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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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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愿协助恩师。”

    于是,师生二人拿出京畿舆图,开始写起条陈来。

    这一推敲,就熬了也个通宵,堪堪于卯时之前才弄好。

    徐有贞收起条陈:“好了,就这样吧,尔止你先在我这里歇息一个时辰,等到天两,我再叫人送你去礼部。我也该去翰林院了,等到早朝散朝,就入宫觐见天子。”

    高文突然想起一事:“恩师,还有一事关系桑干河河防,学生不知道该讲不改讲。还有,这事关系甚大,轻重轻重学生也吃不准,还请教恩师。”

    徐有贞:“你说。”

    高文指着舆图上的的芦沟河道:“恩师,按照朝廷的计划要在这一带开挖一条泻洪河道。这里原本是一条旱河的河道,也没有百姓的田地、房屋,自然是极好的。可据学生所知道这里却被襄王府占了,开辟为良田。如果桃花汛下来的时候从这里分流,怕又麻烦。还有……”

    他吞了一口唾沫,接着说:“还有,学生前几日在礼部时听人说了,襄王府好象给了礼部祠祭清吏司上上下下许多官员许多银子,打点好了。于是,司里的人就寻了个由头,说那地方的风水不好,要将河道朝南移六十里地。恩师你也知道,我司管的就是这种事。如果恩师真在天子那里领了河防差使,须有麻烦。”

    “一边是王府,襄王毕竟是皇叔,王府若是闹起来,叫人不好应付。可如果将河道朝南移,那边却有上万亩良田,几十户人家上千口人,难不成就这么淹了?”

    “却是叫人左右为难。”

    徐有贞吃了一惊:“什么,礼部祠祭清吏司要将河道朝南移六十里去淹百姓的田宅,如果激起了民变却如何是好?荒唐,真是荒唐。”

    说着话,他不屑地一笑:“百姓的土地自然是不能淹的,为师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至于襄王府,一个藩王,国政大事他又有什么资格插嘴?”

    “是是是,恩师说得是。”听徐有贞的意思是泻洪河不改道,这正中高文的下怀,心中大乐。脑袋中灵机一动,立即就有了个主意:“恩师,如果有人闹致意要将新开挖的河道朝南移,其实可以让顺天府出面的。国家刚打过仗,京畿一片糜烂,正要修养生息。而且,国家正是用钱之际,顺天府每年该叫的赋税颇重,都快凑不够数向朝廷交差。这次再淹上万亩地,地方官定然是不肯的。”

    徐有贞一笑:“尔止这个主意好,确实,若王府和朝中有人要闹,可让顺天府出面理论。”

    顺天府虽然是个府,可地位却高,相当于后世的直辖市。顺天府尹的品级也高,正二品,相当于一省的封疆大吏,并不是地方知府那样的正四品。

    而且,顺天府尹是可以觐见皇帝的,权势甚大。礼部祠祭清吏司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司局即单位,怎么跟人斗?

    至于襄王府,明朝的王爷们文官集团根本就没当一回事,也许在朝廷眼中,这些藩王都是潜在的叛逆,需要提高警惕,严格监督。

    笑完,徐有贞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高文,突然问:“尔止,你是不是在礼部祠祭清吏司过得不顺,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高文心中暗道:徐老头真是一个老狐狸,连这都看出来了。

    忙回答道:“恩师且放心,学生在礼部就是个从七品小官,闲云野鹤。”

    徐有贞:“你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君以直报怨,也没什么打紧。在这官场上做人做事,你得一步不让。若是让了一步,那才是墙倒众人推,就连以往和你站在一起的人也冷了心。我辈当锐利进取,切记,切记!”

    高文:“谨遵恩师教诲。”

