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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客-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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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嘛倒确实,不过这不是主要的,我主要喜欢她的性格。你不知道,几个月前,她一介女流,孤身来到京师,和众商界泰斗斗智斗勇,那种力挽狂澜的自信,是大多数女子不会有的。她性格坚韧不拔,做事果敢坚决世间少有。”

    “难怪,怕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征服盛兄了。”谢六步道。

    二人站在船头,船只迎风前进,盛凌逍好像并没有听到谢六步的话,此刻已经陷入了回忆。

    三个月前,就在他升任户部郎中不久,出朱雀街商会巡视,恰巧遇到程灵绮在和商会众人谈丝绸布匹等生意。

    京师这个商会可都是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那个时候,她口若悬河,可是却被步步紧逼,她临危不乱,丝毫不显怯弱,纵然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但商会的老狐狸都记住了这个女子,她叫程灵绮,巴陵程家!

    那个时候盛凌逍就对这个坚韧的女子感了兴趣,他洋装是京师某一家小酒庄的老板,也试图和商会洽谈入商会事宜,可是那些老狐狸对他冷言冷语。

    商会中不伐有一些像程灵绮这样的人,但是在场的没有一个敢挑战商会的权位,去为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庄老板说一句公道话。

    那个时候,她挺身而出,不顾一众闲言闲语,为盛凌逍据理力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盛郎中就打定了主意!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会在京师见面,谈论一些商业发展之事。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当朝宰相之子,新任户部郎中。

    那几个月的相处,他知道,她仿佛对他已经有了些许好感,就在他准备表明心意的时候,她却因急事离开了京师。

    临走的时候,他对她公开了身份,他看出了她那一丝窃喜和娇羞,但是他没有在那个时候表明心意,他想要将这一次示爱做的更加隆重一些,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不着急。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过江陵,直接奔向巴陵县。

    他们的行程朝廷官都是知道的,这个举动倒是将杨县令吓的不轻,盛郎中此举到底是何意?为何不过江陵而直奔巴陵县?莫不是巴陵在税赋上出了什么问题?亦或者是有人故意举报之类的?

    官场上这些事都是太过正常不过,每个县衙也都不干净,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上面想查,或多或少都能查出一些问题。

    杨县令急忙让县衙户科将账本和粮仓再盘点一次,并亲自过目账本。

    按惯例,每个县衙都有两个账本,倒不是说他们存私心,实在是有些收入,他们不便对外公开。

    朝廷给县衙的俸禄就那么多,一年的拨款也少的可怜,如果县衙要靠朝廷养活,那那个县怕早已经垮掉了。

    所以私下里面,他们也会有一些灰色收入,这些东西都是朝廷默许的,所以很少会有上面人拿这个做文章,这仿佛已经成为大周官场的一种默契。

    就算是有同僚想要举报或者其他的一些报复举动,也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佐贰官见杨县令眉头紧皱,不免询问了缘由。

    杨县令把心中担忧一一告诉了佐贰官,佐贰官听后笑道:“老爷是为浮云遮住眼了。”

    “哦?此话怎讲?”

    佐贰官解释道:“盛郎中从京师出发,直奔江南,然后迂回向北不过江陵而直奔巴陵,谁不知道巴陵最近出了个徐灿?”

    “嗯?继续说下去。”

    “盛郎中我也听过,在文学圈也颇负盛名,文人嘛,你我也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不就是些噱头?只要我们举办一场文会,让徐灿故意输给盛郎中,那所有的问题不久迎刃而解了么?”

    “让徐灿输给盛郎中?”杨县令皱了皱眉头,想起那个狱中恶霸就不寒而栗,让他故意输给盛凌逍?

    他摇了摇头,“算了吧,况且徐灿也不一定就能胜过盛郎中,不过你这个想法是对的,我们也不一定非要比赛,举办个交流会便好,这个事由盛郎中牵头,既给了他面子,又显得不那么矫作。”

    “大人英明。”

    “可是我还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跳过江陵?虽说只是随机抽查,可是这随机的概率也太大了吧?”

