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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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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说得倒是轻巧。”刘婶气得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当初你我来陕西,还不是被神拳老祖逼得无奈。没办法,自从一路逃来。偏生那老畜生还不肯罢休,尾随追击。你我也是没得办法,这才假扮乞丐,卖身葬父。如此,才瞒过了老杂痞。现在好了,你收了陕西方,必已经惊动了那人,就要杀过来了。”

    “没有连乐手下那些人马,你我拿什么跟人斗。离开陕西,只怕走不了多远,就被人家给围了。”

    “是啊,你我假扮乞丐,那时还真是惶惶不可终日呐!却不想,我叫高文给买去做了丫鬟。”突然间,云摩勒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看到她面上的笑意,刘婶心中气苦:“你你你,你是不是心中有他?”

    云摩勒:“你又在问这个问题,我以前不是回答过你吗,又有如何?”

    刘婶被她这一句话杵得说不出话来。

    云摩勒:“好了,说这些做什么。有那精神,还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还能怎么走,打又打不过,只能逃了。再耽搁,那老畜生就要追过来了。”刘婶:“姑娘,要不咱们一路向南,经汉中到四川。那里山高地远,一时也不怕被人寻着。”

    云摩勒摇头:“那地方去不得。”

    刘婶:“却是为何?”

    “有一话是这么说的,少不入川,老不出川,那地方距离中原实在太远,将来又如何起事?”云摩勒眼睛突然亮起来:“就算要走,我等也得去那天底下一等一要紧之地。刘婶,索性你我去北京好了。”

    “啊,去京城?”刘婶低呼一声:“这这这……那地方距离无为宗总坛实在太近,耳目重多,是不是不太妥当?”

    “就这么决定了。”云摩勒淡淡道:“要想做大事,必须去京城。老祖定然想不到我等会去那里。这就是灯下黑。我意一决,你也不必多说。”

    刘婶没有办法:“好吧,既然姑娘已经决定了,老太婆只能随姑娘一道去京城……姑娘,有一事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云摩勒:“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有话且问就是了。”

    刘婶:“姑娘,按说那老畜生对你也是不错,不但将一身武艺尽数传授,还立你为我教圣女。将来那老东西百年之后,我无为宗的基业可都是你的了。可是,你却置这大好前程不要,偏偏要反出宗门,老身想不明白。”

    云摩勒:“刘婶,当年我娘死在老祖手下,你可是亲眼见着的,这杀母之仇难道还不够吗?对了,我刚生下来,就是你老人家抱回无为宗的。这十八年以来,你瞒着我,叫我认贼做父。今日却来说这些话儿,难道不是明知故问吗?”

    刘婶面容顿时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当年老祖何等威势,我若不抱你回归宗门,你我都得要死啊!”

    “起来吧,不要跪。咱们神教中人太上忘情,俗世的亲情丝毫也不放在心上。再说了,我自省事以来,就没见过娘的面,母女亲情自然也谈不上了。我娘当年叛出神教,老祖征讨叛逆,公事公办。娘死在他手下,也只能怨她学艺不精。”云摩勒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起来,老祖对我也是恩重。他肯收留一个仇人的女儿,心胸气量也是不小的。至少,在以前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最后,却是想错了。”

    刘婶站起身来,禁不住问:“想错什么了?姑娘,你叛出无为宗的原因,老太婆还从来没有问过,到现在还迷糊得紧。”

    云摩勒轻轻道:“是啊,你肯定是迷糊了。方才你不是说‘老畜生对你也是不错,不但将一身武艺尽数传授,还立你为我教圣女。将来那老东西百年之后,我无为宗的基业可都是你的了。’我实在没有叛教的理由。”

    刘婶:“是的,姑娘此举甚为不智。”

    云摩勒:“可惜了,他百年之后只怕未必肯将宗主的位置传给我,在他心目中,他屁股下的宝座另有人选。”

    刘婶更是满头雾水:“另外他人,不可能吧。老贼只收了你一个徒弟,无为宗内没有人的武艺和威名能够高过你。传位他人,总门教宗也不服气。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那人究竟是谁?”

    云摩勒:“那人就是老贼的儿子。”

    刘婶:“老贼哪里还有儿子?”

    “生几个不就有了,老贼同我说过这事,想让我帮这个忙。”云摩勒仿佛在说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

    “啊!”刘婶惊得满面煞白:“姑娘,你……老贼要娶你……师傅娶徒弟,这不是乱了纲常吗?”

