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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不到十个人,我们完全可以埋葬了他们,在这山里面人不知鬼不觉。”顺天王满脸不快的说道。
“呵呵呵!张兄啊,杀人容易善后难,我们家大业大,牵扯太多,山里山外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转头望向混世魔王,“李兄怎么看?”
李开山点点头道:“刘兄说的是对的,除非我们现在把外面的亲朋好友全部撤到山里来,丢掉山外的基业,把所有店铺作坊处理掉。”
“要不然的话,我们的把柄就始终被他们握在手中,不要小瞧了锦衣卫,跟他们结仇,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说大家商量今年秋后出去趁火打劫的事情,到时候看看情况,我分析应该是可以做的。”
“王百户来山区,最主要的目的,我看应该是收矿税,以收到银子为目的。”
“警告咱们不要响应奢家,去山外趁火打劫,只是搂草打兔子,顺手而为。”三人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刘超接口说道:“对于那个所谓的潜龙堡,大家怎么看?”
“呵呵呵,刘兄说的可是八极游龙刘老狗,不要把他想的神通广大,他一个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只要他死了,其他人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这段时间,蜀王府、白莲教、还有奢家那个小丫头,这几个小辈,在各寨之间煽风点火。”
“我看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他们巴不得我们和潜龙堡的人内斗火并,然后统一在一家旗下,好为他们所用。”
“各人有各人的算盘,这没什么好说的,到时候就看各自的手段了,要是潜龙堡的人不识趣,咱们四家到时候联手灭了他们,以绝后患!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误不了咱们的正事。”
三个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仿佛所有的事情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汪泉他们在一天之后来到天王堡,吴琼在花厅中接待了这一行人,汪泉没有跟他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吴堡主,听说你前段时间接待了白连社和奢家的小姑娘,你交友可真够广阔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和你搭上线,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鹰目炯炯的盯着吴琼,气势逼人,吴琼哈哈一笑,“汪大人,我吴某人既没有扯旗造反,也没有加入白莲教,开香堂设密窟,只不过接待了几个朋友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汪泉冷冷一笑,“南天王,你不要跟我打哈哈,左顾而言他,白莲教的妖孽,奢家的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你家大业大,不要玩火自焚。”
“一旦你牵扯过深,到时候官府动一动小手指头,就会让你飞灰洇灭,没听说过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吗?”
“就算你是铁打的金刚,也会被我们练化成饶指柔,你安安稳稳的在山区当你的土豪强梁,欺负欺负山里人,没人管你,你要敢掺合一些不该掺合的事情,那你随时都会大祸临头。”
吴琼面不改色道:“谢谢汪大人的金玉良言,我今后一定注意,请汪大人说正事吧。”
“听说你有三条银矿,汪公公定下的规矩,从今年开始,每个矿洞到年底,交一万两银子的矿税,所有人必须交吗?必须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交了这矿税有什么好处?交了矿税就意味着朝廷正式承认,你对这条矿洞的所有权,其他任何闲杂人等,包括官府,都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吴琼哈哈大笑,“那敢情好!请汪大人移步客厅,我为汪大人接风洗尘!”
