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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实验室,史申田左右望望走廊,粗鲁地把他拉进房间。
“怎么了?”
“先别问我怎么了,这只猫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史申田劈头盖脸地问过来。
“我——不是,就是上次带来的那个女孩,她叫林春园,那只猫就是她的。”
史申田微微点头,却丝毫没有给查立民喘气儿的机会:“那么这个林春园又是从哪儿来的?”
“我哪知道,这是我第二次见她!”
“第二次见她?”史申田一脸狐疑,“第二次见她,你就把她带到我这儿来了?”
查立民一时语塞,这话听上去好像林春园是个麻烦,自己很不负责任地就把她推了出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过来看看。”史申田一边埋怨一边把查立民带到了实验台旁。装花花的纸箱子就在台子上。隔着几步远,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你得有心理准备。”史申田补充道。
查立民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极点。史申田在桌边站定,用食指勾起纸箱盖子,“喵——”的一声,伴随着花花凄惨的叫声,先前的那股腥臭味更浓重了。
查立民低头望进去,纸箱子的底层被血水浸满,花花的两条后腿连皮带肉被撕扯下来,露出森森白骨。查立民一下子火了:“你在搞什么啊?让你看病,你倒好,虐待小动物,那么没人性!”
“什么跟什么呀?”
“这有什么好狡辩的,你把人家的猫弄成这样,我怎么和林春园交代。”
“你以为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有谁,难道是猫自己弄得。”
史申田翻翻白眼:“你别急着下结论,仔细观察观察伤口。”
查立民憋着一肚子火,哪有心思看伤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望过去,才发现这伤口还真有点蹊跷。虽然恶心,但从残留在大腿上的皮肉伤口纹理来看,呈一道道笔直的平行爪痕,不像是人为,更像是花花自己抓的。
“怎么样,看出点门道了没有?”
查立民点点头又摇摇头。
史申田绕到实验台的另一边,正对查立民:“英国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每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都会从床上摔到地上鼻青脸肿,而对昨晚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在卧室里安装了一台摄像机,把晚上发生的事儿都记录下来。到了第二天,录像带里的内容把他吓了一跳。录像中,只见自己在半夜直愣愣地坐起来,盯着右腿,最后双手抓起它,自己把自己丢下了床。”
“梦游?”
“这还真不是简单的梦游,”史申田解释道,“人有一种认知混淆的神经类疾病,按照上面这个病人的自述,他一直认为床上有一条布满泥泞的牛仔裤,所以把它丢下了床,显然他大脑负责信息处理的部分发生了故障,错把自己的大腿当成牛仔裤。”
“牛仔裤,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有个叫奥利弗·萨克斯的神经病学专家,写过一本叫《错把妻子当帽子》的书,里面那些神经失序的病人,行为更为古怪离奇。”
“难道猫也会神经失序?”查立民问道,“它,它这样做不疼吗?”
“猫是不是和人一样,现在还没有科学实验关注和证明,但看起来像,它的痛感神经可能也被损害了。”
“你昨天说,这是寄生虫跑进猫大脑里造成的?”
“问题就在这儿,”史申田咽了口唾沫,喉结随之而蠕动,“脑扫描发现我的判断出错,我给它做了个血液检查,结果发现真正的原因——”他压低嗓子,正当查立民竖起耳朵听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实验室另一个师兄闯了进来。史申田慌乱把纸箱子盖住,使眼色让查立民先走。
看到他讳莫如深的样子,查立民也只好先行告退。
出了实验室的门,查立民被这个悬念吊着浑身不舒服。他沮丧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开门声,查立民站定,史申田小跑跟过来:“我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但是那个林春园——你还是离她远点。”
不知所措的查立民度过了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下午。史申田渲染得神神秘秘,听他的口气,仿佛自己被牵扯进了一个阴谋,却浑然不知。
傍晚时分,吴宏磊没去食堂,而是在宿舍里泡面。查立民凑过去搭讪,一边聊着明天的专业课,一边把话题往林春园的身上引。
“怎么不约女朋友去看电影?”他终于想到如何开启这个话题。
吴宏磊仰着脖子喝汤,听到问话,放下搪瓷碗:“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查立民心里有鬼,连说话都带着颤音:“你不会是谈恋爱谈得经济紧张,只能躲在宿舍里吃方便面吧?”
