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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信息很闭塞,东西不流通,医疗条件也是极差,这十里八村的,但凡是有了什么毛病,都喜欢求助于这些所谓的“野路子”,也叫赤脚郎中,几乎每个村子都有这么一两个会用土方子治病的村医,村民生了一般小小不然的毛病,找这些村医看看,开上几服药,能凑合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普通的村医凑合不过去的时候,这何大娘就派上用场了,用通俗的话来说,何大娘就是那种专治疑难杂症的土郎中。
何大娘经过阿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方到底是背地里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有些心虚,被何大娘一瞪,不满地嘟嘟囔囔背过身去,继续生他的闷气。
“哗啦!吱嘎……”
何大娘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解开了门锁,又拉开那老旧沉闷的木门,眯着眼向外面看去。
“何大娘,这是张家村的姑娘,过来找您看看她母亲!”说话的正是村子里有名的“小喇叭”,十八九岁的一个毛头小子,这整个悠水村,甚至是十里八乡的八卦他都感兴趣,说到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搁到现在来讲,这小子要是做个娱记,倒也能做得风生水起。
何大娘越过“小喇叭”的脑袋,向后面看过去。
“小喇叭”的身后,正站着一个苍白苍白的小姑娘,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文文静静地在后面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又柔弱又温顺,不时地用余光打量几眼何大娘,一看就很胆小紧张。
何大娘点了点头,她对这小姑娘的面相有几分好感,然而,何大娘也看出来了,这丫头命不太好。
何大娘叹了口气,打算让这丫头先进了院子再说。何大娘一闪身,“小喇叭”就先钻了进来,他看到院子正中央坐着背过身一声不吭的阿方,嬉笑着问道:“阿方哥,这是干嘛呢?怎么不出去耍?”
阿方正赌着气,听到是“小喇叭”的声音,回过身来说道:“没办法,不让出去!”
“小喇叭”几步上前,和阿方胡扯了起来。何大娘摇了摇头,再回过头来看这门外的丫头,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丫头看似柔弱,实际上却也是个强悍的小姑娘,站在门外的她看上去仍旧这么怯弱,却让何大娘对她刮目相看了。
只见,这丫头身上,从肩膀到腰,横横竖竖绑了几条粗麻绳,麻绳里面用破布包了几层,是为了防止麻绳粗糙弄坏了身体,这麻绳的另一端,连着的竟然是一辆地排车,而那辆地排车上,正躺着一个病怏怏的中年妇人。
“丫头啊,这是你拉来的?”何大娘嘴唇翕动着,不敢置信。
那小丫头羞赧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嗯”。
何大娘一瞬间就热泪盈眶了,回过头去嗔怪道:“小喇叭啊小喇叭,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在村外也就罢了,怎么进了村子还让人家丫头自己拉车?你看看她这小身板!你再看看你……”
何大娘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唠叨着厚脸皮的“小喇叭”,一边心疼地跑过去,帮那丫头解绳子。
被何大娘这番嘟囔,“小喇叭”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识趣地跟阿方道了个别,又跟何大娘做了个鬼脸,机灵地从门缝边上溜走了。
阿方少了个聊天的伴,又听到自己的母亲在门外念叨,忍不住站起身来,也凑到门前看热闹。
“嗬!”这一看不打紧,阿方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如沐春风般舒坦了起来。
这门外站着的丫头,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那皮肤白皙水灵得简直就不像是个凡人,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光是这层白就是那些大山窝窝里整天风吹日晒的丫头们没有的……
“娘!娘!我来!我来!”阿方立刻变得勤快起来,就连他自己母亲生病,他也从没这么殷勤过。
阿方冲到门外那丫头的面前,几把拉扯掉那丫头身上的套索,把地排车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阿方过于热情的近距离接触把那丫头弄了个大红脸,她躲闪到一边,脸埋得更低了。
何大娘狠狠地白了阿方几眼,那小子却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乐呵呵地拉着地排车进去了。
那丫头站在原地没敢动,只是偷偷地瞧着何大娘。
“行了丫头,进来吧,先看看你母亲,然后我再给你安排住处。”何大娘舍不得这丫头,但又怕阿方那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所以心下当时就有了主意,先看看这丫头的娘到底是什么问题,然后让这丫头去村长家住,远是远点,她宁愿自己麻烦点,也不能儿子阿方出问题。
那丫头得到何大娘的应允,脸色总算好了些,这十里八村都知道,就没有这何大娘治不好的病,只要何大娘说了能收,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阿方,把人扛到东边客房里去!”何大娘指了指地爬车上躺着的老妇人。
阿方干脆地应了一声,也不管那老妇人身上有多脏多臭,一把扛在身上,奔东屋去了。
“大哥,慢着点!”丫头生怕阿方粗鲁弄疼了她娘,赶紧上前扶着。
几个人把丫头的娘放在床上躺好,给她安顿好,盖好被子,丫头满脸希冀地看向了何大娘。
何大娘知道她担心母亲想尽快让她给她医治,于是也坐在床边,一手搭上了丫头她娘的脉,一边偷偷开了天眼,用灵力看向躺在床上的中年妇人。
半晌之后,何大娘收回了手,问向丫头道:“你娘都有些什么症状?这样多久了?”
