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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人又有援军,晋人的大军到了?”一个个林邑军士见扶南军士一边喊一边退,信以为真之下也跟着乱了起来。在大军后面看着突然乱了起来的范胡达,刚意识到不好,大帐四周的扶南军士也突然乱了起来,一个个喊着“晋人大军到了,范胡达大王被晋人擒住了,范胡达大王被晋人杀了,范胡达大王死了,快逃命啊的话,带着大帐四周不知情的林邑军士就像后逃去,那些不明事理的小部族就扶南人都跑了,也跟着逃了起来。
好死不死的,这时候范胡达的大帐为什么燃起火来,很快就把整个大帐给吞噬掉了。范胡达在大军后见队伍突然乱了起来,大声的呼喊想要制止,可是已经乱起来的队伍根本就停不下来,就连大王专用的牛角也吹了起来,还是止不住整个队伍的溃败。更严重的是,在扶仇有意的带领下,谢青的骑兵根本没有遇到多少阻挡,很快就冲到了范胡达的大纛之前。
“范胡达,拿命来。”谢青夹着马,提着刀就想着范胡达冲来,而此时范胡达的亲卫们都忙着执行范胡达的命令在救火和想着制止溃败,根本没几个人保护他。一时间范胡达整个人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还在范胡达虽然是一国之主,不过说到底还是通过军事政变上台的大王,身手并不差。发现谢青向冲来,范胡达赶紧提起手中的大刀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危险。趁着谢青想要停住马身之时,灵活的冲向了自己的亲卫。很快范胡达的亲卫就把他团团围住,护送着他向后退去。
一击无果的谢青回过头来发现范胡达已经跑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数刀下去,直接就把范胡达的大纛砍翻在地。
“林邑国主范胡达已死,尔等放下武器快快投降!”砍到大纛的谢青骑在马上,神圣的就像当年的骠骑将军。
原本混乱的土人,发现大纛被人砍到,大王也不见了踪影,还以为国主真的死了。一时间原本还在拼命地土人都顾不上抵抗了,纷纷转过身子向后们逃去。晋人军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土人纷纷溃逃,更是紧随其后的跟在后面追杀,一时间相互踩踏而死者无数,甚至一些急着逃命的晋人为了逃兵直接就自相残杀起来。
兵败如山倒,不外如是。原本胜券在握的土人眨眼间就成了丧家之犬,只顾着逃命。
“该死的扶南人,早就知道这些南蛮猴子不可信!”同样被影响到的胡树,大致的猜出了土人溃败的原因,可是面对着不要命的往后面跑的土人军士,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带着仅剩的数百精锐追着范胡达而去。
“居然胜了,终于胜了!”在胡树离开之后,终于坚持不住的赵阳,脑袋一沉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居然胜了()
老话说穷寇勿追,可是老话还说痛打落水狗。所以老话总是对的。
谢青履行了自己的誓言,带着手下的骑兵紧紧的咬住想要逃跑的范胡达。可惜破他也不是吃素的,久经战阵的范胡达,很快就用一个又一个亲卫的血肉为他开辟了一条生路。犹如一叶扁舟进入了汪洋的谢青,随着范胡达越跑越远,谢青完全陷入了林邑军士的汪洋大海之中,不仅没能再次近到范胡达身前,被反应过来的范胡达的护卫们死死地挡住。不说两方本来就是敌人,在林邑的军士看来,既然要逃命,怎么说四条腿跑的总比两条腿快些。所以到了最后别说追杀范胡达,单单是保住自己的坐骑都让他疲以奔命。而且他的人马还是太少了,直到最后还能跟上他的脚步的,不过区区十数个。
破船还有三两钉,何况是一国之主,范胡达也还是有些忠贞之士的,解除危险的他很快就开始收整溃军,只要让军队停止逃跑,恢复指挥,胜利还是属于他的。可惜,林邑的国内的贵族头人制度,使得整个战场上的林邑军士在各自部族首领的早就只顾逃命,哪里还管得着听从指挥。所以整个战场上正在发生着匪夷所思的事情,林邑数万大军,被只有十数分之一人数的晋人的追杀之下,一个个狼狈而逃,只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站住,都给我站住!晋人根本没有援兵,谁叫你们逃跑的,谁允许你们逃跑的,我们的兵力十数倍于他们,你们怕什么,都给我回去!”范胡达带着还跟在身后的数百人亲卫,试图止住军士的溃败。可是跟性命比起来,根本就没人听他的话。逃命的人还是该逃逃,该跑跑。至于为什么跑?你傻啊,大家都跑你不跑留在这里等死啊。都这时候了,大王都被杀了,首领也跑了,还找谁允许去?逃命允许的呗。甚至还有好心的土人奉劝范胡达:这位大人,晋人太可怕了。大王已经被晋人杀死了我们快逃吧!再不逃晋人的援兵就要到了!
