亲爱的朋友。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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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② 原文为拉丁文。 
原文为拉丁文。 

去打主意吧,这所学校的小礼拜堂里倒有真正做木十字架的 
上等木料,全是镶银的。” 
那个人影从斗篷里伸出手来,像鹰爪似地重重一把抓住 
弗比斯的胳膊,同时开口说:“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 
“怎么,活见鬼啦!”弗比斯说道。“您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您的名字,而且还知道今晚您有个约会。”斗 
篷人接着说,他的声音像从坟墓里发出来似的。 
“不错。”弗比斯应道,目瞪口呆。 
“是七点钟。” 
“就在一刻钟以后。” 
“在法露黛尔家里。” 
“一点不差。” 
“是圣米歇尔桥头那个娼妇。” 
“是圣米歇尔大天使,像经文所说的。” 
“大逆不道的东西!”那鬼影嘀咕道。“跟一个女人幽会 
吗?” 
“我承认。” 
“她叫什么名字?” 
“爱斯梅拉达。”弗比斯轻松地应道,又逐渐恢复了他那 
种满不在乎的模样。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人影的铁爪狠狠地晃了一下弗比斯 
的胳膊。 
“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你撒谎!” 
弗比斯赫然发怒,脸孔涨得通红,往后猛然一跃,挣脱 
了抓住他胳膊的铁钳,神气凛然,手按剑把,而斗篷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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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样的狂怒,依然神色阴沉,巍然不动。这种情景谁要是 
看了,定会毛骨悚然。这真有点像唐·璜与石像 ① 
的生死搏 
斗。 
“基督和撒旦呀!”卫队长叫道。“很少有人胆敢冲着姓夏 
尔莫吕的这样大放厥词!料你不敢再说一遍!” 
“你撒谎!”影子冷冷地说道。 
卫队长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什么野僧啦,鬼魂啦,乌七 
八糟的迷信啦,顷刻间全抛到九霄云外,他眼里只看到一个 
家伙,心里只想到一个所受的侮辱。 
“好啊!有种!”他怒不可遏,连声音都哽住似的,结结 
巴巴地说道。他一下子拔出剑来,气得浑身直发抖,就如同 
恐惧时发抖那样,接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来!就在这儿!马 
上!呸!看剑!看剑!让血洒石板路吧!” 
然而,对方却没动弹,看到对手摆开架势,准备好冲刺, 
便说:“弗比斯队长,别忘了您的约会。”他说这话时,由于 
心中的苦楚,声调微微颤抖。 
像弗比斯这样性情暴躁的人,宛如滚开的奶油汤,一滴 
凉水就可以立刻止沸。听到一句这么简单的话儿,卫队长立 
即放下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 
“队长,”那个人又说。“明天,后天,一个月或者十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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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唐·璜是西班牙传说中的花花公子,专以勾引女人为能事。有天夜里,他 
将勾引的一个少女的父亲杀死。一所修道院的修道士们设计,将唐·璜诱骗到死 
者的墓前,并将唐·璜杀死。事后,修道士们假称唐·璜是被死者的石像拖到地 
狱里去了。 

后,您随时可以找我决斗的,我随时准备割断您的咽喉;不 
过现在您还是先去赴约吧。” 
“没错,”弗比斯说,好像给自己设法找个下台的台阶。 
“一是决斗,一是姑娘,这倒是在一次约会中难得碰到的两件 
畅快的事情。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两兼,顾了一头就得错 
过另一头呢!” 
一说完,把剑再插入剑鞘。 
“快赴您的约会去吧!”陌生人又说。 
“先生,您这样有礼貌,我十分感谢。的确,明天有的是 
时间,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亚当老 
头子的这身臭皮囊切成碎块。我感谢您让我再快活一刻钟。本 
来我指望把您撂倒在阴沟里,还来得及赶去同美人幽会,特 
别是这种幽会让女人略等一等,倒是显得很神气的。不过,您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男子汉,那就把这场决斗推迟到明天更稳 
当些。我就赴约去了,定在七点钟,您是知道的。”说到这里, 
他搔了搔耳朵,再接着往下说:“啊!他妈的!我倒忘了!我 
一分钱也没有,没法付那破房钱,那个死老婆子非得要先付 
房钱不可。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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