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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苦吧?她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她俯下身,细长的睫毛挂在精致的眼睑上,似乎还带着湿漉漉的液体。
她咬着唇,素手忍不住探出,按在了他粗糙的手背上,他握住的一张纸片掉落下来……
啥叫翻脸无情她算是领教到了,前一晚病得好像是需要人的大男孩,又可怜又惹人心疼,第二天翻开眼,就变得冷酷无情。
“起来。”
他推了她一下。
欧阳曼趴在他床头睡得死。
“起来!”
他加重声音的同时加重了力道。
欧阳曼完全是被他的大嗓门吓醒的。
“你干嘛!”她怨怪地瞪着他。
上官子俊看着被她压住的双腿:“谁允许你在我床边睡觉?!”
欧阳曼摸了摸鼻子,他好像还觉得吃了好大的亏了。
“我又没对你怎么样,我是好心守着你睡觉唉!是你昨晚拉住我的手不肯放,我才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你的!”欧阳曼的话半真半假,他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但是她自己把手放到他手里之后!
上官子俊挑起眉……
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那一定是他把她当做了梦雅了,昨晚,他好像是朦朦胧胧听到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她是梦雅”,“他的梦雅”。
一定是他烧昏头,错把她当做梦雅了!
他的眼里带了一丝理亏的心虚。
“你不是她。”他转开脸,然后下床。“你走吧,在我没赶你走之前。”
“喂,上官子俊,你也太翻脸无情了一点吧?你有两张脸的吗?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欧阳曼抱怨说。
上官子俊沉默,阒黯的视线令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没说要你看。”
语毕,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转身走人。
留下欧阳曼愣在他身后……
什么人呀,这是!耍酷也不需要耍得那么过分吧!可恶!
上官子俊居然要给林雅韵办生日会!而且还搞得全城沸沸扬扬,甚为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有多恩爱!
恩爱是秀给别人看的,但戏是要真人演出的。
欧阳曼不知何故,还收到了上官子俊发来的邀请函。
要不要去呢?她蹙着眉头,思量了半天。不去了吧,但好像搞得她心虚怕见他似的……
那就去吧,倒是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自然地,作秀就不免要请来众多媒体作为传声筒,把他们的恩爱最大限度地“传达”出去。
从生日宴开始开始,林雅韵都像一个善良纯洁的公主,小鸟依人地呆在白马王子身边。
今晚的上官子俊头发做了造型,非常帅气地将刘海往后梳起,有几撮散落在额前,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酷味,沉稳中带着隐约散发出的痞气,令众人颠倒,也不为过吧。
“下面由林雅韵小姐吹熄生日蜡烛。”司仪在一旁说道。
林雅韵腼腆幸福地像嘉宾们点头致谢,然后浓情蜜意地望向上官子俊。
他噙着笑,深情地回望她。
欧阳曼握住的酒杯差点就被她捏碎了……该死的臭男人,演戏而已,表情需要那么逼真吗?总不至于是真的对那个贱女人动心了吧?!***的、放荡的、自私的、不嫌脏 欧阳曼在心底里简直将上官子俊从头发到脚趾头骂了个遍。
林雅韵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下吹熄了生日蜡烛,下面一阵起哄鼓掌。
“你很不爽?”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插话道。
欧阳曼转过脸,怔了怔。
“我叫方浩然,你不认识我吧,欧阳小姐。”方浩然坦然地介绍道,随即无解地笑了笑,“你和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
欧阳曼蹙了蹙眉头,没有吭声。
“也罢,不过不知道这种场合,子俊为什么会把你叫来,你和子俊熟吗?”方浩然有一句无一句地攀谈起来。
欧阳曼盯着上官子俊望住林雅韵的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根本没空搭理他。
方浩然失落地撇开眼:“你和她真像,当初的她也是眼里只有上官子俊,完全没有给其他男人任何表现的机会。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物是人非,她已经随风逝去,最后子俊还不是要娶林雅韵?”
欧阳曼被他深沉感喟的话引起了注意力,她看向方浩然。
正在此时,男司仪激情澎湃地解说道……
“ladiesandgentl!在这一分钟里,请尽情亲吻你想亲吻的人吧!”