温泉在天王堡逗留了一天,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插云岭。
这天上午,陈远宏正在军营跟着大家演练军阵,刘甲急匆匆的过来,把汪泉到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他立即停止了操练,吩咐王盼,让所有的堡丁换回原来的衣服,然后继续操练,自己去会会这位锦衣卫的百户大人。
第49章 尔虞我诈(下)()
他换好衣服,跟着刘甲回到听潮阁,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一声洪亮爽朗的声音:“刘前辈老当益壮,威震江湖三十余年,仍不减当年的英风豪气,可喜可贺。”
老道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早就应该急流勇退了。”
陈远宏换上一脸笑容,大大方方的走进了花厅,只见花厅的上首,坐着一个气概不凡相貌威严的中年人。
而老道坐在他的下首,见陈远宏走了进来,他连忙朝陈远宏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从京都来的汪百户,汪泉大人,这是劣徒陈远宏。”
陈远宏大大方方的上前,恭恭敬敬的揖手行礼道:“无知小子,拜见百户大人,祝大人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汪百户鹰目炯炯有神的紧盯着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口中说道:“不必多礼,我这几天不时听到其他几位堡主提起你,真是英雄出少年,坐坐。”
陈远宏恭恭敬敬的坐在下首,伸长耳朵,听着他们的交谈,他暗中观察着这位汪大人,从外表与眼神估计这个人。
他有点悚然而惊的感觉,这是一个外表豪爽大气的人,其实骨子里不是那么一回事。从任何角度观察,都可以觉察出这个人冷酷无情,有很强的侵略性,极其危险。
他脸上的肌肉线条,也表明这是一个个性刚强,做事百折不挠的人。
这种人处事一定冷静而大胆,一旦有所决定,行动时果断决绝强硬,全力以赴志在必得。
那深沉阴鸷而且坚定的眼神,明白显示出决心与勇气,和强者的欲望与要求,不容对方拒绝或反抗。
“我很佩服前辈的勇气和决心,单凭你们几个人,和一群山民就挑翻了叱咤风云二十几年的托塔天王,你们勇气可嘉。”
汪泉一字一吐,铮锵有力:“我可以感觉到你们的勇气和毅力,以后这山区有可能是你们的天下,在其他几个寨子,我没有这种感觉,我们属于同一类人。”
老道呵呵笑道:“汪大人抬爱了,我们就是一群挣扎求存的草民,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奋起反抗。”
汪泉点点头,“现在山外,奢安两家,起兵反抗朝廷,天下各处民乱不止。”
“而北地边疆烽火四起,朝廷大军纷向各处调遣。这几年来,天下水旱灾害频发,很多地方颗粒无收,民穷财尽饥民嗷嗷待哺。”
“刘前辈,天下汹汹,正是你们这些英雄豪杰争江山夺社稷的大好机会。”
陈远宏在旁边听的毛骨悚然,这狗日的也太阴险了,用这种话来试探我们,给自己埋雷,如果回答的稍有差错,只怕自己以后再这些当官的眼中,就会成为乱臣贼子,被他们列入黑名单。
“在下是锦衣卫指挥使崔应元崔大人手下的百户,这几年走遍了大江南北,所看到的情况,令人忧心。”
汪泉不知道陈远宏内心的的想法,继续口若悬河的说道:“其实川陕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个好地方。”
“川中沃野千里,被誉为是天府之国,而关中地处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乃是王图霸业的基础,再加上秦巴山区丰富的矿产,整合了这些,可以说。”
陈远宏再也忍不住了,再让他说下去,非得给自己安个反贼在头上不可,这位汪大人就可以趁机拿捏自己,到时候他们想搓圆就搓圆,想搓扁就搓扁。
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上!陈远宏咳嗽了几声,接过了话茬:“汪大人,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就凭我们潜龙堡这点人,妄图说什么统一山区,占领关中蜀中,简直是在痴人说梦话,其实你没有必要试探我们,就山中那所谓的四大天王,应该是没有被你们看在眼里。”
“他们搞出一个七月初一聚贤大会,不外乎就是招集大家,趁着外面官兵跟奢安两家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好出去趁火打劫,这些人其实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就凭他们,成不了什么大事!白莲教弥勒教和奢安两家联合起来,让官兵有点头痛,其他人都是土鸡瓦狗而以。”
“而且这些年连年天灾,兵连祸结,天下骚然,可平头百姓都咬紧牙关,希望能硬挺过去。”
“我们潜龙堡出去趁火打劫,那只能让老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其他大天王四联合,我们是不会参与的。”
“一旦他们惹上我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就我们就只有鱼死网破了,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没可知。”
“汪大人,你也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该怎么做?我们心里面有数,用的到我们,请尽管吩咐。”
