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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的眼睛缓缓睁开,同时悬浮在空中的身体落了下来。
她的身体凝实,落在地上竟然有淡淡的影子。
我一愣,没想到接收了何琛分身的精纯阴气,竟然将沈素鸢提升到了鬼王境界。
“素……鸢。”我轻轻地呼唤。
或许是尴尬,因为如果说到感情,我和柳溪儿才算称得上有感情,而沈素鸢,即便有些感情,却更多因为一纸婚书带来的责任感。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沈素鸢看向我,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夫君。”沈素鸢的语气很冷,同样,她的脸色也很冷,不过并没有特别的动作,“谢谢你。”
旁边的人似乎被我们两个人弄糊涂了,明明是一对儿夫妻,怎么说话这么陌生。但毕竟是我的事,他们也不好开口。
“哦,没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素鸢冷淡的语气,我心里似乎有点不甘心,有点埋怨,不过被我压制下去,“你身上吸收了鬼王阴气,修为强行被提升到鬼王境界,你适应一下,如果有不适就说出来。”
白日行走,正是鬼王的标志。
沈素鸢摇摇头,身影一闪,紧靠着我坐下来。
我只觉得冰凉柔软的娇躯靠在我身上,心头微微一荡,向沈素鸢一瞥,却见她依旧面色不变,刚刚升起来的火热瞬间就灭了。
“鬼王?”
曹子虚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身后,他手里拿着闪烁着红光的桃木剑,剑尖上还有粘着两张符纸,面色难看,一脸警惕地盯着沈素鸢。
我一看他这架势,就猜出来估计沈素鸢的气息刚一出现,就惊醒了正在修炼的他。
“自己人。”我示意曹子虚将桃木剑收起来,大着胆子抓住沈素鸢修长白嫩的小手抬起来,“这是我妻子,沈素鸢。”
曹子虚听后僵硬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压制体内的冲动,缓缓放下桃木剑。
“苏铭,你不是说还要去一下那个警察那里吗?”
一旁的颉君开口,打破这片刻的僵局。
我想到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郝玉,立刻着急起来,说道:“咱们从游魂客栈过去,只是,貌似能去阴间的只有你,素鸢还有我吧……曹子虚,你能去吗?”
“你要去哪里?”曹子虚恢复了冷冰冰的木头。
“北方。”
他听后摇摇头:“天师道的活人不能去阴间,只能灵魂出窍,不过灵魂出窍危险太大,就算是我也不经常使用,既然我不能跟过去,那就让我的奴仆过去吧,我的奴仆不是孽灵,而是真正的恶鬼,有些特殊的手段,危险时刻也能保你一命。”
我心咯噔一跳,看来曹子虚是打算一直监视我了。
“无妨,我夫君的安全我自然会保障。”沈素鸢变成鬼王后气质更冷,但看出来我的不情愿之后,便出口替我拒绝。
“我意已决。”曹子虚掏出一个小瓶丢给我。
……
如果不是再一次看到郝玉,我实在想不到一个人是怎么可能在两三天的时间里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郝玉好歹也算是警察局的一朵警花,接过现在却像是一个被毒品折磨过的女人,头发乱蓬蓬的,眼圈黑黑的,甚至身体瘦的厉害,精神也很衰弱。
当她打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就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嚎啕大哭。
这时候沈素鸢没有隐身,就这么在我的旁边站着,见到这一幕,冷哼一声,不过却没有制止。
郝玉哭了足足有十分钟左右,才逐渐平息,接过我低头一看,她竟然就这么趴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只能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看来她是有几天没有睡觉了,遇到我精神一松弛,就被困意打倒。
我刚一进房间,挂在脖子上的六帝钱就从衣服里飞了出来,闪烁着黄色的光芒。
这意味着有危险。
“我先帮你照顾郝玉小姐,你先去看看吧。”颉君见此开口道。
我点点头,金乌环心随意动飞了出来,里面一闪就出现了一个小鬼儿。
马褂辫子,折扇摇摆,正是在郝玉这里抓住的男色鬼。