吴宏磊转过脸,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
“有吗?”查立民心里一惊,“不是,我吧,就是——”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嗨,我中午看见林春园了,她带着一只猫。”
“猫?哪看见的。”
“就在、就在她们宿舍楼下。”查立民撒了一个谎。
“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吴宏磊从桌上的纸筒里撕下一张纸擦嘴,“林春园怕猫!”
“怕猫?”
“何止是猫,只要是带毛的小动物在她面前提都不能提,”吴宏磊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背手望着窗外,“学校正门口有几只流浪狗流浪猫,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每次都要从侧面绕着学校一大圈到联华超市去。”
查立民心中泛起了疑问,吴宏磊的描述和他所知道的林春园相去甚远啊,继续追问:“你知道林春园是哪里人吗?平时都跟什么人玩?”
吴宏磊缓缓地把身子转过来:“你好像对她很有兴趣嘛!”
“哪有?”查立民脸上的肌肉颤抖着,“关心关心你嘛,我看最近好像没怎么听说你们俩的事儿!”
“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她?”吴宏磊的语气咄咄逼人。
查立民慌乱地把视线转移出去:“你这人就是多心——今天天气还不错,待会儿我去打会篮球。”
吴宏磊不说话,宿舍里被尴尬的沉默充斥。隔了一会,吴宏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是江苏松县人,那个地方靠海,她爱吃鱼,除了几个同学没别的朋友,上个月开始她去了《新城市报》实习,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吴宏磊说完这话,踱步走向门口,拿了一条毛巾,消失在走廊里。
看着吴宏磊的背影,查立民确信吴宏磊已经知道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无从知晓。查立民傻愣愣地坐在床上,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感谢吴宏磊最终没有点破,避免了两个人的直接冲突。坦率地说,这种做法显然是最明智的。查立民并不是个情场高手,也没有足够卑鄙去挖墙脚,随后再威风凛凛地向对方炫耀。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等来史申田的消息。查立民又开始坐不住了——他那个“离林春园远点”的原因到现在还没有解释呢。
翌日,查立民踩着吃晚饭的点,来到史申田的宿舍门口。
“他呀,他还没回来呢。”
“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去图书馆看看,反正那个书呆子,大学四年可能连整个校园都没有走遍过。”
查立民笑笑,转身去往了生物大楼。
离生物楼二十多米的地方,查立民站定,随即一个侧步闪到路边的树后。身边路过的行人歪着头看着失态的他。查立民没工夫掩饰,视野中,林春园和史申田竟然站在大楼的阶梯前。
他们似乎在争论。
林春园挺着胸脯嘴里不停嘟哝,隔得远听不清内容,史申田则双手背腰,半仰脖子斜视上空,对林春园喋喋不休的样子完全视而不见,引得路人驻足。也难怪,一个柔弱貌美的小女子和一个乌黑粗壮的汉子对峙,本来就有戏看。
大概是因为史申田完全没反应,林春园气疯了,柳眉倒竖、杏眼倒翻,浑身颤颤发抖。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伤了史申田的话,史申田突然拧巴起脸,瞪着牛眼。查立民心里一紧,这烟火不食、风月不懂的糙爷们不会动手打女人吧?
一想到这儿,查立民就按捺不住了,他几个箭步冲了上去,猛然间又停了下来。人群中有个女生,和毛冬青是一个宿舍的,显然她也认出了林春园,正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查立民已经走到了一半,进退两难,索性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在这儿啊!”查立民大方地拍上史申田的肩膀。
“我跟你很熟啊!”史申田的气儿还没消,认出来者,斜着他那张大黑脸,抛过来一对巨大的卫生球。查立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颇为尴尬。
“轻点!”他憋着嗓子说道。
不知道史申田是人来疯,还是天然呆,竟然毫不收敛,嗓门越来越大:“你让她别来纠缠我,你也离她远点!”
