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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方真劫-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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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成公抬手掰了掰手指,说道:“七真是七个人,一只手数不过来啊。”

    “正法七真闻道有先后,修为也有高低差别,有的人或许名过其实,但料想也有高人可与你相提并论。”郭岱答道。

    寅成公摸着胡须说道:“你这么说也没错,就是有点胡乱猜,不像是方才的意思。你应该是真的见过那些高人,却不肯与我直说。”

    郭岱连一丝念头都不敢浮起,寅成公的感应实在太过敏锐,他只不过是觉得关函谷或许跟寅成公有相近的修为,立刻就被对方察觉,似乎还在暗中推演着什么。

    “那寅成公觉得呢?谁可与你相较?”郭岱反过来问。

    寅成公居然一个个数着说道:“青衡道的沈天长曾经想偷我的法宝,被我胖揍过一通,不值一提。伽蓝尊者佛法修为不俗,但也有痴妄之念,居然试图度化我,被我反过来震撼其根基,受三甲子魔考而不得出关。

    宇文九锡是小娃娃了,欺负他不见能耐。文风侯好吟诗作赋、红袖添香,我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青照子就是一屎壳郎成精,非要装成人模人样。至于顾瑾……一个老处女,没什么好说的。

    数来数去,也就重玄老祖还堪入眼,但他还稍欠火候,而且太过醉心于宗门传承,这也是他不如前人的原因。”

    郭岱闻言无话可说,寅成公一番话,将玄黄正法七真一个个贬得如此不堪,要是让七真传人听见,恐怕就要以辱及师长之名动手了。

    而且借寅成公的口,郭岱还了解到不少隐秘,看来七真之一的青照子乃是异类修行,能得如此成就亦是相当不易。

    “重玄老祖还不如前人?我听说重玄老祖可是罗霄宗自道陵君以来,修为境界最高之人,远超过往历代掌门尊长。”郭岱说道:“罗霄宗在重玄老祖治下,欣欣向荣、传承基业壮大,虽然遭遇了一场妖祸,但毕竟还留有传承不绝。”

    寅成公说道:“对啊,你也说了,自道陵君以来,重玄老祖毕竟还是不如道陵君。”

    郭岱看向寅成公的眼神有些玄妙,问道:“听你这话,莫非还认识道陵君?那可是将近两千年前的事了。”

    寅成公则像是寻常事那样一摊手,说道:“对啊,我好歹还跟道陵君打过几场。”

    郭岱隐约预料到寅成公在世岁月相当悠久,但还是没料到他竟然久远如斯,从罗霄宗草创之初便已在世。而且听他所言,当时寅成公修为就已与罗霄宗开山祖师道陵君不相上下。

    要知道方真修行,所求大抵是长生不老、超脱飞升,正法七真之所以有此名声,除了其人修为确实高深,更重要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驻世岁月长久。

    很多时候,不一定神通法力如何强悍,只要活得足够长久,其人存在本身就堪为神奇。而正法七真中,辈分最高的重玄老祖,已是八百余年前生人,他经历的世事变迁、更迭,远在其他人之上,光是这份阅历知见,就是无比珍贵的传承。

    虚灵之所以强大,其中关键一点便在于他在这千年间不断积累、学习和修炼,有足够漫长的时间让他培植势力、谋划局势。即便偶有偏差失误,其底蕴也完全能够承受,继续操弄局势。

    而除却虚灵与正法七真,郭岱并不排除还有其他人能够驻世千年之久,但这几乎是一道坎,方真道中还未听说过有寿逾千载的高人。只不过对于羸弱的凡人而言,百年已是漫长,千年堪称长生。

    如果寅成公没有说假话,那么两千多年的驻世岁月,他的法力之高深,已经可以说是无人能敌,就算无心修炼行功,日积月累也足够让天下方真修士震惊。

    就郭岱所见,寅成公的修为可谓是千变万化,在漫长岁月中,修炼领悟并未虚掷,光是这“随身化转小洞天”,郭岱也就只能想到关函谷或许能做到。

    “呵呵呵,吓到了?”寅成公见郭岱脸色微沉,笑着说道:“其实正法七真也不差了,假以时日也各有大成就,只不过被人忽悠去弄什么异空黑漩。”

    正法七真中,除了重玄老祖,其余六人连同当时许多方真高人,共聚昔日皇都太玄宫,以“登天径”之名,合力施法打开异空黑漩。这件事本就是虚灵谋划的结果,只不过事态变化略微超出虚灵掌握,也许是这千年间正法七真的先后涌现,也出乎虚灵预测。

    但寅成公好像发现了什么,说道:“听见我这话,你居然没有半点惊色,说明你早就知道这场滔天妖祸是正法七真导致的了。而且你还知道背后阴谋操纵者的存在,对不对?”

