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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淡漠冰冷?精致俊美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狼狈和红晕。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抵在薄唇上,深邃的冰瞳呈现出一种无意识的茫然还有几分局促。
一向自信淡然的眉宇之间泛起几分焦躁之色,像是碰到了什么没见过的十分棘手的大麻烦,如临大敌般。
他十分清楚,一个可以压制封印他力量的人,对于他这种存在来说,是个多么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如果对方被他的敌人控制,那几乎便是灭顶之灾。
按照他以往的手段,这样不可控又极危险的因素,应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明明在脱离控制的那一刻,他便可以聚集力量一击必杀,那具孱弱的身躯,根本抵挡不住他哪怕万分之一的力量!
但是……
帝九阙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
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反而是……仓皇而逃?
斜飞入鬓的长眉微皱,帝九阙清理了一片自己的神识海,确认并没有人在他的神识中做手脚影响他的判断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区区一个元力贫瘠的下界,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对他的神识做手脚呢?
也许是……他觉得那玄戒太特殊了,在没有弄清楚前,那个少女,还留着有用吧。
帝九阙为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后,不安跳动的心,这才微微平复下来。
“尧矢,风燎。”沉冷的声音伴随着契约的力量从空间中传递而去。
正在京都逛街的二人身形一顿,连忙往契约感应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速度太快,甚至在空中响起阵阵破音声。
“帝尊!”不过几个呼吸间,一蓝一红两道身影便半跪在帝九阙身前。
尧矢的心脏还吓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满头大汗,又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只是带着风燎去京都周边逛了会儿,并没有离得太远,要不然就赶不回来了。
他偷偷地用眼角打量着帝九阙。
整齐严谨、扣到领口最上方的领扣,冷酷而睥睨的表情,这依旧是他们那个冷肃禁欲、威严不可侵犯的帝尊。
然而尧矢却眼尖地发现,帝尊的发丝,微微的乱了。
那双摄人的冰瞳中,也有了什么别的色彩。
像是冰山之巅绽放出了满山的桃花,旖旎而绝艳!
第191章 帝尊种下的安魂印()
尧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有些恐惧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帝尊大人,咳咳……都做了什么?
他双眸闪亮亮地发光,猝不及防碰到帝九阙忽然射来的幽深眸色,吓得心脏一滞,连忙低下头,冷汗涔涔地往下冒,之前那丝隐秘的好奇好像被一盆冰水浇灌而下,只剩下寥寥火星。
“风燎来迟,请帝尊恕罪!”恰在此时,风燎刻板严肃的请罪声响起。
尧矢这才感觉一直压在头顶上的那股摄人的威压移开,连忙跟着应道,“尧矢请帝尊恕罪!”
帝九阙眸色沉沉,像是弥漫雾色的林间山野,叫人看不清真切他眼底的颜色。
此时的他,却是没那个心情跟他们计较。
一丝犹疑在他眉宇间徘徊,然后那抹犹疑逐渐变淡、变浅,消失,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们,去寻一块三级玄晶来。”说完,帝九阙话音一顿,“送去白日里那个拍卖会,命令他们不日进行拍卖。”
“是。”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风燎和尧矢沉声应道。
“那日拍卖会,本尊要亲自去参加。”帝九阙继续道,眉目微凝,“记得,不要兴师动众。”
“是!”风燎和尧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一个下界的拍卖会,有什么好看的?
就那些破烂玩意儿,连进入帝尊视线的资格都不够,帝尊大人竟然要亲自参加?
听这语气,还是想偷偷地参加?
帝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云府内……
“呼!”一个周身循环过去,云轻言见自己筋脉丹田修炼起来并无异样,这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她神识内视丹田内。
原本盘踞在她丹田中的苦海青莲子像是被鸠占鹊巢赶出家门的小可怜,委委屈屈地龟缩在一旁。
而霸道至极、唯我独尊盘踞在她丹田中央的物什,变成了一小簇半透明状的灿金色火焰状的能量团。
云轻言几乎可以打包票,那灿金色的能量团,便是那黑衣男子弹入她丹田里的玩意。
她试着用元力、用精神力去驱赶它,然而那灿金色的一小团像是扎根了一样,岿然不动,好似,它才是她丹田里的原主人。
简直跟它的主人一样霸道、傲慢!
