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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若无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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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野果然被她这话的语气激得睁开了眼,明亮的眸子中犹有一丝疑惑。

残月在她身边坐下:“别不承认,只有小孩子才会耍这种脾气。”

雪野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青弦江,我们在南下。”

“南下?去南陆?”雪野身体乏力,但灵台清明,迅速理了一下思绪,青弦江纵贯南北,而且寒冬亦不结冰,大队人马经过这漫长旅程,走青弦江果然是最好的路途。念及楚辰所说的南边结界的漏洞,估计余下的三名武神都是去结界汇合。她很想知道在她昏睡的短暂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冥王那边打算怎么处置她,楚辰是否顺利回到了南陆,这次去究竟又是做什么……

可残月却不再答她,将手中药盏递给她,雪野愣了一下,仿佛只要涉及到那个人,思维就弛缓不少,轻轻道:“左右我的命现在在他掌中,喝不喝药有什么要紧?”

残月居然也不耐烦起来,将药盏往桌案上“咚”地一放,也不管里面泼洒出来的药液:“身体是你自己的,喝不喝与他何干?”

这一句话如当头棒喝点醒了雪野,雪野心脏仿佛跟着残月那句吼声猛地跳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居然是在期待有人连哄带骗地叫她喝药,没料到自己居然也有这般小女生的心思,自己先红了脸,药还摊在桌子上,残月人已经出去了。 门口微微有凉风袭来,雪野怔怔支着下巴,看着药盏发呆,突然,一阵疼痛从心脏处传来,袭遍全身。雪野大惊失色,这种席卷全身经脉的疼痛感觉她早就领教过,此时卷土重来,让她眼角再一次瞟向那碗黑漆漆的药汤。

她素来不是顾影自怜的人,此时全身乏力只觉得心里泛苦,自己像一只被梭罗精心雕琢的玩偶,现在却被人扔在路边无人问津。

又呆了半晌,终于决定伸出手。

可指尖才触及药盏的边缘,疼痛感骤然加剧,经脉涨涨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呼之欲出,撞击着每一根神经,终于引得身体一阵痉挛,咣当一声,药盏碎在地上,黑色的汤药泼了一地。

雪野在榻上蜷缩着身体,自欺欺人地以为这般便能减小那种尖锐的痛苦,料想此时影冢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不想发出叫喊让他看轻了。

辗转、反侧、牙关紧咬,忍出了一声冷汗,里衣已经湿透了,软塌上也沾染了冷汗,还有些地方被雪野的指甲抓破。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雪野心里一惊,她虽不顾影自怜,却不曾想过寻死。咬着舌尖让自己恢复一点意识,想喊残月的时候发现发声艰难,声音沙哑且细若蚊蝇,简直不相信是自己的声音,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顿时觉得万分悲凉。雪野心想影冢既然把自己带回来总不会任自己就这么死了吧,又想,这样的声音再怎么喊他们也听不见,不由心灰意懒,省下了点力气。

今夜偏知春气暖

一丈来长、七尺来宽的长桌上铺了一张地图,城郭与山川在图纸上都化作蝇蚁般的圈点,独有一条翠绿色的玉带蜿蜒图表之上,正是青弦江。

影冢与一干人等正在商讨行程,其中就有魑魅、萧然和雉。

魑魅手指指了青弦江上一点,冲沉思中的影冢道:“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地方,预计不到五天便能与冥王汇合。”

影冢点了点头:“仍不可大意。再命人去探,发现情况及时来报。”

魑魅应了一声躬身出去,云袖就进了来,冲影冢一礼:“午饭准备好了。”

影冢含笑点了点头 ,道:“顺便去叫一声雪野吧,她若不愿来你就把饭送过去。”

雉眼睛会说话般看向影冢,影冢看穿他的心思,傲然一笑:“怎么,有话说?”

雉老实地点头,不大有把握地开口:“我想去看看雪野。”影冢虽仍旧与平常一般摆着俊朗的笑脸,可雉跟了他这些年 ,也算了解他的,知道此时他也不过强颜欢笑。被自己一心维护的人捅了刀子,谁还能真的笑得开心?影冢脸上的笑容越灿烂,正说明他心里对雪野越没有把握。只是他这种人也太骄傲,由不得让别人看出心中的所想。

雉眼巴巴地盯着影冢,生怕他要说个不字。

影冢还未回答,门外零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来。

云袖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大人,不好了,雪野她……残月……快去看看……”

影冢与雉眼中光芒一闪,几乎同时抢出。

影冢与雉到的时候,残月已经到了,帮雪野换下了湿透的衣服,重新替雪野盖好了被子,将食指压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刚睡下。”

“怎么回事?”

