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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突然提出一串问题,郑玄思虑片刻,笑着说:“明阳,你又有什么妙论?又挖了什么坑准备让我往里跳?”
“呵呵,”赵光摸着后脑说:“郑老,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么坑?”
“你这小子每次乐呵呵的提出一堆问题准没好事!说吧。”
“有一窝狼生活在一片草原上。这片草原出产的羊刚好够这窝狼吃的。后来,狼慢慢变多了,大伙都吃不饱饭,可是还能勉强度日。再后来,狼更多了,平均分配食物,狼都得饿死。郑老,假如让你来当这窝狼的首领,你打算怎么办?”
刚问了善恶,又用狼作比喻,联系赵光说过的后世的诸多事情,郑玄隐约猜到赵光想说什么。“其一,控制狼的数量。其二,提高羊的数量。其三,走出这片草原,到其他地方寻找新的食物来源。明阳,你是想让我从文化层面鼓动朝野向外发动战争,掠夺财富吧!”
赵光又摸着后脑笑着说:“郑老,我说我没多少本事吧。一点儿小心思在您面前都无所遁形。纵观我们的历史,我们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我们真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了吗?更可悲的无可辩驳的事实是,每过几百年,我们就会被外来的力量,甚至远比我们弱小的力量残酷蹂躏。为什么?我们不应该从文化层面反思反思吗?我们的主流价值观是不是有问题?我们为什么总是先从内部腐烂?儒者的家国天下梦为什么总是败给私欲?我们总喜欢吹嘘我们的文化力量,可是无论怎么吹嘘,都掩盖不了数次灭国的历史。后世的李唐皇帝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我们反复照了几回镜子,能否找到一条通向永久和平的道路?对我来说,回到过去,这一切都成为有趣的问题。带着未来的经验,所有的事都将不一样,是不是能够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取决于这个时代的人能否接受和平发展的观念。而郑老这样的文化领袖必然能够带动更多人了解并接受新观念,推动全面和平更早的降临这个世界。”
“呵呵,明阳,你这顶高帽子扣在我脑袋上,不拼命跟着你摇旗呐喊都不好意思了。”
“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摇旗呐喊难道不是郑老所愿吗?众多名士为了同一个伟大的目标摇旗呐喊,将是怎样一种壮观景象!想一想就觉的兴奋。”
“明阳,你还准备拿皇上这次巡游做什么文章?”
“郑老,您还记得我给您讲的红军长征的故事吗?我希望把这次巡游队伍也搞成宣言书、宣传队、播种机,所以要做大量准备工作。我留皇上在信都,又请郑老来,就是希望利用你们的号召力,吸引更多的人才到信都来。郑老,拜托您以皇上的口吻拟一份诏书昭告天下,吸引天下英才,为以后的科考制度做些铺垫,逐步的把受教育的权利赋予更广泛的民众,逐步削弱世族豪强的实力。”
郑玄略显忐忑的说:“明阳,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不敬之嫌?”
赵光说:“不敬皇权的是刘宏自己。处其位不谋其政,带给天下百姓那么多的苦难,刘宏的责任不可推卸。可是当前的环境不允许我们冒然换个皇帝,更不允许我们立刻推翻皇权。所以只好劳郑老大驾,帮刘宏那小子的忙了。而且在原来的历史里,刘宏没几年活头了,所以郑老不仅没有不敬,还是帮刘宏,救他的命,同时也是为天下的和平发展做出贡献。郑老无需顾虑。”
“什么?皇上年纪轻轻,怎么就命不久矣了?”
