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方才还悠悠然的陈贽敬,此时也猛地面露严厉之色:“陈凯之,不得无礼。”
陈凯之倒不怒,只是有那么点无奈,自己明明说的是实话,可是这些人,却一个都不肯相信自己。
陈凯之便道:“我说的就是实话,自今日起,我大陈已收复了太祖龙兴之地!”
“胡闹!”陈贽敬有些恼怒,到了这个份上,这陈凯之竟还在此狡辩,自己已叫他不得无礼,他竟还敢出言顶撞,这是置他这个赵王于何地?
什么鬼收复龙兴之地,你占了一个城塞,就敢称自己收复了济北?打了一场胜仗,就尾巴翘到天上,目中无人到敢顶撞本王了?
陈贽敬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这里的文楼,是庙堂,你的面前,有太后,有本王,还内阁诸公,还有各国的使节,你固然是大功之臣,可眼下,我们所议的,乃是军国大事,兹事体大,眼下燕陈的战事已经一触即发,你还有闲心在这里胡说八道?”
陈贽敬原以为,自己这番话可以震慑住陈凯之。
可陈凯之却是深吸一口气,很是认真地道:“下官所言,千真万确,恳请殿下明察。”
无论是太后,还是姚文治、陈一寿诸人,都不由看了一眼陈凯之,再看了一眼陈贽敬,这时候心里都觉得,陈凯之此时是不智之举。
陈凯之立有大功,本来此时此刻该是低调一些,这些使节找麻烦,自然会有人斡旋,偏偏他却说出这等昏话,这不是故意刺激人吗?
那燕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朝廷与北燕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赵王当着诸使的面申饬他一顿,倒是说得过去,可陈凯之再三反驳,这在外人看来,赵王的脸可往哪里搁啊,陈贽敬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陈贽敬果然怒了,暴怒。
陈凯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无视他的权威,这已经是脸面的问题了,你陈凯之翅膀还没有硬呢,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是不是因为有了太后撑腰,立了大功,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于是他厉声道:“燕人不会善罢甘休,本王岂会不知,否则那燕使昨日召集各国的使节做什么?你可知道他们商议的是什么事,商议的,便是战事发生之后,各国的立场,到了今日,各国使臣俱都觐见,太后与本王就是为了此事而焦头烂额,你却当面出言不逊,陈凯之,你好大的胆子!”
一直努力保持良好修好的陈凯之,却也怒了,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得罪陈贽敬了,反正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你现在就算再如何讨好他,也卖不到好。
只见陈凯之道:“殿下口口声声说燕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么敢问,燕使何在?”
陈贽敬冷冷盯着他道:“昨日燕使便与各国使臣约定今日入宫,因为你的事,而最后通牒,现在有事耽搁,这才迟迟没有入宫。”
几个使节站在一旁,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显然他们都很乐意看笑话。
那吴使道:“赵王殿下说的不错,燕使今日就要是兴师问罪的,不过清早他却有事,我等先来了,想来他很快就会到吧。”
陈凯之撇撇嘴道:“说不定是燕国送来了什么消息,让燕使耽搁了,或许这消息,就是为了割让济北三府!”
在别人看来,陈凯之到了现在竟还在嘴硬。
陈贽敬怒极反笑,讽刺道:“好,好,好,你陈凯之非同凡响,有这本事可以令燕人不但既往不咎,竟还赠你陈凯之济北三府,呵,这燕人若是如此,本王便不当人子,愧为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可你呢,你怎么说?”
陈凯之倒也干脆,正色道:“若是下官如此,下官也愧为太祖高皇帝的子孙。”
“好!”陈贽敬冷笑,他立即答应,生怕陈凯之反悔似的,连忙又道:“到时本王一定报请宗令府,革了你的宗室之名,划去你的银碟!”
“够了!”慕太后突的厉声道。
听到这个,慕太后便觉得事态严重了,本来让陈凯之顶撞一下赵王,她是作壁上观,可现在涉及到了陈凯之的宗室之名,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陈贽敬却是一副绝不肯妥协的态度,道:“娘娘,在这里的内阁诸公,还有各国的使节,可都听得明明白白的,这是陈凯之自己说的!”