听了这好心的劝告气的范胡达大怒:“我还没有死!晋人根本就没有援军,都给我停下来,否则你们还有你们的部族都要承受我的怒火。”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甚至还有人把他当成了一个神经病:这个贵族脑子进水了吧!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王,真以为我没见过大王?大王威风凛凛,哪里会是你这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
好吧,虽然谢青没有追上范胡达,可是这一刻不停的追杀还是把原本气势威严,鲜衣怒马的范胡达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王霸之气。说这话的小兵,也没有说谎。他确实在大王即位时见过范胡达,不过他只是个小兵,那次只是隔着远远的偷偷的瞻仰了一眼,只记得大王当初英气逼人。可惜这时候的范胡达犹如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当日的意气风发。他当然认不出来。
见这些人没一个听自己的命令,还敢嘲笑自己,范胡达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溃败气要吐血的愤怒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大胆!居然敢违抗军令,扰乱军心。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杀了。”范胡达说完一指那些正在好心劝着他们快点逃命的知道“内幕”的土人士兵。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们好心劝你们逃命,你不感谢我们就算了,还想杀我们。真你以为你是贵族就可以乱盖帽子杀人了!你真以为就你有人,就你能杀人!”那个好心人见范胡达身边的军士真的冲了上来想要杀他们,当即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实在是太过分了,恩将仇报也没你们这样的!
“兄弟们,这个贵族冒充大王,挡住我们,要我们回去跟晋人拼命,这是想要我们去送死为他们这些贵族挡住可怕的晋人自己逃命啊,我们跟他拼了!”这个脑子快的土人立即就冲着身后正撤退的林邑军士喊了起来。
自古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在哪个国家都是适用的。本来就是被是被国内贵族和部族首领强行拉来上战场的的林邑军士,心里就一直有气。要不是一路势如破竹,再加上能有机会尝尝晋女的味道,要他们来跟强大的晋人拼命,他们早不干了。现在这个贵族居然还想拿我们的命去换他们的命,简直是太过分了。虽然我们这些贱民的命不值钱,可是你们这些贵族也太无耻了!现在都是逃兵,晋人的英雄早就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我就天生是贱命一条?阶级矛盾最容易起火,一时间两方人马就战了起来。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群再一次混乱起来,范胡达简直想死!
范胡达的数百军士到底是精锐,战斗一开始,就把对面这些原本就是凑数的溃军打的节节败退。超高的战斗力,再加上良好的装备和与众不同的着装,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终于有人发觉:这好像真的是大王手下最精锐的象林军。
“那个人好像真的是大王啊。”
“这些人都是象林军,不会真的是大王吧。”一时间人心浮动,范胡达见此情况,立即就站了出来。
“林邑的勇士们,你就是你们的大王范胡达。你们不要中了扶南人的奸计,晋人根本就没有援兵,我们有数万大军,晋人不过区区数千人,都给我停下来,跟本大王一起回去打败晋人,杀光他们!
