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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学院-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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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那一年的六月。那个早晨,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不再是爸爸妈妈温馨的笑容,也不再是小弟弟胖胖的脸蛋,而是一间有些破旧的屋子,里面是一件件脏乱的家具。

    我这是在哪里?

    我已经六岁了,但我还是太小。

    其实我早就该意识到的,昨天晚上,家里做了很丰盛的菜,什么鲍鱼燕窝都来凑热闹了。家里因为有两个孩子,我和我弟弟,开支本来就大,无缘无故一下子买这么多贵的东西,难免令人生疑。可我还是太天真了,竟没有怀疑。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吃得很饱,也很开心,小弟弟也很开心,一个劲地叫着“姐姐”“姐姐”,摇摇晃晃地举着装满橙汁的杯子。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菜汤的袅袅蒸汽盈满整个屋子,气氛十分欢乐。就连平时不怎么理我的爷爷奶奶,也忍不住将好菜尽往我碗里夹。

    或许每一个幸福到极点的喜剧迎来的将是一个由天堂到地狱的巨大滑坡,让人猝不及防。

    我安然入睡。没有注意爸爸妈妈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热泪盈眶。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稚嫩的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游荡,颤颤的。不久,我听见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我欣喜地跑到门边,门开了。我却失望了。映入眼帘的不是爸爸妈妈的面孔,而是一个盘着头发的阿姨。阿姨大概是惊奇我醒了的原因吧,竟然惊叫了出来,还喊来了好多好多的阿姨,阿姨们对我友善地笑着,可我却一点也不领情,当着众人的面哇哇大哭起来。

    “哦,不哭啊听阿姨话,不哭”一个有点胖的阿姨把我抱起来,亲昵地哄道。可我根本听不进去,甚至两只手不停地胡乱抓着,差点把那个胖阿姨的脸抓出一条血痕。

    阿姨们个个施计,但收效甚微。她们最后决定,让我和同龄的小伙伴们玩玩,阿姨们觉得毕竟是小孩子,玩玩就熟悉了,也就不会想别的事了。

    当阿姨们牵着我的手走在走廊上时,我就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我那时不知道“抛弃”这个词有多么冷血无情,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会给予我这样的“未来”,总之一切对我来说都苍白如纸。我从小就很坚强,听邻居说我出生的时候竟然没有哭,真是奇事。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知道真相后,反而不哭了。

    “小朋友们,快到阿姨这边来”其中一个阿姨拍了拍手就把一群正在玩游戏的小朋友招来了,“来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她叫芷月希望大家能跟芷月好好相处,做好朋友哦”阿姨带领着小朋友们一起鼓掌,我在涛涛掌声中痴呆状似的点点头。

    阿姨说完就走了,一群小朋友顿时涌了上来。

    “芷月,你喜欢什么啊?”

    “你几岁啊?”

    “你喜欢吃草莓吗?”

    ……

    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一个都没有回答,我个人觉得回答了也是白搭。

    小朋友们见我久久不回答,都讨了个没趣,一哄而散,有几个人口中还不停地念到“芷月就是个哑巴”。

    是,我就是“哑巴”。怎么样?我干脆不说话。

    这时,一个个子比我稍稍高一点的女孩来到我的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她长得很清秀,就像电视剧中的邻家妹妹一样。她的两颊缀着两枚可爱的酒窝,扎着两个天真的羊角辫:“芷月,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这样的,很讨厌啊对不对?你不是哑巴,你看上去就不像,你肯定不是哑巴,对不对?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左一个哑巴又一个哑巴的,你烦不烦啊”我忽然尖叫道。那个女孩稍稍有些吃惊,没说什么的。倒是那些先前说我是哑巴的小朋友,一个个张大嘴巴,好不尴尬。半晌,许多人反应过来,一边叫着女孩的名字一边说:“琳你不要理那个芷月,她有病”

    那个女孩,也就是琳见这场景,狠狠地瞪了那些可恶的小朋友一眼,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别这样,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她悄悄地握住我的手,我使劲要挣脱掉,可她的力气比我要大,我使劲了力气都没用。不过她的手很暖,也很软,跟我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我握了片刻,居然舍不得放开了。