话音还回荡在宴会厅,“啪”地一声,被璀璨的水晶灯照得一室亮堂的大厅顿时一片漆黑。
欧阳曼顿时有些慌了神,耳朵边有女人的尖叫,男人的起哄声……
灯再亮起的时候,林雅韵仰起头对上官子俊主动献吻。
欧阳曼的脚像生了根似的定在了地上,一步都移动不开。
他是料到林雅韵会来这一手的,今天请她来,也是让她这个“冒牌的梁梦雅”亲眼看到,断了自己“无稽的念头”。
会场上大多数男女都有接吻的伴侣,直到水晶灯重新亮起都没有停止。
欧阳曼的孑然独立显然与接吻游戏的气氛不符,显得格外窘迫。
方浩然冽眸眯起,突然用力一拉,将欧阳曼带入自己怀中。
一阵90度的天旋地转让贫血的欧阳曼眼冒金星,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一张热唇倾覆住!
众目睽睽之下,她和方浩然接吻了!
天!
她瞪大眼,挣扎着、使劲捶打着要挣脱方浩然的束缚。
“别动,如果不想在宴会上丢脸,就当友谊之吻好了。”方浩然稍离了她的唇,在她耳边轻声耳语道。
欧阳曼看看周遭的情形,也只能暂时放弃反抗。
应该是毫无感觉的,但为什么心头的窒闷感会不断扩张,像章鱼伸开的爪,不断地蔓延、伸展……
欧阳曼早早地退了场,意兴阑珊地一个人坐在宴会厅后的台阶上。
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平常167公分的身高只穿平底鞋都绰绰有余了,今天为了参加宴会而踩了一双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脚底都快起泡了。
心里不爽着,脱下左脚的高跟鞋在手上把玩着,一不小心失了手,高跟鞋像滚皮球一样,滚噜噜地360度后空翻下楼梯。
第1071章 吃惊()
“呃……”
一双大手替她捡起滚到楼层底下的鞋子。
欧阳曼吃惊地瞪大眼。
“你怎么还在?”
他不是应该送林雅韵回去了吗?
“我把她送到家之后路过这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他道。
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的,回家的路也不经过这里,但是仿佛就是知道,她还在似的。
“哦。”欧阳曼想起之后的接吻游戏,低下头,含糊地道。“走走吧。”
她突然提议。
上官子俊看着她,一瞬不瞬。
欧阳曼分不清他眼眸深处的幽暗和阴影,是孤寂还是其他。
突然不想再让他一个人,突然很想陪他走一段路。
“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如果你也没事,就一起走一会儿。”她释然地扬起唇角的笑痕。
上官子俊凝望她。
“可以。”半晌,他终于首肯。
月色并不是特别皎洁,今夜的月儿藏在朦胧的乌云后,路面有些昏暗。有路灯的地方还稍好些,没路灯的地方就几乎全黑,等靠摸索前行。
“怕黑吗?”走到阴暗的角落,他突然问。
声音很轻,像是悠远得来自远方的回音。
欧阳曼愣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没等她的回答,反而自言自语地说道:“以前,我是不喜欢黑暗的,觉得很阴森,好像有鬼,可是现在不了,因为我希望世界真的有鬼,我希望梦雅能一直跟着我。”
他落寞地道。
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对一个应该说交道并不是很深的女人说那么多感性的话。
也许是有感而发吧,也许是她太像了吧,也许是真的很想找个人倾诉下吧……
反正,原因,他也不得而知。
欧阳曼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站在她的前方,也定定地站着不动,像一樽屹立不倒、无坚不摧的城墙。
“你……真的有那么想她,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她收敛鼻息,静等他的答案。
他蓦然自嘲地轻嗤,然后仰头看着夜空:“是不是很傻?但即使是鬼,我也想再见她一面……真的真的很想,再见一面。”
说着,他低下头去,眼底掠过一抹深化至底的哀恸和伤痛。
欧阳曼感觉到他坚硬的背部在剧烈的颤动,平日里那么强硬的男人,也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你闭上眼。”她慢慢地靠近他。
“怎么?”