第264章 转让() 
从徐有贞府邸出来之后,坐了徐家的轿子,到了礼部祠祭清吏司。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片调笑声。    高文定睛看去,却见几个书办正围着安甘露:“安书办,屁股可还疼,你都被主事打成这样了,怎么还来当差?”    “哈哈,安书办你还真经打呀!若我是你,先借这个由头在家躲上几日。如今你已经彻底将史主事给得罪了,等下搞不好又被他打上一顿,还经受得住吗?”    在一片低笑声中,安甘露之咬着牙,拿着湿巾机械地擦着高文的大案,却不说话。可看得出来,他眉宇间全是屈辱和不甘。    又有一个书办道:“安书办,我看你还是别忙乎了,你讨好高知事又有什么用,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事,在别说在礼部是个芥子般的人物,就算在我司,也算不得什么。”    “是啊,是啊,别以为他是翰林编修徐有贞的门生,就能有什么好的前程,你烧这口冷灶又抵得了什么用。徐有贞名声已经彻底怀掉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天子和朝廷的信任。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被赶去陕西。”    “对的,徐有贞在陕西办了那么大一件案子,还不是想借机回京。可是,此案牵涉何等之大,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满朝都是仇敌,估计啊,说不好什么时候都被派去南京做个侍郎到头。”    明朝实行两京制,除了北京,南京那边另外有一套政府班子,依旧设有六部。只不过,也就是个摆设,通常做为年老官员安置之用。一旦某个中央部院的大臣年纪大了,或许在政治斗争中失败,都会被派去那边,混个品级退休了事。    高文听得心头窝火,咳嗽一声走进去,喝道:“你们好象很闲,不做事吗?”    众书办见高文进来,都一轰而散。    等到众人散尽,高文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对安甘露道:“安书办,你伤成那样,可看了郎中,要紧吗?”    安甘露依旧低着头擦着高文的大案:“回知事的话,已经看过郎中了,上了药。郎中说不要紧的,就是破了些皮。还好是冷天,养上几日结了痂就好。只是,这几日却是没办法坐下和躺着了。”    高文:“要不你先回家休养几日吧?”    安甘露喃喃道:“回家去又能如何,属下这一走,知事这里也没有人侍侯。”    “也由得你。”高文摇摇头:“对了,你家作坊的事情如何了,具体史光先究竟是要如何夺你产业的情形我也没问,你详细说一遍。”    “是,知事。”安甘露道:“其实,史主事的妻弟秦良才想要的不过是我手头的为礼部祠祭清吏司供应香烛的资格,至于作坊他们好象并不在乎。那小人以前甚至还开出价钱来,说要买我的工场。属下不肯,他这才带人过来封厂贴封条。”    高文:“卖给他。”    “什么?”    高文:“我说,将你的作坊和那个资格卖于秦良才。”    “啊!”安甘露低呼一声,手中的棉巾不觉落到地上。    高文:“当然,价钱却是要翻上一番,不能亏了你。”    安甘露突然愤怒地叫起来:“知事,难不成你我就要将这个气生生地咽下去吗?”    高文突然冷笑起来:“咯咯,安书办,你是个有心人。我高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来礼部祠祭清吏司,已经打听得清楚了。当初某在陕西的时候可是敢和布政司斗的。在当年,什么样的情形,什么要的人没见过,我这手头也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说句实在话,区区一个史光先,我还没放在眼里。”    “不过,既然他要找我高文的晦气,我若不迎战,还真叫人看轻了。所谓,人不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和史光先的舅子将你那个工坊当成个宝贝,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你只需听我的去做就是了。”    听到高文这话,安甘露立即知道高文是动了真怒了,面上露出惊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知事,你可是去找了徐翰林?”    高文心中摇头,这个安书办啊,怎么一出事就想着托人情走门子,幼稚!    不过,为了让他安心,高文还是点点头:“昨夜我就歇在恩师府上。”    “阿弥陀佛,有徐翰林就好,有徐翰林出面就好了!”    高文道:“你若是相信本官,现在就去寻那狗屁小舅子,将你的作坊转让给他。对了,将价格抬高一倍,千万不要亏了自己。若不相信,当本官什么话都没说。”    安甘露一咬牙:“属下自然是相信知事的,这就去寻那秦良才。”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就算选择不相信高文,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保不住自家产业,说不好还会被被史光先解送有司,走法律程序。到那个时候,那才是万事俱休。    高文如今已经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正能随他一道道走到黑。    而且,想起高文和徐有贞师生在陕西的所做做为,安甘露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史光先等人要倒大霉了,说不好要被人家一网打尽。    安甘露将作坊转让给史光先小舅子秦良才,他手头专供礼部的资格自然也转让出去。这事需要到礼部报备,自然瞒不过人。    很快,这事就在礼部祠祭清吏司传开来。    据说,为了买安甘露的作坊和手头的资格证书,秦良才花了两百两银子,将整个家底都掏空了,甚至还从史光先那里借了一些,投资不可谓不大。    不过,大伙儿给秦良才算了一笔帐。只要桑干河治水工程一上马,有史主事斡旋看顾,几场*事做下来,他就能将本钱收回去。以后,就是纯利润了。    到下午散班的时候,高文并不像往常那样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厨院吃饭。    在以前,最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注意的,这中公家的小便宜也没什么可占的,没得坏了名声。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因为史光先若是没有应酬,通常会在司里吃了晚饭才回家,高文就想亲自看看这个厮又是什么表情。    果然,史光先在小厅堂里。    叫高文意外的是,史主事见了高文却是一脸的和蔼,主动叫道:“原来是高知事,来来来,本官今日特意叫厨役加了菜。听闻知事是个食不厌精的讲究人,你也来尝尝。”    高文:“恭敬不如从命。”就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笑道:“看主事的模样,今天好象心情不坏。”    史光先哈哈笑道:“今天天气不错。”安甘露是高文的人,今日突然将作坊转让给自己的小舅子。这是一个明显的政治信号,说明高文已经服输了。    高文淡淡一笑:“是不错。”然后一边同史光先说笑,一边吃菜,一团和气,仿佛二人昨天的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265章 内侍的好话() 
乾清宫,景泰帝精舍。