“自幼开始常年为酒色侵蚀,又身处权力斗争的中心,在已经腐朽的政权里,这种人是活不长的。如果刘宏懂得了身负的责任,并且愿意为了这份责任约束自己的行为,也许能够改变命运。可是看他在历史上的表现,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现在历史改变了,希望他能够在不一样的环境里福寿安康吧。”
“唉!也是。自高祖一来,皇帝享尽人间繁华,可是长命的有几个?反是那不贪享受,勤于政事的活的更久。”
“所以才说权力不是满足个人欲望的工具。掌握权力还要享受人间浮华,岂能不遭天妒人怨。”
“好吧。就当是帮刘宏那小子一把。”
第一二一章()
郑玄接受了任务,当夜便赶工洋洋洒洒写下一篇诏书,第二天一早就拿来给赵光过目。见到郑玄,不等他开口,赵光先迎上来说:“郑老,赶巧了。正好有个新鲜玩意儿送过来,走,带您见识见识。”
郑玄忙说:“别急别急。昭文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赵光接了郑玄递过来的文稿说:“您的文章我还能不放心。春草,你先帮我收着,回头我拿去找皇上,让他发诏书。走,咱们玩去。”
玩?郑玄满头雾水的被赵光拖到军营。这处军营最初设立的目的是专门用来保护时光5号的,顺便给时光5号充能。成立之后,赵光发现这支队伍除了训练,基本上没事可做,颇为浪费人力。本着简朴节约的精神,赵光想到后世职业军队的建设,便着手实施,准备将这处军营打造成华夏军校的摇篮。经过几个月的训练,这支两千人的队伍素质提升不少,训练场地也建设的颇具规模,初期教学营房也已建设到收尾阶段,军校已经可以开始正式组建。赵光心里有三个人选,卢植、皇甫嵩、朱儁。这三人都是当今汉王朝的军方支柱,军事理论和经验方面很难找到和他们旗鼓相当的人,由他们领导军校是很合适的人选。可是目前汉王朝内忧外患,军队还离不开他们,赵光正为这事发愁。来的路上赵光将这些告诉郑玄,郑玄建议修书卢植等人,将建立军校的设想告诉他们,让他们给出建议。
三人到达军营后,赵光的谜底揭晓。所谓新鲜玩意就是赵光夹在胳膊下面的球,这东西赵光称之为足球。内胆使用猪膀胱,外层由32块鹿皮组成,其中正六边形的鹿皮20块,正五边形的12块。当初在青州的时候,赵光就四处寻觅各类工匠,将自己所知的物品以及原理告诉他们,并且尽可能投入人力物力,制造各类物品,如今已经初见成果。足球就是其中之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娱乐是极少数人才能享受的奢侈品。在技术落后的农业时代,除了必要的休息,绝大多数人的时间都耗费在劳作上,难得一点点闲暇。也因此,有点闲暇的过年就成了绝大多数人唯一的娱乐时间。限于当前的教育和科技水平,短期内想要通过技术提高生产力水平是不可能的,让更多人享受娱乐在当前当然也是种奢望。可是奢望不等于无望。人对未来的幻想同样也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力量之一。而快乐无疑是能够激发想象的。
看着场上队员狂放的奔跑,场下观众激情的助威,郑玄那颗老学究的心也被深深的感染,也荡起丝丝许久不曾产生的激动。“明阳,你搞的这个足球比赛很有意思啊!看来你准备了不少时间,小伙子们玩的很有章法吗。”
“是有一段时间了。开始的时候是用竹条编的球,外面蒙上布。大伙可喜欢玩了,军营里的小伙子都以进入球队为荣。今天是第一次使用充气的皮球进行比赛。以后还会逐步发展其他项目的比赛。”
“还有?明阳,玩乐的东西太多会不会让人丧志啊?”
“玩物丧志这种事那个时代都少不了。享受安逸大概也是人的本能之一吧。不过玩跟玩是有区别的。夫子不是也提倡御射吗。竞技体育对社会和个人起到的更多的是正面作用。通过竞技体育,锻炼体魄,磨炼意志,提倡公平竞争精神,能促进社会良性发展。而且围绕着比赛,也会促进相关行业的发展。比如现在比赛用的球,工匠们在制作它的时候,学会了利用圆规制图,了解了初级几何知识,接触了气压知识等等。通过这次实践,他们在以后的工作中必然会利用到新的知识,创造出更好的作品。我来的时代,我们的国人提起我国的历史成就,喜欢说四大发明。可是我们发明了造纸术,却没能普及教育。我们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却没能用技术推动社会的变革。我们发明了指南针,却没能深入研究物理原理。我们发明了火药,却没能奠定化学的理论基础。我在想,是什么阻碍了我们探索的脚步。我们的儒家先贤认为人的修行首先要格物致知。后世的学者认为格物致知是推究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的意思。我们一直尊崇儒家文化,为什么这种精神没能在儒者中成为主流?郑老是当世大儒,您觉的什么样才称得上一个真正的儒者?独善其身和勇往直前在什么时候是儒者正确的选择?怎样的环境才能教育出更多的儒者?”
听了赵光一连串的问题,郑玄沉默良久,才肃然说:“夫子一生勤学,年过七十方才从心所欲,不逾矩。我辈凡人岂敢轻忽!唯有一心向学,用一生去问道,才是儒者应有的本分吧。希望我们老一辈的人身体力行能够感召更多少年人产生向学之心,这样也能无憾了。”
“郑老以为在学堂里捧着书本和在球场上撒欢,哪一个更容易感召少年人呢?”