    佐贰官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况且巴陵的税赋本身问题也不是太大,盛郎中应该不会是冲着这个来的。但是该准备的,你还是要准备好,这些事你再去过一遍。”

    “嗯,晓得了,我这就去翻卷宗和账本。”

    与此同时,巴陵县另一边,于家。

    当于仲谦将自己的遭遇一一告诉于绣之后,那于绣一时间也来了兴致,“他好像有恃无恐,以他这个破家的商人想要东山再起何其难?除非背后有人决定支持。”

    “这个就不太知道了,不过他确实很狂妄,而且四周邻居我也打听过,这个是做不了假的,杭州那边明天就会有回信,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配方我于家无论如何也要拿到!”于绣道,“丝绸已经可以完全说没有任何价值了,他不是想东山再起么?那我就用丝绸和他置换!”

    “爹!这个是赌博,不可啊!”

    “这是最坏的打算,况且还没有到那一步,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对于家也没有任何损失,这丝绸本就应该是程家的不是吗?”

    “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做生意如果像你这样一味求稳,于家早就垮了,这些事以后再从长计议,这些天,你先将那边打听清楚,那个姓高的每天干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你都要记录下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第一百零四章 三访() 
冬月初十那天,巴陵县衙邀请了县城内一些有名的书生,并在十二那天举办了文学交流会。

    这种文会,在江南并不稀奇,那边文人骚客多如牛毛,不仅仅官府会举办这种装逼的文会,就算是私下一些文学组织也会时常搞一下这些个玩意,名曰学术交流以及认识些同道中人。

    反正就是拉拢一些人脉,如果以后侥幸为官,可以相互帮衬,如果不幸自己落榜,对方为官,也不失为吹牛逼的一桩美事。所以经常会在大周看到那些不得志的文人们教训后辈道,当年哪个御史和老子可是在文会中厮杀的不分上下诸如此类的。

    不过,这种事在巴蜀发生的概率就很少了,这里的文风相对于富饶的江南来说,还是显得有些相对于薄弱一点,所以官府这一次牵头举办这样的文会也很少那些文人骚客们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被邀请到的那些才子们心中也是颇有一种高人一等的自豪感,废话,千万巴陵百姓,为何只邀请了老子?还不是因为老子在朝廷眼中算一个人才?

    所以那一批被县衙邀请到的文人,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这两日也没少在勾栏地方吹牛逼,倒是有一种醉卧美人膝的感觉来。

    而中秋那夜大放异彩的徐灿自然也是在被邀请之列,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那杨韵儿像头母老虎一样,一言不合就拔刀。

    倒是让他奇怪的很,你说你们文人圈子的事,让我这个外行去做什么?

    不过人家杨韵儿不这么想,人家就是觉得你徐灿是在装逼,装清高,她一向也不怎么喜欢磨磨唧唧的,刀拔出来之后,那装逼的小子不还是乖乖就范了?

    这对徐灿来说算的上是个小插曲了,他现在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揪出程府内奸的头上。

    周边城市的采购已经完工,对于朝廷丝绸的供给他们现在已经不太担忧了,这些事都是他们秘密的进行,巧妙的撇开了所有和于家有商业来往的眼线。

    不过这些事终究是逃不过于家的眼睛,但是于家拿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已经将周边许多丝绸和原料市场都吃了,他们也断定,程家就算是这样做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他们不知道,程家在江陵都周边城市采购只是眼线,故意给于家看的,真正的供给他们都是从杭州水路拉过来的。

    对于江南这些城市,于家也考虑过,不过他们断定,程家不可能从那边采购,就算是采购到了,也不可能在规定的日子到达巴陵。

    若是走陆路,不用说,在规定的日子根本不可能运来,若是走水路,还稍有些可能,不过这样的天气,水路河道都已经吃浅,想要大范围运输,也没有船队敢接。

    就算是有船队敢接,他们也会知晓,可是现在程家那边一直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他们也就断定了程家暂时还是属于束手无策的状态。

    程家这些日子也是频繁的出入于府,一直在谈原料及价格的事,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谈拢,就在程家准备放弃的时候,于家却以两倍的价格,将那些原料出售了。