这男色鬼被我抓住后一直放在金乌环的空间里镇压着,早已经将戾气洗去,如今被我放出来,更是感受到沈素鸢身上散发的鬼王气息,吓得立刻对着我叩拜下来:“大人饶命,不要杀了小的……”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为我做事,我不但不会杀你,甚至还会给你功德,祝你提升修为,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苏一。”我给苏一赐名,就意味着收下这只鬼做手下,“你对这里比较熟悉,那就去外面四处转悠,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只要有什么地方不对,立刻向我报告。”
“谢主人赐名。”苏一高兴地再次磕头,然后化作一团黑气,飞向外面。
“里面有很浓重的阴气,却并没有人。”沈素鸢说道,她指的是郝玉的房间。
六帝钱飞起来在前面带路,一旦有什么不测会率先保护我。
我推开门,进入主卧室。
主卧室不大:大床,衣柜,梳妆台,茶几以及一个小书架就将主卧室占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不过六帝钱依旧在拽着我前行,直到在梳妆台那里停下来。
“明镜台,悬房鬼。”
我摘下六帝钱,将它放在桌子上,将体内的那一股气输送进去。
六帝钱轻轻抖起来,每一次颤抖都会带动梳妆台的桌面产生一道亮光,三分钟后,六帝钱停下抖动,一声轻鸣飞了起来,桌面已经变成了一面镜子。
“这是地缚灵的一种?”沈素鸢开口问道,冲着镜子伸出纤纤玉手。
镜子里面好像一片虚无,只有一个长头发的的鬼在里面飘飘摇摇,看不清面貌,见沈素鸢的手伸进来,吓得战栗不已,却不敢躲藏,就这么被抓了出来。
我眼神一眯,看见这个鬼手中竟然有一条丝线,从鬼的手中延伸出去,穿过主卧室的窗户通向外面。
“这鬼没什么攻击力,应该是专门看守这条丝线的。”
我递给沈素鸢一个眼神,让她放手,想要从这个鬼嘴里问出点什么,却看到沈素鸢鼻子皱了皱,随手将鬼丢下来:“被我捏死了。”
我一阵无语,被捏死了?
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就被弄死了,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呢。
不过看到沈素鸢冷淡的表情,我又不好说什么,恰恰在这时候,悬房鬼手中的细绳突然抖动了一下,猛地一紧,眼看就要被扯断。
“走!”我急忙打开窗户,看着细绳在空中伸向夜空中,貌似很长,但再远一点就看不到了。
远远望去,能看到苏一在远处化形,看见我推开窗户,就要赶过来,却被旁边一团更大的黑气一嘴吞掉。
“有人来了!”沈素鸢抓住我,鬼王巨大的力气一把将我提起来,顺着窗户就跳了下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睁开眼,看到黑气吞掉苏一之后就要逃走,急忙在半空中催动金乌环。
金乌环幻化成一只金乌,在夜空中非常显眼,以极快的速度飞到黑气那里,狠狠一嘴啄下一口黑气,阻拦了黑气的行动。
“你是谁?”
趁此机会,我已经来到黑气面前,有六帝钱护身,又有沈素鸢给我掠阵,胆子大了不少。
黑气并不出声,被金乌环扯下一大块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一排死尸,心脏洞开。
他们身穿医院的病服,看样子正是医院里面被食心人抓走的尸体。
不过,他们的气息已经变了,貌似被练成了僵尸,睁开双眼,能唤出黑色阴气护身,但又与我所认知的僵尸不同,身体并不僵硬,手指没有长指甲,每个死尸手中都握着一把森冷的长枪。
苏一被其中一个装在一个袋子里,瑟瑟发抖,见到我来了,急忙招手喊道:“主人救我……”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死尸踢了一脚,差点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那排死尸长枪一扫,冲着我刺来!
第28章 阴兵过道()
我正要躲闪,旁边的沈素鸢向前一步,将那三把长枪一拿,轻轻旋转一圈儿,推了出去。
啪啪啪……
我目瞪口呆,没想到沈素鸢看起来轻飘飘的那么一推,竟然将这一排死尸推出几米远,全都摔在地上,地板砖都龟裂了。
这么一摔,包裹着死尸的黑气完全散去,里面总共有四个死尸。
死尸貌似并没有痛觉,倒在地上轻轻一滚爬了起来,然后悍不畏死地再次冲来。
沈素鸢依旧挡在我前面,看样子似乎想要在这群死尸身上熟悉鬼王境界,因此我就没有打扰,就这么看着她每动一次就能拆掉死尸的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
很快进攻的四个死尸就手脚全断瘫倒在地上。
我急忙将他们手中的袋子抢过来,打开将苏一放出来,不过里面的鬼我并没有全都放出来,因为惧怕有恶鬼或者厉鬼。
沈素鸢靠近我,传来一股幽香,让我迷醉。
她皱眉道:“他们应该是阴兵,不是鬼或者僵尸。”
“阴兵?”