众人有的苦笑,有的担忧,也有人求之不得。
陈一寿忍不住瞪了陈凯之一眼,这陈凯之还真是个胡闹的性子啊,平时看起来稳重,可总是隔三差五的要抽抽风,真的有点不知死活。
却在这时,外头有宦官快步进来道:“燕使到了。”
陈贽敬一听,已经不给慕太后再有机会反驳出什么话,立马兴致勃勃地道:“快,快请进来。”
过不多时,那燕使张昌便徐步进来,可奇怪的是,他竟是一脸铁青,青中又带黄,显得恍恍惚惚,又痛心的样子,以至于进入文楼时,因为门槛太高,竟是差点儿绊倒,打了个踉跄,方才稳住了身子。
众人见他如此,只以为是因为章丘的溃败,使这位燕使痛心。
他显得失魂落魄,双目无神,抬头打量了一眼各国使节,脸色更加差了,等他见了太后,声音嘶哑又疲惫地道:“下臣张昌,见过娘娘,见过赵王殿下!”
接着又朝大陈的几个阁臣颔首点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凯之身上的时候,目中一下子锋利了一下,最后,竟又垂头丧气起来。
陈贽敬眯着眼,似乎感受到了张昌内心的复杂,想来燕人见到了这陈凯之,一定是恨之入骨了吧,这一战,对于燕人的打击极大,所以燕人定会报复。
可陈贽敬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他含笑道:“张大使此来,所为何事?”
脸色铁青的张昌叹了口气,才道:“下臣此来,是为了交换国书。”
交换国书……
陈贽敬皱眉,所谓国书,即是两国议定的国书,比如早在数十年前,陈燕之间罢兵,定立了城下之盟,于是每年,使节都会互换国书,如此才能确认当年的盟约依旧作数。可现在,并不是交换国书的时候,突然说要交换,唯一的可能就是,燕人想要彻底废除此前的盟约,否则没有大事,是决不可能重新交换国书的。
难道……真要开战了?
即便是各国的使节,此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一旦开战,各国都可能要卷入进去,原本他们更多的是希望是趁此机会落井下石,跟着大燕,从大陈这儿得一些好处而已。
陈贽敬冷冷地看了陈凯之一眼,一副你看到了吧,陈凯之,你大祸临头了的神色。
一面道:“此时两国邦交无碍,为何要交换国书?”
听了陈贽敬的这句话,张昌似乎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了,随即他眼眶发红,这大使的眼泪,竟差点要落下来,深吸一口气,才带着哽咽,一字一句地道:“我大燕天子圣德,正在因为念在两国邦交无碍,是以,愿退还济北三府之地,以全两国旧好,自此之后,燕陈为兄弟之邦,永不征伐,下臣奉天子之命带来国书,请太后娘娘过目。”
他说到最后,已是再也忍不住的泪如雨下。
耻辱啊,奇耻大辱!
第五百五十一章 :普天同庆(2更求月票)()
大燕国的旨意,是今儿清早送来的,当时的燕使张昌,还预备着今日定要向大陈兴师问罪。【。aiyoushenm】
作为使臣,他是合格的。
至少在得知事情发生之后,他虽没有接到大燕朝廷的指令,却是第一时间开始与各国斡旋,借用各国对于大陈新晋崛起的勇士营,所生出来的忌惮心理,暗地里已经有五国联合一起,有着向大陈施压的打算。
可当大燕皇帝的旨意一到,张昌惊得如遭雷击,现在读起这国书,整个人都呆了,面色由青转白,目光飘忽着,像个无灵魂的幽灵一般,一个麻木的读着。
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陛下竟会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啊。
退兵、割地,这里头无论任何一个条件,都是他难以接受的。
可他只是一个使臣,断然没有抗旨不尊的道理,所以当他取出国书的时候,几乎要眩晕过去,他抬眸看着许多人都是不敢尽信的样子,却不得不有气无力地继续读下去。
“此乃,我大燕皇帝陛下的心意,有意结好大陈,两国永为盟邦,这份新的国书,便是在大燕退兵和退还济北三府的前提下,与大陈缔结的新盟约,我大燕皇帝,愿化干戈为玉帛,不知娘娘,是否接受?若是接受,则两国交换新的国书,此后,两国的疆域、互市俱都以新国书为准。”
听完张昌念完北燕国书,慕太后难以置信得愣了半响,而后才猛地回神,迫不及待地命宦官取了新国书给她。
某种意义而言,慕太后已经彻底糊涂了,她急忙地打开国书,这一看,果然如这张昌所言,上头是醒目的退还济北三府之事。
大燕从此与大陈成友好之邦,永不征战。
慕太后先是惊讶,随即眉梢舒展开,姣好的面容里透着喜悦之色。
意义重大啊!
