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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桥道:"想必这怜香惜玉和那温香暖玉意思差不多."铁岩道:"这'怜惜'两字,该让天下多少男儿脸红."
鼎木喝斥道:"胡说!"
温眠道:"冷雨风再次见到细柳的时候,她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了.那天晚上,冷雨风受命潜入柳府刺杀员外郎.员外郎在朝中时本是个贪官,罪该万死,冷雨风杀了他后,无意中经过细柳的房间.两人仓促相见之后,竟无语凝噎.就在那一刻,冷雨风萌生了隐退之意,但细柳却拒绝了他想要重续旧情的请求.那天晚上,风雨大作,不久细柳产下一对双胞女婴,自己却因难产死去.柳二少爷认定他父亲被杀,是细柳带来的不祥灾祸,便不将她埋葬,只把她用草席草草裹了,弃尸于野.冷雨风知道后,便置办了棺木,洒泪将细柳埋葬了.那时他本来想将柳二少爷一并杀了,只是又顾虑到那对女婴无人抚养,便放过了他."
雪江闭目道:"罪过罪过."断桥道:"这细柳是个苦命女人,何来罪过?"铁岩道:"大师是说冷雨风与那柳家罪过."
温眠道:"几年后柳家便破落了.那时冷雨风已隐居焦山,改名温眠,自号'睡翁',不问世事."
81 火祭
81 火 祭
由尾道:"可是,这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睡翁后来无意中又收留了那双胞女孩中的一个,取名白日歌,不知有没有这事?"
温眠道:"是的.那年长江大水,雪江大师的金山寺中,人满为患,那柳二少爷也在其中,满脸的菜色,两手各抱着一个小丫头,在人群中等着施粥.那天我恰好上金山去,我看不下去,上去抱了一个便走.柳二少爷还感激不尽.这一晃又是二十多年过去了.白日歌在我身边慢慢长大成人,她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又很少离开过焦山,因此后来性格便有些古怪.酸辣汤和臭豆腐对她都有好感,她却不大理会他们.两年多前,她突然不告而别,后来听说她在江湖上以人肉充白斩鸡卖,居然也混出了一点名声.至于那另一个女孩,我曾经让没心肝他们出去打听过,不过至今还不知道她的下落."
断桥道:"这样说来,我知道这壁橱中的秘密是什么了,没想到会是这么凄楚!雪江大师,木丘先生,咱们还是下楼去吧.这个壁橱就不要打开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由尾已突然运起内力,一掌击出,将壁橱的木门震裂开了.众人都大吃了一惊,但是更令人惊异的是,壁橱里居然一尘不染,除了一盏干枯的油灯外,什么也没有!
温眠对着油灯,长叹一声道:"细柳啊细柳,伤心最是水中月,半是清辉半是魂.我冷雨风欠你的太多,今生怕是不能报答了."说着,拿过小厮手上的灯烛,猛然便向壁橱中的油灯掷去.
只听噗地一声,柜橱被点着了,火光一下子蔓延开来,烈焰腾腾,浓烟滚滚,不一会儿,整个阁楼便被浓烟笼罩住了.
温眠哈哈大笑起来,鼎木丘迅急一掌击向左边的墙壁,壁上的木板全都碎裂开来,但木板后面包遮着的,却是一根根铁棍结铸成的铁格子.外面的寒风吹刮进来,吹得火焰越来越大了.
雪江见状,猛然腾身而起,奋力一掌朝楼顶击去.只听轰然一响,楼顶上石瓦纷纷向四下飞落开去.雪江左手拎起断桥,右手抓过铁岩,猛吼一声,自火光中飞跃起来,然后在檐角上略为借力,便斜斜地朝院外飘落下去.
三人落定身子时,铁岩慌忙要返身扑入火丛中,去找寻鼎木丘,只见那"残云阁"正象一团火球,软软地塌落下来."夫妻肺片"与臭豆腐,酸辣汤慌忙都从院中奔逃出来.最后跳跃出来的是黑旋风,它吼上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火花,扭了扭脖项,便朝断桥扑了过来.
铁岩站在院前,迎着寒风烈火,禁不住泪落如豆.雪江对着火光,合掌喃喃祷诵.过了约半个时辰,火势慢慢减弱下来,众人在火堆中找寻着,却不见温眠三人的尸体,心下都暗暗奇怪.
雪江喃喃自语道:"冷兄,只怪老衲今日帮了个倒忙."
一行人下了山,来到江边.只见大江茫茫,连条小船都没有了.断桥沿着江边找了好一会,也没见到修流,她朝着江中大喊了几声,不见回应,便忍不住便偷偷抽泣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明亮起来.汤六道:"昨晚上江边还系有三,四条船的,不知现在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影子.真是怪事!"臭豆腐道:"可能是由尾带来的那两个女人还是周修流把船都给拖走了."
