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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乾坤-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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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这美景给迷住了,两名小宫女乘着晌午无人时分,坐到池边的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碧菱,清河王昨天是不是又到太后这里来了?”

“是啊!他来为太后抚琴。”

“宫里宫外都闹得满城风雨了,他怎么还敢来呢?”

“谁知道。也许他是真的爱上太后了吧!”

“我还听说,他昨晚压根就没走呢……”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两名小宫女猛然一惊,赶紧回头,只见太后身边的女官琉香就站在身后,不由得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给琉香大人请安!”她们诚惶诚恐地说。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在宫里当差这么久,竟还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琉香紧绷的面容上透出冰冷的气息。

“是,大人,奴婢们再也不敢了!”两名小宫女吓得脸色都变了。

“那还不赶紧干活去!”琉香一声厉喝,两名宫女吓得逃命似的离开了荷池边。

琉香望着她们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转头也想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她不经意地发现远处一个人影徘徊在太后寝宫前,魁梧的身形,耀眼的官袍,是江阳王元叉?他因为拥立有功,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竟然一路高升,已经贵为侍中兼领军将军,执掌禁军兵权,权势早已今非昔比。

不知为何,在看见那个人影的一瞬间,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中的压抑躁闷。

二

时间转眼又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琉香一直没有放弃对皇后死因的追查,这已经成为她毕生的志愿。只可惜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当年围绕在于皇后身边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线索一再中断,琉香思前想后,还是将最大的疑点落在废太后高英的身上。

当初除了她与贵妃司马显姿,宫中再没有谁有能力害死于皇后,而司马显姿早在多年前就已病故,那么揭开谜底的唯一希望,就只剩下高英了。即便她不是真凶,多少也应知道其中的内幕隐情。

第183节:梦里不知身是客(6)

恰逢这一日,刘腾带着少帝元诩来向仙真请安,她随侍在旁。没过多久,太史又进奏说,昨夜天象异变,需一贵人之死以应之。

也正是太史的这句话,让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于是,她当场向仙真进言道:“太后,奴婢知道天象所应的这位贵人是谁!”

仙真是信佛之人,对于这类事情深信不疑,自然也就很关心地问:“哦,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谁?”

琉香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就是瑶光寺里的废太后高娘娘。”

此话一出,就见一旁的刘腾整张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仙真也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你是说高英?可是她已经出家为尼了。”

“出家为尼也不代表不是贵人哪……”琉香刻意拖长了嗓音,并向仙真使了个眼色。不久,在场的所有人就都被遣走,偌大的寝宫只留下她们两人。

被遣出寝宫外的刘腾神志顿时变得恍恍惚惚的,脚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心也仿佛还留在宫内。

想起高后被逐入瑶光寺前流泪对他说过的那番话,他的心脏一阵紧缩,以至于牵着少帝的手都不由得加重了力度,害得那孩子大叫一声直喊疼。

刘腾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赶紧俯首谢罪。

哪知少帝并没有动怒,轻轻甩了甩手也就让他起来了,这孩子的性情像极了他的母亲,善良并且柔弱。

刘腾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重新站起身。

这宫中并没有人知道他与高后的关系,然而对他而言,自从文昭皇后和先帝归天之后,只有她才算得上是他真正的主子。

凭着行走宫中多年的经验,他料定琉香必定会有下一步动作。于是,从这天开始,他就暗中监视着她。果然,没过两天,就见她悄悄出宫去了瑶光寺。

毫无疑问,她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废太后高英。

刘腾不动声色地跟踪她到了瑶光寺,又见她径直进了高英的禅房,见四下无人,他便壮着胆子凑到门前,借着门缝偷偷往里张望着。只见高英穿着一身缁衣布屣,手持念珠,正在榻上打坐,几年不见的她清瘦了许多,两颊凹陷,颧骨高耸,与当年盛气凌人的高皇后简直判若两人。

接着,禅房里便响起琉香语带讥讽的声音:“给太后娘娘请安。”

“我已经不是太后了,坐在你面前的,是瑶光寺的比丘尼慈义。”高英淡淡地回她。

“看来几年不见,您已经脱胎换骨,得道入境了!”琉香眼底透出犹如针尖一般的锐光。

“贫尼这几年研习佛经,又蒙师父教诲,已深感罪孽深重,施主又何必再来打扰修行人的清净。”高英紧绷的脸上露出厌烦之色。

“我并不想打扰法师清修,只是有些俗世中的旧债,您不得不还!”琉香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旧债?”高英盯着手中的佛珠,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前两日太史向太后进言,称天象异变,是有贵者将死之兆!放眼大魏天下,再贵又有谁能贵得过您?既曾是正宫皇后,又曾为太后,天数如此,恐怕不是凡夫能够左右的!”