郑玄一愣,随即爽朗的笑了。“少年人的心性毕竟与老人不大相同。也许在做好自己的同时,还要再想想别的办法。明阳,后世对此有没有总结出更好的办法?”
赵光说:“我来的时代,对于塑造一个人的品格习惯,很多人认为生活环境,包括家庭的以及社会的环境,对人的影响大于教育活动本身。我们的先辈也有孟母三迁的故事。对于幼年的儿童来说,他们的学习大多局限于有样学样。这个时期的习惯往往能伴随人的一生。等到年纪渐长,有了自己独立的想法,再想塑造一个人就很难了。所以说与其想方设法的塑造人,不如努力营造环境。可是在当前的条件下,大多数人都摆脱不了为生存而不停劳作的命运,在大环境下,小环境很难把控。集合更多优秀的人才共同想办法,也许能找到合适的方法吧。”
“是啊。人多力量大不仅体现在生产上,学术上也一样。如果有更多的士人心怀家国天下梦,能够做到克己复礼,天下大治的希望也就不远了。”
“所以我们要引导社会通用价值观。精英之所以是精英,是因为承担了更多的社会责任。如果大多数人接受并认可了这种观念,郑老门下必然人才辈出。到时候郑老就真的可以和孔夫子相提并论了。”
郑玄摆摆手说:“郑某一介凡人,怎敢奢望和贤圣相提并论。只求学问更进一步,此生无愧于心便心满意足了。”
赵光说:“我的看法略有不同。我们为什么要举孝廉?就是为了塑造英雄,让民众敬仰,有效仿的对象。那么社会精英敬仰的目标呢?孔圣人离我们太遥远。王侯将相对于塑造人的品格而言,没有多少榜样的作用。所以树立起郑老,以及更多像郑老一样,注重个人修养,潜心学问的光辉形象,必然会让更多学子心生向往。自然也就对引导社会通用价值观起到积极的作用。我们的文化里,认为功名利禄会动摇向学之心,是学者应该抛弃鄙视的东西。可是我们应该看到,人的价值观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通过教化获得的。绝大多数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是追逐欲望。在一个人建立起好的价值观之前,怎么引导他们?这不应该是先达者的责任吗?我们的先贤不也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可见我们的先贤认为,追求学问的最终目的是要服务社会,去印证自己所学是不是符合天道,进而引领社会向着好的方向进步。郑老不贪图名利是好事,当为我辈楷模。可是只感化我一个,岂不是太浪费了?”
“呵呵,明阳,你总能想出办法来劳动我这把老骨头。好吧,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尽力把那些躲起来的老家伙都挖出来。”
赵光暗乐。要是因此把水镜先生、黄承彦等人挖出来,不知道这个宇宙里还有没有诸葛先生什么事儿。
如果赵光的记忆没错,这个年月诸葛先生还是个玩尿泥的小屁孩,能否在未来站在世界之巅的确是个未知数。不过刘备、曹操和孙坚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已经在这个风云莫测的时代崭露头角。这个时空的发展轨迹不会沿着赵光所知的历史,可是这三个家伙已经开启的主角光环决定了他们依然会成为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三人都到达信都以后,赵光安排了一场只有四个人参加的聚会。
“三位兄台,请你们来,是想和你们探讨一下我们的未来。”赵光如是开场白。“一直以来,我都告诉大家,我来自未来。并且有很多人相信了这点。我向很多人讲过一些关于未来的事,可是我没有讲过我们即将面临的时代。因为我的到来,世界已经产生了变化,我所知的历史将改变模样。可是历史的发展是有其必然性的。个体的事件会改变,历史发展的趋势却难以改变。我希望用我所知的历史经验改变历史发展的趋势,让我们发展的过程中少经历一些悲剧,付出一点代价。所以我想告诉你们更多历史故事,探讨良性发展的可能性。首先,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关于你们以及你们的儿孙的故事。请注意,是故事!希望你们冷静对待。”
第一二二章()
“我所知的这些来源于史书,更多的来源于演义、游戏、影视剧等等诸多媒体。有一些也许的确发生了,有一些纯属杜撰。告诉你们这些,是希望你们明白,你们都是历史上的大人物,都有统领一方纵横天下的能力。所以,在未来的舞台上,你们依然能够大放异彩。我希望你们展现的才华能够给这个时代带来更多的和平,能够给未来的发展奠定更好的基础。而不是给这片土地带来无尽的战争,把生命像草芥一样随意抛洒。”
赵光的讲述带来的震撼让三位三国大佬久久不能平静。虽然赵光一再说明这是故事,许多内容无法考证。可是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未来更让人不可思议的呢!