断桥大声说道:"胡说,修流他怎地会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臭豆腐道:"那么周修流怎地会不见了呢?罢了,这山后有个溶岩洞,洞里藏有一条船,平时从来不用的.待我去看上一看."
臭豆腐去了快一餐饭功夫后,垂头丧气走了回来,说溶洞中的那条船也不见了.汤六捋起衣袖道:"大家别急,先在这里等着,天黑前我一定弄到一条船回来."说着,泥鳅一样一头噗通扎入江中,登时不见了身影.
众人在江边一直等到午后,果然见到汤六摇了一条船回来.汤六跟"夫妻肺片"和臭豆腐道:"我先送雪江大师他们到金山,然后再回来一起料理这里的后事."
断桥不见了修流的踪影,心里又着急又难受,弄得铁岩都不敢跟她说话.雪江要她和铁岩先在金山寺中呆下来,一边再慢慢去查找修流的下落.
82 清心散
82“ 清 心 散”
修流酒醒过来的时候,一睁开眼,便见到身边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美丽妇人,白苎麻衣,绿色的丝绦腰带.他禁不住吓了一跳.看那妇人时,双眼黑中透亮,长发松松散散地垂在丰腴的肩膀上,冲她盈盈笑着.
修流想了一会儿,记不起来自己醉倒前曾经见过这个女人.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敞的船舱里,外面有几缕阳光,透过船舱的缝隙照射了进来.
于是他想起酒醉前在船头跟由尾对酌,还有后来由尾要跟他结拜,被他谢绝的事了.他觉得昨晚上有点稀里糊涂地便醉了.按说他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以前在陈府给陈知耕祝酒那一次,几十碗下去也没醉成这样,也许是由尾这酒的劲太大了.他撑住身子问那女人道:"在下与小姐素昧平生,请问小姐是谁?"
那女人替她拽掖一下衣服,笑道:"我早不是什么小姐了,我叫白日歌.你叫我白夫人便是."
修流吃了一惊,赶紧翻身起来,却觉得头沉重地要命,手脚发麻,动弹不得.他说道:"这么说,你便是那位专卖人肉的'白斩鸡'了?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好象不是蒙汗药,我的四肢都僵直了."
白日歌笑道:"我正是白斩鸡.可我不象'夫妻肺片'那样嗜食人的下水,我自己也从来不吃人肉.我物色的对象一般都是年轻的男人,女人命苦,我是从来不用的.年轻男人也只用他们的四肢,剥皮抽筋后,温火蒸腾着,肉质好,又脆又经嚼.当然,我只拿那些薄悻的男人开刀."
修流忙道:"白夫人,我身上没几两肉,全是些硬骨头,做成菜出来了也没人啃得动.而且,在下从不沾花惹草,不是薄悻之人."
白日歌笑道:"男人们开始时都这么说.至于做菜程序,小兄弟,这你就不用管了.在做白斩鸡前,先得用好菜好酒养着货色,三天后放血.这血只能放一半,趁着人还活着时,斩下四肢,放在竹蒸笼里,再用文火慢蒸三个时辰,便好了.俗话说,清蒸慢炖软骨头,这是白斩鸡的窍门.昨晚上,我给你下的是独门佐料'清心散',三天之内你都动弹不得.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只是暂时不能动弹而已,没有性命之虞,你在三天内要没命了,我的生意便砸了."
修流呆住了,心下有些发毛.他看了眼舱外,只见一片茫茫江水,船正在江心中漂流着.修流问道:"记得昨晚我跟由尾喝酒时,不是还在焦山下的渡口边吗?怎么现在到江心来了?"
白日歌笑道:"是我把船驶离江岸的.我自幼就讨厌'栖凉别院'那地方,还有半死不活的温老爷子,谁跟他一起呆上半年,没病才怪.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那由尾想找一把什么古剑,我设了这个局引他上这里来.这由尾真是个王八蛋,还没到焦山就把我逐下船去.昨天我在'甘露寺'下面偷了艘船,才匆匆赶到那里,趁着由尾上山时,要回了我自己的这艘画舫.你觉得这船怎样?"
修流道:"还行.那么,由尾和那两个东洋女子呢?"
白日歌冷笑道:"你是不是被那两个东洋婆娘迷住了?她们俩早被我扔到扬子江里喂鳄鱼去了.要知道,我做的白斩鸡,从来不用女人做原料的.至于由尾嘛,原先我是想宰了他做白斩鸡的,没想到在镇江府时却中了他的道,只好故意投身于他,虚与委蛇.小哥,女人有一个最大的自我保护的优势,那就是利用男人好自作聪明的弱点.不过眼下这话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后来我把'残云阁'的秘密告诉给由尾,只不过是想借刀杀人而已.你不知道,只要由尾他上了'残云阁',他的小命就玩完了.那里的秘密只有老爷子和我两人知道.一大早我就把渡口的几只船都给解开流放走了.现在这艘船上只有你我两人,我们可以好好地轻松一下了.想喝早茶吗?"
