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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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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间铺子位于闹市区,每年都有将近十两银子租金入项。就算以后高文什么都不干,刚租金也够母亲和石幼仪吃用了。

    看到三张地契,高文母亲用手摸了又摸,老半天才让石幼仪收进箱子收好。

    有房有铺面,顿顿有荤腥,在她看来老高家算是兴旺了。

    看到母亲和石幼仪面上的笑容,高文颇有成就感,日子活到现在,当真是有滋味了。

    有钱有产业,又有功名在身,洗脱了身上的罪名,总算是这个世界立足了。

    当时,现在还有两件事情放心不下。一是马上就要开始的乡试,这关系到自己未来是否能够进入官场,在这片古代的时空,只有一官半职才能护得家人一生平安,单单一个秀才功名还不够,还不足以让自己成为人上人;二是也不知道徐有贞所办的陕西马政案进行得如何了。毕竟,这案子自己算是其中的人证,还牵涉到大仇人黄威。只要将这案做成铁案,才能把姓黄的畜生绳之以法。不然,若是放脱了黄威,有这么一个豺狼在一旁虎视眈眈算计着,自己虽然不惧怕,可不拿下他项上人头,我高文念头却不通达。

    关于马上就要开始的乡试,高文只能尽力备考试,希望老天保佑,主考官出的题目恰好就会。至于马政案子,却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能够插上手的。

    买了院子和店铺之后,又在家温习了两日。高文遇到策论上的一个难题,就去俞兴言和石廪生那里交流切磋。

    两个老头子这两日成天聚在一起备考,累得都老了三分。二人和高文探讨了半天,俞兴言却说起一事,说是自从大宗师李祯进西安城后,士绅们成天请吃,想要从他口中打些题目探点口风,热闹得紧。

    整个陕西省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物,都凑了过去,说好好还真叫他们猜中考题了。

    “尔止,咱们这么在家中埋头苦读也不是办法。要不,也想办法混进那个场合,做些准备。”俞老先生提议。

    话还没有说完,石廪生就发作了:“俞兄,功名但从直中取,莫在曲中求。你说得这纯粹是混帐话,某深为不齿。要去你们去,我却是敬谢不敏的。就算打听到什么,也不要在老夫面前提起。”倒将俞兴言弄了个没趣。

第166章 没个奈何() 
石廪生义正词严,仿佛道德之化身,一通呵斥之后,拂袖而去,自回房间生气,倒叫俞兴言和高文有种灰溜溜做了小人的感觉。。

    接待两个大宗师的宴会何等要紧,在座的非富即贵。如他们这种秀才,就算想去,也接不到请柬。偏生石廪生要说这种话,难免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算的意思。

    话不投机,说了一席话,请教了俞兴言两个问题,高文没个滋味就起身告辞。

    俞老头送高文出门,苦笑道:“石兄就是那秉性,真是叫人不好亲近。”

    高文:“我这老丈人啊,还真不好说他。”

    俞兴言:“我和石兄都是老朽,这次来参加乡试,也就是姑且一试,算是了个心愿,原本没多少指望。倒是尔止你青春年少,来路还长,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争取一下举人功名。所谓金举人银进士,这一关你无论如何得过呀!”

    金举人银进士乃是科举官场上的话,大意是说,举人功名的含金量比进士还足。若是不了解科举的人或许心中奇怪,举人虽然可以直接做官,但一开始只能出任从七品的县丞,而只要你中进士,直接就是一个县大老爷,根本就不能比。

    之所以这么讲,意思是,乡试的竞争比会试更残酷,更不容易过关。一般来说,能够考中举人的书生,要想过会试一关却不是太难。

    高文只道:“科场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晚生只能尽力而为了。至于其他,却是没有门路。说不好只能依我泰山老大人所说,只能直中取了。”

    “不不不,尔止你倒是糊涂了,忘记一人。”俞兴言摇了摇头。

    高文:“谁?”

    俞兴言:“那人就是你们庄浪县的县尊刁化龙刁知县。”

    高文一呆:“我好象记得这次乡试刁知县并没有被布政使选为内、外帘官,怎么,他在西安吗?”

    “恰好在了。”俞兴言笑道:“说来也巧,我昨天正好碰到两个相熟的平凉府来西安参考的生员,一通攀谈下,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刁知县来西安办公事,随带着侍奉他的恩师翰林编修徐大人。也是缘分,尔直县试是刁知县是你的考官,院试时的座师却是徐大人。你和刁化龙即是师生,又是同门,这关系还真有些理不清了。”

    高文道:“确实有些乱,怎么了?”