“怎么,你们逐我入佛寺还不够,还要让我一命归天才肯罢休?”高英紧紧攥着佛珠,手指关节都隐隐有些发白。

“您误会了,琉香此次前来,并不是来索命,而是来救命的。”琉香淡淡一笑。

“救命?”高英困惑地蹙起了眉。

“只要您肯说出于皇后被害的真相,我一定在太后面前为您求情,请她网开一面!”琉香终于抛出了心底真正想说的话。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高英长舒了一口气,“三年前我就跟你们说过,于皇后并不是我害死的,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除了你,偌大的宫廷之中,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会与此事牵扯!”

听到这里,门外的刘腾心中重重地一震,也弄清了整件事的关键。原来,琉香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逼高后说出于皇后被害的真相!

其实这件事的真相,他知道的啊……

望着头顶阳光刺眼的天空,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第184节:梦里不知身是客(7)

这天晚上,月光从崇训宫的窗棂照进来,投在紫檀榻的长案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仙真披着宽大的雪色单衣,倚在榻上批阅着奏章,面前的长案亦是堆满卷宗。不远处,金凤烛台上插满枝状的红烛,将整座寝宫照得通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大概是感觉有些累了,便放下奏章,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微胀的太阳穴,然后不经意地抬起头,向外望去,却见榻下不知何时跪着一个人,她冷不防被吓了一跳,端详了半天,不由得失声叫起他的名字:“刘腾,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刘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一下一下用力地磕着头,声音不住地颤抖:“娘娘,老奴知道于皇后的死因,就请您放过慈义法师吧。她已经不再是宫里的人,不应再牵扯到这些凡尘俗事中。至少,留她一条性命吧!”

仙真一时间一片茫然:“你在说什么?”

刘腾老泪纵横道:“真正毒害于皇后的人,只有老奴知道!”

仙真大惊:“是谁?”

“是……”话到嘴边,刘腾又犹豫了半晌,才闭着眼睛脱口,“是先帝!”

哪知话音刚落,仙真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听得不远处一声刺耳的响。

寝宫内的两人齐齐回过头,只见琉香站在门前,脚下是一地茶盘的碎片,在月光下反射着突兀的光。

如同被一个晴天霹雳击中,她疯了似的扑上来,狠狠揪起刘腾的衣领,瞪大眼睛吼道:“你说什么?你说是先帝害死了于皇后,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确实……确实是先帝所为!”刘腾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痛哭流涕起来。

“他和于皇后如此恩爱,怎么会害她!这绝不可能!”琉香声音嘶哑地狂喊着,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

就连高坐在榻上的仙真,也是面色苍白,双眼失神。

“老奴对天发誓,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正是因为先帝疼爱于皇后,才不忍心依照祖制在天下人面前赐死她。与其由大臣们动手,倒不如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送她西去。至少,她是死在最幸福的时候,更不会受到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听完这番话,琉香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的,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这是真的吗?

她虚耗半生所追寻的谜底,从地狱兜转回来索要的答案,竟是这样的……

杀死于皇后的,竟是她最爱也是最信任的人!这寂寂深宫之中,还有什么人,什么感情是可以相信的呢?!

寒意,从未有过的寒意席卷过她的身体,即便她能强掩住脸上的悲,却怎么也藏不住心底的痛,回首望去,十几年前被人强灌下毒药那残忍而痛苦的一幕,仍然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同伴的哭喊声,犹如尖锐的锋刀不停剐割着她。难怪,皇上会在于后死后,将万寿宫里的人全都毒死,为的就是毁掉一切证据,他也担心真相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仙真望了她一眼,长叹一声,低低地劝道:“琉香,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事者也都已经安息,咱们就不要再去计较这些恩怨了好不好?放下,也许会让你活得轻松得多。”

琉香此刻眼神茫然而又狂乱,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喑哑的声音:“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即便冒着再死一次的风险,我也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的主子……在她死后,又有没有过悔恨,有没有梦见她七窍流血的惨状!”