    “不是,老贼只是想和我睡觉而已。你说,我能答应吗?”说到这里,云摩勒突然咯咯大笑起来:“自然是——天打雷劈也要反了!”

    刘婶气得几乎要将牙齿都咬碎了:“老畜生,这个老畜生!姑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老太婆大不了将这条命交给你,同那老贼拼了!”

    “你对我的好,我自是知道的。”云摩勒:“对了,我娘当年为什么要反?”

    刘婶:“我依稀知道一些,好象是因为你爹的事。他破了你娘的身子,我教圣女必须是处子之身……这才惹了那老畜生,将你爹爹杀了。你娘怀有身孕,斗他不过,只得逃去河南。后来被河南江湖人士围攻,又逃到陕西……”

    “哦,这样啊!”云摩勒点点头,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突然间,哗啦的雨声停止,一片寂静:“这事倒是曲折,不过,我却也不放在心上。大不了将来杀了那老牲口,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是了,也免得他们在天之灵安息不得。时辰已经不早,雨也住了,走吧!”

    刘婶:“姑娘等等,你一身都湿透了,还是换身干衣裳,否则会生病的。”

    云摩勒:“不用。”

    刘婶:“换身衣裳也不打紧。”说着,就伸手去解云摩勒的衣服。

    云摩勒眉毛一竖:“不用了,我说——不用了。”

    刘婶手上一用力:“姑娘,你究竟在犟什么呀?”

    云摩勒一时不防,竟被她解下衣带,宽大的外套敞在一边。

    有凉风吹来,轻轻飘扬。

    刘婶就看到云摩勒的腰上紧紧地缠了几圈白布,都开勒进肉中去了。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再吸不进去一口空气,用手死死地捂着嘴。

    云摩勒:“都看到了,对,我怀孕了,怕被手下看出,这才用布缠。否则,一个月母子如何做人教主。不过,这个时候,却是用不着了。”

    说罢,手一拉,就将那匹上约两米的布带子解散了,扔在地上。

    瞬间,她的肚子就突了出去,肚脐下有一颗红豆大小的朱砂痔微微跳动:“真真是爽快啊!”

    “苍天!”刘婶低呼一声,眼泪扑簌而下。

    “知道我为什么放过高文不杀了吧,对,这孩子是他的。做母亲的杀了父亲,将来我的孩儿若是问起,须不好交代。”云摩勒继续皱起眉头:“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这孩子将来还得你来带,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

    “姑娘,姑娘!”刘婶泪如泉涌,只不住点头。

    云摩勒:“好了,我叫你别哭了,替我更衣。咱们去北京,那地方条件还算不错。对了,北京那边是我教什么宗的地盘?”

    刘婶慌忙站走过去,手脚麻利地替云摩勒换着干衣裳,哽咽道:“是净空宗的一个分坛。”

    “恩,先去那里隐名埋姓把孩子生下来。等养好身子,我夺了那个分坛,积蓄力量。净空宗好象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却占了京城那样的风水宝地,也不怕天下英雄不服气?”云摩勒一脸的不屑。

第212章 秋闱毕() 
“太饿了!”从乡试考场出来之后,看着天边的夕阳,高文满口都是唾沫:“终于结束了,这古代的科举考试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是的,在第三场考试考完,交卷出场之后,本年陕西的秋闱终于结束。

    又在那小得像个火柴盒子的考舍里呆了三天,吃着冰冷的毫无滋味的干粮,睡在不能伸张的小炕上,高文感觉自己一身都变僵硬了。

    因为长时间呆在小黑屋中,突然出来,即便是看到火红的晚霞,依旧有点睁不开眼睛。

    这科举考试的程序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实在可恶,从头到尾,考生要在里面关上九天。还是后世的高考好呀,每天考试结束还可以出考场吃饭、睡觉、休整,蓄养力气。

    被关在里面也就罢了,关键是吃得实在太差。天气热,带进考场的干粮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有点变质,带着霉味。吃在嘴里,如同嚼蜡。最最可恶的是高文的考舍靠着伙房,一日三餐都有饭菜的香味袭来,端的叫人把持不住。

    三场九天,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已经将考生们的精力彻底耗干。

    这最后一场交卷之后,士子们并不像先前两场考完时那样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都低头着提着考篮,急冲冲朝前走,想早些回到住所洗澡、换衣裳、吃饭、睡觉。

    人潮无声朝前涌动,汗臭、脚臭、口臭在空气中弥漫,熏得人头昏眼花。

    高文还站在贡院大门外仰望着夕阳,眼睛里有泪花泛起:“实在太饿了,口中都淡出鸟了,这样的考试,我是不想再来一次了,绝不!”