一众土人军士听了范胡达的话,纷纷犹豫起来,范胡达见有效立即趁热打铁。
“只要打败晋人,今天溃败还有你们冒犯我的的事,我既往不咎。”
可惜不做死就不会死,范胡达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立马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兄弟们,不要听被他的话骗了。若他不是大王我们还有活路,可是他若真的是大王,我们就必死无疑了。现在他需要我们,当然说的轻巧。可是作为大王,我们如此冒犯他,等我们打败了晋人,他怎么可能还会放过我们。岂不见陂山大王一家的下场。”
前面说到,范胡达是造他哥的反当上皇帝的。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毕竟刚坐上王位,范胡达也不能做的太过。加上刚经历了政变,整个国家还有各种问题在等着他,所以他只是把自己兄长一家软禁起来。然而等他基本稳定国内形势,开始坐稳王位之后。原本被他软禁的兄长一家,就突然开始一个个病逝了。先是对他威胁最大的兄长坡山。这个前任大王,范胡达一日不等安宁。然后就是他嫂子,他的侄子,总之他兄长身下的一个个男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身染重疾去世了。一家十余口,最后只有他的侄女,一个十四岁的公主在别人的帮助下逃了出去。为了抓拿这个侄女,范胡达差点就把整个林邑翻了个底朝天,弄得天怒人怨。要不是卢他规劝,林邑的老百姓还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
“一个连自己的兄长都能被病逝全家的人,你认为他会放过我们这些贱民?一个造反起家的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原本犹豫不决的人想到这里纷纷脑子清醒了起来。再想起坡山大王在时,一力与大晋交好,两国相安无事,各种往来不绝,大家伙也算安居乐业。可是等眼前这个家伙当了大王,立即招兵买马,穷兵黩武,各种苛捐杂税压的大家抬不起头来。刚刚那人说的太对了!
都是眼前这个人的错!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受这么多苦,怎么会需要这么不要命的逃跑。林邑国的老百姓可没有什么打败晋人立不世之功,万事之业的想法。建功立业,开疆拓土这么伟大的情操这是你范胡达自己的想法罢了。我们祖辈就是被晋人的祖先追着逃到现在的地方的,你还想着要打败晋人?你想死不要拉着我们好吗?再说了,打败了晋人,女人财货全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我们却一根丝线都没有得到。原本就是我们这些人拿命换来的东西,居然只有在你们的慷慨之下才能几百上千人分到一个晋女,你知不知道到我的时候晋女已经是个尸体了!土人们越想心里越是气愤,原来这个家伙这么坏!
总之这些人听了这话感觉他有道理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杀了他才不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一个个不仅没有被范胡达说服,反而坚定了自己反抗压迫的信心。一个个再一次向范胡达冲过来。
“范胡达已经记住我们的样子了,如果他活着我们就死定了,兄弟们,为了活命,跟我一起杀了他们!”
“不,不,你们不要被他的话给骗了,本王说话算话,只要你们跟我回去打败晋人,我”可惜没等他说完,一个个口号就响了起来。一个手足相残的大王,一个同生共死的袍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该相信谁。
“为坡山大王报仇!”
“为了公主大人!”
“杀了这个林邑国的叛徒!”
一时间一个个想要置范胡达于之死地人冲了上来,气的被亲卫们急忙拉回来的范胡达呀呀大叫。
“混蛋,混蛋,你们这些贱民,你们该死!”
可是,围攻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范胡达的数百精锐渐渐开始抵挡不住,要看就要被攻破防卫,把范胡达斩于刀下。这一下胜利的失望是彻底的失去了。
在范胡达被造反者围攻的时候,一直追着范胡达的胡树终于赶了上来,一路上胡树也整合了一些军士,原本只有数百人的他,现在队伍已经变成了近两千人了。带着军士赶来的胡树见范胡达被围,立即率领人冲上前去护驾。
两千生力军的加入使得范胡达压力大减,那些反抗者见事不可为,也立马就放弃了杀死范胡达的想法,四散而逃。
“大王,胡树护驾来迟,请大王恕罪。”救下范胡达的胡树见危险解除,立即从马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向范胡达请罪。
“胡树,胡树,果然还是你对本大王最忠心,果然是你最忠心啊。”范胡达见胡树这时候还赶着前来救驾,当真是老怀欣慰。
“胡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大军怎么突然就败了,怎么这到手的胜利就没了!”范胡达虽然心里明白整件事跟扶仇脱不了关系,可是有些话作为大王,却是不能说的。
“启禀大王,这一切全是那扶南贼子的阴谋。那扶仇谎称诈拜,引着晋人向大王而去,勇士们不知大王追那扶仇贼子而去,被晋人利用。所以造成军心动荡,因此打败!”胡树果然上道,一席话说的范胡达脸色也好了不少。
“扶南贼子,我林邑定与之势不两立!”范胡达等胡树说完,立拿起手里的刀,把眼前的一把长枪砍成两端。四周防备着的军士也一个个识趣的表着忠心。
“势不两立,势不两立!”