    “芷月,我们做个朋友好不好?”琳试探地问。

    我木讷地点点头,在旁边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叫芷月。你好。”

    “我是琳。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琳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但是显得很成熟,超过同龄人的成熟。我忽然觉得福利院真是神奇,能让人快速长大。不知我从哪萌生出一股狠念头,我竟然告诉自己:不要去像从前了你的人生从此正式开始我都有些吃惊,吃惊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么成熟的话语。

    “琳,你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比如洋娃娃之类的?”果真被福利院阿姨说准了,我真的不想别的事情了。

    “洋娃娃?倒是有,不过那几个洋娃娃都挺旧了,还有点脏。算了吧,我们玩点别的怎么样?比如:写大字。怎么样?”琳提议道。

    虽然没有洋娃娃,我不免有些沮丧,但我最好奇新事物了。“写大字怎么玩?”我来了兴趣。

    “写大字嘛,就是这样……”琳耐心地解释道。我不一会儿就听懂了,我主动建议:“让我来当那个蒙上眼睛的那个人吧听上去真的不错哦。”

    开始了。我一边念到“写大字”一边仔细地聆听琳的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很轻,像一只猫,一只可爱的猫。

    “一,二,三快跑啊”琳拍了我三下,飞快地跑开了。我卯足了劲去追她。我们一路追追打打,甚至撞到了一个茶几,茶几上的茶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阿姨听到响声,赶忙来看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一见闯了祸,吐了吐舌头,跑到后院躲了起来。虽然可能会被骂,但我却很快乐,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我们两个后院的一颗小小的树下,听到阿姨不满的骂声与训斥声,不知怎的,我们两个竟然都笑了。

    “芷月,你有什么爱好吗?”琳忽然问我。

    “爱好?”我想了想,“没有啊,我成天都是陪我的小弟弟玩耍,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那就只有玩咯。”

    “我的爱好是唱歌。”琳一脸向往地望向天空,她随便哼唱了几句,很好听。就像小溪潺潺地流着,又像月光洒在大地上,很柔美,很恬静。琳还说,我也能唱。而且我肯定比她唱得好。我摇摇头,说那是不可能的。不得不提,琳的声音真的好好听,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来,我教你吧。”琳拉住我的手,低声说。她先示范了几个“啊”字,我试着学了学,挺简单的,琳直夸我学得好。我都有些惊奇,原来我也可以唱的这么好。

    琳答应我的事没有食言。整整一个下午,琳都在叫我唱歌。我学得很认真,进步很快,不多久,我的水平与琳已经差不多了。当然,这是琳说的。

    阳光洒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上,一层层绽放,斑驳的碎影渐渐透下来,就像我的一个个美丽的碎梦,渐渐交织,拼组。我明白,这或许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最美好的时光吧。

    :

25。番外篇:芷月(中)() 
晚饭时间,我们终于还是熬不过饿,一个个偷偷地去食堂,蹑手蹑脚地拿了两个饭团子,又偷偷躲起来了。

    “琳,我们不会被阿姨她们发现吧?莫非今晚我们要躲在外面过夜?”我一边嚼着饭团一边含含糊糊地问琳,嚼得嘴边满是饭粒,活像一只贪吃的小老鼠。

    “不会的。”琳回应道,“等一下我们偷偷地溜回寝室,她们不会发现的,况且我们还是小孩子啊,阿姨不会罚我们的。”

    听了琳这话我算是彻底放心了。我开开心心地嚼着饭团,像是平常着传说中的海参鲍鱼一般享受:“琳,我们还玩些什么呢?这天黑,我怕。”

    “嗯……让我想想……”琳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对我说,“芷月,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捉迷藏很好玩的,不是吗?而且这里空间那么大,很适合玩呢”

    “好啊”我不甚赞同。月光静静地洒在琳稚嫩的脸庞上,那样清晰。我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总觉得琳身上有我这个年龄看不透的一些东西,突然间,我感到琳有些陌生。“琳,我去躲,你来找我,怎么样?”我找个借口,想法子离开琳。不知怎的,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琳的眼睛中隐隐有一丝落魄,我的心微微一颤,但我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一,二,三……”