丫头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回答道:“我娘她每天到了半夜就发狂,坐在屋子里又哭又闹,也不出门,就只是哭闹,谁喊也不理睬,这样得有一个月了吧……”
说着说着话,丫头忍不住哭了起来,嘤嘤啼啼的声音又是让阿方一阵心疼,这丫头哭起来梨花带雨好看极了,比那村子里所谓的“村花”骆苗好看一万多倍!
“好了好了,先别哭,我还没问完呢!”何大娘也是无奈,来她这里看病的十个有八个都是哭哭啼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院子是个义庄(就是停尸房)。
“那……那您接着问吧……”丫头忍住不哭,眼泪巴巴地看着何大娘。
“那她哭闹的时候,是能听见别人的话,还是听不见?”
“听不见,自己坐在床沿上哭哭啼啼,谁喊她都没用。”
“发热吗?”
“发热,一到夜里哭闹的时候就发热。”
“带她去看过大夫了吗?”
“去了,说中邪的也有,说吓着的也有,说急火攻心的也有,就是没有一个能看好的。”
“你该早些来的!”何大娘问完了要问的话,从床沿上站起来了。
那丫头一愣,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抓住何大娘的裤腿哀求道:“大娘,求您救救我娘吧!我爹他……死得早啊……就剩我和我娘了……我不能没有她啊……求求您了……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救救我娘吧……”
医者仁心,这丫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何大娘心里怎么可能不动容,她赶紧搀扶起跪在地上的丫头,面露愧色地说道:“哎呀,都怪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啊,是你来晚了,早来早就治好了!哎呀,快起来吧丫头!”
那丫头愣住了,等到反应过来何大娘说的是什么,立马破涕为笑站了起来,小鸡啄米似的,一边鞠躬一边谢恩。
“好了好了,丫头你也累了,去西边客房休息吧,你娘放在这你就放心吧!”何大娘笑笑,拉住丫头的手,扯着她向外走,那丫头放下了心,被何大娘握在手掌里觉得特别温暖。
阿方屁颠屁颠地关上了东屋的门,跟在何大娘和丫头身后,怎么想怎么欢喜。
第四卷 冥婚 再婚(2)()
“丫头啊,堂屋暖瓶里有热水,缸里还有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干净水,你洗洗弄弄的就休息吧。”何大娘叮嘱着丫头,怕她不放心又接着说道:“哦,对了,你娘的病要治需要等到晚上,你稍微休息休息,我就给你安排住处。”
何大娘的话很明显是逐客令,她不希望丫头住在她家,倒不是因为这丫头怎么样,而是因为她不想他儿子阿方怎么样。
“大娘,我不走……我就住在这里行不行?”那丫头明知这样不礼貌,但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娘亲,只好恳求道,看到何大娘不动声色,赶紧又补充道:“大娘,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乱的!我可以干活,我可以干很多活,什么活都行!”
说罢,这丫头竟是左右寻摸着找到一柄斧头,抓住一根树枝就要劈下去。
“哎哎哎……丫头丫头……”何大娘赶紧拦住了丫头,她抿了抿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但实在又拗不过丫头的固执和孝顺,左右思量一番之后,只好闷着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留下住吧。”
那丫头听到何大娘这样说,高兴地“哎”了一声,又多拿了几根木柴,还是要劈。
“我的傻丫头啊!”何大娘乐了,笑道:“哪里用得着让你干这些粗活啊!”