“既然小兄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汪泉眼中阴挚冷厉的眼神逐渐退去。
他的脸上重新泛起了笑容,“我来山区,最主要的就是收矿税,这个事情是其次,你有两条银矿,到年底,你们必须交二万两银子的矿税,玉矿就算了,当做我送大家的见面礼。”
“我在山区不能呆太长的时间,还要回京城复命,那个所谓的狗屁聚贤大会!我是没时间参加了,我希望你们能竭尽所能的去破坏它,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陈远宏笑呵呵的拒绝了,开玩笑,人家只是跟你客气一下,你真的想打蛇随棍上,那真的就是不识时务了。
随后陈远宏诚恳地说道:“汪大人,我知道,奢家在永宁举事,不到两年时间,死了几十万人。”
“朝廷也被搞得焦头烂额,在这里我只能说,我尽最大努力破坏他们的计划,至于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证。”
汪泉点点头,“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在训练堡丁,带我去看看,我非常好奇。”
陈远宏爽快的站起来,领着汪泉一行人来到军营,训练场上堡丁们杀声震天,尘土飞扬,并不因为来了一帮人,而停下训练,汪泉边走边看,一边点头品评一番。
第50章 顺昌逆亡(一)()
在中午的接风宴上,汪泉连连夸赞他们,指定老道为山区的民壮首领,还给了老道一面锦衣卫的腰牌,说以后在川中能用得上,下午走的时候,陈远宏送了一千两银子,送走了这帮瘟神。
陈远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王盼在旁边不解的问道:“远哥儿,这个汪百户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呗。”
“希望咱们跟其他几大天王,打生打死,最好两败俱伤,都死得干干净净,他们就高兴了。”
而刘虎也在路上问了汪泉这个问题,汪全笑呵呵的点拨道:“我不是对这个潜龙堡另眼相看,而是他们跟其他四大天王格格不入,他们是个外来户,属于强龙过江!”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来收矿税的,既然遇上了这种可能发生的民变,肯定要想办法把它消弥于萌芽之中。”
“恰好这个潜龙堡横空出世,这属于千载难逢的好好机会,我顺手分化挑拨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可以省去朝庭很多麻烦,这就叫做一箭双雕,大人高明,汪泉哈哈大笑。”
离聚贤大会还有四天时间,这天上午,陈远宏暂停了训练,把大家带到大礼堂中。
他坐在主席台上,挨个品评九个百人队的表现,“这几个月大家训练的很刻苦,我非常满意,根据你们的表现,现在选出九个小队的队长。”
“这是根据他们平时得分高低选出来的,马队队长王盼,刀盾手,钩镰枪,长枪队,弓箭队。”
人选确定以后,他宣布王林王盼为外围总指挥,指挥九个小队如何分工协作?到时候大家到达包围潜伏位置后,以烟花为信号,发起总攻。
安排妥当所有的事情后,他回到听潮阁,和大家商量哪些人跟他和老道去参加聚贤大会,哪些人这几天去小山外围勘察地形。
七月初一一大早,陈远宏和老道、郝老刀、彭刚、于子强、钱森,六个人去赴会,其他人在王林的带领下已各就各位。
在进山的一条三岔路口上,碰上了专门等在这里接待他们的人员,这些人最开始是想收缴他们的兵器,但老道根本没有理睬他们,只是叫他们头前带路,陈远宏不时抬头看看天空中的猎鹰。
今天晴空万里,白云悠悠,自家的几只猎鹰在山前山后翻飞翱翔,不停的发出鹰鸣声,行家一听便知是信号,接待他们上山的大汉面如寒冰,说道:“诸位放心,山路上是不会有埋伏的,各位是否太小心了一些?”
陈远宏接口道:“小心无大错,毕竟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一行人来到有些破败的玄音阁,可以看得出来,很多地方都有过修容,应该是这几天重新整修了一番,以便于今天召开的盛会。
他们旁若无人的走进大殿,大殿的两边各摆了五桌盛宴,各桌人数不固定,几十名各寨的首脑齐聚一堂。
这几十号了男男女女,看着他们六人进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他们身上,几十双眼睛里涌起敌视、不屑、鄙夷、兴奋的神情,目迎缓步而来的六个人。
老道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陈远宏其次,他边走边高声说道:“在下八极游龙刘君章,潜龙堡堡主,劳各位英雄久候,实在不胜惶恐,感谢大家的盛情相邀!”他边说边朝大家拱手行礼。
他们径直走到左手边的空桌旁,大家盘腿坐下,老道基本上无视了上首的四大天王,首席高坐着四大天王,奢姑娘坐在下位。
右首一桌有白莲教的闲云大师,左首一桌,坐着蜀王府的白衣秀士,他正在与同桌的几位大汉拼酒,奢姑娘笑容满面,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大殿中的人。
看到人已到齐,逍遥天王刘超兴奋地离座,大声笑道:“哈哈哈!诸位静一静,大家听我说。”
喧闹声立止,大殿中顿时鸦鹊无声,刘超对着看向他的众人,频频点头。
朗声说道:“奢将军一诺千金,他答应咱们的钱粮和兵器铠甲,昨天已送到南天王吴堡主手中,这一批钱粮铠甲,折合银子有差不多三十万两银子,等到下山那天,根据各寨的贡献大小,我们立即分派给诸位弟兄,大家都有好处。”
大厅中所有人顿时欢呼声雷动,声震屋瓦。
刘超鼓掌三下,人声骤然停止。他举起酒杯,脸色一变,庄严肃穆地说:“饮水思源,咱们得感谢奢姑娘居中奔走联络,才能让这个事情得以顺利完成。”
“咱们一起举起酒杯,预祝奢家和我们,心想事成,马到成功,大家饮盛。
祝酒完毕后,闲云大师问道:“刘施主,你们几时举义响应?”