所谓阴兵,是指人死后灵魂下阴曹转世投胎,身体却也跟着下了阴曹,经过阴气灌体变成特殊的生命,悍不畏死,只会接受简单的命令,与僵尸的不同在于可以操纵阴气,修补身体。
我没有疑惑很久,那些被沈素鸢拆的七零八落的死尸身上冒起一团黑气,将他们断掉的手脚粘合起来。
“如果是阴兵,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而且心脏还被食心人吞掉。”
“他们不是平白无故。”沈素鸢看向我手中的袋子,里面阴气流转,不时时显现出各种各样的鬼魂。
我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目标是这些鬼?那为什么要每天出现在郝玉的房间里面恐吓她。”
说话间,那四个阴兵再次冲上来,不过知道他们实力不怎么样,沈素鸢也懒得纠缠,随手一挥就是一道阴风,阴风如刀,又是一片血肉四溅。
“那就要看那个郝玉知道什么了。”
沈素鸢说道郝玉的名字冷冰冰地,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在吃醋似的。
“主人,那道丝线。”苏一突然现身,手中还抓着那根丝线。
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本末倒置了,为了一群没有自主意识的阴兵竟然把细绳抛在脑后了。
我示意沈素鸢带着我飞,同时手中拽着丝线,向着丝线的另一头赶去。
如今已经是晚上,大街上除了少数的开车的之外人并不是很多,我用金乌环给自己施展了个障眼法,就这么在所有人跟前飞过。
丝线貌似很长,一直延伸到医院里。
夜晚的医院除了值班护士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但是阴森发冷,气氛与周围完全不同。
貌似医院都不怎么正常,红玉市的医院下面还是红蝶的一个分部本营,这里的医院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的人,但看样子也是邪乎。
“进了下水道。”
丝线弯弯曲曲经过很多地方,结果钻入了医院前的下水道里。
沈素鸢脸色变了变,显然不想钻下水道。
“那我一个人下去好了。”我说着掀开下水道井盖,就要跳下去。
谁知沈素鸢一把拽住我,寒着脸:“你身上还有个圭玉,我先住进去好了。”
圭玉?
我恍然大悟,是柳溪儿当初养伤住的圭玉,不过为什么沈素鸢说道这个圭玉语气变得有点奇怪……我没想那么多,掏出圭玉。
沈素鸢幽幽叹了口气,身体一隐,消失在我眼前。
我将苏一留在这里作为接应,试探了一下下水道的深度,跳了进去。
污水四溅,一丝馊水味扑面而来,我急忙掏出口罩戴在脸上,然后随着丝线缓缓前进。
这里的小水道很窄,偶尔会有老鼠窜出来。没有过多的阴气,反而比上面的医院暖和多了。唯一让我吃惊的是,下水道两边的墙壁上有很多深深地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挠出来的。
行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我刚想走过去,前面的拐弯儿处突然传出来“咚咚咚”的声音,我立刻放缓脚步,偷偷望去。
在我左边的转弯处出现了一队阴兵,黑色的阴气充斥着地下水道。
阴兵过道。
“看来刚才的阴兵确实是这里的,估计我们来到这里已经被发现了。”沈素鸢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下一刻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嘎嘎笑道:“长生丹……你终于来了。”
这个声音异常刺耳难听,正是那天的那个食心人。
与此同时,刚才的那队阴兵出现在我面前,并没有出枪,只不过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示意我走进去。
“进去吧,放心有我。”沈素鸢给了我很大的勇气,从一队阴兵中走过去,感觉着两边全都是毫无生气的目光,想想都幕拧�
走过阴兵,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竟然来到了一个空间比较大的地方。
这里地面上是一层薄薄的黑色阴气,上空则悬浮着一层水蒸气,中间的地方冷热交替。就在这冷热交替的地方,放着一具棺材,棺材上坐着一个矮矮的黑衣人,是食心人。
不过他这次就没有吞食死人心脏了,换成了鬼。
没错,他手中有一只绿色的厉鬼,被他死死抓住,正在往嘴里塞。
“你恐吓郝玉,布置丝线,就为了引我到这里来?”我询问,对这个食心人的感官不是很好,虽然没有听到他杀人什么的,但每次看见他吃的东西都让我一阵反胃。
食心人摆摆手:“不,相反,我只是为了你别来找我……我虽然对长生丹也感兴趣,不过你还没有成熟,不能采摘,我根本不想碰到你”
他突然换了个声调,恶狠狠地瞪着我:“因为每次碰到你,全都会坏我好事!”
