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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个进了书房,方子颀先夸赞道,“黎明即起读诗书,菂儿的习惯很好,一会吃了早餐为父还要到衙门办公,白天都不在府里,为父想了一下,为菂儿挑一个有学问的先生,为父晚上再教你读书,菂儿觉得如何?”
方菂点点头,“菂儿听爹爹安排。”
“爹爹要到暗云卫当差吗?菂儿有事要问,菂儿来的时候,陈执中正要回乡,老百姓跑来挽留他,把他们家的箱子撞到地上了,掉出来好些珠宝,菂儿很想知道,父皇还让陈执中回乡吗?他入了大理寺狱没有?”
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关注点就是高。
方子颀笑道,“陈大人学问好,奏章写的文采斐然,让人击节赞叹,陈大人为官也有四十余年,奏章十万篇了,万岁替陈大人出了《平章事奏章集锦》,下发到各部,供各级官员学习,太学生尤其得好好学学呢。”
方菂困惑的眨眨眼睛,“还给他出书了?”
方子颀拿了一本厚厚的线装书,“菂儿还小,也许看不明白呢。”
方菂翻开了看,前面是陈大人的俸禄,每月正俸三百贯、春、冬各赏赐绫二十匹,绢三十匹,冬棉一百两,禄粟一百石、薪一千二百束,炭一千六百秤,盐七石,还有职田四十顷,茶汤钱、厨料钱等等名目繁多,朝廷历年还有许多赏赐。
陈执中为官前十五、六年不过是地方官,同庆末年来到都城,等到昭明年间才开始飞黄腾达,可以说陈大人是先帝提拔起来的。
往后就是陈大人历年的奏章,方菂翻了几页,看得不大明白。
父皇为什么不把陈执中抓起来呢?父皇说过陈执中得了不义之财,父皇为什么还要帮他出书?方菂出了一回神,小孩子明显在思索了。
方子颀微微一笑,皇帝心思细腻如海,办一件事的时候,往往有很多目的,他也是用心揣摩了许久,才推演出七七八八,这些不能和方菂解说了。
猜测圣意是不得了的大罪过,他在心里猜猜吧。
吃了早餐方菂要写信,小孩子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有许多话要和父皇说一说,方子颀知道太子跟先皇读书,皇帝也教了他三个来月,写封书信难不倒他吧。
方菂在书房里坐了半天还没出来,等他把书信交给方子颀,方子颀挑了挑眉毛,颇有几分惊诧了,方菂写了也有上千字,都是工整的蝇头小楷。
方菂记得陈执中晕死过去,陈家的女人顾不得陈执中,都哭喊的看着地上的珠宝,这哪里像陈执中嘴里标榜的诗书礼仪之家?小孩子心里很疑惑,父皇为什么不治陈大人的罪?这要是皇爷爷早就下旨抄家了。
父皇还命人整理了陈执中的奏折,刊印了发给官员,这算表彰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筹备
陈执中躺在病榻上,不甘心的老眼睁的溜圆,怀里紧紧的搂着那部书,朝廷颁发的《平章事奏折集锦》,陈大人不是激动,陈大人是害怕了,箱子裂开那一瞬间真心害怕了,这是有人动了手脚,这是暗云卫动的手脚。
还没等陈大人缓一口气醒过来,皇帝派了小黄门送行,小黄门淡定的看着这一地凌乱的黄金珠宝,高声宣读皇帝的诏书,“陈大人克己奉公,清正廉明,百官拥护,黎庶挽留,还请陈大人留下来用心国事,不必乞骸骨回乡了,钦此。”
刚才的场面有多激动人心,眼前一地狼藉就有多讽刺。
小黄门宣读完旨意骑了马就走,看热闹的百姓又看了一回热闹,那些挽留陈大人的百姓早被暗云卫便衣请去喝茶了。
陈家上下都没了主意,这是走还是不走?
皇帝都派人挽留了,这不正是陈大人想要的,城防司派了衙役护送陈家回去,也不知那个铺子里卖藤条筐,都高价卖给陈家,一地细软到是能收拾回去了,陈家女人不放心兵丁,顾不得抛头露面,守候在路边亲自装箱。
这可是陈家的女人唉,平日见不着,今天还能看个仔细。
现场百姓散去,路边铺子林立,挤满了看热闹的。
初八不是休沐日,六部衙门照例办公,有相送陈大人的高官,也有忠于职守的官员,小黄门往各部送了《平章事奏折集锦》。供各级官员学习揣摩,还特意记下来留守官员的名字,都赠送了铜牌,镌刻着“办事用心”几个字。
集东宫属官之力完成的奏折集锦,剔除了关乎国计那部分,只保留了若干礼仪劝谏之类的奏疏,看不出陈大人的施政纲领,但只见陈大人文采斐然。
——如果没有钱财露白,这无疑是真的表彰了。
钱财露白了啊,还有民心是君王的大忌。
整理这么多的奏章。至少要有半年多时间的准备。还在扉页刊印了宰执的俸禄,中书门下平章事一个月三百余贯钱,还有诸项杂费,那些禄米炭薪。朝廷历年还有丰厚赏赐。这些账明眼人谁不会算了。
朝廷给了高薪。陈大人还贪恋来历不明的钱财,这些够攻讦一阵子了。
皇帝早在做太子的时候就要对付他了。
皇帝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杀头,抄家?年轻的皇帝出手这么狠!