    此举倒是让程灵绮措手不及,她本来是不想买的,但是戏要做足,于是乎不情愿的将那些原料都买了下来,并且吩咐工人们日夜开工。

    而当徐灿看到那些原料的时候,眉头也同时皱了起来,那晚,徐灿拿了许多原料以及瓶瓶罐罐的在竹园内捣鼓起来。

    程灵绮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于是就好奇的在他一旁观看,大约到了三更的时候,徐灿才开口道:“果然有问题。”

    “怎么?”程灵绮不解的问道。

    “老匹夫,给的原料色彩供给量不足,你如果这样做下去,只要出一场雨,这些布匹绝对会掉色,如果这个东西拿给朝廷……后果……”

    徐灿没有继续说下去,程灵绮却已经怒火中烧,“果然是个老狐狸!他们的目的不是吃了程家的市场,是想让程家消失!”

    “我早就说过,商业斗争有时候比战场厮杀来的还要厉害,对于这点来说,你还是太过善良了。”

    当他说完之后,程灵绮又一次望向了徐灿,脸上带着十分的不可思议,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问什么。

    “小高那边如何了?”徐灿继续问道。

    “老狐狸快要上当了,就这两天就能出结果,这么大的利益在里面,如果是我,我也会和他一样,明知是个坑,我也会跳,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坑不是他们能承受范围之类的!”

    说完这些,她又一次望向了徐灿,他还是一副认真的在做一些实验,看上去满不关心,就像是在聊家常一般,可是谁又能知道,他们说的这些,可是要让一个家族彻底灭亡的事?

    他依旧那么风轻云淡,程灵绮以前从来没觉得徐灿身体上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可是这一段日子以来,她真的好像被这个神秘的男人吸引了。

    其实说神秘,只是她心中的感受,而徐灿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么的玩世不恭,甚至还有一些自恋自大和无耻!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拿徐灿和京师那一位盛公子做过比较,盛公子人很好,他们相处的也很好,如果没有徐灿的出现,她现在依旧会对他日思夜想,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渐渐的忘却了那位京师惊鸿一瞥的男子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对比的话,徐灿比盛公子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人。

    因为她在盛公子身上看不到一点缺点!

    “听说后天官府举办了文会?”程灵绮道。

    “嗯,也让我去了,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八哥。”

    “八哥?”程灵绮双眼充满迷惑。

    “哦,就是无敌啊,无解啊,厉害掉渣之类的玩家,反正就是我去了,那些才子们啊就羞愧的抬不起头了,所以我才会拒绝的。”徐灿摇了摇头,“可是……盛情难却啊!”

    “呸,我看是你自己想要去装罢了,不然就算韵儿拿刀驾着你,以你的性格,只要心里不想的事,你也不会去做。”

    “知我者娘子也。说不定还能偶遇一两个小娘子呢。”徐灿口花花道。

    “无耻!”

    另一边,于仲谦已经连续几日对那姓高的进行监视了。

    他们也知道,那人叫高叔龄,是个破家的商人,一心想要重新崛起。

    他每天接触的,也都是一些巴陵本地商会的商人,谈的事情无非就是一些合作的事,具体内容于仲谦也都一一的记录在册,谈的内容和他猜测的也相差无几。

    可是能和他合作的寥寥无几。

    他将这些信息全都反馈给了于绣。

    “一群见识粗鄙的商人!”于绣眼中带着讥笑和几分幸运,“明天我亲自去和他谈!”

    “爹,会不会有诈?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来分析分析,就算是我们用丝绸业去将他那个制造配方换了过来,我们亏了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后续影响?”

    “这个,我倒是看不出来,丝绸本就是在走下坡,其利润在朝廷介入之后也会越来越小,可是……”

    “没有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于家会在巴陵站住脚跟,并且吃了陈鸿儒家的丝绸市场么?”

    “是爹的一手运作。”

    “是也不是,时也势也,我只是在对的时间,做了对的事。陈家虽然吃了哑巴亏,可是商人都是要脸的,这些年他们不还是和我于家和和气气的?况且各个商会里面都有我们自己的人,如果这姓高的真的是给我们下套,我们早就知道了!”

