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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锦绣华年-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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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是仿佛才刚杀的不过是几只聒噪的鸟儿般的平静泰然,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早已过了把死人当作熟睡之人的无知年纪,也早已有了了解死亡的可怕与杀生的罪孽的成熟,可她,为什么不怕?为什么毫无犹豫?为什么如此坦然?为什么那双沾上了十几条人命鲜血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与慈悲?

    把燕七从树上带下来后便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干得不错,上报书院还能记你一功

    。”

    “记功就算了,”燕七语气如常,“先生,这些人能不能算是您杀的?”

    “哦?要藏拙?”武长戈意味深长地笑。

    “我还得嫁人呢。”燕七道。

    “……”武长戈目光落向燕七肉乎乎的小肚腩,“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您得学会看内在。”

    “哦,你的内在是什么?妖?”

    “您也想多了,真是妖我干嘛不变个好身材的大美人让全天下男人跪舔。”

    “……你对男人有成见?”

    “怎么会。但是您一定对我有成见。”

    “呵,何以见得?”

    “我没听说过哪位先生会让自己的学生杀人的。”燕七仰脸望向武长戈,“这种事一旦沾手,哪怕投胎转世重新为人,也洗不去血腥味。

    武长戈负着手,也垂眸看着燕七:“而事实证明,你似乎习惯于如此杀人。你是谁?”

    “我听阿玥说,您十二岁时就已上战场了,杀敌过百,战功加身,”燕七道,“杀人时,您怕吗?”

    武长戈看了燕七半晌,淡淡道:“我所杀之人,乃国之敌、族之仇,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杀之,只会心慰,岂会心惧。”

    “道理不都一样?”燕七指了指满地匪尸,又指了指自己,“我今年也十二岁,虽然杀坏人不至于心慰,但也不算太怕,如果您非要认为我这样的表现不够正常,不如就理解为遗传作祟,您说了,我爹九岁就杀过人,虎父无犬女,大概就是这样。”

    “虎父犬女?”武长戈忽地哼笑了一声,“你爹是不是虎,你日后可以自己去看,而你,也不是犬,你是狼,一只冷血的小野狼。”

    “您看您,一言不合就人身攻击,多不好。”燕七转头,那个方向有脚步声正向着这厢赶,于是转回来把手里的弓塞进武长戈手里,再把身后箭袋解下来递给他,挑了旁边一处没落什么鸟粪的空地,蹲身一躺,“说好了啊,他们都是您射死的。”然后眼一闭,装晕。

    武长戈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地上这团肉嘟嘟的胖丫头,眸色深沉。

    这次遇匪事件,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死了致知书院的一名学生,重伤八个,轻伤十个,好在悍匪被悉数剿灭,锦绣书院的领导特许骑射社没有受伤的学生们在家中休息七天,以压惊养神,受伤了的还专门去请了太医登门看诊。

    次日便传来武玥大哥剿匪胜利的消息,彼时燕七正跟随综武社在书院进行训练。

    “听说你们遇着反贼了?”元昶一见燕七就冲过来揪着胳膊问。

    “昂,我被人敲晕了,你什么也别问我。”燕七道。

    “瞅你那点儿出息!箭是白学的吗?射他们啊!”元昶狠狠捏了燕七鼻子一把。

    “多亏了我十二叔在,”武玥在旁边得意道,“听我五哥回来说,那些反贼有近一半都是被我十二叔一箭洞穿了喉咙的!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好箭法,世间无双

    。”燕七道。

    “嘁,这值得炫耀吗?这种事我轻易便能做到。”元昶在旁边哼道。

    武玥正待说话,忽见身后伸过来一根长胳膊,手里捏着条红彤彤的汗巾子:“是你的?”

    声音是她十二叔的,话是向着她对面的燕七说的,燕七伸手接过,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武玥整个人都瞠了:“十二叔!您——您您,小七的贴身汗巾子怎么在您的手里?!”

    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啊?!燕七的汗巾子武玥当然见过,因为那就是她送她的本命年生辰礼物!专用来系最贴身的小衣的!怎么会在十二叔手里?!什么情况啊这是!不要逼我脑补啊!真相太可怕了麻麻我要回家!

    元昶也瞠了,一股子疾火登时冲上顶门:“武长戈!你对燕小胖做了什么?!你这衣冠禽兽,我杀了你!”说着抡拳便冲着武长戈扑了上去。

    燕七风中皴裂,这踏马的本来没什么事被这熊孩子一嚷全都不好了啊!

