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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倪重阳将迷迭香放在了谢花宝的房内,交代几句之后,便离开。
翌日,倪重阳前来复诊,说是复诊,其实是带药过来,以药是否应验来验证先前的判断。
“先生昨日并未用药,但昨日夜间,我咳嗽却有所缓解,莫非是那花的功效?”谢花宝好奇问道。
“那花名迷迭香,气味芬芳,还可镇静止咳,偶用有效。”倪重阳耐心解释道。
随后,倪重阳让丫鬟拿药去煎,让谢花宝服下。
一刻钟之后,谢花宝忽感胸中憋闷,旋即咳出一小碗黑痰,且有一股腥臭味。
见此情形,倪重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再调理数日,谢花宝的咳嗽,必可痊愈。
倪重阳走后,谢花宝对着玉屏风出神。
“小姐,药煎好了。”奴婢进来,手中拿了药碗。扶谢花宝坐起,并于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谢花宝但见黑色的药汁盛在鲤鱼跳龙门图的青花瓷碗内,很有喜感,她鼻子抽了抽,那浓郁的药味也好像淡了,便问:“这药可是倪公子开的那副?”
“正是。小姐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呢,奴婢见了也高兴。小姐就应该天天这么高兴才对。”奴婢打量着谢花宝,每当谢花宝这个病发作的时候,她都是郁郁寡欢的。可是今天却是例外。
谢花宝想起倪重阳,心里就会莫名的喜悦,连带着他开的药也不觉得苦了。
一口气喝完了,奴婢奉上蜜饯,谢花宝也不吃,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奴婢服侍她继续躺下不提。
杨端午帮烧饼店的这几日,店铺生意****火爆,买烧饼的,买酱料的,简直是络绎不绝,杨端午也是累的不行,到了晚上,她累极还要和何湘捷一起做饭。
倪重阳总是很晚才回来。
这日,李如湮来作客,杨端午连忙迎进,李如湮说:“我也是吃完了晚饭,跟娘坐车去镇上,顺道来看看端午姐姐你的。”
“如湮,你也要常来做客才对。”杨端午把饭碗撤了,奉上果品茶水,和李如湮坐下聊了一会儿,李如湮说:“端午姐姐,这是我做的刺绣,送给你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杨端午接过,见刺绣上是一对比翼双飞的鸟儿,做工精细,针脚扎实,很欢喜:“多谢如湮,绣了这么好的帕子给我,日后我可要随身带着了。”
李如湮然后起身:“娘在村口等我呢,我也要走了。”
“这么晚去镇上做什么呢?”杨端午随口问了句,一面亲自送她出门。
李如湮说:“是去谢家九小姐宅里,她这两日旧病复发,需要人照顾,我娘是个热心人,因为和谢家也算朋友,就带着我去。”
李夫人这么做,无非是想攀上谢家这么个权势,好日后为她的儿女多谋条路罢了,杨端午可以理解。(未完待续。)
322 喜迎新
杨端午听了,就已经打听到大概了,马桐云接近贺丽君,果然是为了她杨端午。
至于是为了什么,贺丽君这样的脑子,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端午也不想再问了,免得打草惊蛇。
并且,马桐云的目的是杨端午,当然不会是好事,肯定是要加害杨端午的,这点,不用想也知道。
杨端午告辞要走,贺丽君急了,问:“你刚才说,要我帮你介绍谢公子,还要不要了?”
“有需要我再找婶娘吧。”杨端午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冷不热,贺丽君心里窝火,等杨端午走了后,对倪里正说:“你的好侄媳妇儿!横竖是来糊弄我的吗?刚要我来给介绍谢公子,忽然就反悔了,她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呢?”
这头,很晚了倪重阳才坐着马车回来,杨端午都已经歇息了。
倪重阳说,送他回家的,是谢公子!
“谢公子说,我治好了他妹妹的病,所以送我回去表示感谢。谢家的马车可真快。”
杨端午支起半个身子说:“谢公子过去可从来没这样热情的。”
“也许是因为我会治病,他还有求于我把。”倪重阳总是想的很简单。
“哦,他是谢家嫡子,哪里寻不到比你更有名气的郎中,你还记得他之前压根正眼都没看过我们吗?他和谢花宝一样,家世好就看不起人,如今又怎么会变的这样快?”杨端午觉得最近,很多人都不正常起来。
难道真的如李延所说的,是谢花宝和马桐云要加害她的开端?
