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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狱-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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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裂开来。

那小姨娘见叶中和死了,猛地一头便朝廊柱上撞去。修流扶住她一看,也已经断气了。

洪承畴见了,脸色惨淡,他传话随他而来的亲兵,即刻到城里选购两付上等的棺材,送到叶府来。修流冷冷道:“不用了,洪大人,你心里清楚叶老先生是为何而死的。你可以走了,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置。下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便要兵刃相见了!”

洪承畴笑了笑走了。本来他可以告诉修流,他的大哥修涵并没有殉难,而是在他的帐幕之中。但他既已答应过修涵替他隐瞒这事,此时便不想说出了。修流让府里的下人去安排了一辆大马车来,他将叶中和跟姨娘的尸体都搬到了车上,然后自己驾着马车,黑旋风在一边跟着,往嘉定而去。

修流在城里走着的时候,因为带着斗笠,倒也不引人注目。那黑旋风却虎视耽耽的,路人见了都躲。出南门的时候,把守城门的清兵将修流的马车拦住了。几个清兵围到马车边上一看,只见车里躺着两具尸体,便冲着修流大喊道:“臭小子,你是何人?这车上载的是谁?”

这时,一边有个军官走了过来,他突然抽刀挑下修流的竹笠,看了他一眼,喝道:“拿了!”

修流攥住了剑。忽然,城中一匹快马奔了出来,马上一个清兵手持令牌,大声喊道:“洪大人有令,凡遇有个身背一张大弓的年轻人,须得放行,不得阻拦!”

那军官愣了一下,看了看修流背上的弓,挥了挥手。修流驾起马车,往南而去。

他离开南京城十多里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城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般的霹雳爆响,接着只见一股浓烟在南京城上空弥漫开来,袅袅蒸腾到了天上。他仔细看了一下,那股浓烟,似乎是从马士英以前居住过的府上方面升起来的。

73 公子落魄

 73 公子落魄

不日修流便到了嘉定。他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下得车来,便要看门的进府去通报。那时正值夏天,车上的尸体已经有些味道了。叶思任匆匆忙忙走了出来,他一见到车上满脸青紫的叶中和的尸身,登时跪倒在马车下,痛哭失声,叩头出血。

管家跟周莘也出来了。周莘哭着扶起叶思任,让管家叫几个人将叶中和和姨娘的尸身抬进府中。下人们拆下大门,叶思任跪着将叶中和两人的尸身,迎入府中。

修流简要地说了一下叶中和去世时的情景。叶思任哭道:“我爹爹一生看似糊涂,其实遇到大事的时候并不糊涂。他要是降了满洲人,那么江南士子,必将从者如云。倒是那洪承畴可恶!他不来经略江南倒也罢了,他一到江南来,江南士子定然闻风而动,人人无耻了。”

修流道:“叶老伯也是这样说洪承畴的。”

周莘问修流道:“流儿,桥儿呢?”

修流怔了一下道:“大姐,几天前桥儿不是跟悬念道长一起回来了吗?”

周莘急了道:“我们正操心她呢。这事有些蹊跷了。”

修流道:“有悬念道长跟她在一起,她不会有事的!”

叶思任设了灵堂,让人买了两具最好的楠木棺材,将叶中和和小姨娘收殓了。叶思任把那小姨娘也当是正室葬了。

丧事之后,修流便要离开周府,去找断桥和悬念道长。周菊跟周莘一直送他到了门外。修流看着她们俩,心情异常的沉重。在叶中和告诉了他那个绝大的秘密后,以往所有他的亲人,如今一个个都成了跟他没有关系的人。但自小至今,他们又都是他真正的亲人。这个秘密,也许他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了。周菊道:“流儿,你该去看看素真姑娘了。听姐夫说,他们母女俩都去了江北,你要不过江去接她们回来。”

修流听了,突然大声道:“我的事不要你们管!”

他带着黑旋风离了叶府,心里空空荡荡的。他沿着去镇江的路往北走,一路打听着悬念道长与断桥的消息,却杳无音讯。他想,凭着悬念的武功,天底下应该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况且,他跟自己已经约好要在嘉定见面,他就更没有理由失踪了。莫非是断桥出了什么事了。

这天,他正在一家酒店里用餐,忽然看到门外来了一个乞丐,满脸泥污。那乞丐站在他的桌前,突然间漱漱掉下泪来。修流吃了一惊,觉得那乞丐有点眼熟。一会儿他想起来了,那乞丐正是马士英的儿子马元殷。

修流问道:“马公子,你如何沦落到这种地步?你爹呢?”