    “其实……”瞠愣了好大一会儿的武玥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干涩地开口和燕七道,“我十二叔虽然脸上有疤,人却是很好的……小七,相信你的选择,不会错……”

    这都嘛啊。燕七欲哭无泪:“快别闹,你叔不就是我叔?再说他都大我一轮儿了。”

    “男人年纪大点好啊,知道心疼人,”武玥连忙道,大概因为武长戈这个年纪还娶不到媳妇已经成为武家的老大难问题,所以一旦发现苗头绝不放过,武玥立刻抓着燕七安利,“而且我十二叔会功夫,能保护你,又有责任心,有担当,有能力,有魄力,脸上的疤虽然那啥了点,但是看久了就习惯了啊!再说……”

    “再说啥啊再说,再说翻脸了啊。”燕七含着口老血道。

    元昶被武长戈抽飞之后训练照常进行,无非就是继续熟悉场地,练习利用场地的配合,以及分成主力和替补两队打练习赛。

    “明日的对手是综武赛的传统劲旅兰亭书院,”训练完毕,武长戈照例做总结及战术安排,“去年该书院已是连续第十年杀入精英赛,又有实力强劲的新队员入队,今年只会比去年更加成熟。”精英赛就是季后赛,季前赛被称为常规赛。

    “须着重注意的是对方男女队中的‘车’担当与‘马’担当,”武长戈继续道,“在这两个角色上,对方的四名队员实力皆可列入前茅,尤其是‘马’,对方男女共四‘马’,皆用的是箭,马的速度优势与箭的距离优势相辅相成,因而尽量不要在开阔处与对方正面交手。”

    “马”这个角色,像“车”一样是可以任意选择武器的,譬如锦绣书院男子队的两“马”,一个用的是箭,另一个用的是长枪,可以根据队员的长处或是对手的特点在每一场比赛更换不同的武器,前提是你得精通多种武器,随便你怎么换。

    一番战术安排过后,众人解散回家,武长戈却把燕七单独留了下来,引来武玥不断侧目,元昶见状自不肯走,就虎视眈眈地在旁边立着,武玥想了想就也留下了,她倒真不介意自己的闺蜜最后变成自己的十二婶,谁教她家这位最让人心疼的叔叔太让人心疼了呢,闺蜜嘛,有时候就是要被用来牺牲色相的,小七她这么没性格,想来也不会多反对的,嗯,就酱。

    燕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闺蜜打包卖给她叔了,这会子正被令着钻在迷宫一样的综武场地里熟悉地形,明天的比赛她仍然要顶替原来的主力“炮”手上场,并且被委以击杀对方“车”或“马”的重任。

    元昶就也跑到场地里去扯着燕七来回蹿,武家叔侄站在上头围观,武珽也在,一边看着元昶在下面冲着燕七指手划脚一边问武长戈:“十二叔,您是打算以后都让燕小七在女队里打主力了?”

    “看情况。”武长戈淡淡道。

    “哦?她发挥不稳定么?”武珽看了眼下头那个无论何时都不紧不慢的小胖子,她的箭法他多少也算了解,倒真没见过她发挥不稳定的时候

    。

    武长戈勾了勾唇角:“看情况,决定是让她打女队的主力,还是终极队的主力。”

    武珽武玥闻言齐齐惊了,四条漆黑英气的眉毛以相同的高度和弧度扬起来,终极队就是男女皆可加入的混合队,锦绣书院的综武终极队,一直以来也只有谢霏一个女孩子进入过参赛阵容,而且大多时间都是在打替补,武长戈刚才说什么?“终极队的主力”?主力?!让燕小七打主力?!

    “她有这么厉害?”武珽惊讶又好奇。

    “小七太牛叉了!”武玥高兴道,“牛叉”这个词是四岁的时候跟燕七学会的。

    “她的实力比谢霏怎么样?”武珽问武长戈。

    “将与兵之别。”武长戈道。

    燕七是将,谢霏是兵?这样的差距可不小,武珽更吃惊了几分:“比之侄儿呢?”

    武长戈看了他一眼:“将与副将之别。”

    武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又问:“比之十二叔呢?”

    武长戈却没有作答,武珽不死心,追了一句:“比之当今那位箭神呢?”

    武长戈眸光闪动,看了场下那团胖胖的、稳稳的身影一阵,方意味深长地淡笑道:“有些人,遇强便溃,而有些人,遇强更强。她是哪一种,目今无从确定,你若感兴趣,不妨邀她一试。”

    武玥立时在旁边怂恿:“五哥,同小七比一场啊!比比比!”