“这倒也是,也不知谢公子搞什么鬼,不过,横竖应该不是来害我们的。对了,他请我明天去酒楼吃饭呢。明天中午。我本来不想去,可他盛情难却,并且李掌柜也同意了。”倪重阳说完,就去洗漱了。
端午沉思着,好端端的要送倪重阳回家,还要请他吃大餐,这些,都似乎不是正常的谢玉做的出来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谢玉抱有什么目的。
可眼下,倪重阳都答应了,也不好拒绝,再说了,这次拒绝了又如何,若是要请倪重阳吃饭,那是端午防不胜防的,还不如先顺着他,端午决定明日她要进城,看个究竟。
而此时,谢花宝约马桐云来闺房里,述说了明天的计谋。
原来,谢花宝是要马桐云明天找贺丽君,让贺丽君也来镇上,这样,倪重阳就不会不去参加谢玉的饭局。
谢花宝是怕杨端午感觉到了什么,倪重阳一向很听老婆的话,会被杨端午说了不去赴宴了,所以让贺丽君出来约倪重阳,倪重阳做梦也不会想到,连自己的婶娘也有份陷害他,他当然会给贺丽君一个面子了。
到时候,谢玉会让马桐云藏在珠帘后面。
一切的好戏都在谢花宝的掌控之中。
“可是,万一杨端午也来参加午宴呢?”马桐云笑道,“花宝,你终归还是百密一疏,这个重要问题,没注意到。”
“我当然注意到了。。”谢花宝手指抚弄着自己的发辫,“杨端午明日一定不能及时赶到倪重阳的地方,因为,林安夜会拦住她。”
“什么?”马桐云断想不到,可是林安夜如何会听谢花宝的呢?
“我修书两封,一封给林安夜,一封给杨端午,说是有急事要求一见。就算杨端午对这封信置之不理,可是,林安夜不会,他一定会奔过去见杨端午,这样,就能阻止杨端午一些时间了。而就这么点时间,我们对倪重阳的计划,就已经实现了。”谢花宝样样都考虑到了。
到了晚上,杨端午和倪重阳来谢灵家里做客。
“怎么忽然想到去岳母家里的?”倪重阳不解。
杨端午想,如果我不拉你去我娘家,只怕贺丽君要过来请你去倪里正家做客了。
杨端午是故意把倪重阳拉走,免得和贺丽君撞上了。
谢灵正在喂鸡,两个人自己进了屋,黄添儿去厨房给二人烧夜宵。
谢灵进来了,说:“重阳,最近这么忙啊,都没来我这坐坐。过去端午还没嫁给你的时候,你可是天天来我家里的。”
倪重阳正要说什么,端午接口说:“娘,重阳哥哥每天镇上村里两头跑,可忙了,晚饭都是在镇上吃的。是没时间来这做客。”
“你啊,女生向外,你就只会给重阳说好话。”谢灵笑道。
“娘亲,你怎么了?”杨端午看见谢灵用手扶着腰,慢慢的移动到桌子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谢灵原本还想故作轻松,但腰上的酸痛,还是让她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
“没什么事,就是腰有点酸。”谢灵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尽可能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杨端午却不依不饶,生气道:“路都走不动了,还没事。这些都给我放下,回屋里躺着去。”
说罢,杨端午便把谢灵请回了内室。
“真的没事,休息下就好。”谢灵怕杨端午担心,一再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
“这有事没事,大夫看了才知道。”杨端午气呼呼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躺着休息,除非大夫说你可以起床活动。”
“好了,岳母大人,你休息下也好,这些事,就交给我们来做好了。”倪重阳给谢灵检查之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只是过度疲劳,引起的腰部劳损,只要休息好,再调理下,便可痊愈。
倪重阳给谢灵把脉之后,确定谢灵属于气血不足,肝肾亏虚之证。
于是,倪重阳给谢灵开出了一个气血双补的方子。
其中,重用了杜仲,这杜仲最主要是滋肝肾的,强腰补体。谢灵的腰酸,并不是什么外伤引起,因此,强腰健肾是基本治法。
另外,谢灵气血不足,倪重阳搭配了阿胶和黄芪。
这阿胶补血,是很经典的一味药,黄芪补气,功效也是非常显著的。
倪重阳对单味药很有研究,却更懂得如何君臣佐使,几位药相互搭配之后,功效大大提升。
除了汤药之外,倪重阳还给谢灵开了一个食补的方子——腰子当归面。
这当归搭配着腰子,补肾又美味,很受杨端午的推荐。
“果然是好药。”杨端午看了这药方,对倪重阳越发钦佩了。