史申田扬长而去,留下尴尬的查立民。不远处,毛冬青的室友正不怀好意地朝自己望呢。
第三章 自杀念的转移
〔查立民似乎闻到了一种味道,消毒水里夹杂着腥臭。生物大楼没有货运电梯,那些人和动物的尸体,就是经由这里被分配到各个科室。它们被解剖、分离、掏空内脏、剥下皮毛,支离破碎、滴着鲜血的残骸,被塞进黑色的垃圾袋,下电梯送往焚化场。〕
林春园被实习报社派往外地采访。史申田来个闭门不见,虽说和他也住同一楼层,可只要史申田的视线中出现查立民的影子,扭头就走,追赶不及。两个人像合伙躲避自己。
越是这样,查立民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这天,他再次奔向生物大楼。没想到史申田竟然不在实验室,同学让查立民到16楼学生会办公室去找。
查立民从走廊重回电梯口,按了顶层,找到办公室。门打开,果然,史申田正坐在窗台上抽烟。他的身边是李斌,同系同班,同在一个实验室,两人聊着天。
史申田看见查立民,眼神中透露出意外,随即厌恶的表情展露出来。查立民心中一抖,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怕他。
“抽烟呢!”原本是想对质,可查立民的脸上却堆起了虚伪的笑容,“下来抽,你坐在窗台上多危险。”他在讨好史申田。
史申田毫不领情,从窗台上蹦下来:“你怎么跟瘟神一样。”
“不是!”查立民正欲发作,怒火又被压了下去,“我……你……”他说,“你总得让我知道点什么吧!”
“你没什么需要知道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不知道。”史申田走过来,扒开查立民,“别烦我,我还要做实验呢!”说话间他已经出了办公室的门。
查立民怎么拦得住身材魁梧的史申田,对于这样的无赖行为,他可是一点办法没有。
“没用的!”
查立民正憋着情绪,在房里思考对策,李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搞些什么。但他就是个书呆子,一根筋,认准的事儿,谁都劝不了,我跟他同学四年了,还不知道他!”
“可,可这也太邪门了吧,见过嚣张的,没见过那么嚣张的。”
“他这哪算是嚣张,你都没见过更离谱的呢。说得好听叫不懂得跟人交流,实际上就是个二愣子。”
“这样谁会和他做朋友,以后有哪个女的愿意嫁给他?”
“你觉得他需要朋友,需要结婚吗?”李斌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明天周末,有个中学的学生要来参观我们的‘大脑实验室’,学生会就我一个人负责,我让他帮帮我,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儿,都是平庸的人才会干的。感情我这干的全是没谱的事儿。”李斌摇摇头,略显无奈,将实验室的钥匙放进抽屉,“我原本周末还要回家替我二姨过生日呢。现在好,只能贡献给这‘平庸’的事儿了!”
“走吧,等他什么时候愿意理你了,自然会来找你,否则就算你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无济于事。”李斌过来搂着查立民的肩膀,像搭着一个小朋友,奉劝他说。
查立民点头,跟着李斌去坐电梯。李斌回实验室,查立民到一楼后,又折回了顶楼。他突然想起来,学生会的办公室没有锁门的习惯,现在里面没人,查立民闪了进去,打开李斌的抽屉,然后把实验室的钥匙揣进了自己的荷包。
夜风很冷,寒侵霜凌。查立民缩着脖子看手表,晚上11点40分。
他咬着牙关,站在生物楼下已经二十分钟了。好不容易撑到五分钟前,12层最后一个房间的灯终于熄灭,没过多久,四个学生从楼里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把钥匙“顺”出来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付诸行动却恰恰相反。都说好奇害死猫,可这回是查立民好奇这只猫。
既然史申田不肯说,现在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深夜的生物大楼的阴森恐怖,他是领教过的。查立民几乎是在万分纠结的心情下,迈进了黑洞洞的楼道。
楼里的灯灭得很彻底。只有走廊深处的幽蓝节能灯还闪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铺上了浅浅一层寒光。整个大堂像个手术室,手术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查立民正缓步走向手术室的阴暗处。
电梯还开着,按下按钮,顿时电梯井里传来嗡嗡声,这声音就像个沉闷呻吟的老头。墙上红色的指示灯逐级而下,电梯门开,查立民进去后转身按了“12”。门合起来的一刹那,挂在半空的一轮弯月,正躲在黑纱一般的薄云后,露出狰狞而又凄厉的笑脸。
一切都预示着这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电压好像不稳,快速上行时,总是咯噔咯噔地停顿,查立民有种失重后的晕眩感。电梯头顶的光,忽明忽暗地跳跃,四壁不锈钢的镜面上反射着数个他变形后的脸。心理学家说,在这种情境下,人最容易产生臆想,恐怖就是从这种幻想中来的。
查立民似乎闻到了一种味道,消毒水里夹杂着腥臭。生物大楼没有货运电梯,那些人和动物的尸体,就是经由这里被分配到各个科室。它们被解剖、分离、掏空内脏、剥下皮毛,支离破碎、滴着鲜血的残骸,被塞进黑色的垃圾袋,下电梯送往焚化场。
一想到深更半夜,自己正和它们同居一室,查立民的呕吐欲立马涌了上来。
四周的环境冷冰冰的,感觉好像浸透了尸气,正在形成一股看不见的邪恶力量,压抑且包围着他。
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冒了出来……天花板上有东西。
是什么呢?