    “高文,可算找着你了,什么不想再来一次?”一人抓住他的胳膊,笑问。

    高文回头看去,却是俞兴言。

    在他身后则站着一脸青灰色的石献珠,石老先生年纪大了,经过这九日的折磨,也经受不住。

    说来也怪,俞老板却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跟打了鸡血一样。

    “啊,原来是俞老先生和石老先生。”高文急忙一施礼,苦笑着摇头:“我却不知道这秋闱会如何辛苦,这三场考试真真是不堪回首啊!看俞老先生的情形,这最后两场考得不错?”

    最后两场实际上并不怎么要紧,第二场考完之后,高文也没有同他们见面,竟至回家补充体力。到这第三场考完,这决定在这外面等他们一道离开。

    俞老板:“一般,一般,呵呵,这事等下再说。”显然,他已经第一场答题时同石献珠撞车的阴霾中走出来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酒?老夫的干粮今日午时就已经吃光,实在是饿得顶不住了。”

    高文略一迟疑:“吃酒当然好,不过,我得回家沐浴更衣。家严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等着我呢,也不好叫她老人家担忧。还有,妹子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石献珠却突然怒了:“高文,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千里,怎么整日想着儿女情长,如此还成得了什么事情,走!”

    说罢,就昂扬而去。

    高文和俞老板都面带苦笑,只得跟了过去。

    今日是秋闱散场的日子,考虑到士子们都没有吃饭,也想聚上一聚。所以,衙门里今夜没有宵禁。

    只见整个西安城中到处都是灯火,满街都是行人,比过年还热闹。

    几乎所有的酒楼都是高朋满座,都是有说有笑的读书秀才们,去得迟了甚至还找不到座儿。

    三人寻了个位置坐定,布了酒菜,狠狠吃了几筷子菜,喝了几杯酒才有了力气,开始讨论起后面两场考试。

    俞老板:“高小哥,这最后两场作得如何?”

    高文:“一般,一般。”

    俞老板:“哈,你倒学起老夫来。也对,就算作的一般也不打紧,反正第一场就能定胜负,后两场倒是不打紧。”

    “是的,我对《五经》也不太熟,就胡乱做了一篇。至于第三场的策论和试帖诗,也是随手乱写,具体作得如何,我心中也是没底。出了考场,已经想不起自己究竟写了什么。”高文回答。

    是的,他手头的资料全是状元八股范文。而明朝的科举考试首重《四书》,只要你的第一场三篇《四书》文作得好了,就能中式上榜。至于后面两场的文章写得如何,并不要紧。很多时间,考官看卷子看得懒了,甚至不肯多看一眼。

    正因为如此,高文也没有可供抄袭的文章,只能靠自己一字一句拼凑,全靠自己的真本事。所以,这后面的题目作起来也是分外艰难,两场下来,几乎将他的精力都耗干了。

    俞兴言:“尔止,第二场《五经》文,你选的什么题?”

    高文:“《诗经》,俞老先生和石老先生你们呢?”

    俞兴言:“《诗经》啊,选这个的考生想来是极多的,也显不出手段来。正做如此想,老夫选的是《尚书》。”

    石廪生:“老夫选的是《周易》。”

    高文和俞兴言同时赞了一声:“竟然是《周易》这可有些难,佩服!”

    原来第二场的《五经》题并不所有的题你都必须作,也不是说考生必须精通无经。拿到题目之后,你可以根据自己所擅长的选一经为题。当然,做题的时候依旧要使用八股文这种体制。

    这情形,倒有些后世高考分文、理科考试的意思。

    所谓《五经》指的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五本书。

    高文之所以选《诗经》,那是因为《诗经》最简单,也最熟。自己在后世学的就是中文,书中的诗随口就能背上几首,比如《伐檀》、《硕鼠》,至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是千古名句。诗经中的随便拿一个句子出来做题目,自己至少知道是什么意思。

    和他有着同样心思的考生想必也不在少数,所以,选《诗经》题的人最多。

    第二场《五经》题中选《春秋》的人也不少,《春秋》一书说穿了就是由许多小故事串在一起的,虽说用词简约,春秋笔法叫人有的时候摸不着头脑。但只要有老师指点,入门也快。

    到《尚书》和《礼记》就有点叫人迷糊了,《周易》更是如同天书一般,至少对高文来说如此。拜金庸老先生的《射雕英雄传》所赐,到现在,他好歹知道“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龙战于野”几个名词,这可是上乘武功啊!