“那我明天就照着这药方开副药来。”谢灵把药方子收好,然后拉端午到一边,
“端午,你可要管好你夫君。如今他也小有名气了,医术又是这么高超,喜欢他的人自然就多了。你们都还年轻,别让他天天都这么晚回家。男人若是有了晚回家的习惯,以后就改不了了。”
端午沉思着谢灵的话,“知道了娘,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而贺丽君果然是来找过倪重阳了,听何湘捷说倪重阳不在家,才回去了的。
杨端午对倪重阳说:“明天的午宴,我也要过去的。早上我把家务做好,就朝镇上走。若是可以,你在李家药铺等我一下。”
倪重阳点头说好。
杨端午又把明天的事理了理,觉得应该是万无一失了,这才睡了下去。
次日,杨端午在去镇上之前,收到了林安夜的信,说是有急事,请她来林家一趟。杨端午把书信烧了,没理睬,径自来到镇上。
谁知,林安夜也收到一封信,署名却是杨端午,说是有急事,希望在镇门口等她。
这不,林安夜就在城门口看到了杨端午。
“端午姑娘。”林安夜拦住了杨端午。
杨端午因为收到林安夜的书信,当然这是谢花宝写的,可是杨端午还以为林安夜又要纠缠不休,就退开了,林安夜哪里肯依,拦住她,一定要和她说话。
而这边,贺丽君很早就来李家药铺找倪重阳,李掌柜似乎今天也有意让倪重阳早点离开,贺丽君说:“谢公子已经摆好宴席,请你我了。重阳,你就放下工作,快些走吧。反正李掌柜也是这个意思。”
倪重阳犹豫着,可是等杨端午迟迟不来,贺丽君又催的急,想想杨端午应该是多虑了,贺丽君怎么会加害他呢,便对李掌柜说,如果杨端午来了,请转告给她,他先过去了。
李掌柜答应了。
倪重阳这才跟着贺丽君来到了镇西酒楼。
贺丽君把他引见给了谢玉,果然,二楼雅厅,谢玉果然摆好了丰盛的宴席,可是,单单只请倪重阳一个人,未免浪费了些。
贺丽君说:“我还要回家烧饭呢,重阳,你好好陪谢公子吃一顿。我先走了。”
倪重阳虽有点奇怪,可还是坐下了。
贺丽君走的时候,忽然看到马桐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不由得一怔,难道马桐云也是谢玉叫过来的吗?
可是贺丽君为了儿子的前途,哪里敢得罪谢玉,谢玉交待她把倪重阳带过来吃饭,她就照做了。
只是,马桐云也来了,谢玉请倪重阳这么大的宴席,还是让人觉得可疑。
贺丽君想起倪里正的劝告:“谢玉忽然这么关心起重阳,只怕有诈,你不能听他摆布。”
她想进去提醒倪重阳,可又不想惹麻烦,犹豫了一会儿,终归她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雅间内。
谢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仍意犹未尽,喊着店小二再上一壶酒。
“炎炎夏日,酒多伤身。“倪重阳提醒道。
“就这几杯酒,还不够我润润喉咙呢。”谢玉嘴角的肌肉一抽,似乎很不在意倪重阳的话。
很快,店小二又送上来一壶女儿红,外加了一碟牛肉,一碟花生。
这是谢玉喝酒最喜欢的两个配菜。
“来,再来一杯!”谢玉将自己的酒杯斟满后,又给倪重阳的酒杯满上。
“够了,够了,这酷暑之天,酒多伤身啊!”倪重阳婉拒道。
“就这点酒,怕什么,”谢玉拉着脸说:“你瞧我,喝那么多酒,不还是好好的。”
倪重阳将面前的酒杯轻轻推到一边,淡淡的说:“外表看上去是不错,但其实你已病在朝夕。”
谢玉一听,顿时心中一蹬,但随即哈哈大笑道:“你别真把自己当神医了,我昨日刚见过省城的名医,都好着呢。”
说完,谢玉自顾自又满饮了一杯。
酒肉生痰,这是医家常识,况且酷暑炎热,更易化湿。如此大喝大吃,极易生风。
倪重阳淡淡一笑,“好不好,试试就知道了。”
谢玉以为倪重阳想与他比试武力,轻蔑道:“我怕打伤了你。”
倪重阳却是不卑不亢,“你我比试金鸡独立,谁先坚持不住谁就输。”
”这简单!”谢玉满口答应,衣裳一抖,把一只脚缩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姿势标准。
“一刻钟便能定输赢。”倪重阳面对谢玉,也站成了金鸡独立。
谢玉刚开始还信心满满,可没过多久,就感觉身体内有一股乱气上窜下跳,独立的那只脚,不自主的抖动起来。
眼看谢玉就要站立不住了,倪重阳放下了脚,若无其事的走回座位上。
谢玉很明白,倪重阳这是给自己留面子,便也心照不宣的坐回了位置。
“到底怎么回事?”谢玉的脸色有些难堪,隐约中还有些焦急。
“喝酒太多,生风。”倪重阳还是淡淡的说。
谢玉不敢大意,压低声音跟倪重阳讨问道:“有什么方子吗?”