“当日不顾一切地冲破封印,身体承受不了自己的力量,一旦妄动就会引起体内力量的反噬,我怕她疼得厉害了,喂了些止痛安眠的药。”

影冢皱眉,他曾经见过几例这样的情况,很少有身体无损的,轻则力量尽失,一个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他素来深沉,也不将担忧展现出来。

“雪野这个样子……不会有性命之忧吧?”雉一句话插到了影冢心坎里。

“她体内力量太大太乱,需借助外力悉心引导,一旦有差错一切便无可挽回。”影冢代替残月回答。

“老大,那你……?”会这么做么?雉心里也没底。他也看见了雪野脸上的绯红,知道是影冢干的,他知道影冢极痛恨被人背叛,可若那个人是雪野呢?

影冢不说话,盯着残月,眼中有询问之意。残月会意,摇头道:“并不是引导完了就万事大吉的,雪野的身体必须自己去适应这股力量,她的全身经脉都必须容纳这些力量,奇QīsuU。сom书这个过程与蝴蝶破茧一般痛苦。”

“有药物可辅助么?”

“只能暂时止痛,但效果如何还很难说。”

“我试试吧。”影冢听得残月的话,漫不经心地喝完手中茶盏,不由雉说话,干脆利落地吩咐雉为他护法,连残月也被赶了出去。

门外,雉抱着刀倚墙坐着,残月也没有走,站在他身边,替影冢将门关上:“残月,你说雪野会没事么?”

“我只知道大人会竭尽所能。”残月这话一出,雉浑身一震,贴着墙的脊背也伸直了,大大的眼睛凝视翻涌的江面,半晌才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大人从来不是轻易动怒的人,今天似乎还未与雪野说上两句话就动了手。”

“那又能说明什么?”

残月抿嘴一笑:“说明什么?若一个人在你心中毫无分量,你会因为她生气?”

雉毫不吝惜自己的赞扬:“更何况是老大这种人。”

“你觉得雪野像是恩将仇报的人么?”

“不觉得,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雪野。我宁愿相信雪野是有原因的。”雉眼睛刚一亮,又泄了口气,“可再大的原因也不能改变她谋害老大的事实。”

“想必大人心里也是清楚的。他之前对雪野如何我们都有目共睹,大人知道是雪野救他回来的时候的表情……反正那种笑容我已经很多年都没在他脸上看见过了。可偏偏往他身上捅刀子的是雪野,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呢?”魑魅从船舱里出来使劲按了一把雉的头。

“嘘!”雉把他的手扯下去,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别吵,老大跟雪野在里面……”

“恩?老大终于下定决心硬上了?我就说嘛,早该如此。不愧是我们老大,有魄力!”魑魅的声音越来越大,红光满面,像是喝过烈酒一般。

“说什么呢你!”残月听得魑魅那不大正经的话脸上一红,雉却按奈不住,一把将魑魅衣领提着拽了起来。魑魅没料想这么一句话能将雉惹火,被他抓了正着,他也不是示弱之人,喝道:“想打架啊?”

雉狠狠看了他两眼,魑魅与他冷冷对视,残月在一旁不敢吱声,只觉得两人目光交接的地方若有火花冒出。

雉没有说话,窝着火将魑魅衣领松了,一个拳头迅猛地击出,将魑魅打得直撞在船舷上。魑魅皱着眉毛看了雉一眼,眼看就要扑上来,雉却闷着声音道:“雪野现在生死未卜,没人有心情跟你闹。”

魑魅看看雉再看看残月,自己讨了个没趣,轻巧地将门推开一条缝,朝里面探了探头,大惊失色,不敢打扰影冢,转过身也没看雉,自己走了。

影冢一手扳着雪野的身体,另一只因握刀而生茧的手掌贴上少女柔软的后背十字伤□叠的地方。雪野折腾了半天,这个时候倒是累得睡着了,头歪在影冢肩膀上,感觉到影冢的体温,怕冷似的往他身上靠。往日种种又涌上影冢心头,低头俯瞰雪野有些红肿的脸庞。背后传来的暖意让雪野睡得安心,影冢想伸手去抚她的脸,雪野睡相香甜,竟是影冢意想不到的乖巧,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缩了回来,影冢心里划过一丝尖锐的疼痛,很想将雪野紧紧拥在怀中,一刻也不放开。他深深吸了一口冷重的空气,定了定心神,才缓缓将柔和的力道由手掌传入雪野体内。

力量才一传入,雪野体内的力量强烈地排斥,影冢手掌差点被震开。

影冢大惊,只得以更加强大的力量注入,又怕力道太强伤着雪野,复将力道逼缓,这短短过程间顾虑重重、投鼠忌器,竟比与人搏杀还要累上数倍。可没过多久,笔挺的双眉又拧了起来——他所灌输的力道竟然若泥流入海消失殆尽,而雪野却似乎在承受莫大痛苦,不安地弹动了身体,头顶猛然撞上了影冢的下巴,影冢的下巴生疼,雪野的眼睛却始终也没有睁开。

莫非是……?