    武珽确有此心。

    武家人对燕七可都熟得很,那货从小就常来家中做客,胖墩墩木吞吞的,逗起来很有意思,只他们从来不知道,这个大家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小胖子,居然还有着这样一手深藏不露的箭上功夫,甚至连对此有绝对权威的十二叔,都认定他武珽与她燕七相比,竟然只能做一个副将……说实话,武珽有些不服,也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他虽然不至于因此和个小丫头片子赌气,但也多少燃起了好奇心,能被十二叔赋予如此高评价的人,这世上怕还超不过三个,不成想这小胖子竟就是其中之一。

    有意思,燕小七,原来还是个高手,才十二岁,难道是个天才?师从何人呢?

    武长戈看了一阵便走了,武珽就在上头等着燕七,待她和元昶一人一头汗地上来,便笑呵呵地迎过去:“小七,这边移步,有话同你说。”

    “说啥?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元昶一侧身挡在燕七前头。

    武珽似笑非笑地看了元昶一眼:“喔,我就是想问问小七,知不知道‘护花使者’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知道呢,我可以举例给她看。”

    元昶愣了愣,莫名有些不自在,鼻子里哼了声“无聊”,转身便走,还不忘和燕七道了一句:“燕小胖你别听他瞎扯啊!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在书院门口等你,有事要问你!”

    武珽目送元昶走远,这才笑眯眯地转回头来看着燕七:“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护花使者?”

    “……别为老不尊啊,有话快说。”燕七无语。

    “呵呵,”武珽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燕七一阵,直到把燕七都打量毛了,这才望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同我比一场吧。”

第87章 最好() 
“咳……那个……五哥……小七已经走了,咱们也回吧……”武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武珽夕阳下泛着朦胧光泽的衣角,感觉她五哥整个人此时的心情都像这光影一样被虚化成了支离破碎的残片,“胜败乃兵家常事……咳……也许小七只是偶尔超过平时水平发挥了一次,你不用太介意的……要不,过两天你再约她比一回?”

    武珽回过神来,好笑地瞟了武玥一眼:“行了,不用安慰我,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燕小七的箭法的确在我之上,没必要找借口。回吧。”

    武玥松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离开靶场往外走,武珽望着百步开外杨树干上那鸽蛋大小殷红的靶心,心情更为复杂地叹了口气。

    百步穿杨不是神话,当朝能做到的人不多,但也不会很少,他就是其中之一。

    十箭,他在靶心留下了十个箭孔。

    十箭,燕七在靶心却只留下了一个箭孔。

    孰高孰低,就这么直接又残酷地一眼分明。

    燕小七那个小混蛋。

    一点面子居然都不给他留,真就敢这么干脆利落地赢得他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他可是骑射社的队长呢。

    还当着一向对他崇拜有加的妹子的面

    。

    不过……那臭丫头的箭法也的确太神了些吧?她才十二岁啊,这样稳定的箭法得练多少年才能练成?难不成她在箭术一道上还真是个天才?这还真的让人很不服气啊……这么多年起早贪黑血汗兼流地苦练,却比不上天才与生俱来的天赋,老天爷何其不公啊……

    武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有力,厚茧遍布,可就是这双证明着日积月累的毅力与勤奋的手,竟没有比过那双白白软软柔柔嫩嫩的小胖手。

    那么,勤奋和努力还有必要吗?再多的努力,在天才眼里也会显得分外可笑吧?凡人就是凡人,就是这么可怜可悲,无为无用。

    武珽狠狠攥了攥拳,复又松开,大步地离开了空荡荡的靶场。

    燕七正和元昶趴在芝兰河上的拱桥石栏杆上看杨花缭乱扑流水,柳絮漫飞的季节,整条河都像被洒满了椰蓉,燕七看着看着就饿了:“你有什么事要问?”

    元昶翻身跨坐到桥栏上,偏头盯着燕七看:“两个问题:刚才武珽留你干什么了?你的汗巾子为什么会在武长戈手里?”

    “武五哥叮嘱了几句明天比赛要注意的问题,”燕七不敢提比试的事,一提准让元昶拉走再比一回,“汗巾子吧,吧啦吧啦吧啦。”

    “你倒不傻,还知道放箭示警,”元昶好笑地伸手在燕七脑瓜顶上揉了一把,“行吧,原谅你了。”

    “啊?”燕七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原谅了。不对,有什么应该被原谅的事啊?也不对……反正……

    “啊什么啊,走,逛夜市去!我请你吃好吃的!”元昶莫名开心起来,拉着燕七就跑。

    “我减肥呢……去东市还是西市啊?西市卖零食的多。”燕七道。

    “那就西市,”元昶哈哈笑着,“让你家马车先自个儿回去,晚了我送你回家!”