“既然很想再见一面,就把我当作她吧。”
夜,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个声音,像极了“梦雅”。
这样的感觉真好,很有诱惑力。
他没有回答,只是像堵墙一样伫立在前面。
她蹙着眉,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然后伸出纤细的手,从后方环抱住他。
他的胸口跳得剧烈,那种熟悉的怀抱,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依然清晰真实。
“感觉到了吗?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她静静地说,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手掌贴紧他的前胸,相互依偎在一块。
这一刻,真想给他所有的温暖。
上官子俊的颤动在她紧贴着的手心中感觉得很真切。
“是的,你一直在我身边……”上官子俊的话有丝哽咽了,情到深处,再坚强的男人都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刻吧。
欧阳曼的眼角成串地挂下泪珠,泪水沾湿了他的西装背部。
昏暗的光线映照不出他的表情,也许只有在没有光的地方,他才敢让自己的眼睛湿润。
沉默,是唯一的音符。
他的颤抖,是唯一的节奏。
半晌,他才缓缓地推开她,脸上勾起一丝笑痕。“你演得真像,谢谢。”
她也松开手,也假装没事地打趣道:“能听到上官总一句谢谢也不容易呢。幸好今天我的自作主张,没再让你拽着我的头发把我丢出去。”
上官子俊轻嗤了一声:“明天侃侃学校就要演出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他无关痛痒地挑了挑眉:“我好像只有一句台词,需要什么准备?”
“那就好好表演吧!”
真是个顽固的拽男人。
“你也是,希望明天也像今天一样,你有个好的演出。”他低笑的话中带着些丝嘲讽。
欧阳曼贝齿抵住唇,这男人啥意思呀!真是上官山易改禀性难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终于,小蝌蚪找到了妈妈,和蝌蚪妈妈、蝌蚪爸爸幸福的在一起了。”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些感性的妈妈都留下了热泪。
演出获得圆满成功,当之无愧得到了一等奖。
侃侃高兴地搂着上官子俊的脖子,还有欧阳曼的手。
“咳咳,今天你们蝌蚪一家可以去庆功了。”上官企开玩笑地说,这个小曾孙可是他的宝,看着他喜欢欧阳曼,加上欧阳曼又给他一种和梦雅很像的亲切感,自然也屋及乌,想多给她和子俊制造点在一起的机会。
“爷爷一起吧。”欧阳曼笑着邀请道。
“不了不了,我这把老骨头就和子俊小姑回家呆着去了,你们尽情地玩好了。”上官企暧昧地眯起眼。“嘿嘿,多晚都没关系呦……”
欧阳曼一听脸红得像只熟透的茄子。
上官子俊皱着眉头,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突然道:“那就一块儿去吃顿饭。”
欧阳曼抬起头……
一起吃饭?庆功宴?
侃侃时刻注意着两人眉目之间的讯号,迅速瞥了眼,振振有词地道:“爹地、欧阳阿姨,就我们三个人去吃饭吧!嗯?好不好嘛!”
侃侃对上官企打了个“放心”的照眼,然后软膜硬碰之下,上官子俊和欧阳曼只得乖乖就范。
餐厅。
“想不到你穿起青蛙服来也挺像的嘛。”
因为要穿道具服,他必须得套上一个青蛙的半身外套。欧阳曼忽然想起他刚才在台上表演的青蛙爸爸的样子,忍不住嫣然失笑。
上官子俊吃到一半,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自己有好到哪去?”他冷笑了下。“不过是彼此彼此。”
欧阳曼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一口气反吸,差点呛住。
“你像个男人吗?这么爱计较。”欧阳曼嗫嚅着嘀咕。
“爹地,阿姨,我要吃那个圆嘟嘟的肉圆子!”
小鬼可能饿着了,只顾着吃饭,也不插嘴了,小胖手风卷残云似的搜刮没事。但毕竟手短脚短,不够长,整个人踩在凳子上,都快横扑到餐盘里了都夹不到那个“肉圆子”,只能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向两边的大人求救。
“呃……那不是肉圆子,是鱼丸。”欧阳曼给他纠正,爱怜地望着小家伙。
上官子俊睨了眼“贪吃鬼”,无奈地摇摇头,给他夹了一个“肉圆子”。
“别吃太多,越来越胖了。”他不无父亲威严地说道。
小家伙不以为意地俊眉一扬:“太爷爷说,你小时候比我还胖嘞!”
“呃……”
上官子俊的俊颜也不是太好看了。
“臭小子,好的没学到,就学会和大人顶嘴了!”还屁大一点,就开始学会污蔑生父的形象了!