陈执中顾不得身后的清名。惶恐不安中上了请罪折子。
生活中永远有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官员开始纷纷上书,历数陈执中的罪状,贪污渎职,有伤风化,污蔑藩王,钳制言官,欺君罔上,谋国不忠……
另有太学生上书,状告前番上书陈情的郝同学,郝同学威逼其他太学生署名,意图挽留陈执中,郝同学是郝某某的儿子,郝某某是陈执中的门人弟子,上万的百姓有很多都是豪门家仆,只有极少数的无知百姓。
一时间反陈运动声势浩大,皇帝保持沉默。
陈执中一党惴惴不安,反对党也不明白皇帝的心意,事实证明,这世上永远有善于揣摩皇帝心意的,有大臣上书为范阳候鸣冤。
皇帝接了上书轻轻勾起嘴角,亲自召见这个五品文官。
没有人敢再拦着了,陈大人拦着二十来年,身为帝师又怎么样了,尚书右丞抱了病回家养着,多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皇帝外公家的冤案终于沉冤昭雪,太后娘娘痛哭一场。
范阳候家里真的没人了,男丁全部斩首,女眷沦为官奴,过了二十来年,当年受辱的女眷哪里还有活着的,便是活着也没有脸承认了,皇帝下旨寻找,结果一无所获,经过二十多年的变迁,金陵的蔡府变作民宅,皇帝不忍心挪动了百姓,下旨扩建明月寺,在灵山最高峰修建沉冤阁祭奠亡灵,皇帝捐了十万贯私房钱,剩下的交给庙里和尚募捐。
地方官哪里会不讨好了,于是商家踊跃捐款,明月寺香火鼎盛。
方菂翻看着暗云卫往来的公文,一脸期待的拉着方子颀的左手笑了,“爹爹,我父皇修建明月寺,皇祖母会来吗?”
皇家的孩子起点高,朝臣的奏章是太子的识字课本,先皇亲自教他,太子对各式奏章烂熟于心,当然,能不能理解还得两说,太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太子后来跟了父皇,案头的奏章也是想看就看,这回跟了方子颀,方菂翻看往来的公文心安理得。
方子颀看着他笑道,“菂儿想皇祖母了?”
方菂眼圈又红了,“皇祖母真可怜,菂儿也想父皇了。”
“最近朝廷事情多,陛下忙着呢,陛下这样忙还想着菂儿。”
方菂看着封的严实的公文笑了,公文的一角有个小莲蓬的戳记,这是父皇给他的,方菂连忙打开了看,方菂上回追问父皇为什么不抓了陈执中,皇帝反问方菂,“父皇为什么要抓了他?抓起来还得管他吃饭,陈执中在家里才提心吊胆呢。”
方菂还是搞不明白,他刚多大了,皇帝深层次的用意他哪里看得懂。
皇帝给了五百两银票,让方子颀帮着买两个铺子,让方菂学着经营起来,方菂不但要学会经营铺子,还得学会识别人,用人也是一装技巧,那些偷懒耍滑的也有妙用,不合心意就想着开除,哪有这样办事的。
方子颀不禁抽了抽嘴角,方菂这么小,他管得了铺子?不过慎哥儿当初也不过七岁就自己当家了,慎哥儿手上好几个铺子呢。
方菂一心盘算开了,他要卖杂货的铺子。
这些事不用方子颀操心,管家屁颠屁颠帮着办了。二少爷在府里有地位。
夜深了,方菂终于肯回去休息了。
方子颀找老父亲说话,“乐善郡王扛不住都招了,不过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人是谁,这里是他的口供,他还在皇宫做客呢。”
方子颀递过来公文袋,这里面是皇帝亲手誊写的第一手绝密资料。
方奎看了惊疑的站起来,“皇帝怀疑契丹国?”
乐善郡王被人威胁着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认识几个帮众,都是些不入流的。皇帝派人暗中监视了。宗正寺那个主簿想要逃跑,也被朝廷抓住了,主簿抗不过招了,他只是为了富贵罢了。知道的并不多。
陈大人回乡。陈大人是有过一些策划。不过背后还有人推波助澜,场面才会那般壮观,背后有人真心挽留陈大人。还是想为皇帝找些麻烦?