    “这个徐什么?这篇治河策作得真是不错。真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景泰帝一顿,回头问时候在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申桂:“徐元玉现在改成什么名字了?”

    最近一段时间,景泰帝王有心在臣民面前做出一副有为之君的架势,对于桑干河的治理工程也盯得非常紧。

    中国自古都是天灾多法之地,特别是在明朝以来,几乎每过一两年就有场大大小小的天灾发生,水灾、旱灾、蝗虫、地震就没有消停过。没遇到灾年,必然会产生大量的流民。这些失去生计的百姓四下流动,一不小心就会生起民变。

    有史以来,多少王朝就因为赈济灾民不利,以至天下糜烂,而灭亡了。

    蝗虫、地震、旱灾也就罢了,这是天意,非人力可以控制。倒是水灾,可以事先预防。

    因此,治河乃是历朝历代最最要紧之事,但凡有政治抱负的君王,一旦国家财政允许,都会在这上面投下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明朝又特意设置了了河道总督衙门用来专门治理黄河、淮河,驻扎山东济宁。河道总督一般以都御史加工部尚书或侍郎职衔,是个省级部门。

    明朝的黄河水患较之前朝为轻,而且,黄河远在河南,距离京城又有千里之遥,就算那边治理得再好,京城这边也感受不到。

    倒是桑干河河防因为长年失修,每年总有溃几次堤,淹一些土地、房屋,如果能够治理好了。那政绩可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别以为皇帝就不需要政绩,实际上,如今的大明朝国有二主,臣民们心中都有一杆子秤在衡量谁才是合格的大明朝之主。

    所以,景泰帝决定在桑干河治理工程上大干快上,树立有为之君的形象。在以前,他让于谦主持北京战役,守住京城之后,在军事上已经大大地超过了太上皇。如今,也该在民政上有所作为了。

    为此,他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将内帑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做工程款。

    可是,工部尚书石璞好象对这事不是太感兴趣,上折请辞。其中还隐约表达出自己的强在带兵治军,对于河工就是个外行,就怕将这件事给干坏了,还请陛下另选贤能为好。

    确实,石尚书是不懂得怎么治水,外行领导,搞不好就适得其反。

    景泰帝心中也深以为然,可是,一时间他却不知道去哪里寻这么个人来担任河漕总督一职。人才难得,就算有人有这个才能,怕就怕他不跟自己一条心。

    今日见到徐有贞所上的治河策,写得有理有据,对于如何治水又提出许多独到的见解,顿时叫景泰帝精神一振。心道:这个徐元玉被朕冷落了一阵子,想必性子也磨平了,正欲大用。却不想他竟然有这个本事,倒是个适合的人选。这件差事交给他,朕也放心了。

    申桂朝前挪了一步,低声道:“回万岁爷的话,叫徐有贞。”

    “好好的名字,怎么说改就改了。”景泰帝有些不快,姓名乃是父母所赐,岂能轻易变更。

    申桂笑道:“万岁爷前番要压一压徐编修,所谓使功不如使过。如此,徐有贞感念圣恩浩荡,自然要忠于王事。只是,陛下的恩典那徐某如何知道,不禁有些灰心丧气,平日间也诸多怨言。”

    景泰帝:“怨言,怎么说?”作为一个君王,最关心的是臣子对自己的忠诚,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不觉坐直了身子。