    俞兴言收起笑容:“尔止你是不是想出席两位大宗师这些天的宴会,不妨请刁知县安排一下。徐大人和副主考舒日长本是同僚,有这层关系,要想去也不难。”

    高文心中一动:“多谢俞老先生提醒,且让我想想。”

    是啊,这次乡试对自己无比要紧。自己又不是道德圣人,如果能够从两个大宗师那里探点风声,打中题目自然最好不过。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不能错误。

    当下就不再耽搁,径直朝驿馆行去。

    作为朝廷命官,地方官员进省城,都是住在驿馆里的。当然,也有官员嫌驿站条件差,又不差钱,自己去旅舍,或者径直住进大商贾的院子。

    好在到驿馆一问,刁化龙却在,也免得高文好找。

    见了高文,刁知县倒也干脆,径直问:“尔止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为今科乡试题目而来,想让恩师在大宗师们那里引见?”

    倒问得高文有些尴尬,只道想去凑个热闹。

    刁知县:“尔止,你我系出同门,恩师有非常看重你。不过,这事我劝你就此作罢。”

    高文好奇地问:“为何?”

    刁化龙苦笑:“尔止此事我也不瞒你,恩师他老人家虽然和舒日长都是翰林院同僚,但平日里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当然,让你随陕西的缙绅们陪两位宗师吃吃喝喝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到时候人多,也不要紧。但是,你却忘记了。这种宴会名义上需要布政使尽地主之谊,要他来斡旋。恩师他老人封了布政使司衙门的帐本,已经同高凌汉彻底翻脸,就差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高布政使和咱们一系人马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何肯让你出席?”

    高文听刁化龙此言说得有理,不觉失望。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能够打中本科乡试的题目又如何。自己够打出,别人也不是笨蛋。到时候,还不得靠真本事作文一决高下。语气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还不如祈祷自己所背诵的状元八股文中正好有那些题目。

    再说,如果自己真出席那个场合,就算中了举,也难免有投机取巧的嫌疑,平白在履历上留下污点。

    当下就拱手道:“多谢县尊指点,对了,马政大案恩师他老人家办得如何了?依我看来,高凌汉有很大嫌疑。”

    “那是肯定的。”刁化龙冷笑:“眼珠子是黑的,银子是白的。朝廷每年那么多补贴银子放下来,姓高第一个经手,给哪家马场,给多少都由他一言而决,且没有监督,我就不信高凌汉不动心。不然,为何恩师去封布政使司帐目的时候,高凌汉连大宗师都不陪了,急吼吼地带人回布政司衙门,极力阻挠。他手下的兵丁还亮了刀子,若非恩师祭出钦差的王命旗牌,这事还不定弄成什么样子。”

    高文一震,这个高凌汉果然心中有鬼,原来他才是黄威的幕后大老板,我却是没有猜错:“结果呢?”

    “结果……”刁化龙突然大为丧气:“结果,布政司的帐做得很平,竟是一点漏洞也没找出来。”

    “怎么可能,不对呀!”高文低呼一声:“这事怎么可能查不出来,陕西各地都有马场。将朝廷每年发下来的补贴银子和存栏的军马一对,数字若是不对,不就露馅了?也不用走太远,据我所知道,咸阳、西安、兴平就有几个存栏几千匹的大马场,去查查也不费事。”

    “怎么没去查,数字却是对的。”刁化龙叹息:“看来,蟊贼们是早有准备了。这几处查不到,风声已经走漏。现在就算去其他州、府,估计也是一个模样。”

    高文喃喃道:“这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真叫人想不明白啊!”

    刁化龙一脸严肃:“尔止,恩师这次在陕西闹出这么大动静,弹劾陕西马政的折子已经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他老人家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这次打虎不成,只怕他就只能乞骸骨退出官场了。你我都是他老人家的门生,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乐损,将来的仕途怕是再走不顺了。你心思便给,还得想个法子才好。”

    高文一脸苦涩,心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书生,能有什么法子,又有什么能力涉足这种大人物之间的政治斗争。

    只能道:“县尊,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是啊,这事还真是麻烦了。徐有贞在朝堂中名声已经够坏的了,若是这次再闹个大乌龙,还有什么脸立于世间。徐有贞为士林官场所不容,今后,作为他的门生,就算自己中了进士,只怕也要大受排挤,说不好连官得没得做。虽说进士可以直接做官,可也得有缺呀。到时候,吏部若是不理睬我高文,待职待上十年八年也是常事,刁化龙不就是这样。