修流因昨晚喝多了酒,此时口渴的要命,便笑道:"我喉咙都快冒烟了,即便你在茶中兑上'清心散',我也要喝了."白日歌去倒了茶来.修流忽然想起断桥,道:"白小姐,你快把船开回去,有个小女孩,是跟我一起来的,人还在焦山上."白日歌道:"看来你还挺挂念那女孩的.不过,第一,我已告诉你,别再叫我小姐,该叫我名字白日歌或是白夫人什么的.第二,这船现在离瓜州已有二十多里了,我也不想再摇回去了."
修流道:"那么,现在我们要上哪里去?"
白日歌笑道:"这'我们'两字说得好亲切,搅弄得我心坎里软酥酥的.我们就这样顺着江流一直漂下去,漂到哪里算哪里.反正这船上有足够的吃的和喝的,还有锦缎玉帐,说不尽的快活.两天后咱们再去杭州府,这一次我的主顾便在那里."
修流慌忙道:"这可不行,白夫人,我有急事得赶到南京去.你别误了我的大事."
白日歌道:"你说的大事,是不是就是你怀里的那封信啊?它早被我搜出来烧掉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还想去干什么大事?国家又不是你一人的国家,你还是乖乖地躺着吧,待我去做两个菜来,慢慢地伺候你.这三天时间里,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会依你,这生意还划得来吧?"
修流心里一凉,想道:"落到这个女人手里,十有八九是没命了,不知断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如果眼下有黑旋风在一边,或许还能有救.眼看着父母的仇还没报,扬州的围还没解,却就这样等着上砧板挨宰了."想到这里,不觉抬起头来,深深叹了口气.
83 人肉白斩鸡
83 人肉白斩鸡
此时白日歌已做好两个香烹烹的菜端进舱来,笑道:"我说小兄弟,你还是别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了.人要是能在梦乡中死去,比什么都快乐.这两天你什么也别去想了,你就琢磨着出些菜肴名目给我,我给你做去.这两个菜,头一个是灵芝燕窝羹,我用的是岭南莫家的做法,你尝一尝看怎么样."
说着,她喂了修流两大勺羹汤.修流忍不住点了点头,冲她笑了笑.白日歌又端起另一道菜说道:"这是血蚌蟹膏炖银耳,是江左卢家的看家名肴."修流吃了几口,觉得味道的确鲜美,便道:"白夫人,你既做得出这么好吃的菜,为何却去卖人肉?"
白日歌道:"小兄弟,这个你就不懂了,我在切割年轻男人时,会产生一种意想不到的快感,然后再看到人们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的肉,真是天底下无比的享受."
修流道:"你为什么这么恨年轻的男人?"白日歌道:"我娘年轻时曾经为了一个男人,沦落为奴,后来另一个男人在我娘生下我时,将难产致死的她曝尸于荒野.这个男人在我七岁多的时候,又因为抚养不起我,把我抛弃了.我没有真正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恨不得让天下人都吃尽那些臭男人们的肉!"
修流默然半晌,道:"如果有一个男人真心地呵护着你,你的想法可能就不一样了."
话一出口,自己便先莞然而笑了,道:"夫人见笑了,就当我没说这话."
白日歌怔了一会,笑道:"毛小子,你说的这个男的不会是你吧?看来这两天我还得多疼爱疼爱你.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你能想得出来的名菜,我一定想方设法替你做去,叫你黄泉路上,口舌中也惦着我."
修流心想,反正自己眼下已动弹不得了,不如依着她,且看她真能做出什么稀有珍肴,拖延一些时间,到时再见机行事,挣扎起来.他于是竖着眼问道:"白夫人,眼下你弄得到山猴子糟的生姜吗?"
白日歌笑道:"这有何难?我船上便有一坛巴中巫峡的猿猴糟的老红姜,呛鼻得很,但脆嫩爽口,待我切了取来与你品尝便是."
不一会,白日歌便端了盘红糟姜片过来.修流尝了两片,忽然想起了过世的父母跟山中的悬念道长,还有黑旋风,只觉得这半年多来的变故,真是就象这姜片一样,既酸且辣,回味无穷.
白日歌笑着又问他还要些什么菜?他随口又说了一溜诸如龙肝,凤髓,猩唇,豹胎,鲤尾,熊掌,枭炙,驼峰等八珍之类的美味,还有断桥爱吃的带骨鲍螺,马交鱼脯,香狸等,没想到船上一一备有.修流看着那些菜,歪着身子,反觉得没劲了,心道,这倒显得是我见识短了.