    我拼命地、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就像月夜下的一匹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像狼。当我已经筋疲力尽时,我已经离琳很远很远了。我躲在福利院后院处的一个小角落里。“四十八,四十九,五十芷月我来找了哦”琳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我呼呼地喘了一口气,耐心地等待起来。

    过了很久,琳还是没有到这边来。我忽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我甚至猜想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在此时把我抓走。我害怕极了,大声地呼唤着琳的名字,可回应我的,却只有沉寂。

    阵阵寒意向我袭来,我大哭着跑了出去。突然,一个荧光球飘飘忽忽地来到我的面前。我与它对视了几秒钟后,吓得往后一仰,草酥麻的感觉顿时爬满我的身体。“鬼啊……”我哭得更厉害了,不住地颤抖。今天,恐怕就是我最后的日子了。

    那个荧光球忽闪忽闪,不停地跳动着,突然,变成了一封信的样子,一层层缓缓展开。我将双手捂住眼睛,好奇心却又驱使我忍不住偷偷地往指缝外面看。

    那封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而且还标注了拼音,字是用温暖的红色荧光笔写成的,我不禁忘却了恐惧,好奇地走上前看:

    亲爱的芷月:

    零点学院向你发出诚挚的邀请,请加入我们的队伍把

    零点学院

    零点学院?邀请?队伍?

    我一头雾水。虽然我不敢肯定这封“信”是给我的,但是凭这种语气,还有零点学院这个名字,我忽然有种亲切感,竟然毫无目的地对着空气说了一个“好”字。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封信化作点点尘埃,飘洒在寒冷的夜风中。

    风中,传来这样一句话:

    “亲爱的芷月,我们明天就来接你,祝你做个好梦”

    这是我才意识到,我刚刚答应了“鬼”的要求,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那个叫做零点学院的鬼,一定会把我五马分尸,然后丢进锅里油炸着吃了小孩子的想象力很丰富的。“鬼”明天就回来接我去地狱想着魔鬼们狰狞的笑,想着我即将“含笑九泉”,我大叫一声,实实在在地晕了过去。

    “嘭”

    日上三竿。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惺忪着醒来。

    这里是哪?

    我环顾四周,有些破旧的屋子,一件件脏乱的家具……

    这不是福利院吗?

    难道我没有死?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从头到脚地看了看,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我长吁一口气,不对我怎么会在床上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明明……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灵异事件”,我忍不住瘪着嘴,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哇哇地大哭起来。

    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一个人走进来。她的眼圈红红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肿,像是伤心的哭了许久。那人便是琳。

    “琳……”见到这样的琳,我心中忽然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有一点点愧疚,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琳努力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苦涩的笑容:“芷月,你可真是叫人担心,竟然跑到后院去了,你不知道啊,后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到处是废草垛子。我昨天晚上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后来叫阿姨来找,原来你跌进草垛子里了,还晕了过去。”她顿了顿,又说:“你没事就好。”琳浅笑着,默默地推门出去了。她的脸颊上,依稀有着清泪痕。我能看见的。

    不可能没有事琳不至于因为我跌进草垛子便黯然消沉一晚上哭到眼睛都肿了。“琳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我有些陷入崩溃的迹象。

    琳停住推门的动作,像被定住了般铸在门那儿。她迟疑一会儿,缓缓开口:“你难道没有听说吗?有人要将你领走”

    “什么?”我几乎是喊出来了。

    “是真的。我偷听了院长的话。她和一个男人说,明天就把你转给零点学院。那个男人似乎很高兴,还给了院长一些钱。呜呜……我不知道零点学院是哪里,也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这么做,可我知道,我们——要分别了”琳的眼泪一颗一颗又落了下来,晶莹剔透,她也有些泣不成声了,“芷月,你说,我是该祝福你被人领走了呢,还是应该难过,我们,真的真的要分别了,仅仅一天就要分别了”说完,她将自己的脸埋进掌心,嘤嘤地抽泣着。

