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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霸道的话语,音色浑圆,字正腔圆,颇有一番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感觉,只是当眼神触及到那只摇曳的衣袖,神色当下便恍惚了。
“你。。。你的手呢?”中年男人说着几步快走,一下抓住了面前男子那只空荡的袖子。
男子仍旧一如往常,面色全无,看不出一点儿的喜怒哀乐。
他只是伸出右手,直接毫不留情地打掉了中年人的手,“你也会关心我吗?恐怕是为了你自己的大业吧?”
啪。。。“放肆。”随着巴掌声的响起,中年男人的口中只是吐露出两个冰冷的字眼,让人直觉得冷冷的。
“呵呵呵。。。”男子只是习以为常的笑笑,仿佛已经麻木了。
“我。。。”中年男人则是看着自己的右手,自己的手心也是一阵火辣辣,可想而知这一掌受力在对方脸上是有多疼。
或许,脸上的疼痛可以用金疮药来修复,用时间来愈合疤痕,可是心上的呢?又该用什么来弥补,来修葺。
“嗒嗒嗒。。。”
“唉。”
看着独臂男子离开的身影,中年男人只是兀自的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一时气息不调,但更多的,应该是心中的怅然。
这两人,中年人是天澜当代家主,封禅铭,而那独臂少年,正是他的独子……封于修。
父子两人的这种见面方式,生疏至极,倒是让外人有些看不清道不明了。
或许,这和风禅铭的妻子之死有关,那倒是不记得多久,尘封于记忆多时了。
天澜,建立在雪山之上,无疑,有形无形间都脱离了这一个喧嚣的尘世,清明独处。
所以如今这里在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就像被遗忘般尘封。
或许,待等到外界的烽烟腾腾燃起之际,世人就会记起他,毕竟,鹬蚌相争的道理,这是大家都明白的。
既然要大清洗,那么自然大家都要名列其中,同进同退,甘苦与共。
外界,水已经搅动的越来越浑浊,尤其是以大漠万仞林为首,所有人都如狼似虎,蠢蠢欲动。
“你们说,那凭空出现的地洞,和荧惑守心是不是有着什么联系?还有,那地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竟惹的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王殊一边压低了声音说着,一边谨慎的不时回过头偷瞄一眼在一旁小憩的墨言,仿佛很是担心对方会听到似得。
李仁泽和杨桀听了王殊的话,两人皱着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接着两人又是一番对视,其实他们二人的心中也甚是疑惑,倘若不是墨言有言在先,晚上再做行动,恐怕此时二人早已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跑没影儿了。
“依我看,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杨桀站起身,走了几步,看着前方便不再言语。
王殊不以为意,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仁泽,也希望他能够发表下自己的看法。
被一个大男人目不转睛的瞧着,饶是李仁泽也不禁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既然墨言先生已经嘱咐过了,我们就照办吧。”李仁泽也是很有主见的人,只是对于这件事,他显得很是谨慎。
或许,这也和那些进入地洞没有多久,就传出一阵阵哀嚎声的人们有关。
直觉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其中,应该还隐藏了什么。
可能这秘密暗藏已久,但是他们相信,如果能够弄清楚地洞中的东西,那么就一定能够梳理清楚很多事情。
三人个大眼瞪小眼,六只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难掩的兴奋,而后三人默契地回首看了看墨言。
只见后者此时还闭着眼睛,仿佛入了定,一动不动。
王殊伸出右手,手掌平举,五指勾勒,意思显而易见,三人偷偷跑出去,先去地洞探探路。
对于这种大胆的建议,李仁泽和杨桀尽管心知危险重重,并且墨言再三叮嘱,可是心底却是异常的迫切,热忱,跃跃欲试。
三人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们忘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墨言,便拿起各自的武器,蹑手蹑脚地朝地洞所在摸索过去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走远,脚步亦微不可查之际,那躺在树下的人儿也睁开了眼眸,脸上是说不出的表情。
他并没有马上起身去追上三人,不过也是,若现在赶着去阻止,那到不如在刚才三人动身的时候就阻拦下来,何必拖延至此时。
墨言又闭上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没有瞧见,继续闭目养神,神态恬静从容至极。
“你们说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暗处观察着?”