刘超呵呵一笑道:“我现在都迫不及待了,自然是越快越好,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大家齐心协力,不能心怀异意,大家才有可能尽快定下时间,共襄盛举。”
和尚怪眼一翻,环视一周,眼睛紧盯着老道他们一桌,口中说道:“贫僧倒要看看谁有异议,请站出来?”
而陈远宏他们这一桌,却闷头喝酒吃菜,不发一言,根本就不鸟他。
刘超皱了皱眉头,对着老道他们说道:“请刘老前辈,发表高见,我们大家洗耳恭听。”
老道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潜龙堡刚刚站稳脚跟,与各家的交集也很少,不知道大家的具体计划,两眼一抹黑,还请刘堡主给我们详细解说解说,之后我们才好做出判断,是否跟大家一起下山发财?”
刘超点点头,口中说道:“既然如此,张堡主,请你给刘前辈详细说说。”
顺天王张相林金鱼眼一翻,口中桀桀怪笑道:“这样也好,我来跟刘前辈好生说道说道。”
大和尚看着自己被众人无视了,仗着大厅中都是自己人,而且人多势众,恶向胆边生,大手往桌上一拍,打断了顺天王的话语。
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个江湖过气的老前辈,还是不要倚老卖老为好,带着一帮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小心折了自己的阳寿,命不久矣。”
大殿内顿时一静,众人目光都投向了老道这一桌,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的准备看笑话,四大天王也没有出声制止,选择了冷眼旁观,孤立潜龙堡,这也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第51章 顺昌逆亡(二)()
陈远宏的嘴角泛起了冷笑,他开口说道:“你一个穿着袈裟的贼和尚,不好好吃斋念佛,为自己积攒功德,却跟在白莲教的屁股后面,做人家的狗。”
“在天下各地烧杀掳掠,天天做梦着黄袍加身,就你这种贼胚子,狗都不吃的杂碎,因为你祖宗三代全部都是混账东西,所以你天生就是一个贱骨头。”
“就算披上黄袍,你也不像一个皇帝的样子,还天天做梦龙飞九五,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些话把大和尚骂的七窍生烟,五内俱焚,他一声怪叫,腾的起身,一脚踹倒了面前的桌子,陈远宏随后站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你们这种人,当嘴上说不过别人的时候,就用拳头刀剑来说话,我见得多了。”
陈远宏朝他招招手道:“来来来,外面很宽敞,今天我不宰了你,我陈字倒过来写。
他就是要用这种话来刺激这帮人,让他们一步步落入自己的陷阱,来到殿外,一声刀啸,地煞刀出鞘,他举刀指着跟出来的这帮男男女女,“你们这区区七八十个人。”
他继续刺激这帮人,刀徐徐环指:“就是一群整天做白日梦的杂碎,一天到晚就想着造反?”
“不客气的说,其实就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下九流土匪强盗,跟这个秃驴是一路货色,怪不得你们臭味相投。”
一声怒吼,和尚举起了他的禅杖。
这瞬间,他旁边的女人和一个中年人,两人默契的扑了上来,女人的双剑攻击下盘,中年人的单刀如电光火石劈向他的头颅。
陈远宏身体突然缩小,仿佛已经没入刀光之中,地煞刀从中间切入,从单刀与双剑的些微空隙中切入、怒张、贯穿。
刀啸似龙吟,熠熠刀光突然消失了,单刀连着一条手臂,翻腾着飞出丈外。
“雷电”爆喝声震天响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