说罢,她生生地落下泪,头也不回地奔出寝宫大门。

偌大的寝宫里,一片寂静。

仙真也怔怔地僵在榻上,眼中的光芒凝固,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刘腾又壮起胆子,再次恳求道:“太后,此事真的与慈义法师无关,就请您放过她吧!”

隔了好一会儿,仙真才缓缓回过神来,眼中透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刘腾心里纵然有再多的担忧,再多的不安,还是颤抖地站起身,慢慢地退了出去。

哪知,第二天清晨,还是从瑶光寺传来高英自尽的消息。

也许是她已经完全厌世,又或许是她害怕宫中更残酷的报复,宁可自己结束生命,也要保留作为曾经的太后的一丝自尊。然而,即便在她死后,也没能再享受一个太后所能享受到的尊荣,而是以尼礼简单地葬于邙山。

第185节:梦里不知身是客(8)

在她死后周年那天,也仅仅只有一个身穿宫服的老者来给她上坟,他一边往地上浇着酒一边抹着泪说:“娘娘,高家的人如今都已不在了,也只有老奴能来给您上坟,您在九泉之下尽管安心,总有一天,老奴会找到机会,替您讨还公道!”

三

正光元年(520年),耗费巨资所建的永宁寺终于落成。这座佛寺空前宏伟,光是僧房就达一千多间,寺院中心还建有极为辉煌壮观的九级木塔,高九十丈,佛塔上有柱,高十丈,共一百丈。上有金宝瓶,周围悬有金铃铎,大小如坛子,上下共有一百二十个。这也是仙真为了超度元恪所建的寺院。开光当日,她让文武百官一同前往,更命清河王元怿负责护卫。然而这天早晨,她在崇训宫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他的人影。

一转眼,已经过了辰时,眼看就要误了时辰,她更加着急,急忙命青莲到宫门前去打听情况。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见青莲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苍白地扑在地上,说:“启禀太后,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仙真左等右等不见元怿已是内心不安,再听青莲这么一说更是心惊肉跳,急忙问:“什么事?!”

青莲颤抖地说:“江阳王元叉在前殿当着群臣的面,向皇上禀报,说清河王买通主厨胡玄度和胡定,让他们在皇帝御食中投毒,害死皇上后以便夺取皇位!”

“这……这怎么可能?!”仙真脑中轰然作响,整个人一下子便呆掉了。

“可是,不知道江阳王和刘公公联合起来对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就真信了,大臣们也没有一个敢出来反对,除了尚书右仆射游肇,可是孤掌难鸣……于是,江阳王就当场将清河王处死了!”

听完这句话,仙真只觉得猛地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脑袋,却觉得天地都在眼前旋转,终于在一片漆黑中重重地栽倒下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陌生的宫殿里,面前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想将他看清楚,那……会是元怿吗?

也许他并没有死,也许一切只是幻觉!

他依然会在孤寂侵袭的深夜为她抚琴,陪她谈天,替她化解朝廷中的纷纷扰扰,她不在乎大臣的非议,也不在乎民间对她的评价,她只需要明白一点,那就是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她的心便是温暖的,如同沐浴在佛光中般安宁。

此生,她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不能再失去最信任的人,上苍不可以对她如此残忍!

然而,当她缓过神来,真正看清面前的那个人并不是元怿而是元叉的时候,一瞬间的震惊、恐惧,几乎要让她坠下床去。

“你终于醒了!”元叉的眼底露出惊喜的光芒,只是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身子按住。

“元叉,你好大的胆子!敢对哀家无礼!”仙真强作镇定地呵斥道。

“哈哈哈……”元叉得意地大笑起来,“你好好看看这是哪里,这是北宫的宣光殿,不是你的崇训宫。而且,进出的宫门都已封死,你再也出不去了!”

“什么?”仙真瞪大眼,恐惧地望向四周,果然发现深宫寂静,一个人也没有,她的心开始怦怦乱跳,额头的冷汗也细细密密地渗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元叉亢奋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上空,灼热的气息冲她迎面扑来。未等仙真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她压在身下,强吻了起来,滚烫的舌尖狂野地游走,压抑了半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如洪流般释放。

“你怎么可以这样?”仙真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别忘了,你是我的妹夫!这是乱伦!”