云轻言咬牙切齿。
“主人。”看着云轻言还在和那灿金色的能量团进行拉锯战,小玄默默地开口。
“什么?”云轻言分出一丝心神看了它一眼,又转头继续和那灿金色能量团拉锯。
她讨厌一切不受控制的东西,尤其是……这定时炸弹般的能量团,还在元者最重要的丹田内。
“你……身体里那玩意,好像是一道安魂印诶。”
“嗯?”云轻言一愣,一脸不相信地看向小玄,“你说什么?安魂印?怎么可能?”
安魂印,是神阶以上高手才可领悟的一种秘法。一般,是由家族老祖或者宗门长老对看中的后辈种下的一道蕴含着自己神魂的神魂印记。
这样,他们便可以实时感应后辈的位置以及状态,在关键时刻,这道神魂印记甚至能被激发,保护处于危机中的后辈神魂完整,留下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只是,这样对施法者的神识负担很大,所以,一向只有最得宠的家族子弟或者宗门弟子才有可能被种下安魂印。
第192章 解毒的新方法()
“主人,你自己仔细感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安魂印了。”小玄无奈道。
“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清楚施展安魂印的代价,也明白自己到底把人家得罪的有多惨,云轻言一点都不相信这个事实。
她秀美的眉头微皱,不再攻击那团能量,而是控制着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它。
甫一靠近,一股凛冽霸道之意便沿着神识传递而来。
睥睨、霸道、强势、冷酷,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狂枭霸道!
当云轻言的神识缠绕上去时,里面那股子冷酷却像是消融的冰雪般散去,透着丝丝暖暖的守护之意。
好像……真的是安魂印。
云轻言的神识如潮水般褪去,那金色的能量不舍地纠缠着她的神识,直到她神识完全离去,才慢吞吞地回到了丹田中央。
云轻言一手支着下巴。
安魂印不是一向都是种在神识中的吗?怎么他的这么奇葩?竟然可以种在丹田里?
而且……那家伙,给她种下安魂印干什么?
她可不相信,她叫他一声前辈,他会真的把她当做后辈一样关爱。
实在是想不通,云轻言最后已经放弃思考了。
也许,对方种下安魂印,只是怕她神魂死亡后玄戒也跟着消失吧。
那男人说他还会再来,那她就下次问他好了。
反正她也不亏。
当务之急,还是要快速提升实力。
前世,那群追杀她的人,可还没有死光呢。
云轻言眸色幽幽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指,那里面,一颗血红色的种子正安然躺在她掌心之中。
这正是那日在不归森林里,她寻到的那颗嗜血魔藤的种子!
“能不能成为嗜血魔藤皇,就看你自己了。”云轻言喃喃一声,匕首划开掌心,滴滴鲜血从掌心中流下,侵染着那颗血玉般的种子。
如珠似玉的血色种子因吸收了鲜血,便显得更加潋滟红艳了。
吸饱了鲜血后,血玉般的种子如有灵智般亲昵地蹭了蹭云轻言的掌心。
云轻言刚欲将其收入丹田里蕴养,它却一股溜,飞快地往天枢穴飞驰过去。
嘶!
云轻言赶忙用神识拦截它。
天枢穴,可是封印着她体内的七刹魔毒啊!
嗜血魔藤种子难寻,她可不想它就这么折损在那毒素之下。
毕竟,一旦能养成嗜血魔藤皇,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可是不等云轻言阻止,血玉珠圆的种子,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那一片青墨的毒素之中。
与云轻言的预料相反,它不仅没有在那毒素中迅速衰败,反而像是见到了温床般撒欢似的翻滚。
似乎,那让人闻之变色的剧毒,只是它的养分。而已
点点青墨色开始被那血红的种子吸收,尽管少,却实实在在地在进行!
云轻言一惊!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她还烦恼着怎样彻底清除体内的七刹魔毒,没想到这嗜血魔藤的种子,就给她提供了最好的方案!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云轻言摇了摇头,这凶残的魔毒就是需要更加凶戾的魔植来镇压!
嗜血魔藤生长条件苛刻,她原来还在想着怎样给它提供养分呢,没想到体内魔毒就是它最好的养分!