那条最大的鱼藏在哪里?
大隐隐于朝,皇帝认为还是隐身朝堂的可能性大一些,或许是僧道。
无论是当年的赵家、还是燕慈郡王,都没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皇帝管着暗云卫,深知布下这么庞大的关系网需要多少银子维护,仅仅靠威胁恐吓远远不够,还得有一批忠心的属下愿意卖命。
此时民间富庶,屠狗之辈不必铤而走险。
方家当日被盯上了,幕后人企图杀了颖国公灭口,藏在花瓶里的密帐没人知道,玉潭一番搜查,意外的发现颖国公丢了边防布局图,幕后人下毒灭口,方奎阴差阳错逃过一劫,还有偷袭的那些杀手,这么多的人招之即来,哪一个帮会能有这份能量?
皇帝想到了契丹国,也许还有西夏,这是敌国的势力吧。
三十年多年前的一场战争,大夏与契丹都是元气大伤,这些年边境小有摩擦,几次小规模的战役败多胜少,修生养息这些年了,契丹未尝没有吞并大夏的野心。
方奎皱了浓眉,他何尝没往这方向想过。
“老夫实在看不透皇帝的心意,先皇临终贬了老夫的官职,陛下重新启用,清闲了这三个来月,子意的野果子是个意外,皇帝大度容人,帮着辨明了冤屈,子颖罪该万死,陛下容他活了下来,陛下又把爱子托付给你。”
方奎看着灯花沉思,“陛下对我们方家多有眷顾,老夫临行前建议陛下加强边境防守,皇帝只是笑笑,说让老夫只管放心,老夫哪里会放心了,新皇登基,又是打谷草的秋季,边境每年都动刀兵。”
皇帝怀疑契丹国,不是更应该加强边境防范?
方子颀笑道,“契丹国也是自顾不暇,他们出了内乱,七八个亲王造反,就算还能袭击我朝,兵力也不如以往,陛下深思熟虑,往边境派了个勇猛的小校,契丹讨不着便宜,至于父亲的差事陛下另有安排,让父亲滞留江南,皇帝是有深意的。”
颖国公目光炯炯的看着儿子,“勇猛的小校?”
“爹爹一定猜不到,陛下启用了赵弘毅,连同赵弘毅那些小厮都派到边疆了。”
颖国公倒抽了口凉气,“陛下怎么敢如此草率。”
方子颀沉默一下,“陛下不是草率,陛下大肚能容,赵弘毅听说了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颖国公站起来转了几圈,“赵弘毅是个难得的人物。”
赵弘毅所辖的兵力不过千余人,这点人马翻不起风浪造不了反,却能暂时抑制住契丹的进攻,朝廷来得及调动人马抵御。
“皇帝担心内乱,这才派爹爹来江南。”
“内乱?莫非陛下是指幕后的势力?我们连这些人藏在哪儿都不知道。”
“正因为如此才要防范了,黑幕势力会吸收哪些人呢?也无非三教九流罢了,陛下借着范阳候的案子统计了同庆年间的官员,这么些年还留在朝堂的不多了,陛下命暗云卫暗中监视着,但愿他们都是青白的。”
“陛下也许会主动出击,万一引起动荡,就需要爹爹出马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打破
暗云卫开始行动了,这次针对的是三教九流,什么风水先生,算命的瞎子,街头修脚的,剃头的,挑着担子吆喝的,打把势卖艺的,连媒婆、牙婆这些三姑六婆都不放过,不知道这些下九流犯了什么事,都被暗云卫叫住了问话。
没两天功夫消息就传遍了,说有个什么帮派叫鬼巫帮,门下有众多的男女弟子,来往于富户人家,谁谁谁家的小娘子被骗了多少银子,暗云卫开始追查,弄得都城鸡飞狗跳谣诼纷纭,传了好几个版本。
皇帝在龙德殿召见了京兆尹梁思训,参知政事王圭,枢密使朱友光,秘密会谈良久。
王圭作为参知政事,这些年避着陈大人的锋芒,跻身在权利最高端,面对陈大人的挑剔责难应付自如,对同庆年间的立储风波知之甚深,这中间有人挑拨,而且是契丹国的细作从中挑拨,王圭也是大出意外,这件事皇帝不欲多说,三位大臣也不会追问,毕竟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帝系转到英宗皇帝,英宗就是正统。
皇帝看着王圭淡淡一笑,“以王爱卿之见,朕当何如?”
王圭反应敏捷,先不回答皇帝的问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京兆尹梁思训,“暗云卫只管抓人,都城的治安全靠梁公维稳,梁公可有把握?”