是花花。
花花的后半段皮肉尽失,它正四肢张开倒吸在电梯顶,眼珠圆瞪俯视着自己。
突然有一滴液体滴上眉梢,查立民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花花奋勇撞树、自残都是亲眼所见的,如果它现在就出现在头顶滴着血,完全是有铺垫的。查立民的心脏像被人捏住,不停地挤压揉搓,他慢慢抬起头,视线顺着金属光泽的电梯壁缓缓而上,壁上隐隐约约倒映着一个黑影,仿佛事实就如他想象中一样,他眯着眼迅速抬头,结果……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他用手指撸撸额头,液体无色无味像是水,天花板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湿气,现在汇集成了水珠。
一场虚惊,哐当一声,电梯到了,门朝两旁展开,眼前是幽深的走廊。
查立民顿了顿,走出电梯。他左右看,上下看,前后看,像个神经病一样,不停摇晃着脑袋,没有“眼睛”在盯着他。跟着他一路上来的,只有那半轮如霜般惨白的月亮。
查立民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从裤兜里把钥匙取了出来,走到史申田所在的实验室门前。因为手有点哆嗦,找钥匙孔的时候,数次对不上锁眼。好不容易才找到匹配钥匙,插进去,拇指和食指捏着转动。瞬间,查立民被点了穴似的定格住,他手指用力来确定,没错,钥匙没吃上力,这就意味着在深夜十一点五十分,史申田所在实验室的门并没有锁上。
是忘记关了?
照理说,实验室大门虽不至于戒备森严,但也绝不可能形同虚设,好歹里面那些设备还是值点钱的。这样一分析,查立民的汗毛更是竖了起来。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却忘记已经把门扭开了,脑袋靠在门上,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还没等辨清里面的状况,自己已经暴露了。
查立民心到了嗓子眼,现在这个状况也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推开。迎面扑过来一阵疾冷的风,吹得查立民浑身哆嗦,正对着门的窗户大开着。他停了一停,轻声咳嗽两下,等待着房间里的回应。没有人回答,只有呼呼的风声。
也许真是忘记关了,查立民安慰自己。他迈出右脚,像个贼似的把身体侧进房里。想了一下,没有把门合紧。
实验室里很暗。那一轮弯月,像个好事儿的娘们,不怀好意地绕了过来,静静地在天上觊觎着屋里。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那些器具,雁齿般整齐排列,可还是给查立民带来了逼仄压抑的感觉。
查立民慢慢地适应着黑暗,房间里各类器具的轮廓,渐渐显露。大脑模型摆在实验台的正中央,查立民边走边四处张望,绕过实验台,看见了花花的纸箱子。查立民蹲下身体,却发现纸箱子倒了,花花早就不见踪影。
“花花,花花。”查立民压着嗓子呼唤着猫的名字。
这只怪猫受伤了还不消停,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不会又去自杀了吧?实验室的窗户开着,莫非跳楼了?查立民瞎猜着,这个史申田也真大意,竟然把花花这样随意地丢在实验台旁!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射着视野范围之内。他希望能够找到关于花花的检查报告,比起花花,那才是重点。
实验台上确实放着记事本,查立民走过去翻看。上面的术语和符号,大部分都看不懂,即使如此,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出来,本子上记录的和花花无关。
屋里太暗,想要彻底搜寻还真是件难事。查立民想到开灯,他走到窗户口,楼底下没人。查立民转过身去摸门旁的开关,脚下被绊了一记。他揉着膝盖,看着绊他的物件,突然有了另外的主意。
他撞倒的是手提式紫外线消毒灯。几根细长的灯管,平行地横插在一个框子里。查立民认识这东西,光不亮,但是很通透,还可以杀菌,最主要的是隐蔽。他弯着腰,顺着灯壁摸了一圈,摸到一个按钮,查立民用食指按下,房间里很大一片区域顿时被蓝幽幽的光笼罩。
有了光亮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查立民在屋里转了一圈,抽屉、书架、实验台旁,凡是放着纸张书籍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他沮丧地回到原地。
他站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名堂,准备离开。他把手提灯放回原处,正欲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