影冢平生第一次有不敢做的事——他不敢再往雪野体内输哪怕是一丝的力量……也许下一秒她就可能因为那多出的一点点力量身体承受不了而暴毙。

冷汗涔涔而下。

影冢无法,罢手,推门,残月和雉期待的脸近在咫尺。

一向不会让人失望的影冢这次终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谁也没有搭理。其他人早就散去,影冢在桌案前坐定,心不在焉地把玩手中茶盏,连云袖准备好的饭菜都没有看上一眼。

良久,影冢才放下茶盏,对残月道:“你有没有让人暂时丧失武力的方法?”

说是方法,残月一听就知道,影冢的意思其实就是要用药了,她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先应了一声。

影冢点了点头:“你去给雪野喂些药,我要看到明显的效果。”

这么一说,雉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失声叫道:“这样妥当么?”

雪野最看重的,除了梭罗便是一身武力,若知道自己此时丧失了能力,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影冢不理会他的意见,只加了一句话:“残月负责让雪野把药喝了,至于雉么,你看着点雪野。”

“那你呢?”

“你做是不做?”影冢阴着眼睛横了他一眼,雉顿时不敢再出声,只好领了命出去。

日色欲尽花含烟

雉发现自己越来越读不懂影冢的心思了,就拿刚才来说,他就不明白影冢说的“看着点雪野”究竟是让他防着雪野自尽还是防着雪野逃跑,不过好在不管是哪一种结果绝对都不是影冢想看到的,所以他也就不自寻烦恼了。

“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魑魅见雉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找他说话。毕竟是一同上过战场的战友,怎么可能因为那点小事情翻脸?

雉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道:“老大要我看着雪野。”

“这事有什么不好,又轻松又有美女看。比我们时刻绷着跟弦注意敌情强上百倍。”这就是魑魅做人原则的体现,你可以阻止我落井下石,但绝对不可以妨碍我幸灾乐祸。

“行,那你跟老大说去,我们换换。”

“这个……不是你跟雪野向来熟络老大才放心你的么?我去老大一定不肯答应。”魑魅讪笑。

“得了把你就!这样,左右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帮我个忙吧。”

“什么?”

“老大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关于雪野的事情?”

见他是说影冢与雪野,魑魅显现出事不关己的样子:“连你这么八卦的人都不知道,我哪里有闲功夫去窥探人家隐私?”

“老大刚才吩咐了残月一件事。”

雉将方才影冢的作为说与魑魅,魑魅便笑了:“不管雪野动机如何,她毕竟对老大下手,光这个就已经是死罪了,你还有空管她怎么想?她现在敌我未分的立场,那力量我们不能不顾忌。”

“你什么意思?”

“老大当局者迷,你也跟着发昏么?当初雪野是怎么来北陆的你也知道,本来她就一心要追随梭罗,老大一厢情愿地帮她挡刀子还不够还非得把命给搭上?我真不明白,这种女人,你们为什么还要维护她?”

“可我总觉得,如果雪野只是为了梭罗,她就算回来也不可能还这么平静地面对老大。”雉努力压下心里的疑惑。

“哼,她为什么回来,你自己去问不就行了么?”魑魅不管雉,冷笑了两声就要走。

“我去问她会说么?”

“总比我去强。”不耐烦的语气。

“不如……我们……”雉眼珠子转了转两转,里面有光芒流转,魑魅见他那样子便露出一副“我很怕怕”的样子,戒备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你附耳过来。”雉四下观望,见周围没什么人,对着魑魅的耳朵小声交待他几句,魑魅频频点头,雉见魑魅答应,成竹在胸,也放下心去随便吃了些东西才慢吞吞地去看雪野。

雉进门的时候雪野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定了半晌,才道:“我想出去走走,可以么?”