丫头怔了一下,脸红了一红,把斧头轻轻放在了地上,又将地上的柴火重新摆好,看了看院子里,实在是没什么别的活,只好站在了原地。
“丫头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何大娘怕丫头尴尬,拉着她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也是越看这丫头越喜欢。
“大娘,我叫小慧……”
“哦哦,小慧啊,好名字好名字!”何大娘很矛盾,她很喜欢阿慧这丫头,如果不是阿方二十六岁有情劫,这小慧温婉淑慧,还真是儿媳妇的好人选。
“嘿嘿嘿,好名字好名字!”阿方也在后面傻笑着应和。
何大娘听见阿方的声音,这才想起这个小兔崽子,赶紧回过身,呵斥道:“有你什么事!还不赶紧做饭去!”
“哎哎,好好好!”阿方连连答应,乐呵呵地跑到院子角落的厨房里去准备做饭了。阿方心里盘算得很好,得此佳人,还要什么骆苗啊,这小慧长得多招人疼,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小慧看见阿方忙活,赶紧也站了起来,撸撸袖子准备去干活,又想起应该先跟何大娘说上一句,于是回转过身,有些拘谨地说道:“大娘……我去帮哥的忙……”
“小慧……”何大娘拉住了小慧的衣襟,示意她坐下,慈爱地说道:“你是客人,就让他去忙活吧,你歇着。”
小慧感觉很不好意思,赶紧红着脸推脱道:“大娘,我是来求您救命的,帮忙是我应该的……”
“嗨!你这孩子,赶这么远的路拉着你娘过来,多不容易啊,怎么还能让你去做饭!”何大娘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小慧却是坐立不安地看着厨房方向,她那颗勤劳的心蠢蠢欲动。
何大娘知道小慧这丫头很勤快,而且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人的气质是写在脸上的,一个懒人和一个勤快人,看外表看表情就能看出来,这就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气质。何大娘怕小慧老想着干活,又怕她和阿方因为干活一来二去擦出什么火花来,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小慧啊,有个问题大娘我不该问的,但是不问又治不好你娘的病。”
小慧微微凝眉,她已经做好了被问到“不该问的问题”的心理准备。
“大娘,您说就是,我……没关系的!”
小慧的好说话又让何大娘很暖心,她拉着小慧的手,尽可能委婉地问道:“小慧啊,大娘刚才听你说,你爹……去得早,你能跟大娘说说你爹……是什么时候去的吗?”
闻听此言,小慧的眼睛一下子就含满了泪水,苦命的她从小就没了爹,和娘相依为命这么久,好不容易成了年可以找婆家了,娘又生了这种病,因为这病,娘这些年来好不容易为小慧攒下的嫁妆钱也都用得差不多了,甭管这病能不能治好,小慧的亲事算是耽误了。不过,小慧这孩子的确是孝顺善良,即使家里穷成了这样,她也没有丝毫埋怨她娘,只想着治好娘亲的病。
何大娘眼见小慧红了眼眶,呆呆愣愣似乎是在想什么,她也不好开口催,有点后悔上来就问了小慧这么严肃的问题。
良久,小慧的心情算是调整好了,这才含着泪跟何大娘讲起了自己的身世:“大娘,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我爹去的那年,我正好十岁,到现在,也有八个年头了。”
“那……你爹当时是怎么去世的?”何大娘追问道。
“我爹上山砍柴,遇上一群狼,被……被活生生地吃了啊!”小慧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胸口一阵剧痛,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纵是何大娘见惯了哭哭啼啼,看小慧这样哭也是心中发堵,她赶紧拍了拍小慧的后背,一边轻拍,一边温柔地劝道:“丫头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回来治好你娘,再找个好婆家,就是享福的时候了……别哭了……啊……”
小慧懂事地憋住了眼泪,紧抿着嘴唇懂事地点了点头。
何大娘见小慧不哭了,继续说道:“小慧啊,你坚强一点,如果不是你娘治病需要知道这些,大娘我也不会问,既然问了,你为了你娘,也得坚强,明白吗?”
小慧“嗯”了一声,温柔似水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坚定。
何大娘点点头,问道:“你们怎么能知道你爹是遇见了狼的?”
小慧强忍着哭意,回答道:“这一片的山上,自古以来就没有老虎和熊,咬得那么碎,肯定就是狼了。”
“有没有可能,是人干的?”