七刹魔毒养出的嗜血魔藤,会是什么样的呢?云轻言眼中出现了几分期待之色。
第193章 不准受伤()
远处,正在空间甬道中前行的帝九阙身形一顿,微微蹙起眉。
紧跟在他身后的风燎尧矢二人,见他停下来,急忙也刹住了自己的脚步,屏息凝视、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帝九阙的命令。
帝九阙神魂微微感应了一下。
刚才,他种在那小家伙身上的安魂印,隐隐传来一丝波动,虽然波动极小,但是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种下的安魂印不似其他人般只能感应神魂。除了感应神魂波动外,他还可以感应到宿主的身体情况,只要宿主身体受伤,他便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波动。
帝九阙沉目敛眉。
他才离开那么一会儿,怎么那小家伙就受伤了?
这下界的小家伙,真是脆弱。偏偏,胆子还那么大。
帝九阙眉头微微拧起,随后,向风燎扔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送过去。”
恭敬地接过玉瓶,风燎脸上一片懵逼。
送过去?送给谁?
矗在那当背景板的尧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个呆子!
除了送给那个和帝尊亲密接触的女子,还能送给谁啊?
“咳咳。”尧矢清咳了两声,提醒道,“帝尊的意思,是要你将玉瓶送给我们离开时的那座小院的主人。”
小院的主人?那不就是把帝尊压在身下的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子么?
风燎一惊,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爆红,连忙低下头,“是是是!属下这就送过去!”
帝九阙狐疑地看了一眼风燎的怪异的表情,最后沉冷的目光落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尧矢身上。
尧矢原本活灵活现、十分丰富的面部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僵了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收住自己漂移的目光。
帝九阙淡淡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对风燎道,“告诉她,在本尊收回戒指之前,不准受伤。”
“是。”风燎点头应道。
“你去吧。”帝九阙这才甩了甩手,示意风燎可以离开。
“属下告退。”习惯了跑腿的风燎恭敬地应了一声,快速地往原路返回。
……云家院落……
“戾!”被云轻言扔去看门的金鹏雷雕一声压低的长啸。
疾行而来的风燎一手向它挥去,看都没有看它一眼,便踏入了院落之中。
被拍飞到一边的金鹏雷雕欲哭无泪。
现在的人,都喜欢欺负老实的鸟儿!
特么……为什么一个个在它传承记忆中出现过、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高手,跟大白菜一眼,到处都是啊!
一点都不给它施展它圣兽雄风的机会!
拍飞了金鹏雷雕,风燎犹豫了两下,站在房门口,到底没有直接闯进去。
连他家帝尊都只能被对方压在身下,风燎觉得,这小小的下界女子,肯定有什么没展现出来的底牌!
他还是……客气一点的好。
风燎想着,抬起手想要敲门。
“啪!”正在此时,大门啪地一下打开。
闻声而出的云轻言看着眼前陌生英俊的男子,心中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并不是那个男人去而复返了。
想来也是。如果是那个男人去而复返的话,以金鹏雷雕对他的恐惧,肯定不敢出声提醒她,而且以那个男人骄傲的脾性,恐怕会直接闯进她房间,而不是在门外犹豫。
不过云轻言还真有些好奇,这个陌生人找她有什么事,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么一号人。
“阁下找我什么事?”
第194章 壕无人性啊()
风燎严肃着脸,恭敬地将手中的玉瓶递给云轻言。
“这是帝尊给您的灵参雪魄膏。帝尊托我转话,在他未收回戒指前,不准您受伤。”
若是尧矢在这里,肯定会一巴掌拍死这个呆子。
帝尊叫你转话是一回事,可是如实转述,又是一回事!
帝尊是不解风情,但你转叙时就不知道把语言润色一下,柔情蜜意一点吗?
到时候,帝尊的女人跟别人跑了,帝尊郁闷了,遭罪的是谁?
“告辞。”将玉瓶递给云轻言后,风燎还没等云轻言说话,转身一纵,消失在了暗夜暮色中。
收回戒指?
果然是对玄戒恋恋不忘!
云轻言微眯着眸子,刚想直接将手中的玉瓶扔掉,然后眉头一皱,停下了手。
“小……小玄,他……他刚才说什么?灵参雪魄膏?我没听错吧?”