雉被这么简单的话给止住了脚步。

雪野的语气很平静,与雉所意料的完全不同,从她声音里也辨不出喜悲。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才喝完药,你若爬得起来,去哪儿我都不拦你。”好整以暇地看着雪野无力地撑起上身又摔下去,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冷进人心里,雪野不看也知道是影冢。

可转眼影冢就匆匆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给雉一个眼神暗示。

雉看不下去,道:“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雪野刚才听影冢那句话,仿佛被雷击了一般,愣在当场,不声不响,脸色如被霜打过的茄子,眼神都呆滞了,此时被雉提醒才恢复如初,将脸一侧,避开雉的目光。曾经呼风唤雨的雪野今日知道要看人脸色了,若是这点小小的期许都不能实现,那何必还让人看笑话呢?“若是让你为难那就算了。”

可雪野这一侧脸的动作正好露了痕迹,雉伸手将她扶住,道:“我带你去。”

“不去了。”

“怎么?”

“我困了,你出去吧。”雪野从来从用这种口气与人说话,此时雉的手还僵硬在半空,本来想说点什么劝劝雪野,可雪野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他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自己走了。

雪野身体不适,但头脑依旧清醒。从被影冢带回来到现在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竟然比一生中任何时刻都漫长。她既然敢回来,自然就抱定了必须要完成什么事情的决心,但这事情的完成不得不说是存了侥幸之心的。这侥幸建立在影冢对她还有信任的基础之上,此时影冢对她不假颜色,见了面就是两巴掌,分毫力量也使不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仰仗的了。影冢究竟是什么打算呢?

既然将她带了回来,应该不会把她送去引颈就戮,想到这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如何。”

“何以见得?”

“既然你在当时就没有杀了我,现在就更不会为难我,何况你既然知道我是雪野,自然也要买我师父的几分面子。”

“好聪明的姑娘!”影冢淡淡道,“可是你既然能杀我的下属,我又为何一定要买梭罗的面子?整个冥界没有人不知道我与梭罗一向不和的。”

……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如何。”

同样是很狼狈地被人“拣”回来,那时候这句话说得气沉丹田、掷地有声,扪心自问,如果要她再说这句话,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厚脸皮。

可若影冢不是拿自己做阶下囚、要禁锢她的力量,怎的会好端端地让残月做出那种药来?

袭遍全身的疼痛感觉她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味,与之相比,影冢刮在脸上的那两巴掌本是太微小的疼痛,可竟然比那种胀痛还要不可承受,就像是被人狠狠刮在心脏上一般,一时间竟然疼得无法呼吸。

没想到,她也有这般无可奈何的时候。

这个时候,影冢平日里对自己的维护一点点从记忆的一脚喷薄而出,像是要把她腐蚀,而自己却反咬他一口,他……该是对自己很失望吧?忆及影冢看自己的眼神,雪野坐立不安起来,至于影冢会把她怎样,雪野猜不出来,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自己是影冢,她要拿自己怎么办呢?她还是想不出来。

很想与从前一样倒头往后一躺就什么都不再想,却偏偏心已经乱了,除了关于那个人的事,什么都容纳不下。

梭罗与影冢,在自己心里谁轻谁重?

为了梭罗就要牺牲影冢么?

雪野念及自己做过的事忽然有种恍若惊梦的感觉,在恍惚中,还有点后怕,如果影冢真的因为自己有了什么意外,她能原谅自己么?雪野心里的答案很明确,可此时雪野的心就像这艘船一样在江心忽上忽下,不到终点靠不了岸。

雪野才明白,自己将会被如何处置并不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最担心的,却是影冢对自己的态度。

这时的心情若真要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只能是乱七八糟,再来四个字,就是无可救药。

然而,已经没有回头路,她将继续走下去。

黄云万里动风色

才第三天,雪野见跟着残月的侍女拿了药来已经忍不住大皱眉头,也顾不上残月会不会笑话自己,再者,影冢的要抑制她能力的目的昭然若揭,她也只好从旁试探:“残月,这药太苦,能省下几回么?”

其实雪野这样的人伤不离身,哪里会怕苦?

可话才一出口雪野便后悔,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果然残月面露难色:“这……大人亲自吩咐的……”

“要死要伤是我自己的事,与他何干?”

“大人要如何待你我管不了,但我这里,你只是个病人,做大夫的总要对病人负责。”

“反正师父走了也不会有人顾惜我,由我自生自灭,多好。”也不知是怎的,今天的话一句比一句奇怪,几天没看见影冢,明明决绝的话说出来居然似嗔还怨。残月倒没有听出什么异常,雪野窘迫心里作祟,一恼,二话不说把侍女手上的药盏打翻,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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