马元殷抹着眼泪道:“他早就跟太后一起往跑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却丢下了我们一家人。前些天清兵入城的时候,我们府上突然发生了大爆炸,我们一家人全都失散了。我又不愿意被剃头,便偷偷摸出城来。现在身无分文,这年头连要饭都没人给了,因此狼狈至此。”

修流便叫酒店老板给他来一碗面条,一大盘肉。马元殷狼吞虎咽地吃了。

修流要离开的时候,在桌上放了十两银子给马元殷。马元殷慌忙收了,道:“周公子,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的相好的?”

修流皱着眉头道:“什么相好?你是说断桥姑娘吗?”

马元殷道:“正是。我昨天见到他们了。他跟一个老道士在一起。她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象是刚生过病似的。”

修流一听,忙急着问道:“快说,他们现在怎样了?!”

马元殷笑道:“他们现在好玩的很。你知道那‘淮南四子’吗?就是以前在我爹手下办事,后来却投了满洲人的那几个王八蛋。那老道不知在什么地方逮住了他们四个,又不知从哪儿弄到一抬轿子,那断桥姑娘坐着轿子,由丁一切跟满万贯两个人抬着,开心死了。那老道让王留行背着走。最好笑的是那胡子材,他拿着一面铜锣在前面敲着,每走上一段路,就要敲一下锣,高声喊道:‘我们不是人,我们是汉奸。’”

修流听了,忍不住也笑了出来。他想,这种事也只有悬念道长干的出来。

他离了酒店,往北去找断桥两人。走了半天,仍然没有悬念他们的影子。傍晚时候,突然有一匹马往南冲他这边驰来。马上坐着一人,头戴竹笠,肋下夹着一个人,却是个满洲军官。那匹马后面几百步远处,一队满洲骑兵正猛追上来,约有五,六百人。

那匹马来得近了,修流看了一下,马上人正是朱舜水。而他肋下挟着的那满洲军官,却是与他打过两次交道的甲喇额真哈隆。

朱舜水也认出修流来了,他将哈隆往地上一掷,道:“流儿,你看住这人,待我返身杀敌。”说着,他飞舞着哈隆的那把锋利的战刀,便向清兵骑兵队冲杀过去。

哈隆见了修流,忙笑道:“周将军,原来你也在这。方才这人是个恶徒,他将马士英的府邸给炸了,大火波及到四周几里,让洪大人大丢面子,因此要我来捕捉他。没想到他武功高强,我反而落入他手。”

修流道:“哈隆将军,还记得上次我们在扬州城外时,你说过的话吗?”

哈隆笑道:“当然记得!那时我说,下次见面,各为其主,刀枪无情!”

修流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到你的阵中去了。今日咱们杀个痛快!”

哈隆道:“周将军真是爽快人。”说着,便快速奔回他的马队中。

修流随后便骑了黑旋风赶了上去,他见到朱舜水的身边正围了几十个清兵,走马灯似的与朱舜水厮杀,便大吼一声,猛地一剑挥出,几个清兵惨叫着掉下马来。他俯身抓拾起一大把箭,放在箭壶里,随后摘下弓来,一箭接着一箭射出,箭无虚发。登时便有十来个清兵栽下马去。

74 哈隆

 74 哈 隆

清兵中有很多人都认得修流,见了他的威猛,心下都有些怯了,有些人便开始后退。那哈隆拿过身边一个清兵的长枪道:“你们把咱们满洲人武士的威风都扔了?谁敢退后,格杀无论!”

于是清兵们又逼了过来。

朱舜水道:“流儿,你怎么把这清兵头领给放了?”

修流道:“朱先生,上次在扬州城郊时,他也放了我一次。今天我要不一剑砍了他,不算好汉。现在先生看我取他首级!”

朱舜水道:“我想留他做活口。”修流听了,猛拍了一下黑旋风,便向哈隆冲去。哈隆舞枪迎了过来。两人对了一招,修流一把抓住了长枪,往后一拽,那哈隆紧紧攥住枪不放,整个人随着长枪朝修流撞了过来。修流在空中一手抓住他的腰带,将他按在虎背上。

那些清兵看得呆了。修流挥舞着剑冲进清兵马队中,见人便砍,清兵们因哈隆在虎背上,投鼠忌器,纷纷后退。朱舜水道:“流儿,今日敌众我寡,不可恋战,只需须将这清兵头领带走便是。”

此时修流杀得性起,满身是血。他将哈隆朝朱舜水掷去,道:“朱先生,你先走一步,我来断后。”说着,驰突入敌军中,将一把剑舞得象刺眼的日光一般,当者披靡。此时他心中的积怨,翻江倒海般鼓涌起来,看到鲜血从敌人身上喷射出来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快意。剩下的那些清兵都落荒而逃了,野地上留下了数十具尸体。

修流赶上了朱舜水,问道:“朱先生,你见到悬念道长了吗?”朱舜水愕然道:“流儿,你是说,我师傅他也出山来了?却不知是为了何故?”