“万籁俱寂,波澜不惊,这一切都是风起云涌的前兆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与其进去探险,倒不如守株待兔。”
此时李仁泽,杨桀,王殊三人,已经到达了临近地洞的附近,或许实在是性情高涨,他们一路犹如离弦之箭,飞奔而驰。
不过,尽管心中兴奋莫名,情绪激动难耐,可是三人毕竟还是懂得分寸的,只是躲藏在树丛间,不露声色。
“我说杨桀啊,你小子关键时刻不会是怂了吧?”王殊难得冷嘲热讽地刺激他道。
“我说你小子今天放的屁倒是特别臭啊,有本事,那你倒是过去啊。”杨桀毫不留情地还击。
“我。。。”王殊一时之间倒是被说的有些气结了。
“好了,你们两也别闹了,看,这不就有人进去了嘛。”倒是李仁泽打断了二人,右手食指还遥遥指向前方。
第139章 步入虎口()
这不说不知道,说了再是一瞧,倒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只见十几个白衣身影,背负长剑,一身衣着飘飘然,就似那自银河九天而来的仙人一般。
他们此时围在地洞旁,正在讨论着什么,如此想来,无论是这地洞的价值,还是危险都由此可见一斑。
李仁泽,杨桀,王殊三人看的真切,心中更加坚定了地洞中有瑰宝的推测。
因为他们相信,这十几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刚来乍到,一定是潜伏已久,待见四周已经无人这才行动,只是不曾想被李仁泽三人给误打误撞碰到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着那十数身影拔剑在手,一个个进入地洞的时候,这王殊自然是急了。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认定地洞中的物什是金银珠宝,眼见有人捷足先登,心中怎能不急。
“解决掉那两个望风的,我们也下去。”杨桀直接开口,说着身子也已经动了,目标正是那十数人中留下来望风的两名男子。
见杨桀动了,李仁泽和王殊也不敢怠慢,当即也自树丛杂林间闪身而出。
杨桀一路飞驰,右手手腕翻转,噬魂闪现一道精芒,他正待动手,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手中的利器瞬间停滞了,反而是左手几指点出,接下来那两名男子还未开口,就已经被定住了身形。
在杨桀动手的时候,李仁泽和王殊也没有停下,而是左右四顾一番,待他得手,三人自然不做停留,直接一股脑儿的扎进了地洞中。
“好黑。”刚一进入地洞,眼睛就立刻由光明变成了黑暗,周围一片漆黑,三人就好像瞎子一般。
听到王殊的抱怨,李仁泽当即靠近,右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干嘛?”
“如果不想死,就给我闭嘴。”杨桀冷冰冰地说道。
“地洞之中长年封闭,穿透力极强,不要忘了在我们前面还有人。”李仁泽倒是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说不定后面也还有不少。”杨桀兀自说出一句,便径直向前走去。
“啊?”王殊吓得咽了口口水,连忙跟紧杨桀和李仁泽。
杨桀毕竟出生在西荒那种诡异莫测的地方,在漆黑的幕布下行走,于他而言虽也费力,不过终究也是易如反掌。
三人就这样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快点,只是在这种黑灯瞎火,还不知道有着什么蛇虫鼠蚁的地方,实在是快不了,不过虽然走的慢,但是不可否认他们还是在往地洞深处走去的。
就在杨桀三人在地洞中摸索着前进的时候,地洞的外面也发生了一些插曲。
那原本还站立在旁侧的两名白衣翩翩的男子,此时早已魂归黄泉,他们的脖子上都无一例外的向外渗着鲜血。
而在这尸体的不远处,一些大汉正在议论纷纷。
“大哥,我们进不进去?”
“我看刚才那三个男子身手不错,我们与其以身犯险,倒不如守株待兔。”
“大哥,你说呢?”
“我觉得老三说的不错。”
这几名大汉长相粗鲁野蛮,给人一种蛮子的感觉,不过透过他们的身形,倒是令人感觉到一股浑重的气息,就好像面对着的是一座小山丘一般,有些压抑,就似有石块压在心头。
听着那粗重的呼吸声,就可以料想这几名大汉应该还是有些拳脚功夫的,而那两名已经下碧落黄泉的白衣男子,如今看来也是遭遇了他们的歹手才是。
另一边,杨桀三人也已经走了不少路,可是还没有见到一丝儿的光线,更没有遇到令人龇牙咧嘴的危险。
“你们说,那些人手上会不会有地图?要不然我们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遇到暗箭陷阱?”王殊走了有多久,就说了有多久,那自然就更加让人觉得这路漫漫其修远兮了。
“你那么想死就走到前面来。”杨桀没有好气的转头回了一句。
王殊嘴上说的大胆,但是在听到杨桀的话语之后还是缩了缩身子。
“不过,王殊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此前在地洞外听见的声音异常耍蔷退得髡饫锩媸怯谢厣杓频牟哦裕墒窍衷谝宦纷呃次潘次牛土切┤说亩惨裁挥刑剑坏貌蝗萌嘶骋伤鞘怯斜付础!�
李仁泽分析的反而是较为透彻和有理,没有遇到机关,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因为机关之术已经在接二连三的闯入中被消耗殆尽了。其二便是于他们三人之前的那群白衣人手中有图纸,将机关破解了。
“你们说,墨言先生为什么再三叮嘱我们进入地洞要用以阵破阵?”