“好啦好啦,小孩子童言无忌嘛,你干嘛这么凶。而且侃侃又不胖,哪个孩子脸上不是有点肉的,那样才可爱嘛!”欧阳曼心疼得紧,轻柔地替小侃侃擦嘴,像极了护犊的慈母。
上官子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哼了声,撇开脸,深有被排挤的味道。
“阿姨最好了,爹地的脸真臭。”
侃侃冲上官子俊做了一个大鬼脸,然后得意地扬起唇角。似乎在像上官子俊炫耀,他现在可有欧阳阿姨可以撑腰咯?
“虽然不是很必要,但还是多谢你答应侃侃参加幼儿园的表演。”饭到中途,上官子俊提到。
“哦,又没事。”欧阳曼覆下长睫,“反正侃侃的事就是欧阳阿姨的事,一点也不麻烦。”欧阳曼温柔地摸摸侃侃的小脑袋,俏媚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
表演得到圆满结束,但三人之间的联系也就少了合理的借口。
上官子俊忙碌的工作偶有暂停,蹙起眉头凝思着什么,莎妮拿着一叠资料进来,看到老板出神,都没发现她已在门外站了很久。
“叩叩,总裁,有叠文件要签,我可以进来吗?”莎妮不得不制造点敲门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上官子俊从神游中抽回意识。
“哦,进来吧。”
继续埋头进去紧张的工作中,用高负荷的工作量来减少让自己空下来的机会。
欧阳曼也心不在焉,图纸画了好几张,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不是画错就是毫无新意。
“啊!”欧阳曼起身倒水,却不小心把桌上的杯子打碎在地。
同事王姐担心地抬起头:“小曼,你的状态不太对呀,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总是魂不守舍,有烦心的事吗?”
“哦,不是,可能是最近几天没睡好。”欧阳曼摸摸自己的额头,推却道。
王姐也没再多问:“年轻人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仗着年轻就没日没夜地做事。”
“嗯,我知道了。”欧阳曼点点头。
“那就好。”
王姐因为她的失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所致,嘱咐了几句又管自己忙手上的活。
欧阳曼踌躇着,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
电话居然被接通,传出了一个熟悉的男音,欧阳曼吓了一跳……
自己怎么不知不觉,把电话打到他那边去了!
“是……在忙吗?”
既然联通了,直接挂掉又好像不太好,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还好。”他随意地应了一声,不冷不热。
“哦……”
之后,欧阳曼语滞了,不知道再接下去说什么。
气氛,陷入沉默。
“有事吗?”等了半天,欧阳曼都没讲话,上官子俊终于问道。
“哦!哦!没……没什么……”
她回过神来,尴尬地道。
“没事的话,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上官子俊望了眼莎妮手上加上桌案上叠得如同小山的文件,道。
“哦,那挂了吧。”
欧阳曼怏怏挂了手机,仰望天空,万里无云,真是好天,但整颗心真的好空虚。
下班开着车,漫无目的地乱晃,兜兜转转到了下午四五点,又再次下意识地停在他家比较近的地方。
下了车,步着月色洒下的光晕,慢慢走着。
累了,就坐在街角。
脑海里想着事,时间慢慢地从指间划过。
“叮咚……”
一个硬币投在欧阳曼身前的空地上。
她抬起头,愣然地瞪大眼。
“一个人大晚上坐在这里吹冷风,现在乞讨行业的人太辛苦了。”
上官子俊讪讪地道。
欧阳曼生气地鼓着腮帮子,捡起硬币丢还给他。
“谁要你可怜,神经病!”
上官子俊也不发火,反而觑起眼笑:“不要我可怜也ok啊,就不要在离我家这么近的地方讨饭呗。”
欧阳曼仰起脖子:“你说谁讨饭啊你!太过分了!”
“哦?是吗……”上官子俊撇撇嘴,笑得深奥鬼祟。
“你……你个自恋狂!”
欧阳曼恼羞成怒,咬着嘴唇,转身就要走,却不料脚下一崴……
“啊!”
额角马上冒出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光洁的额角。
“你怎么样?!”
上官子俊到跌倒在地上的她。
“我……我不要你管!我现在自己回家!”欧阳曼倔强地推开他,刚才被他嗤笑的情景让她太下不了台了。
上官子俊皱起眉:“你犟什么犟,开个玩笑罢了,这么容易生气!”
欧阳曼的嫣唇委屈地轻颤,用力地挣开他的手。
“是啊!我就是一个笑话罢了,你现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