三人之中曹操和赵光最熟,许久之后第一个开口。“明阳,你给我们讲这些,不是看上我们的脑袋了吧?”
“老曹,咱俩可比跟他俩熟多了。他们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要是看上了你们的脑袋,还跟你们废什么话。早砍了完事。你们能够在一个时代脱颖而出,证明了你们的能力。每一个历史人物都有其所处时代的历史局限性。你们在那个时代的所作所为无可厚非。可是现在与那时是不一样的。你们拥有了更开阔的视野,所以我希望你们用更广阔的胸怀去面对这个世界。”
这时,孙坚说:“赵大人,坚一介武夫,不懂多少治国安民的道理。大人觉的我家小崽子有几分聪明,干脆把他放在大人身边,跟随大人学习。要是能学到大人的一分本事,也不至于胡作非为,能为国为民出一份力了。”
“文台兄,你太高看我了。你家公子能够雄霸一方,与你的家教是分不开的。我还指望你分享一下家教经验,培养更多英才呢。你倒指望起我来了。这不是舍本逐末吗。我说三位仁兄,铺垫的话说完了,咱们也别再打官腔了。我看还是进入主题,讨论一下我们当前面临的问题怎么应对,以及未来长、中、短期的发展方向和具体实施方案吧。”
刘备说:“既然大人有此议案,想必心中已有所想。备听了大人的故事,如闻天书一般,心中震撼难平,静不下心思。听听大人的雄才大略,也许受到启发,能领悟一二。”
赵光也不客气,坦然说:“前几天,我和郑老讲了一个故事”赵光将狼吃羊的故事又拿出来讲了一遍。“当时我问郑老,如果他是狼群的首领,面对这些情况会怎么处理。同样的问题我也提给你们。不过你们不用回答。郑老是真正的学者。后世发明了一个词语,浪漫主义。认为学者看待问题总带着些浪漫主义的色彩。大概是说学者考虑问题总是比较理想化,容易忽略现实中人的丑恶。而作为政治家,更愿意直面现实的丑恶,在制定策略的时候会考虑最坏的情况,从而使得制定的策略更具有可行性。你们三个是未来数十年最杰出的政治家,你们三个如果能够形成合力,未来几十年没人会是你们的对手,我们大汉内部的和平发展就可以期待。”
赵光话音刚落,曹操说:“赵大人,我曹操以项上人头起誓,此生绝不主动挑起内部战争。并与孙、刘二位兄台精诚合作,为我大汉民生国运尽心尽力。”
接着,孙坚和刘备二人也做出相同的表态。至少表面上大家达成了共识。赵光很高兴。“三位兄台,我请你们来信都的目的你们都清楚。这次皇上巡游天下,我有不少想法。我希望通过这次行动,向全国各阶层宣传新政策、新思维。如果新政策、新思维能够被更多的人所理解并接受,我们面临的困难就好解决多了。”
曹操说:“皇上亲自出马,为天下表率,的确是好主意。不过咱们这位刘宏陛下确实有点儿不靠谱。此次出巡,文台兄负责一行安全,我负责后勤保障。玄德兄,你才是此行的关键。一路上的宣教工作可就看你的了。你能宣教带动越多人,就是化解了越多当前的困难啊!”
刘备摆手说:“如此重任我恐怕担当不起。赵大人难道不随行吗?新政是大人一手推行,自然比我更了解其中深意。更别提大人在未来的经历。当世还有谁能比大人知道更多的新思维,有谁会比大人对新思维理解的更透彻呢?宣教之事没有比大人更合适的人选了!”
赵光说:“要论知道的多,这个时代的确没人比得上我。可是怎么让新的方法适合这个时代,怎么让更多的人理解并接受,就不是我的强项了。论号召力和聚拢民心,玄德兄的能力大概无出其右。这正是我想倚重玄德兄的地方。还望玄德兄不要推辞。”
“赵大人抬举,备岂敢不受。只是备才疏学浅,怕耽误了大事。”
赵光说:“玄德兄无需担心。你不是孤军奋战。咱们为此次巡游,从人员到物资都要精心准备,尽最大努力以求最大效果。宣教的工作就由你来主持,你需要的人员和物资都会尽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