    有时候并不是毫无表情就能隐瞒一切,过于惊世骇俗之事仍然毫无表态,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寅成公面容虽然粗犷,但话术心术皆是一流,短短几句话就将郭岱的秘密几乎全部勾勒显现,连郭岱都不得不佩服惊叹。

    “寅成公法眼如炬,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郭岱打算转移一下话题,给自己缓一口气,问道:“寅成公自称与道陵君是同世之人,那为何方真道上未曾听闻寅成公的名号?”

    “这个嘛……算是我与道陵君的约定吧。”寅成公说道:“当年道陵君伐山破庙、诛伐鬼祟,我也是被打杀的对象,只不过没甚罪愆恶行,加上也算能打,道陵君没能将我彻底收拾,就干脆就坐下来谈了。”

    郭岱问道:“道陵君当年伐山破庙所针对者,不是败军死将所化的鬼神吗?”

    寅成公有些尴尬地说道:“你看,我不是自称半妖吗?可我没说另一半是人啊。”

    郭岱初时听见半妖,理所当然将寅成公当成烈山明琼那样的出身,加上远古之岁人妖混杂而居,也许半妖也不是太过稀奇的存在。但没料到寅成公并不是半人半妖,而是半鬼半妖的奇诡异类。

    “恕我少见多怪,鬼神并非生灵,寅成公实在太过稀奇,我一时不能领会。”郭岱言道。

    寅成公倒不在意这些,说道:“我的原身是伥鬼,就是为虎作伥的伥。我生前为虎妖所害,肉身被其吞噬,神魂亦被炼化。但那虎妖修行不济,我的神魂未被完全炼化彻底,成其附魂,受其驱使勾引其他活人。后来我趁虎妖松懈之际,夺占其体魄,几番机缘巧合之下,炼就半鬼半妖的根基。

    而那个时候的玄黄洲跟现在也差不多,天天打仗,没日没夜地厮杀,我修炼之初,既食血肉,也吞神魂。后来就领悟出一门吞食魂魄的修炼之法,每到一处战场,也不用干别的,在天上张口就将魂魄统统吞走,反正也不会滋生出败军死将。”

    郭岱听寅成公的说法,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所悟的修炼之法,就是后来御魂大法的雏形。

    “我想我知道你的来历了。”郭岱说道。

    “哦?说来听听?”寅成公言道。

    “虎庙街。”郭岱说道:“前段时间就有虎庙街之人前来滋扰,被我斩杀。寅成公是来报仇的吗?”

    “这正是我来找你要说的事。”寅成公有些尴尬地说道:“古越乘的举动,其实是他自作主张。我之前忙碌别的事情,对他的看管稍微松懈了,原本打算事后再去将他带回虎庙街。没想到他居然跟你对上了,但让我更加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能够将古越乘斩杀。”

    “生死之战,变数莫测。”郭岱言道。

    “对,但凡事既有变数,也有定数。”寅成公直勾勾地看着郭岱,似乎要看出什么东西来似的,问道:“我倒是对你背后那位高人很感兴趣。”

    “高人?什么高人?”郭岱这下倒真是糊涂了,如果说自己这一路走来,是关函谷暗中指点,高人所指是关函谷说得过去。但真正斩杀古越乘的却是宫九素,寅成公也许将此二者混淆了。

第182章 虎庙街() 
寅成公也不会遮遮掩掩地试探,直言道:“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但行走江湖难免要做好防范。所以花了些功夫了解你的过去,可结果让我十分惊讶,关于你这个人的过往,居然至少有三种不同的说法。”

    郭岱抱起双臂,说道:“江湖讹传自古不少,寅成公没理由听信这些吧?”

    寅成公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是学尘俗市井三姑六婆的嚼舌根,而是以大法力切入天地造化中,寻觅那若存若亡的众生轨迹。人生在世,无论神通法力何等广大,轨迹也仅能有一条,境界极高者,或许可以蒙蔽天机、杜绝他人窥测,但没理由会多出别的轨迹。”

    寅成公不仅嘴上在说,伴随话语声还有玄妙神念层层剖析,向郭岱展示开来。根据寅成公的说法,每一个人在世界所作所为,都会留下类似车辙般的痕迹。这痕迹不可抹去,充其量只能将其隐藏。

    但不论此人所作所为是善是恶、在世寿数是长是短,这样的轨迹也只能有一条。哪怕是长得再像的孪生子也是有不同的人生轨迹,哪怕显露在外的经历完全一样,以天地观之,亦是不同。

    尤其是修为境界到了寅成公这种层次,他看到的远比其他人要多,这种若存若亡的众生轨迹,可以通过某种奇异的方式“并拢”起来。特别是像寅成公自身,他从人变鬼、从鬼变妖,其实就是吞并了其他生灵的轨迹。

    所以众生轨迹由多变少、由众归一,以两千年岁月来看,倒也不算是太过稀奇古怪的事。然而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却同时有好几条,那可就真是前所未见了。

    听完寅成公的解释,郭岱问道:“你所说的这……轨迹,是指命运吗?”