    其实,徐有贞所上的折子在递到司礼监之后,申桂就已经读过。这一读之下,也是震惊。明朝实行的是科举取士制度,朝中百官书呆子居多,如徐有贞这种精通俗务,人情练达的能臣稀少,至于懂得治水的,更是少之又少。

    折子中所提的束水攻沙之法更是闻所未闻,叫人禁不住拍案叫绝。

    他也知道这个徐有贞以前虽然是太上皇的近臣,可一直不受重用。而且,他又热中功名,轻易就能拉过去。这人虽然品行不端,却非常好使。

    徐有贞是个人精,在这个关口突然上这道治河策,显然是对着桑干河整治工程而来的。既然石尚书不称职,换他上马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于是,申桂就将这道折子递到皇帝这里来。

    见景泰帝好象对徐有贞改名一事有些不满,他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道:“万岁爷,你说这个徐有贞好笑不好笑。上次从陕西回京之后被陛下你投闲置散,他就四下抱怨说自己空有一身治过良策,却时运不济,想必是什么地方犯了煞,就跑陈阁老那里去,请他为自己卜上一卦。陈首辅说他的名字没取好,徐编修深以为然,就给自己改名为有贞”

    景泰帝摇头:“荒唐,徐有贞荒唐,陈首辅更是荒唐!”

    申桂适时道:“万岁爷,书生们读的书多了,总觉得自己有管、乐之才。若不能为朝廷所用,必然满腹怨气,甚至埋怨到君父头上。这个徐有贞啊,也有这样的毛病。不过,他只怨自己名字没取好,也不迁怒他人,其中品质比起许多所谓的君子却是要好上许多。”

    “倒是,看来,世人都错怪徐有贞了。”景泰帝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申桂。”

    申桂:“奴婢在。”

    景泰帝:“看来,朕派石尚书去治桑干河也有欠考虑,你说,换徐有贞领衔如何?”

    申桂哎哟一声,道:“万岁爷,这种军国大事,陛下圣躬独断就是了。奴婢只知道侍侯人,平日里在司礼监管事,也就是个递折子跑腿的角色,又懂得什么,如何好乱说?再说,国家有制度,内侍不得过问政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奴婢还想多服侍万岁爷几年呢!”

    景泰帝道:“你这老狗,叫你说,但说就是了,朕恕你无罪。”

    “那奴婢就斗胆说两句。”申桂道:“万岁爷不是想过让徐有贞做詹事府詹事吗,那可是正三品大员,储君未来的顾命大臣啊!这个职位岂不比只治桑干河更要紧?索性让他以詹事身份兼领了这个差事,他如今正不得志,受此天恩,敢不杀身以报?”

    景泰帝想了想:“也是,朕当初用他,用的就是他的才干。想不到今日这个折子却给了朕一个惊喜,此人确实是个能臣。对了,你传一下于少保。”

    申桂笑问:“万岁爷要传于少保,可是议论徐有贞的任用一事?其实,在此之前,奴婢已经将徐有贞的折子抄了一份送过去。”他知道皇帝对于谦非常信任。如这种重大人事变更,万岁爷都会下意识地找于谦过来问问他的意见。

    在景泰帝心目中,这朝中百官人心隔肚皮,各人都又各人的小算盘,怕是只有于少保一个人可以相信了。

    “你这老狗倒也是个识得事向的。”景泰帝笑骂了几声,问:“于少保怎么说?”

    申桂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道:“当初,徐有贞从陕西回京之后,谋划国子监祭酒一职,派人去游说于少保门人,这才有于尚书在万岁爷驾前推荐他的后事。可惜,陛下要磨一磨徐编修的性子,没有点头。”

    “这个徐有贞虽是个难得的能臣,心胸却不开阔。以为于少保收了钱不办事,就怨上了他。每每见到外人之时,都会破口通骂于尚书。这些骂人的话传到于少保耳朵里,于尚书是什么人,只不屑地一笑,说声徐有贞,小人也,了之。可以说,到此时两人已经彻底翻脸,是敌非友。此事,全北京城的人都是晓得的。”

    “按说,于尚书对于徐有贞是非常厌烦的。不过,见了这折子之后,于少保却大家赞赏,说是人才难得。若依徐有贞的法子,治得河清海晏,就算徐大人再骂他娘,也无所谓。”

    “所以,奴婢觉得,万岁爷让徐有贞去治桑干河,于少保肯定会大力支持的。”

    “这个于少保啊,真是个至诚君子!”景泰帝感叹了几声,道:“既然如此,申桂,你去传徐有贞进宫见驾。”

    “是,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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