“胡将军,我军现在收拢起来的军士有多少?我要回去与晋人一战!”表明态度的范胡达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愿,立即询问起来。
“大王,我一路收拢将士,到现在只堪堪拢合两千人,再加上大王身边的象林军,我们现在不够三千人了。”胡树见范胡达还不放弃,立即担忧了起来。
“三千?三千!足足七万大军现在居然只剩下不够三千了。气煞我也!扶仇小儿,我范胡达与你势不两立。”范胡达听得自己的七万大军现在居然只剩下三千,一口老血就吐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都失去了生气,还好立在地上的刀,堪堪撑住了他。
“大王,大王保重国体,保证国体要紧。今日之败,非战之罪。晋人的仇我们下次再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回到国都。扶仇小儿带着三万大军一路南归,如今我大军尽丧,国内空虚,不得不防啊。”胡树扶着虚弱的范胡达,却是说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事情。
“一路收拢军士,紧追扶仇大军,不可让他有时间祸害我林邑国土。”范胡达也想到了这个比晋人更可怕的事情,顾不得与晋人大战,直接就吩咐撤退,追赶扶仇而去。
原本喧嚣血性的战场,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个追着土而去的骑兵,还有力竭倒地的晋军。
“我们居然胜了。”一个个晋军在倒地之前不敢相信的问自己。
第二十五章小郎君我们不怪你()
染血的衣衫,残破的尸体,嘶鸣的伤马,悠闲进食的大象,还冒着细微烟火,幸存者无声的悲戚,伤残者大声的哀嚎,倒地者如释重负的松懈,胜利者不敢相信的欢呼。以所有的一切,一幕幕的在被鲜血染红的、肃杀的九真城外真实的发生着。
“啊父,啊父,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居然赢了,我们终于赢了,我终于不用死了。”一身是血,与冯兵靠做在一起的冯君岩,不顾手上那还在流血的刀伤,一脸庆幸的看着不远处同样一身血衣和刘念齐靠在一起如释重负的冯思冀,无比庆幸的大声发泄着心里的恐惧和喜悦。
这时候的他早已忘记了来时那豪迈的宣言,再也不去想让这个知道他名字的伟大理想了。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他活下来来了,活到了最后,活着看到了胜利。他终于不用死了。
“是啊,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终于活下来了,而且还是胜利地活了下来。可是,可是也只有我们活下来了。”冯思冀看了一眼身边睡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两族子弟,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欢喜,心里满是苦涩。冯刘两家爱几十号人,现在剩下的只有他们四个了,而且每一个都是伤痕累累。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那倚门南望的族人,怎么回答那一个个慈母、贤妻、孺儿的期盼?就算是已经做了无数次的登门拜访,冯思冀还是不敢在那一声声这都是命中多呆一刻。冯思冀看了一眼因为活下来满脸喜色的儿子,看着犹如当年的自己,心里头思虑万千。又一茬族人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就像过去他的父亲所经历的那样,一个个熟悉的面容消失在自己眼前,直到他倒下,他的儿子长大。如果可以,他不想再当这个族长了。
“啊父,我,我。”冯君岩看着低头不语的冯思冀,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抬起头看见不远处为了保护自己而永远的睡在地上被自己的鲜血染红衣衫的两个族兄,刚才因为活下来的庆幸,这一刻消失着无影无踪。这一地的尸体,一个个尊敬的叫着自己少族长的脸庞,在狠狠的嘲笑着他这个被别人保护的胆小鬼。
幸存者,多么讽刺的称呼啊。自己活下来了,多么幸运的事情。可是真的是幸运吗?为什么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啊父,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冯君岩几次张开口,可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不必道歉,也没有必要愧疚。能活下来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啊父并没有伤感,只是有点感慨而已。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孩子,而他们是大人。大人保护小孩,就像男人要保护女人一样都是应该的。只要你能记住他们是为你而死的,你这条命也是他们救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冯思冀见冯君岩满脸愧疚,反而安慰起他来,只是这安慰听起来比不安慰还要让人伤感。
战斗胜利了,战争结束了,可是真个战场站着躺着能呼气的人却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校尉大人,你醒醒,你醒醒,我们胜利了,土人被我们赶跑了,我们得救了,城守住了,那些妇孺也不会再落入土人的手里了,她们安全了,安全了啊,校尉大人你听到了吗?城保住了,人安全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眼你赢得的这场胜利啊。”最后并不需要执行军令的罗林,找到了倒在马下的赵阳。一脸焦急的罗林,抱着赵阳的身体,不停地呼喊着自己的校尉,不停地向周围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