自小皇帝登基,自己主持大政以来,这下头不知多少人在阴阳怪气,虽是明着不敢说,可是明镜司不知查到了多少的腹诽之词。
大多数人,对于女人干政,不免会有一些反感,倒不是说堂堂太后没有这个资格,只是在这个男权的世界,终是不免有些对女人的轻视。
可现在,数代皇帝无法解决的问题,竟在她的手里画了个完美的句号。
龙兴之地,收复了。
她的地位也自然可以得到百姓的认可,得到大陈宗室的认同了。
还有那陈贽敬,亦是难以和她斗下去了。
带着几许激动,她将国书缓缓的合上,一双光彩烁烁的眼眸转动着,四顾左右,只见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这样的事情肯定让人很难相信的。
那姚文治等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面上显露着紧张之色,俱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方才张昌所念的话,他们都听得真切,可是……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这等事,自然让人难以相信,即便是有国书,他们依旧还是无法相信会是如此的结果。
素来大燕的人尚武,大败一场后,不是该重整旗鼓,带兵再战的吗?
不止是大臣不信,连慕太后也依旧觉得很匪夷所思,可是这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应该是假不了的。
因此,慕太后收敛起目光,朝着众人缓缓启唇。
“大燕国的善意,哀家已经能感受到了,而今燕国既奉还济北三府,燕陈之间,再无嫌隙,张大使,哀家请你回书,告诉大燕皇帝,哀家多谢盛情,哀家更愿两国永世交好,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哀家听说,倭寇在北燕作乱,贵国若要平倭,大陈亦愿鼎力相助,燕国不善舟师,而我大陈,愿给予协助。”
呼……
姚文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浑浊的眼眸里,一颗老泪竟是落了下来,整个激动万分得竟是颤抖起来。
这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可是太后会对燕使如此礼遇,理由只有一个啊,身为老臣,他哪里不知道济北三府对于朝廷的意义,这不但张扬了国威,最重要的是,单凭如此,就可以告慰祖宗之灵了。
于是姚文治再也按捺不住地哽咽道:“老臣历经四朝,历任的陛下,无一不对济北三府心心念念,自觉得若不能取回济北三府,不堪为子,对不起太祖高皇帝,而今太后娘娘泽被四方,终是如愿以偿,数代人的心血没有白费,老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他巍巍颤颤地往前走了几步……
其实,他本不需行大礼的,他毕竟是老臣,是内阁大学士,皇家对他有特殊的礼遇,可他似是一丁点都不在乎,走到了殿中,双腿一曲,噗通一声,拜倒在地。
“老臣……恭祝我大陈国运昌隆,娘娘千岁……”这满脸的褶皱上,带着红光,他拜倒,匍匐下去,头狠狠磕地。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响声,然而姚文治似乎感觉不到疼,依旧磕头。
陈一寿与其他诸学士对视一眼,也是惊喜过望。
战事,没有了。
原先所有人头痛的问题,现在一下子无影无踪。
这倒也罢了,竟还收复了济北三府。
于是他们也连忙拜倒,齐声恭贺:“恭祝大陈国运昌隆,娘娘千岁!”
各国使节,顿时有些凌乱了,神色复杂非常。
这究竟怎么回事?昨日北燕人还在那扬言报复,今日,他们居然服软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借机搞点事,趁机得点好处,可现在北燕人都服软了,他们还能怎样?只是这……真令他们措手不及啊。
倒是那吴国的使节的反应很快,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方才差点就撕破了脸皮,现在大陈和大燕重修旧好,尤其是北燕人的让步,让吴人依旧隐隐的生出了一丝危机。
吴国大使也勉强笑着道:“臣代表吴皇,亦是恭喜,娘娘收复济北三府,可喜可贺。”
这脸变得好快呀,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此前这人还咄咄逼人来着。
在这里,倒是有一个人也是大受打击的,这人便是陈贽敬。
陈贽敬这下当真是傻眼了,他原本言之凿凿,认为大燕定会报复,完全是根据自己多年从政的经验,他自诩自己署理朝堂中的事多年,精明老道。
济北收复了,这本是普天同庆的事,可他……却一丁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自己内心有些失落。
是的,失落……
原本以为陈凯之这次是死定了,结果他不仅没死,打了胜仗不说,竟还让大燕让出了济北三府。
这真是活见鬼了。
能不令他郁闷吗,这陈凯之每次都能转危为安,难道有九条命的?