    这才是没个奈何了。

第167章 考题出台() 
“昌祺公,你这是怎么了,气色好象不太好?”舒日长担忧地看着李祯。

    时至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朵都已经被镶上了一道金边。

    风吹来,却带着热气。

    城墙之上已经点了红灯笼,光影中到处都是大腹便便的莫名其妙的绅士们在作揖打拱,高谈阔论。

    看了看远处的陕西布政使高凌汉,李祯忙道:“日长,你小声点,别叫高大人听到,须有麻烦。我这几日吃得实在太好,却是经受不住了。”

    听到他这么说,舒日长摇头道:“别说是你,就连我虽然年富力强,这么些流水席吃下来,身子也是不适。”

    李祯苦恼道:“人人都羡慕你我放了考差,得了一大笔廉银子,可这其中的苦又有谁晓得。别养廉银子得了不少,却将命丢在这十三朝古都。”

    舒日长道:“李公龙马精神,必然长命百岁。”

    “高寿谁都想,但这要看老天爷的意思,还好没几日就进考场了,总算可以脱离苦海。咱们还是打点起精神,先应付眼前吧!”

    是啊,整日大鱼大肉吃下来,就算是龙肝凤髓,到后来也味同嚼蜡。

    这个时候,两位大宗师到是巴不得来点咸菜、小米粥。可是不成啊,一到饭点,高凌汉就会准时出现,背后还跟着一群希奇古怪的地方缙绅。

    这些人过来恭维自己究竟想干什么,李祯李大宗师在官场混了一辈子,心中自然清楚。地方上的拜师银子自然是要收的,这是朝廷的规矩。可泄露考题的事情却不能做,真若那样,就是犯了国法。老李头临到退休,自然不可能冒着杀头的危险失了晚节。

    他这次来陕西考差是奔着钱来的,可为了钱丢掉姓名也不划算。况且,作为一个士林领袖,将名声一物看得比天还大。内心中李祯本打算含糊几句,将这些事儿对付过去就罢。

    无奈老年人肠胃弱,见天大油大水下去,顿时经受不住。这几日内火上来,出恭时就有股血水喷薄而出,直之妇人的月信还猛。传郎中过来看病,这才知道痔疮犯了,开了方子,又叮嘱说酒是不能喝了,还得多吃素菜果子。

    这痔疮一犯,失血过多,李祯面容更苍白,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在以前他做过两省的布政使和国子监祭酒,也是个长袖善舞,精于应酬之人,此刻精力不济,坐在席上说着说着话,竟不小心迷瞪过去。别人同他说起话来,也是有一句无句,形状木讷,将宴席场子弄得尴尬。

    每次宴会散场,立即就有一群人过来,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不知道有多少双手就帖子塞进他的袖子里,夹袋中。

    等到回到奎宿堂的房间,将*全是汗水的衣裳一脱,帖子就落得满床都是。定睛看去,全是礼单,上面写着一个数字。有三百两银子的,有一百两的,最多一个来自西安城中的一个大盐商,有一千两。此人本有举人功名,原先也是个大地主。后来沟通了布政使司衙门,每年都能从盐运司中拿到不少盐引,立即就暴发了。他家中有三个儿子,其中老二还能读书,刚考中秀才,想在这科举路上走远一些,就过来请大宗师们提携。

    在大明朝,做生意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出路,尤其是卖盐,必须要要官方背景。你一个普通人,贸然涉足这一行当,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有了象样的功名,才能在保得一家平安。

    这个盐商的心思李祯自然清楚,不过,这银子得了可是烫手的。一二百两的拜师银子拿了也不为过,可到了一定数字就坚决不碰了,拿了你就得替人办事。

    李宗师这几日打定主意,出席宴会的时候就装糊涂,打哈哈,乱点头,从来不给人承诺。如何肯收这笔钱,就同舒日长合计了一下,定下三百两的尺度。三百两银子以下的不妨收了,超过这个数字就给人退回去。

    士绅们有银子,敢在两位大宗师这里使钱,想必在布政使那里也没少用力。这个高凌汉也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卖了多少情面,他就是个有心的。每日除了安排地方相干人等过来陪吃,还陪他们将西安城里城外的名胜古迹游了个遍,什么大小雁塔、华清池、俪山。