修流道:“他眼下正跟断桥在一起。我是来找他们的。”他简单说了一下勾壶,梅云和断桥的事。

朱舜水道:“咱们先找个地方呆下来,慢慢说话。”

前面路边恰好有一座房子,主人早已逃亡了。两人押着哈隆进了房子。哈隆道:“周将军,我已有言在先,你要杀便杀,何必婆婆妈妈的?!”

修流望着朱舜水,朱舜水问哈隆道:“靼子,你告诉我们,史督师是如何死的?”

哈隆叹了口气道:“这事不用说了,真是惨不忍睹。他还真是条汉子!死得其所。我从北杀到南,还没见过象他这样的明朝大臣!”

修流道:“那么我先生刘不取呢?”

哈隆冷笑一声道:“亏你还记得他!他已经投降我们了。”

修流听了,脑袋一胀,喝道:“你胡说,我先生岂是这等人?”

哈隆道:“周将军要杀要剐便是,我何必说谎?!他现在可是洪大人身边的大红人,便连都统阿德赫大人也要听命于他。”

修流与朱舜水对望一眼,心下将信将疑。

朱舜水道:“你们下一步要攻打哪个地方?”哈隆默然不语。

朱舜水又问道:“听说多尔兖也到南京来了?”

哈隆道:“亲王殿下是来料理江南事务的。刚攻下江南时,我大清兵要归顺的南明文武跟百姓剃头,不剃头的就砍头。后来刘不取跟洪大人给亲王殿下进言,为了收服民心,施行剃武不剃文,剃官不剃民。如今这命令已经布告四处了。但愿能安抚人心。”

朱舜水心想,这道命令一出,看来江南不日就要被满洲人平定了。他叹了口气,跟哈隆道:“你可以走了。”

哈隆跟修流都愣了一下。朱舜水跟修流道:“我在南京城破后,在城里呆了几天,看到这位将军治军严谨,军纪甚好,便留了心。”

哈隆低头道:“为将之道,本应如此。如果以百姓为草芥,岂是我辈所为!打起仗来,其实受害的都是百姓。我自己也是乌苏里江边的一个穷猎户的儿子,自然懂得穷人家的难处”

朱舜水听了,不觉点了点头。哈隆拜别过两人走了。朱舜水说了自己到芜湖去的经历,道:“那朱由崧已不知去向。黄得功倒是在与清兵作战时阵亡了,还算是条汉子。”

修流问道:“先生是不是把马府的地宫给炸了?”

朱舜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原来那地宫的中间,藏的是几十担的火药,却又不潮湿,真是怪事!我点了一把火便将它引爆了。”

修流跟他说了周家庄地下宫的秘事。朱舜水道:“原来太祖当年果然已预感到成祖存有异心,因此早早便让他的重臣周长岩去了闽中,以防不恻。流儿,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那秘宫里的秘密?”修流道:“还有悬念道长,我二哥修洛,我姐夫。我大哥跟温老爷子都已去世了。现在就我们四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朱舜水沉思道:“等咱们找到我师傅跟断桥后,咱们便一起去闽中。这地宫也许能帮咱们反清复明。”

修流又说了在闽海碰上郑成功的经过。朱舜水道:“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原是海盗,后来受了朝廷招安。郑成功的母亲是日本人,她是鼎木丘的妹妹,当初我在九州时,于鼎家见过她一次面,她为人十分豪爽,颇有古风。我估计鼎木丘这次到大陆来,跟郑氏家族定然有很大的关系。不知他找到那把古剑没有?”修流道:“那剑没找到,到是在陈家庄惹出了一场大是非。”接着便将发生在陈家庄的事说了一下。朱舜水连连叹气。

修流又说了七皇子朱一心把玉玺交给黄道周的事。朱舜水笑道:“流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道长心计多的是。他绝不会轻易让朱一心交出玉玺的。不过,那黄道周也是条硬汉子,学问书画都堪称一绝。玉玺真到了他的手上,也不至于是坏事。”

75 “我们不是人“

 75 “我们不是人”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当”地一声铜锣响,然后有人大声说道:“我们不是人,我们是汉奸。”

修流听了,心头一喜,道:“朱先生,是悬念道长跟桥儿来了!”他忙走到门外,一看之下,便笑了起来。朱舜水跟着出来,看了也忍不住笑道:“师傅这一招可真绝。”

那敲锣的正是“落魄书生”胡子材,他无精打彩的,耷拉着眼,象是睡着了一般。他见到朱舜水跟修流,忙低下了头。他又敲了下铜锣道:“我们不是汉奸,我们是人。”

悬念道长正伏在王留行的背上,似乎睡着了,口水淌了王留行满肩膀都是。这时听了胡子材的话,猛地睁开眼来,摔了他一巴掌道:“酒鬼,你方才说什么了?”