    “唔……不同。”寅成公一本正经地驳道:“方真修士所谓命运,乃是超出身心神通所及的无穷流变。人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无涯者便是命运。

    但我所说的众生轨迹不同,那是已然经历过的、无法逆转的、确凿无疑的。就像是一本书,你的过去已经被一清二楚地记录下来,你自己是没本事去增删修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遮住不让别人看见。”

    “寅成公是看见我的过去了?”郭岱问道。

    “看见了,但我看见了三个过去。”寅成公说道:“这就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因为你看上去,并不像有这么大的神通啊。”

    郭岱说道:“神通所见未必是真,真要考究,寅成公不如去好好查问一番,我又不是离群索居之人。”

    寅成公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这等修为,愈加证明你身后高人的深不可测。你根本不明白,能够干涉天地造化中众生轨迹的能耐,甚至创造出额外的轨迹,这种事情相当于对过去说谎。”

    “对过去说谎?寅成公的话我越来越难懂了。”郭岱不禁笑道。

    “就好比你昨天原本没吃饭,但非说自己吃了饭,而干涉众生轨迹之举,就是强行扭曲了过去的现实,对于现实的你而言,你昨天是真真切切吃了饭,对于他人而言,也清楚明白记得你昨天吃了饭。”寅成公的比喻也十分贴切寻常市井,“所以哪怕我真的去探问究竟,一样会问出三种不同的结果,因为在那些人的记忆中,你确实做过各种各样的事,哪怕用大法力搜魂,也能看见真实无误的记忆,因为现实中已经被扭曲出三个郭岱了。”

    郭岱如今修为放眼玄黄方真道,不去跟关函谷、寅成公这些人比,就光是各大小门派的尊长,能胜过郭岱已经没有多少了。哪怕是今时今日的郭岱对上寒星长老,也自信有相当胜算。

    但寅成公所说,直让郭岱感到稀奇,甚至觉得他完全是在胡诌瞎扯,因为这些说法已经完全超出郭岱自身修行境界,连想都想不明白。

    如今仅是论遮蔽天机,倒挺像是关函谷的手段,可关函谷应该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为自己干涉众生轨迹,哪怕只是稍作推演,郭岱都明白这种做法绝非凡人修行之功可及。

    而真要找出一个明确的对象,那就只有虚灵能够做到。尤其是知晓虚灵最擅长的便是干涉世间讯息,那他未尝不能做出相应的举动,以此迷惑其他可能窥视郭岱的人——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同族。

    寅成公驻世两千多年,而虚灵借血斋老人脱出黄泉不过千年,也许他们都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或许在漫长的岁月中,也有过相互的试探与间接交手。

    特别是郭岱如今北上,虚灵大举动作,真正让寅成公捉摸到虚灵的存在,自然会将郭岱身后的高人当成是虚灵。

    其实这个猜测与推想也不算有错,如今郭岱的确就是为虚灵所用,虚灵就是郭岱的靠山。

    郭岱沉思了一阵,问道:“那寅成公想要做什么?是为正天地造化,铲除我这个异数吗?”

    “异数?哈哈哈——”寅成公大声发笑,然后说道:“你不知道?我虎庙街立足根本,就是为天下异数开辟一处容身之所,既然你自视造化异数,那我虎庙街完全能容下你。”

    “虎庙街……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是你开创的宗门吗?”郭岱顺嘴问道。

    “不是不是,非要形容,其实跟你们沥锋会也差不多吧,就是一伙人聚在一块,抱团取暖罢了。”寅成公说道:“你是没经历过当年道陵君伐山破庙的日子,那年头比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

    寅成公一边说,小洞天景象一边随之变化,光影闪烁,如同重现两千年前的久远岁月。带着无可阻挡的冲击,震撼着郭岱元神。

    两千多年前,当时人们脚下这片大地,才刚被称呼为“玄黄”。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那时候有一个横贯万里山河的朝代,便已玄黄为名。

    玄黄朝国力极盛,享祚四百载,奈何终有末路终途。玄黄朝覆灭后,群雄纷起逐鹿厮杀。当时方真修士还没分得太清楚明白,宗门传承也并不清晰,甚至一些朝中官员便有方真修为在身,只不过所求并非长生久视,而是竞逐斗战的能力。