元叉瞬间怒火翻腾,恨恨地说:“你的妹妹,是先帝强行塞给我的,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屈辱,你最好不要提她,提她只会更加激怒我!”

说罢,他的手伸到她的腰间,狠命一扯衣带,那身华丽的宫服便滑落下来,露出白皙的前胸。

“来人啊!来人啊……”仙真狂喊着,使尽全身力气挣扎。

第186节:梦里不知身是客(9)

“没有用的,这里没有人,就算有人,他们也不敢进来。如今元怿已经被我杀了,整个朝廷人人自危,有谁敢得罪我?”元叉说着,情不自禁又加重了唇上的力道,和她的唇舌疯狂地纠缠着。

然而,在混乱之中,仙真却找到一个机会,对着他的唇狠狠一咬!

伴随着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元叉痛得浑身一颤,仙真趁机推开他,顾不得衣衫不整,只是拼命朝门外跑去。然而,当她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来到门口时,却发现大门是锁着的,无论她怎么用力摇撼,巨大的金漆大门就是纹丝不动。

而且,正如元叉所说,这座陌生的宫殿,一个人也没有。

情急之下,仙真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了似的拍打着大门,冲外面狂喊:“有人吗?外面有人吗?快来救我啊——”

“我说过的,这里没有人!”身后再度响起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元叉掀开帷幔,一步步走了出来,狭长的眸子里漆黑如夜,翻涌着黑雾,嘴角却残留着一抹鲜红的血迹,地面的汉白玉石砖倒映出强烈的寒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包裹得仿佛一尊石雕。

仙真绝望地望着他,仍然不断地拍打着大门。

“你,是逃不掉的,命中注定,你终将属于我!”

在可怕的对视中,他一步一步,像猛兽接近猎物般地走向她……

一阵暴风雨过后,豆大的雨点滴落在泥泞的庭院里,溅出深深浅浅的泥洼,大片枯叶被掠过的狂风卷起,飞满整片天空。一名身段婀娜的美妇赤裸着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宫殿冰冷的地面上,双臂摊开,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如花的娇容上冷冷的,一丝表情也没有,只有透明的泪水,顺着蓝色的眼睛,不绝地流淌。

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女官服的身影迈进门槛。

“太后。”她唤了她一声,走过来,轻轻替她披上一件袍子。

“琉香,是你!”仙真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居然在这里?”

琉香头一低,避开她的眼神:“是元叉让我跟到北宫来侍候您的。”

“这么说,你刚刚就在门外,你居然不应声,不救我?”仙真双眼瞪得极大,抓住她的手,神情激动。

琉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娘娘,我不能救您啊!”

“为什么?”仙真只觉得心在流血。

琉香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时才说:“元叉现在势力太大,清河王死后他既掌军权,又把持朝政,还勾结总管太监刘腾!一旦我们杀不了他,不仅自身难保,还会危及皇上。难道,您希望他对皇上有任何的不利吗?”

琉香的一席话,说得仙真哑口无言,面孔瞬间苍白得如同白色的蔷薇,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动着,悔恨、自责、痛苦让她的心如针扎般,她失声痛哭了起来:“是我,是我犯下大错,不该把禁军的军权交给他!我以为他在宫外曾经救过我们母子一命,便会像元怿那样忠心,没想到养虎为患,还害了元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琉香赶忙劝道:“娘娘就别自责了,眼下,咱们只能静待时机,等到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再找机会除掉这浑蛋!”

其实,痛惜元怿的远远不止仙真一人而已。

那个唯一公开反对处决元怿的游肇,回去之后慨叹奸臣当道,含悲自杀。

居住京城的夷族上百人,割面流血,以表哀悼。

中山王元熙和弟弟元略、元纂往日与元怿交情深厚,惊闻噩耗,立刻联合城阳王元徽、元渊等大将,起兵于邺城,上表列述元叉二十大罪状,声称不诛元叉,难平民愤。然而,元熙过分夸大了自己的实力,威信又不太高,举兵那天,元徽等并没有响应,结果可想而知。元熙被手下人捉住送交给元叉,被斩于邺街,他的弟弟同时被处死。

自此,曾经一片开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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