胡子材慌忙又敲了一下铜锣道:“我们不是人,我们是汉奸。”

王留行愁眉苦脸的对朱舜水道:“朱先生,你帮我求求于老爷子,我们都两天时间没歇过脚了!要这么走下去,我这条命也快没了。”

朱舜水道:“没药郎中,你的‘定心针’想必练得更加出神入化了?”

王留行叹道:“上次吃了苦头后,我哪还敢将那劳什子放在身边?!”

胡子材哭丧着脸问悬念道:“于老爷子,你要歇会儿吗?”

悬念道:“好吧,看在我徒儿的份上,大家就歇会儿吧。”众人松了口气,便都进了那房子。他们四人的辫子都被齐肩剪断了,看上去就象刷子一般。

修流匆忙便先去掀起轿帘子,探头一看,只见断桥正在轿中沉沉地睡着,面无血色。断桥虚弱地睁开眼来,看了他一下,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修流哥,你来了?我有些累。”说着,又闭上了眼。

修流见了,心如刀割。悬念道:“臭小子,你现在最好让你的相好歇着,别让她损了精气。”

修流忙将轿帘关闭上了,道:“道长,我已去过金山寺了,那瓜州附近的所有船只都被清兵拖走了,我给金山寺那边射了一枝箭,不知雪江大师他收到没有?”

悬念道:“你这小子,脑袋被狗给叼了?你上不了瓜州,白不活他难道就能过江来了?看来我得带你的相好回闽中去,看看那‘豢虎手迹’中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淮南四子”一听,脸色霎眼间都变了。丁一切道:“老爷子,难道你也要带我们上闽中去吗?”

悬念道:“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说不定老夫一高兴,就放了你们,也未可知。”

这时,修流再次仔细地去打量了一下悬念,回味着叶中和的话,心下真是五味俱全。倘若叶中和说的话是真的,那么眼前的悬念,便是他的亲爷爷了。然而这事怎么看怎么别扭,莫非真的是造化弄人?!这亲缘的背后隐藏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它比他跟周献的活生生的天伦关系还要重要吗?!

朱舜水笑问悬念道:“师傅,你一向可好?徒儿已经有十多年没见到你老人家了。你的气色看起来是越发有光彩了!”

悬念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但凡是马屁,我都喜欢听。”

那胡子材笑道:“于老爷子不但文彩好,武功更是天下第一,说到风雅,谁敢与老爷子你比肩?你这是冷眼勘世情,是愤世疾俗之举,自然非常人所能及。”

悬念冷冷说道:“酒鬼,我说过我喜欢闻狗屁了吗?”胡子材只好尴尬地笑着。

朱舜水笑道:“师傅,你是从哪儿把这四个活宝给弄来了?”

悬念道:“我跟这臭小子分手后,本来想到嘉定去的,后来因他的相好体内的内力突然发作,于是只好赶着去了趟瓜州。没想到那瓜州果然被封渡了,只好又折回来,在镇江时碰上了这几个王八蛋,我便顺手牵羊,将他们治服了,一路南来。”

朱舜水道:“眼下师傅打算怎么办?”

悬念道:“自然是救这小子的相好要紧了。俗话说:送道送到天,救人救到底。我得先回闽中去。这小子当然也得跟着我回去。”

朱舜水道:“既然唐王朱聿键正在福州,准备登基,那么我也跟你们上那里去一趟吧。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朱由崧走丢了后,局面只能从东南撑起来了。那郑成功如果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总比那马士英强多了。”

悬念便要“淮南四子”将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丁一切三人相互看了看,最后都盯着满万贯。满万贯用左手摸出一锭银子,笑道:“这次出来匆忙,随身只准备了这么点银子,于老爷子请笑纳。”

悬念正眼不去敲那银子,道:“敲锣,起轿!”满万贯听了,忙掏出两张银票道:“这里是一千两银子,老爷子随便拿去花。”

76 勾壶道长

 76 勾壶道长

修流四人买了一辆大马车,四匹马。那马车由两匹马拉着,另有两匹马,由朱舜水跟修流骑着,黑旋风一路上跑前跑后的,那些马刚开始时见到它都惊鸣不已,后来走了一段路,才逐渐定下神来。几天后,一行人到了杭州。悬念到书肆去买了一堆的书,修流看了,全是《杏花天》,《灯草和尚》,《僧尼孽缘》,《绣榻野史》等闲书,还有李渔的传奇小说之类的杂书。朱舜水故意装做没看见,心里却想,师傅行事,真是越来越古怪了,老来却还要风流。

那天晚上,修流正要去找客栈,断桥忽然跟修流道:“修流哥,今天晚上我想住到‘水月居’去。”

修流道:“桥儿,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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