他想起每年此时,家中后院的冬笋便要悄然破土而出,镰刀挖了,再用冬菇与山雉或黑鲫一起清炖了,味道极为鲜美.那时他常跟周菊在竹林中捉着迷藏,偶尔发现一颗冬笋,便会惊喜万分.冬笋最可爱之处,便在于破土而出的时候,清新的土壤与嫩芽在潮湿的地面崭露头角,似乎可以听到清脆的声响.想起这些,他的眼角便有些清润了.他问道:"白夫人,此地可有清鲜冬笋,给我炖个鱼汤,也好解渴?"
白日歌笑道:"明天我们的船便可以到达松江了,那时我给你清炖一道莼菜冬笋鲈鱼汤,不下盐豉.鲈鳃养脑,可惜江南人都不用以入汤.我先用镇江香醋,会稽陈年女儿红将鲜鱼泡上半天,再入锅用文火清蒸,那汤便不腥了."
修流笑道:"这菜名该叫'断肠汤'才是."
不觉夜色上来,江上风清.白日歌关上舱门,舱帘子,挨着几案坐了,对着烛光,轻慢地剪着灯花.修流默默偷眼打量着她,觉得她眉目可人,却笑靥郁结,说是个美女也不过分,只是不知她下手却如此歹毒.白日歌笑道:"毛小子,还是安心将养着吧,别心猿意马了.我跟你娘都差不多大了."
修流正呆呆看着她,听了这话,吓了一跳,于是纳头便睡.那晚风大,修流盖着单被,瑟瑟发抖,白日歌又拿了一张缎被覆盖在他身上.修流一会想着母亲,一会想着断桥,周菊,一夜不能成眠,却浑身蒙出清汗.
第二天一早,白日歌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手烫,道:"糟了,发烧了,你这货色看来要砸了."
修流道:"白夫人,既是这样,你把我胡乱扔到哪个渡口上去算了,免得砸了你的大招牌."白日歌道:"这可不行,要扔也得把你扔到水里去喂鱼.毛小子,前面便到松江了,我自会上岸去给你买菜炖汤.你乖乖地给我躺着,要是象那由尾一样打什么歪主意,小心我慢慢剐你."
白日歌梳理了一番,淡扫娥眉,戴了顶遮颜草笠,便袅袅娜娜上岸去了.她的身态一路上引人注目,几个泼皮小开瞧定了,都跟在后面挤眉弄目的.
白日歌来到江边的鱼市上,那鱼场子老板还没来,她便找了个草亭子坐下,慢慢等着.
这时岸边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沿着路边渔贩子们的小摊子笑眯眯地看顾着走过来,有时还端起鱼篓子朝里看看.众人都巴结着他.白日歌看他风度清俊,神采不凡,便留了点心.
那中年人走到一个老渔夫跟前站定了,老渔夫慌忙起身唱了个喏.那人却认得老渔夫,笑道:"顾老伯,入冬了,还光着脚板,你的鱼我要了,过会儿交给我家的小厮,他刚好要回嘉定去.我最喜欢吃你的镰刀鱼,这几条虽然小点,还算活泼.这几个银子你留着,元宵时上我家去坐坐,喝上两杯."那老渔夫高声谢了.
那人经过草亭子时,不觉多看了白日歌一眼,神情呆了一下,随即顾自摇摇头,来到江边,几个鱼牙子都围了上来,笑着打千道:"叶老板,今天想要什么鱼?你让人传个话过来不就行了,何必自身上这来?!"
那叶老板做着揖跟鱼牙子们笑道:"各位,今天事情有点特别.你们这里的大小鲈鱼,我全都买了,一条不剩."鱼牙子们笑道:"这还不是叶老板一句话.过会我们马上就叫人安排车马,给送到你府上去."叶老板笑道:"送倒未必,在下只请诸位把这些鲜活鲈鱼,全都放回江中!鱼钱我一并还与你们,一文不少."
众人都愣怔住了,面面相觑.一位鱼牙子笑问道:"叶老板,这却是何故?"那叶老板冷笑道:"我嘉定城里有位大官员,在南京混了个官职,如今告老还乡,今晚要在城里做七十大寿,大摆宴席,指明要一百条鲈鱼.大家想想,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闲情摆这等场面?所以我叶某先来把鱼买了,大家把这些鱼全都倒回江中.这里的事不用你们'松江帮'操心,如果你们帮主怪罪,只管找我叶思任便是."
84 渔市
84 渔 市
85 男人的心眼
85 男人的心眼
晨雾初散,两人上了画舫,叶思任在船头甲板上坐了,看顾过画船上下,心下喝了声彩.白日歌拿着鲈鱼进舱去了,一会儿出来,问叶思任道:"先生想品茶还是喝酒?"叶思任笑道:"喝酒最好.在下是个茶商,一向不太饮茶."白日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