    于仲谦点了点头,心稍微安稳了一点,“那爹你辛苦了。”

    “哎,白驹过隙,于家迟早还是要靠你的,你性子中就是多了一些优柔寡断,考虑事情周全是好事,可是你毕竟是个男人,当断就断,这点你还要像程灵绮那丫头学一学,这些后辈中,能让老夫看上眼的只有那丫头了。”

    “哦。”于仲谦点了点头。不过于绣明显还是看出了他内心中的不屑,算了,还是要吃了亏才能理解老子的话。

    他说完便带着于仲谦直奔高家小巷。

    对于高叔龄所有的情况,于绣都已经了然于胸,对于一会该如何拿捏对话,如何心理上博弈,他去之前都已经演练过许多次。

    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他习惯的将所有的事都提前在掌控之中,只有这种感觉,才能让他绝对的自信,而他向来也只做有自信的事!

    对于谈判的筹码,他心中也早已经有了定位,底线就是整个丝绸产业。

    如果能以最小的代价去换取,那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结果。

    不过第一次的谈判结果好像并不是那么如人意,而这高叔龄也是受过几年商业打磨的,并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将其唬住的。

    第一次以失败告终,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并不着急,安心的回了于府。

    如果真的一次就谈妥,那他还真的要考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这也算是他试探的一种。

第一百零五章 鹧鸪天() 
程家这些日子安稳的很,自从于绣将原料卖给程家之后,程灵绮便大刀阔斧的开始搞起了生产。

    另一边,于绣恐怕做梦都能笑醒,他现在没办法不笑,一来,在程家这桩交易中,他获得的利益实在是巨大到难以衡量。在取得铁业的经营权之后,反手倒卖,其中差价上赚了不少。

    二来,于家的丝绸业的风险也完美的转嫁给了程家,非但如此,丝绸业他们还是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在这宗交易,实在可以说是商业交易的最牛境界了,美名叫做空手套白狼。

    如果紧紧这些也就算了,可那于绣竟然又牢牢的控制了周边丝绸的原料,平日里低廉的原料,他们转手又以二倍的价格交给了程家。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程家都是最大的受害者,而且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是这些他程家也只能咬着牙认了,即便他们有什么怨言,即便程破敌有点后台,但是他们都没有一丝办法。

    这一首运作,都是在程灵绮决定报复于家那一刻起,于绣那只老狐狸一手策划的,这老家伙恐怖的程度,可见一斑!

    所有的套路都像是连环锁,这一连环招下来,程家不死,也脱了很大一层皮。

    纵然程灵绮经商很有一首,可是在于绣的策划下,还是栽了,或许可以说是程灵绮一时大意,但事实上绝非如此。

    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的恐怖。

    可以看出,于绣贪图程家不是一时两时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其实他也一直都在找机会,从一开始的入赘未果就能看出一二。

    商业斗争往往都是这样,大多数人恐怕只能看到最后的结果,可其中的推演,心理博弈,对机会的猎取,信息的获得等一系列前期的准备,这些大家都是看不到的。

    他不像战场斗争,那么的血淋淋,那么的直观,那么的可以让人斗志陡升。这种可以概括五个字,润物细无声。

    如果不是后来有徐灿一手接管了所有对策,现在程灵绮恐怕还在疲于应付于绣,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巴陵第一富从此易主,非但如此,很有可能程家还会落得一个欺瞒朝廷的罪状。

    他相信程破敌为官的时候,肯定有很多政治对手,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就算是陆伯平之流想要保住程家也不可能了。

    前面说过,朝廷是要脸面的,你这几十万的布匹一旦出了问题,程家无论如何都跑不了,而后面还有一系列的政治影响恐怕是徐灿想不到的!

    所以他的无心之举,非但帮助了程家,甚至隐隐的帮助了政治上的很大一批人。当后续那一批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恐怕也要感激徐灿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来说,最直观的还是影响了程灵绮。

    在程灵绮最孤立无援束手无策的时候,他的那些推演、那些丝毫不比于绣差的商业陷阱呈现在程灵绮的眼前之时,程灵绮有的只有佩服。

    这些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或许才会深思,才会佩服!

    对于徐灿的改观越来越深,她现在也弄不明白对这个夫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作为一个少女,她也幻想过自己向往的爱情,可是她也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封建礼数的社会,她心中那些少女心,不过也就是一些奢侈的幻想罢了。

    终于到那一天,程破敌把她的幻想全部打破,徐灿来了,那个她认为一无是处的赘婿闯入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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