    石廪生选《周易》,确实厉害!

    听到二人的感叹,石老先生突然恼了,狠狠地盯着俞老板:“老夫也只能选最难的题目搏一搏了,不然还能如何?老子都跟你的四书文撞车了!”

    看他到恶狠狠的目光,俞兴言有点心虚,讷讷道:“弄成这样,我也不想的……咦,不对啊,这又不好似我的错,反怪起我来了?”

    石廪生眼睛都红了:“怎么就不怪你了,你这小人想走捷径,害苦老夫了!”

    俞兴言恼火透顶:“石兄,你这话说得不对。你说我走捷径,你不也是。”

    两个老头儿眼见着就要吵起来,高文满头雾水:“石先生,俞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什么捷径,我怎么听不明白?”

    石廪生指着俞兴言:“你问这小人?”

    “你说谁是小人?我若是小人,你不也是?”

    高文忙劝解了他们半天,才让两人稍微安静些。

    俞兴言这才压低声音,将他们二人都抄了高文旧作《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事说了个分明。最后,才满面通红道:“尔止,老夫做出这种事情,真真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

    石廪生又骂了一句:“小人,坏了老夫好事。”

    高文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二位老先生竟然,竟然……”

    俞兴言:“老夫这回的脸丢大了。”

    高文摇头:“俞老先生、石老先生,话也不能这么说。在下所作的那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刚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你们想必还记得,那真是不堪入目得很。后来经过两位老先生反复修改,已是面目全非。真说起来,这篇文章乃是你们共同创作,同高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也算不得抄袭。”

    石廪生高兴起来:“就是嘛,自己抄自己的旧作能算抄袭吗?”

    俞兴言:“可是,你我的文章基本一样,若是落到考官眼里,怕是大家都要被刷下去。还有,如果尔止也抄了这篇文章,事情才是糟糕透顶了。”

    “啊!”石廪生吓得站起身来:“高文,你不会也……”真这样,高文的功名也完了。

    高文微笑摇头:“两位老先生,那篇文章乃是你们所作。高文如何能抄,自然是重新了一篇。”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听到这话,石廪生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落地了:“你总算没有犯糊涂。”

    高文没有犯糊涂,他和俞兴言犯的这个糊涂却大了。

    俞兴言听说高文没有抄那篇文章,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尔止你最近几月文章进步极大,作得那就是一个老辣。可还记得你作的考题,背一篇出来听听。”

    石廪生:“也对,背一篇出来,我们也好知道你有几成把握能够中式。”

    高文没有办法,只得将自己所抄的王夫之那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王船山的文字别说在他当时所处的时代,就算放在明清两个朝代也是第一流的,更别说是在文教欠发达的景泰初年的陕西。

    刚听完高文的承题,进入起讲部分时间,俞、石二人就瞪大了眼睛。

    待到进入中股部分时,两人都闭上眼睛,沉浸在那篇文章的意境之中,嘴唇微微颤动。谁说八股时文束缚人的思想,没有任何文学的美感。若是落到文章大宗师手头,那就是戴着镣铐跳舞,别有一种法度森严肃穆的气势。

    等高文念完,俞兴言突然感叹一声:“老夫万万没想到尔止的文章居然好成这样,真好真好啊!”

    石廪生难得地露出笑容:“这次乡试,高文你却是要中了,只不知道最后排名第几。”

    俞兴言:“科举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只要中了就好,也不用贪那虚名。”

    石廪生:“说得对,又不是进士科春闱,考得好的能点翰林,有个好前程。”

    俞兴言:“石兄,高文能够中式,咱们又见着如此好文章,这一趟也没白来。你我都是一把年纪,难不成还想去考个进士,做朝廷命官?也就是了个心愿罢了,中也好不中也罢,无需在意。”他是个生意人,心胸开阔,郁闷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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