团在她肩膀上的小毛团深沉地点了点头,“主人,你没听错。就是灵参雪魄膏。”
灵参雪魄膏,去腐生肌的极品膏药,以极品白玉灵参与至灵雪魄为主材料制成,蕴藏强大的生力,可肉白骨,再重的伤势,都可眨眼间复原,服用还可温养筋脉,美容养颜,性质温和,更是没有丹毒!
这可是南溟境的神帝都要争抢的宝贝!
云轻言前世倒是在拍卖会见过一次,薄薄的一层却用珍贵的极品灵玉收装,含量不及她手中玉瓶中的百分之一,却已经卖出了天价。
刚才还想着黄鼠狼给鸡拜年必定没安好心,正准备把手中玉瓶给扔了的云轻言,小心地看了一眼剔透玉瓶中乳白色、半透明的膏药,默默地将其收入玄戒之中。
“我就当这是他半夜私闯我闺房的赔礼了。”
小玄:“……”
主人,你的节操呢?
说好的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呢?!
云轻言弹了一下它的脑袋,斜睨了它一眼,“好东西都送上门了,不收白不收。
而且,爷爷中毒后身体亏损极大,不可大补。这灵参雪魄膏性质温和,正好温养爷爷的亏空的筋脉丹田。”
不舍得浪费这稀有的膏药,云轻言翻出自己配置的特效金疮药往之前划破的手掌上抹去,感叹道,
“不愧是上界的人,真是壕无人性啊!”
灵参雪魄膏这玩意,寻常神帝都是危机时刻救命用的,珍惜得要紧,他倒好……一拿便是满满的一瓶。
“主人,我们以后也会变得有钱的!”小玄安慰道。想当年,云浮神皇的收藏品,也是品目繁多,数不胜数,可惜,都在自爆中损毁了。
“嗯。”云轻言点了点头,等她进阶神阶,离开天元大陆后,便能自己去寻材料制作灵参雪魄膏了。
有混元医经在手,什么珍贵的丹药药膏,还不是手到擒来?
送走了两波客人,云轻言回到房间,几乎累到躺床上便睡着了。
这种累,并不是身理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
“好在,算是暂时了却了一桩麻烦。”云轻言看了眼手上的玄戒,确认它还安好无恙,这才沉沉地睡过去。
……
苏家,家主书房。
一道风尘仆仆的黑色身影小心地进入书房内,一只手在一侧的书架上上下摸索,没过一会儿,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长长的甬道浮现,两侧石壁上橘黄色的幽火,给来人的脸上映衬出了一抹阴森。
此人,正是苏家家主——苏承!
他紧握着手心,那里,正密密麻麻渗着冷汗。
“殿下。”拘谨地站在甬道口,苏承压低声音一声恭敬地低呼。
第195章 殿下万安()
“进来吧。”一道年轻的少年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黏腻得宛如沾毒的蜜糖,丝丝缕缕,极度勾人,像是暗夜绽放的曼陀罗,危险、致命却美艳至极,引诱无辜的人送命。
尾音勾起,像是紫色的凤尾蝶,在毒花上轻轻扑动翅膀。
苏承感觉心脏漏了一拍,强作镇定地握了握拳,这才踏步走进去。
那通道极长,弯弯曲曲、极为狭窄,这样一步步走进去,就好像一步步踏入浮屠地狱,极为考验人的胆量。
更遑论,空中弥漫的,有毒的甜蜜花粉味。
苏承的脸色也逐渐苍白了起来,他快速地服下了几颗解毒丹,然后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拐角,视线豁然开朗。
宽阔的地下室,却已经宛如另一个世界。
散发着紫色荧光的毒草分布四周,像是暗夜飘动的蒲公英,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
不过这份美丽之下,却是噬骨的危险。
苏承小心地移动,努力使自己远离那些毒草,视线快速地往中间毒草簇拥的方向看了一眼,恭敬地一揖,
“殿下万安。”
只见,地下室中央,无数毒草像是拱卫着王者一样聚集。
由九幽紫毒草与黑色曼陀罗交缠,编织出了一张旖旎诡异的王座。
王座之上,紫黑色长袍逦迤而下,纹绣的曼陀罗花纹活色生香,极艳极美。
视线再往上,那人的面目全宛若被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
黑色的兜帽下,只能隐隐看见一双紫幽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焕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幽芒,邪气四溢、饱含恶意。
“老头子,怎的鼻青脸肿的?”幽幽的声音从少年口中溢出,低沉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