此时,慕太后似已经注意到了他,明媚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双眉轻轻一扬,格外认真地询问道:“赵王,你怎么看?”
怎么看?看个鬼。
还需要他来看吗?
这是奚落,分明是奚落啊。
想到被宗室中一个小小的中尉打脸,他怎么能甘心?因此他忍不住怒道:“本王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诈。”
堂堂的天潢贵胄,怎么能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失败呢?
他自然是要反驳一二,不然这么快就被打败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在这朝廷上立足?
陈凯之闻言,自然是明白这陈贽敬对自己不满,所以才如此反驳。
因此他立即反问道:“莫非赵王殿下认为燕国的国书是假的?认为燕国天子的旨意也是假的?还认为燕使张昌,更是图谋不轨?”
这是赤裸裸的反间计啊。
接下来,自然是关门放燕人了。
张昌本就恼火,现在一听,却也回过味来了,于是目露不善地看着赵王陈贽敬。
陈贽敬脸色骤变,猛地,他醒悟了过来,自己乃是大陈的亲王,心里再不高兴,这个时候也不能不理智。
怎么这些日子竟是越发的糊涂起来了,这等大喜事,他这个当朝赵王若是在这里全无一点喜色,不但得罪了燕国,只怕天下人都要寒心。
猛地,他眸子一张,瞬间明白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中了陈凯之的计了。
难怪这陈凯之一进来这里便屡屡言语挑衅,这个家伙,从前可是对他恭顺得很,无论陈凯之在背后对他如何,可这表面上,是绝不敢失礼的。
而今日,一改从前的态度,分明是陈凯之故意挑衅他。
一个卑贱的人,突然挑衅一个高高在上的亲王,也难怪他突然暴怒起来,这陈凯之,一开始就是想借此让他失去理智的吧。
陈贽敬第一次意识到陈凯之不但有才干,还是如此一个不简单的人,这个家伙,看似鲁莽的背后,竟藏着如此细腻的心思。
想他堂堂王爷之身,竟是在不觉间着了陈凯之这个身份卑微的道,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的疼,可他也终于冷静处之,面色终于缓和下来,连忙笑道:“这是可喜可贺的事,陈中尉,此次真是多亏了你,这是大功一件啊。”
陈凯之的眼眸微微一眯,看了陈贽敬一眼,随即一脸正色地道:“哪里,臣下身为宗室,太祖高皇帝之后,这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第五百五十二章 :重赏(3更求月票)()
一提到太祖高皇帝之后,真真令陈贽敬的心里羞愤到了极点。【。m】
因为他很清楚,方才他言之凿凿,还放了豪言,若是燕人不报复,自己便不配做太祖高皇帝的子孙,这可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亲口说出来的。
陈凯之此时如此说,显然是故意的,只是……
难道他真的硬骨得放弃自己的身份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也只好厚着脸皮,假装糊涂了。
陈贽敬自然是最善伪装自己的,就算恨极了陈凯之,却还是努力地陈凯之笑,口里道:“好,好得很,这是天大的喜讯,应该立即下旨,昭告天下。”
慕太后笑吟吟地看着陈贽敬道:“是啊,这是大喜的事,只是以赵王来看,陈凯之立下如此功劳,该给予什么赏赐呢?”
陈贽敬脸色微变,却也是一刹那,脸上露出温和之色,对陈凯之一脸欣赏的样子道:“自然该当重赏,此等功劳,应交吏部和宗令府议定,不只如此,他的勇士营,也俱都要重赏。”
说出的这些话,连陈贽敬自己都觉得恶心,他现在哪里想重赏,只恨不得将陈凯之碎尸万段了。
慕太后又怎么会放过今日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忙正色道:“不,今日趁着大家都在,哀家就拿个主意吧,其他的赏赐,先按下,这济北三府,既是陈凯之带着将士收复,哀家打算设立济北节度使司,令陈凯之节制都督济北军政事,赵王,你看如何?这济北三府乃是新附之地,若非得力的人镇守,哀家很不放心。”
陈贽敬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他自己心知太后打的算盘。
如今的勇士营已非从前的混账了,甚至战斗力惊人,这陈凯之有了勇士营,本就已吓死人了,倘若这时候再让他节度济北三府,岂不是羽翼丰满?
只是……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