    我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功能。

    零点学院……零点学院……零点学院……零点学院……

    琳……琳……琳……琳……

    分别……分别……分别……分别……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运就是这样悲惨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以为找到了想要的幸福,却又转瞬即逝为什么为什么我与琳又要分别,我们明明是好朋友我出生为止对我最好的,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我不去我坚决不去”我大声抗议道,声音大到把琳都吓了一跳。琳神情古怪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她盯了一会,忽然又埋头大哭起来。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话,我只听见了“不要走”这一个词汇,我的鼻子酸酸的,一丝丝抽上来,我的眼泪愈发不可收拾了。

    又过了许久许久,琳停止了哭泣,她如一朵沾满露水的花儿一般笑了:

    “芷月,我想起来了,院长好像说,今天要给你办一场欢送会,你可以明天再走,真的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一天?一天能做些什么呢?”我将手在脸上胡乱地抓着,一条条泪痕偏移了轨道,在我的脸上织出一张蜘蛛。

    琳仿佛并不在意,她轻轻地来到我的身旁,坐上我的床,拢住我的耳朵,悄悄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什么秘密?”我不哭了。有琳在身边,我舍不得哭。

    琳神神秘秘地问我:“你今年多少岁?”

    “六岁啊,怎么,我们不都是六岁吗?”我倍感奇怪,琳所指的秘密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芷月,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惊讶。”她垂下睫毛,像风一般吹出她想说的那句话。

    “其实,我今年十二岁了。”

    “什么?”由于惊讶,我从床上蹦了起来,不停地摇着头,“琳,你别开玩笑了。你长得根本不像十二岁的人,怎么可能啊?莫非你有长生不老之术?”我开玩笑道。

    “没有。我真的没有说谎。”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她神情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见她那表情,我感到心惊。

    琳平静如水,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讲述起她的故事:

    “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我的父母从我刚出生时便很爱我,以前我还有一个孪生妹妹,那时的我很幸福,每天都很幸福。

    “后来,到我三个月大的时候,我和妹妹同时出现了呕吐的症状,眼看我们越来越虚弱,爸爸妈妈心急如焚,带我们去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确诊我们患上了先天性巴特综合征。爸爸当时就瘫坐在了地上,眼神呆滞。我还知道,一位医生私下里劝过我的妈妈:‘孩子这病不好啊,我要是你,就不治了。’我至今还依稀地记着妈妈当时的表情,即便我很小,但那种绝望,穿透了我的心。

    “我们患的病是一种很难治愈的肾病,发病几率只有十万分之一,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长不高”。得了这种病,很容易因体内钾元素严重流失失去生命,存活的几率很小。我的孪生妹妹在十个月大时就被这种可怕的疾病夺去了生命。但是,我却奇迹般地越长越大。后来,我必须靠药物维持正常的钾循环,每天吃药就像吃饭。那种药很难吃,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把药吃下去的话,我的结局,也只能和妹妹一样。

    “每月的药费让我们这个家的日子过得清贫而艰辛,但是爸爸妈妈却说,我的到来是这个家唯一的光亮。我信了这句话。

    “我真的很懂事。别看我长的不大,却聪明得很,学起东西都比别的孩子快。一见到有客人来,我就会给大家背起儿歌,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如今我病情稳定,爸爸妈妈更有信心了:‘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第二个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挣钱给女儿治病。我相信她一定能好起来’我真的好高兴,虽然我长不大,但是我又这样的父母,真的好幸福。听一位医生说,等我成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会对我进行肾移植手术,如果成功的话,是有希望治愈的。

    “于是,我变得更加懂事了。我迫不及待地要等到成年的那一天,那时候,我会长大,长得很高,长得很漂亮。我想,长大后,我第一个要报答的,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艰辛。

    “有一段日子,爸爸妈妈对我不如以往那么体贴入微了,我先是奇怪,最后转为害怕。他们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过了几天,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说,我为这个原本就单薄的家庭增添了太多负担,我成年后,还不一定能恢复常人,所以他们决定将我送给福利院,药会定期寄过来。但是药就买最廉价效用最低的那种。

    “我当时只有七岁,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要被抛弃了我又惊恐又害怕,当然最多的是不解。难道在生活面前,爸爸妈妈真的这样不堪一击吗?他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把我养大成人,然后让我过上常人的生活吗?我一开始还天真的以为爸爸妈妈只不过是在说笑,演戏,可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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