“啊?”小慧愣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是狼以外的人干了这件事,毕竟,在她眼里,在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山村里的淳朴的人眼里,狼绝对是比最恶的恶人还要恶上几百倍。
“可……可是……村……村医……说过了,是狼干的啊……”小慧结巴了起来,她不敢相信何大娘说的话。
“小慧,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害怕了。”何大娘顿了顿,同情地看着小慧说道:“你娘的病,就是你爹的魂魄害的!”
“什么?!”小慧惊得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又气,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是爹的魂魄害娘成了这样。
“小慧啊,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大娘我在你娘的背上,看到了你死去的爹。”何大娘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非常郑重。
“不!不可能!”小慧还是不相信,她后退了几步,摇着头说道;“不对,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爹……”
何大娘很淡定,她曾经被无数病人家属怀疑过,用现在的话来说,医患关系也曾经闹得很僵过,但事后,这些病人家属没有一个不磕头下跪地感谢她的,所以,她早就习惯别人的怀疑了,小慧如此一问,何大娘就悠悠然地说道:“难道,没有人说过你和你爹很像吗?”
“喀拉”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小慧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一回,由不得她不信了。
“行了丫头,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喊你你就出来吃饭,剩下的事,就看今天夜里三点吧!”
小慧愣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夜里三点,何大娘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道场,她的道场与佛道两教都不相同。
道场,是梵文Bodhimanda的意译,音译为菩提曼拏罗,如《大唐西域记》卷八称释迦牟尼成道之处为道场,后借指供佛祭祀或修行学道的处所,如中国佛教五大名山,分别为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菩萨、观音菩萨、弥勒菩萨的道场,也泛指佛教、道教中规模较大的诵经礼拜仪式,如水陆道场、慈悲道场、天师道场等。其中,道教的道场又称法事,即道教宫观中一种为善男信女祈福消灾,超度亡灵而设坛祭祀神灵的宗教仪式。其方法主要由高功、经师诵经、掐诀、踏罡、存神,把信众的美好心愿传达给神灵,祈求神灵保佑人们实现一切美好的愿望。道场分为:“祈福道场”(阳事道场)和“度亡道场”(阴事道场)两大类。祈福道场大则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禳解灾疫;小则祈祷为人们祈福迎祥、驱邪伏魔、消灾解厄,保佑人们事业有成,生活幸福,财运亨通,灾消祸散,身体康健,运程改变……通过做这种道场,能够使人们的一切善良美好愿望得以实现。而度亡道场则是为去世的亲人所做的追思度亡道场。道教认为万物皆禀“阴阳二气”而生,一旦阴阳气衰,人则气散神衰而亡。人亡阳神上升阴魄滞地,魂飞魄散,各不相依,若有所滞,则魂被锁入丰都地狱,魄化为骷髅,沦于昏暗之中。于是设坛建醮,追摄亡灵,使已散之气得以凝聚,永离丰都地狱之苦,同时寄托阳眷哀思之情和孝敬之心。
而何大娘的道场,更倾向于道教的度亡道场,点烛上香念决踏步一个都不少,但又没有道教的道场那么复杂,他们讲究不祭不供不拜神不借力,用的全是自己的灵力,灵力有几分就出几分力,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有多大能力吃多少干饭。
“阿方,去把小慧她娘抬出来,用上红布单子裹着。”何大娘布好道场,吩咐阿方做事。
阿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当然知道怎么配合何大娘,他应了一声,就奔着东边客房去了。
小慧打从半夜就没再睡着了,她惦记着娘的身体,想在床前伺候着,可是何大娘不同意,她也就跟着失眠了。
从何大娘开始布道场,小慧就一直趴在窗户角上看着,这会儿听见何大娘吩咐去抬她娘出来,小慧坐不住了,“吱呀”一声打开房门,窜了出去。
何大娘抬了下眉眼,淡淡然看了一眼小慧,说道:“小慧,你要想看就在这里看,不过,一会儿千万不能弄出动静,千万不能干扰做法,你能做到吗?”
小慧没有立刻回答,她噙着眼泪摇了摇头,她知道,如果娘身上的鬼魂真的是爹的话,她一定淡定不了,一定会冲动,甚至做出不该做的傻事。
“唉……”何大娘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丫头啊,倒是实诚!换做是谁也平静不了,这样吧,你回西屋,我把门锁上,你从窗子里看看也就罢了。”
小慧点了点头,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