    如此鏖战遍及玄黄洲,败军亡者不知几何,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不再是一句史册夸大之语,世道之浑浊较之今日更为恶劣。

    虽说当今之世有中境妖祸,可是其余四境虽偶有动乱,但是在失魂瘟爆发前,各地百姓暂时还可得温饱之机。尤其是东境,朝廷执宰有道,不见饿殍倒卧,各行各业尚可谋生获利。哪怕是虚灵暗中操控了许多势力,但他并不是要让世道倾颓,甚至虚灵的不少人手,在地方上乐善好施、积德有功,架桥铺路、施粥分粮,就是绝大多数人眼中的大善人。

    而寅成公、道陵君所处世道,哪怕是雄才伟略之主,也要被杀伐乱世所困陷,无人能止干戈。因此败军死将、积怨恶魂数不胜数,当时的山林妖物也趁势作乱,比如寅成公生前就是被虎妖所害。

    与寅成公不同,道陵君的出身则没那么大的波澜起伏,他原本是玄黄朝末年地方长官的子嗣,因为心向隐逸清修、无心官场,所以早早就离家寻访仙道。

    当道陵君再次为人所知,已经是数十年之后的乱世了。那是的道陵君带着弟子行游天下,斩妖除怪、治病救人,渐渐有不少人追随,愿意跟着道陵君修悟道法。

    传说道陵君来到后世的玉皇顶炼丹悟道时,遇仙家分宝,得开天御历符、白虹剑与金阙云宫三件法宝,由此开宗立派。一路追随他的人,则是罗霄宗最早一批门人。

    后来罗霄宗三道传承中,《玉皇符箓册》与《洞天福地卷》,就分别是道陵君从开天御历符和金阙云宫中领悟而出。《万化归元书》则是罗霄宗后世门人总结精炼而成。

    道陵君得仙家赐宝,又见凡尘邪祟鬼魅横行,于是动了下山济世的念头,就此执剑祭符、伐山破庙,与世间鬼神激战玄黄。

    寅成公便是这个时候与道陵君相遇,两人几番斗法不分上下,而道陵君也发现寅成公并不是那种奸邪之辈,于是两人罢战止戈。

    当时道陵君还抱着让寅成公归心于仙家道法的用意,但一番交流之后,被寅成公察觉用意,他并不觉得道陵君的仙家道法真的可以指引自己、也能指引世上所有人。

    “既然你认为仙家道法和光同尘,为何又要兴这一场杀伐?”郭岱船边,重现了当年一幕,寅成公指着下方战场,有一巨型牛头鬼物,目放邪光,与下方罗霄宗门人斗法,外围则是更多兵将厮杀。

    道陵君说道:“和光同尘是我欲证,能和其光、同其尘,非自恃光明观照万尘。世道分明倾颓,却屈就下流、放任浑浊,虽能同其尘,却未能和其光。伐山破庙、诛邪伐伪,行所当为。”

    “在我看来却不然。”寅成公说道:“龙蛇起陆、群邪竞逐,乃是众生芸芸本来面目,人自蒙昧而出丛林,如今复归丛林,是自然也。”

    “难得之清明,却要复归蒙昧,陷于丛林不可自拔,可悲亦可叹。”道陵君说道。

    “悲也罢、叹也罢,世道本就如此,倾颓便任由其倾颓。”寅成公笑道:“就算你将这世间作乱鬼神统统诛戮一空,这人世的征战杀伐并不会休止,难道你也要插手其中?到时候的你,可就真是陷于丛林、不可自拔者了。”

    “我不插手,也不容他人插手。”道陵君说道。

    寅成公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说我?”

    “这就要看你的作为了。”道陵君淡淡言道。

    寅成公答道:“我可以答应你,不插手这人世更迭,但是别人怎么做,我可管不着。今日有鬼神,明日有妖怪,总归会有这些人想君临天下,难道你都要杀干净?这也算是和光同尘?不过是恃强凌弱罢了。”

    “你待如何?”道陵君问道。

    “这样吧,我不干预,但是你也别杀这些人。”寅成公说道:“你不是自诩仙家道法和光同尘吗?我却更乐意见群邪混杂的景象,凡是未来你不想看见的异类,都由我来管束。我不让他们入世作乱,你也别来喊打喊杀。”

    “你要是无法管束呢?”道陵君又问道。

    “那你或者你的弟子就可以动手,但我觉得,一般不会有我管不住的人,除非是猝然爆发之乱。反倒是你应该考虑,如果你的后人要大举涉世,你要怎么办?”寅成公饶有兴致地说道。

    “自取灭亡之途,有何可说?”道陵君言道。

    寅成公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说定了,只要今后不受你仙家道法所容的异类,我都将加以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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