梁思训看着皇帝沉声说道,“都城内乱不宜过久,过久民心生变。”
皇帝听了点了点头,“梁卿之言有理。朕命暗云卫尽快行动,梁卿这边随时沟通。”
王圭又看向枢密使笑道,“若暗云卫情报精准,朱大人有的忙了。”
枢密院与中书门下并称二府,对掌文武二柄,枢密使朱友光笑道,“契丹狼子野心派遣细作,下一步就是要谋夺我大夏的江山,三十年前两国那场大战都伤了元气,经过这些年的修生养息。陛下运筹帷幄。这几年已经做了种种准备,以防边境变生不测。”
王圭作为行政长官,不得干预军事,有些详情并不知道。
王圭看着皇帝。“颖国公屯田戍边多年。对边防颇有心得。颖国公赋闲在家,老臣以为此举不妥,陛下登基未久。又是打谷草的秋季,我朝这般清查细作,倘若契丹国恼羞成怒攻打过来,陛下何来御敌之将?”
皇帝赞许的点点头,“王卿想得周全,王卿能想到这些,朕怎么会想不到?颖国公不在边疆,他另有公干。
副将温敏中跟随颖国公多年,军事上的能力极强,颖国公对他颇多赞许,他完全可以抵制住契丹,利州、益州二路宣抚使项慧文握有调兵之权,粮草上也是准备的充沛,契丹今年爆发了内乱,大举进攻基本不可能了,朕登基未稳,契丹何尝不是如此?”
朱友光胸有成竹,与王圭简略的说了几句边疆情势,边疆完全可以放心,大夏没有实力进攻,防守方面不成问题。
王圭看着皇帝笑道,“老臣还担心边境安危,既然朱大人做了万全的准备,都城的治安有梁公,老臣全力配合陛下行事。”
皇帝笑了,“朕请三位见一个人。”
皇帝对门外的小太监说了声,“宣张顺。”
张顺拘谨的不敢抬头,他如今有些名气,经管着牛鼻子胡同的皇家义学,是皇帝潜邸时的长随,三位大臣都听过他的名字,只是眼下是军政会议,叫张顺过来做什么呢。
“朕叫张顺过来,说的就是鬼巫帮,你们如今也知道了,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鬼巫帮,朕只知道雷大总管,张顺是朕知道的唯一和他打过交道的人。”
张顺脸色发白,“草民张顺是个孤儿,从小被人收养了,不知道父母是谁,后来被牙婆卖给侯府为奴,跟在李侯爷身边几年,李侯爷见草民勤谨,把草民派到大公子身边,那时候没有人知道大公子的身份,草民是雷总管的密探,雷总管逼迫草民探听侯府的消息。”
时隔多年,张顺说起来还是发抖,“雷大总管及其凶残……”
连安国侯身边都派了细作?王圭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张顺说完话低头退了出去。
皇帝看向三位大人,“张顺有向善之心,向朕坦诚真相,雷大总管狡诈无比,暗云卫多方守候,只与他遭遇过一次,之后雷大总管放弃了这条线,可见他们有多谨慎了。”
皇帝微微一笑,“三位都记得茂申年间颖国公府出事了吧?陈执中追问过原由,先帝不肯告诉他,颖国公连边防布局图都失窃了,急忙进宫禀告,却遇到刺客袭击,多亏方二公子死战护住颖国公一命。”
“颖国公治家不利,没约束好下人,幸亏没造成大的失误,三位都是国之重臣,在这非常时期,家里的仆人要约束好了,尤其是外面买的仆人。”
三位大臣不由得悚然心惊了。
“朕要把这股势力一网打尽了,朕不想被动的等他们出招,朕主动出击,先假托鬼巫帮把水搅浑,雷大总管能不能抓住不算什么,朕要斩断他们的消息渠道,破了他们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若能做到这一步,他们这些人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
皇帝真正目的是想打断幕后势力经营的关系网,若真是契丹国打探消息,再把消息传递出去,离不开妓院、商队,驿站等等渠道,暗云卫找找三教九流的小麻烦,只是周蕴计划的第一步,先把水搅浑,让百姓关注起来,也让细作不知所以。
是时候清理整顿一番了。
暗云卫下令封闭花街柳巷,官妓,民妓都不许营业了。
天香院的姑娘都很漂亮,妈妈嘴甜会做生意。见暗云卫差官来了也不担心,笑嘻嘻的迎了上来,这回来的是刑侦司的差官,板了脸命把姑娘们都押在一起,刑侦司的衙役在屋子里仔细搜查,发现了埋藏在姑娘屋里的听翁,那种口小腹大的罐子。
听翁另一端连着银管子,能听到说话声,多少官员都喜欢到这里消遣,朝廷上不便说的话也能在这里说。多少私密交易也做了。天香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