倪重阳将谢玉面前的酒杯挪到一边,缓缓地说:“莫要贪杯。”
谢玉不依,非要倪重阳给写个方子,速速治病。
倪重阳便给谢玉拟了一张息风汤,内有天麻,牛膝,钩藤之类的药物。
谢玉如获至宝,拿了药方说:“手下不懂,须我自己去李家药铺抓药。倪公子请自便,我去去就来。”
谢玉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倪重阳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这时,马桐云悄悄地走进雅间。
谢玉到了楼下,让手下速去看看陈老爷来了没有。手下说,陈老爷就快到了。另外一个手下报告说,林安夜和杨端午两个人,也一同赶来了。
“什么?”谢玉一怔,不行,不能让他们来的太早,谢玉于是朝端午来的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323 何必
“是啊,端午,你可真为家里争光。所有的男人都围着你转哩。李公子当然不会给我请帖了,因为现在,他的眼中,只看到你。”二丫被激怒了,冷笑道。
“二姐姐。”端午没想到这样也伤害到了二丫,“你若是想去,就一起去呗。也不是我让李公子送请帖的。”
“我就不去了。我哪有你这样的好命呢。”二丫说着,扔下手上的东西,跑进屋里,把门锁了,谁敲也不见。
端午也有点生气,可是为了谢灵不难受,表面上,她还是说:“娘,我不会怪姐姐的。姐姐一定是今天太累了,说了气话。明日一定要带姐姐一起去。”
谢灵答应了:“你也这样的胸襟,娘很高兴。端午,你姐姐脾气不好,心是好的,她过去有过那样的经历,你是她的亲妹妹,要多担当点。这明日,娘就带你们两姐妹,去见识见识。”
赏花宴。
谢灵好说歹说,才拉了二丫和端午同去。李元宝这次只是个小型的赏花宴,可是却请来了县太爷马奇和他的夫人。
论起来,马奇也算是马大正的远亲了,可是马奇是在马家各族中,混得最好的。所以对旁支远亲马大正不是很在意。
李元宝正和奴才在说话,眼角看到端午来了,脸上就带了笑,扔下奴才就走了过来。
“见过李公子。”端午和二丫行礼,李元宝也拱手回礼,笑道:“快请入座,你们都来就好。”
谢灵说:“还真谢谢李公子你了,能想到我们。”
“端午姑娘给我们面店创造了新式酱料,我感谢还来不及呢,伯母这是客气了。”李元宝说着,深情凝视端午,端午今日只是穿简单的粉红色长裙,外罩一棉布坎肩,她是不想二丫误会,所以才随便一穿。
可是端午长得气质好,哪怕是随便一穿,都可以穿出别样的美来。
二丫穿着水绿色绸裙,还是昨日木铁牛送给她的,她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可是站在端午身边,二丫只是给人甜美纯情的感觉,气场就远远不如端午了。
当下,二丫听到李元宝又只提到端午,心头不悦。是啊,什么都是端午出的力,他的眼中只有端午!
为什么!为什么!
两姐妹入座。
李元宝去门口迎接县太爷夫妇去了。
谢灵说:“有官爷在,你们好生注意了,要知书达理。万不可失了我们大坟脚村的名声。”
“是。”两姐妹应道。
马奇夫妇进来了,李元宝跪下行礼,谢灵带着端午二丫也马上行礼。
“李元宝,这位就是你一直夸的杨端午姑娘吗?其实我和她也是见过的。”马奇神色严肃,目光扫了端午一下,就从端午身边走了过去。
马奇夫人的裙子擦到了端午的脸。
高傲,自以为是,这是马奇夫妇给端午的印象。
都落座,李元宝令手下把花盆都抬上来。
都是进口的波斯菊,黄的耀眼,开得张狂。
端午边喝茶边欣赏着美丽的花儿,二丫斜眼看到李元宝一直在看端午,心里很苦,很苦,喝茶叶反倒好像成了喝黄连。
“听说端午姑娘才华绝世,那么今日老夫可否有幸,听到端午姑娘以菊花为题,题诗一首?”马奇正襟危坐,款款而谈。
他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