    两个宗师本是文人出身,见到古都景物,自然是歌以咏之舞以蹈之,布政使也殷勤地唱和,宾主倒也尽欢。不过,他们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高大人这是在套他们的题目。果然,诗歌唱罢,高凌汉就将话题扯到经义上面,遇到这个时候,李祯只是呵呵笑上几句,道:“咱们继续赋诗。”或者装着疲惫模样打起瞌睡。

    就在今日,西安城里城外的风景都被他们游遍了,实在是看无可看,高大人索性将宴席摆在城墙上,说是要把酒临风,其喜洋洋。

    如此,倒有几分情趣。只是李祯年纪大,经不住热,可这里风大,一吹,身子却冷得禁受不住,顿时酒意涌上来,再不能饮,就同舒日长在城墙上慢慢踱起步来。

    高凌汉是个有心计的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听到二人说话,就笑道:“昌祺公,舒协修,什么别叫高大人知道?”

    见他听到自己的对话,二人有些尴尬。

    舒日长道:“高布政使好尖的耳朵。”

    李祯:“此处景色颇有些意思,就是风大,老夫有些经受不住。无奈你们陕西的士绅们实在太热情,只得打点起精神,不好叫他们失望。”

    高凌汉连声道:“哦,怪我,怪我。”

    这个时候,三人正好走到城楼子边上。这个时候,夕阳突然收了,眼前一片昏暗。但天边却出现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将清辉洒落下来。城外的道路上一片乳白,似雾似雪似霜。

    正走着路的李祯突然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射到外面进城的道路上,竟然怔住了。

    舒日长也赞了一声:“好景致!”

    见大宗师们喜欢这景,高凌汉忙叫手下在城楼子中摆了一桌酒菜,这次也没叫其他士绅过来作陪,只自己一人坐在旁边陪李、舒二人吃酒。

    不片刻,又有一个捧着琵琶和一个提着胡琴的老者进城楼子里来,咿呀呀地唱起来。胡琴悠长,琵琶切切私语,歌声软软糯糯带着吴音。

    高、舒两个大宗师,一人是湖州人氏,一人祖籍嘉定,顿觉这曲儿对了胃口,酒也喝得畅快。

    李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饮下去多少米酒,他年事已高,讲究惜福气。每餐饭不过半碗,酒不过三杯。这几日大鱼大肉下去,身体本已不适。如今吹了风,又吃了这么多酒,本该腹中翻腾才是。

    说来也怪,此刻他却浑身微酥,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觉脑子分外灵活。

    城外的道路被月光照耀半天,越发亮起来,突然间,就看到一个老妇被一个二八年纪的女子扶着在路上蹒跚而行。虽然隔得远,可李祯却能清晰看见她们的面貌。

    年纪大的那个老妇六十出头,满面都是皱纹,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黑色褙子。至于年轻那人,瓜子脸,柳叶眉,小鼻小嘴,皮肤在月光下白皙得就好象要透明。

    李祯看清楚两人的容貌,大吃一惊,禁不住指这城下,失声道:“那不是我娘和我刚过门的媳妇吗,怎么来西安了?”

    高凌汉和舒日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高布政使笑道:“大宗师醉了。”

    “不不不,没醉,没醉。”李祯摇头,喃喃道:“娘,小慈,你们来做什么……这大清早的,你们身子又弱,干嘛还来送。我又不是没有出过门的,从这么湖州到杭州又没有几里路,我自坐船去就是……不就是区区一场乡试吗……我读了那么多年书,考了那么多场试,难不成还怕了……”

    “放心放心,我今科肯定会中举的。哈哈,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猜出今年的题目了,这个案首对我来说还不是探囊取物……娘,小慈,等我中了举,你们就等着享福吧……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人生苦短啊,我鸡鸣而起十年寒窗,如何中不了,如何中不了……”

    说着话,他突然站起身来,飞快走出城楼子,朝雉堞爬去:“回去吧,回去吧,不要担心。”

    高凌汉和舒日长吓得一呆,等他出去,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追出去。

    只见,李大宗师身子一软,就掉回到城墙上来,躺在地上发出响亮的鼾声。

    高布政使摇头苦笑:“大宗师醉了,来人,送宗师们回贡院。”

    第二日,等到李祯醒来,就看到床边围满了长随,一个个都抹着眼泪:“吓死我等了,大老爷,你昨夜醉得厉害,也不知道身子如何,要不叫郎中过来开个方子吃点药?”

    “不了,我好得很。”喝退左右,李祯呆呆地坐在床上。昨夜那情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泪水就涌了出来。

    是的,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那一日清晨自己别过家人去杭州参加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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