“呵呵……这么说,你恐吓我朋友,我反倒不能帮我朋友反抗了?”我看食心人变了脸色,立刻警惕起来,悄悄将六帝钱握在手心。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说说而已。”食心人嘎嘎大笑,“看到别人因为我变脸可真是一个大乐趣,尤其是你长生丹,你这么特殊的存在都因为我脸色变得这么快,想想真是痛快……不过,你这次可真的是冤枉我了。”
“哦?”我冷笑,“怎么冤枉你了,你别告诉我恐吓我朋友仅仅是有趣。”
食心人一嘴将手中的厉鬼吞下去:“恐吓你的朋友确实有趣,不过却不是我恐吓的,不管你信不信,这个地方不仅我有阴兵,其他人也有。而且我刚才好意帮你,让我的阴兵拦住你让你别过来,你却执意过来,现在嘛……你回去看看,你的那个所谓的朋友是否还在。”
什么?
听到食心人这么一说我打了个寒战,不再跟食心人纠缠,转身就往回跑,留下食心人在原地嘎嘎大笑,渗人的笑声传出好远,直到出了下水道才消失。
“你不能证明他有没有在骗你。”沈素鸢出现。
“现在根本来不及细想,不论他骗不骗我,我总不能让人朋友有危险。”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素鸢,望着美人动人的脸蛋,伸出手替她拢了拢发丝,然后抱住她的柳腰,“素鸢,郝玉真的只是朋友,帮帮我,带我赶回去……”
我还没说完,就呜的一下被拽飞起来。
呼呼的风声灌入我的耳朵里,同时还有沈素鸢的娇嗔:“我管她是不是你朋友……”
我心中一片感动,显然这个速度是沈素鸢发挥到极致的速度。
没过多久,就在此来到郝玉的家门口,门把处有一个黑色的手抓印,手抓印非常大,显然不是人类的手印。看到这我暗道不好,就要推开门冲进去。
沈素鸢拉住我,抢在我之前走进去,刚进去就看到两团黑气冲过来,被她震散。
“郝玉?颉君?”我叫道,不过没人回答。
没想到走了没多久,整个房间就变得阴气沉沉,房顶上竟然还多出来好多黑色的蜘蛛网,一些黑色的大蜘蛛在上面爬动,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大蜘蛛竟然长着人的脸,表情似哭似笑。
刚才的两团阴气貌似就是就是被这些大蜘蛛射出来的。
“人面蛛?”
我手一抖,金乌环飞出,两三下将房顶的人面蛛吞进肚子里。
人面蛛被收,房顶的蜘蛛网瞬间消失。
但这仅仅是开始,这些人面蛛算是精怪,魑魅魍魉的一种,它们的攻击算是点燃了导火线,房间里不知道从何处窜出来大量的厉鬼,纷纷向着我和沈素鸢扑过来。
没错,房间里面已经没了颉君和郝玉的身影,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竟然被密密麻麻的厉鬼恶鬼充斥。
我目光如炬,催动六帝钱和金乌环,将身边的厉鬼打散。
“你身上有六帝钱,我是鬼王,他们肯定是被人催促,否则不可能对你我动手。”沈素鸢提醒道,她身上散发出大片的阴气,阴气化成丝带,将我和她护在身后,凡是靠近的全都绞杀。
我明白她的意思,要我找出来幕后之人。
第29章 心魂血()
我在沈素鸢的守护下,受不到一丝伤害。
于是我放下心催动六帝钱。
六帝钱除了能让我万鬼不侵之外,其本身也有一丝灵明,再加上我的精血滋润,在我的手中光芒大盛,嗖的一下飞出去,穿过重重鬼影,狠狠打穿主卧室的门。
我能够感受到六帝钱打中了一个东西,随之我们身边所有的鬼全都一滞,然后瑟瑟发抖,竟然恢复了自主意识,几个呼吸就没了影儿,显然畏惧沈素鸢鬼王气息的压迫。
“里面是什么人?”
沈素鸢手一挥,挂起一道阴风,主卧室的房门顺势砰地一声炸开。
在四处纷飞的碎木屑中,我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坐在床上,手里面还有一个破碎的拨浪鼓。拨浪鼓中间的洞很明显是刚才被六帝钱打的。
但是颉君和郝玉却依旧没有踪影。
“你是谁?郝玉和颉君呢?”我怒视年轻人,可以感觉到年轻人身上阴气并不重,反而很有一股正气,但却与我们作对。
年轻人盯着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