    “你钱带的够不够多啊?”燕七问着,被元昶拉着跑进了夕阳下的杨柳风里。

    日曜日是请安日,才跨进四季居燕老太太的院子,便觉满眼葱茏春风绿,燕子恪站在廊下喂黄莺儿,穿了件青梅绿的棉麻袍子,腰里松松系了根沉绿绳儿搓的长绦,襟口露出里头青玉绿色的棉纱中衣领来,绾起的发丝上插了一支雕做竹节的水头十足的翡翠簪,晨光里一派清惬。

    “大伯今儿又休沐?”燕三太太后脚进了院门,脸上带着诧异,身后跟着燕八姑娘、燕十少爷、赵姨娘以及那位新抬的李姨娘,李姨娘虽未被收房,但名分先定下来了,果然生得好颜色,身比柳嫩人比花娇,一对眼睛尤其漂亮,微微一个流转,就有万千的风情,勾人魂魄,引人遐思,最是令男人毫无抵抗力的*蛊。

    燕九少爷眼底闪过一丝讥嘲与冷意,这个李姨娘,当初可是为他和燕七的老爹准备的,如今送往边疆的那一个,只怕比起这个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李姨娘仿佛感受到了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抬起一直低着的臻首,看了眼燕九少爷,见是个玉琢出来似的俊俏小少爷,不由友好并恭谨地冲着他笑了笑,眼波再一转,忽瞅见了廊下那一匹春风一泓碧水,不由一怔,只觉满庭里姹紫嫣红霎那间开了个遍,却怎么鲜艳也抵不过那一抹浸透风华的绿夺目引人。

    众人齐向燕子恪行礼招呼,燕子恪颔首应着,待众人鱼贯进得屋去,便只留了燕七在廊下说话,“让一枝把甲衣给你送去。”

    “不行吧,书院要穿统一的甲衣,还没给我做好呢。”燕七道。

    “照着书院的款做的,分毫不差,先穿这个。”

    “好啊,下午把对方的‘车’射下来给你看

    。”

    “好。”

    伯侄俩这厢正说着话,便觉一阵香风袭来,伴着一声轻柔的招呼:“东家老爷,七小姐。”转头望去,见何先生手里拎着花篮,满篮子是带露的各色茶花,穿着件水青底子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弹墨裙,袅袅婷婷地慢慢行来,并从篮子里挑了朵艳粉的出来,那么随意自然地替燕七插在了头上,仿佛两个人之间已经熟得不必打招呼,“我来给老太太送些花儿戴,我那屋外茶花又开了一茬儿,颜色正好,不折可惜。”

    燕七都快哭了,她今儿也穿的绿裙子呢,这大粉大绿霸气侧漏的搭配她驾驭不住啊!

    燕子恪便只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先进屋去了,何先生才要迈腿,就听燕七道:“我想再挑一朵。”

    何先生回过头来浅笑:“先让你祖母挑罢。”

    “说的是,”燕七把头上的花摘下来放回篮子里,“长辈还没挑,我这个小辈不能僭越。”

    何先生笑了笑,才要继续往屋里迈,忽而想起什么,又转回头来看向燕七,只作不甚在意地道:“对了,上次那鞋七小姐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呢,穿着正正好。”燕七道,煮雨她爹得了鞋高兴得不得了,穿着四处同人炫耀,闺女主子赏下来的,说来也是份儿荣光呢。

    何先生眼里闪过喜色,面上则仍淡笑着道:“这个天儿也该穿了,再不穿天就热起来了,隔了年就成了旧鞋,想来他也是不喜的。”

    “拿回去当天就穿上了。”燕七道。

    何先生嘴角愈发翘起来:“就怕我手艺入不得东家眼……他没问是谁做的?”

    燕七看着她:“大伯?他向来不管家下穿什么的,先生不必担心。”

    “家下?”何先生也是一愣,“关家下何事?”

    “您不是问他是否问起那鞋是谁做的?”燕七不紧不慢地道,“一个下人穿什么鞋、穿谁做的鞋,他不会在意的,他自己么,从来只穿云锦庄做的衣服和鞋子,别人的做得再好,他也不会沾身。”

    “……”何先生险些吐血,睁大了眼睛盯着燕七,“那我送你那双鞋你给了谁了?”

    “给了我丫头的老子了啊。”燕七很无辜地看着她。

    “你——你把我做的东西——给了一个下人?!”何先生好想一口血喷死面前这个蠢胖子,“你怎么可以——那是我——深闺之物——如何能如此践踏?!”

    “呃,您不是说没事么……要我当作外头买来的,反正……外头卖的鞋子不也是大姑娘小媳妇们一针一线细细做出来的?”燕七纳闷地重复着当日何先生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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