这边问题还没有彻底理清楚,另一边王殊倒是不耻下问地又提了一个问题。
“这倒是怪哉,我们一路走来未曾遇到过什么,况且墨言先生又是如何得知这洞中的情况,事先便叮嘱我等。”由此看来,李仁泽对于墨言的安排也是不明所以。
“杨桀,你倒是说话啊。”王殊和李仁泽两人一言一语,遇到杨桀这个闷葫芦倒是有些放不开了。
杨桀没有回答王殊的话,而是右手一个反转,直接将噬魂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你干嘛?谋财害命?”王殊整个人打着寒颤,结巴着说道。
“闭嘴,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杨桀压低了声音道。
说完,他右手一收,王殊直觉得浑身一轻,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听了杨桀的话,三人停下脚步,稳住身形,身子倚靠在地洞的壁石上,静静地倾听。
依稀能够听见说话声,只是无法准确辨识。
“后面好像有动静。”
“派一个人到后面去看看,我们抓紧时间往前走。”
“你,去后面看看。”
“是。”
地洞,本身就是封闭的,任何一点儿动静,在这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嗒嗒嗒。。。”一阵无来由的脚步声轻轻地响起,尽管能够感觉到来人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过在杨桀几人听来还是非常的清晰可辨。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不约而同的双手一扒拉,双腿一蹬,就像壁虎般附身在了地洞壁石的顶上。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步伐声,三人的心中也甚是紧张,心脏也跟随着这脚步声有节奏地“砰砰”作响。
第140章 惊魂一刻()
一片漆黑的洞穴,就好像墨染般的夜色,如幕布昏暗,似黄昏凄楚,亦仿若灵魂深渊,然而更像极了内敛般的人心,难测苦懂。
那渐渐平息的脚步声,不知停下的究竟是步伐,还是厌倦的心灵。
只是那步伐停下没多久便又响了起来,不过所幸的是听这声音,更像是在原地踏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杨桀手执噬魂,当即一击而下,这蓄势已久的一击,还未等来人反应过来,那利器就已经直挺挺地插入了他的脑袋。
杨桀收手,李仁泽和王殊默契地跳下身,赶忙将这人扶住,以防发出动静惊扰了前面的人。
“现在怎么办?”李仁泽突然开口,在潜移默化中,在面对这地洞的未知时,二人都将杨桀当成了领头人。
“王殊,现在有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珍惜了。”杨桀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这倒是让李仁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王殊更是直接,话音刚落就连连摇头,或许是担心在黑暗中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态,他急忙开口,“不不不,不必了,我不需要扬名立万。”
“既然如此,那留你有何用。。。”
杨桀说的何其风轻云淡,就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什么,而王殊却感觉到有一尊死神正在慢慢向自己逼近。
“那个,停停停,等一下,我觉得危机存亡之秋,舍我其谁,当仁不让。”王殊在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时地伸手去抹额头,他可知道,所谓的那些个什么扬名立万,青史留名,流芳百世都是骗人的,基本上不是做出头鸟,就是干最危险的事儿,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喽。
“快把衣服脱下来,把那具死尸的衣服换上。”听到这个表态,杨桀还是很满意的嘛。
“啊?和,和他换衣服?我不干。”王殊伸手指了指,和死人换衣服,这个,也太重口味了吧。
杨桀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悦,“怎么了?”
“我王殊那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这种时刻,王殊右手一拍胸脯,那可是傲气的很,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豪情。
“哦,那就是说你没什么用处了是吧?”杨桀淡淡地开口。
王殊咽了一口口水,“什么叫没用,我的底线就是没底线,我的原则就是你说干嘛就干嘛。”
还未等杨桀和李仁泽反应过来,王殊就已经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衣服,待脱得差不多了,就将眼神瞧向了那具死尸。
只是他并不急,而是紧闭了双眸,双手合十,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那个该死的杨桀,都是那个杀千刀的逼我这么干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千万别来找我。”
说着,还不忘睁开眼睛瞥一眼杨桀,好像在指认他一样。
“恩?”感受到射过来的目光,杨桀哼出一口气。
这一切倒是被看在眼里的李仁泽当做了笑料,嘴角忍不住地露出一抹笑容,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我现在就换。”在极为不情愿的情况下,王殊就换上了那具尸体的衣服。
“好了,你快上去吧。”杨桀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暗中给王殊理了理衣襟,袖摆,以及装束。
事已至此,王殊也不再贫嘴了,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那自然是让他潜入敌人内部,然后里应外合了。
“你放心吧,我们会一路跟随,不会让你有事的。”李仁泽还哪能不知道王殊心中的想法,当即就开口安慰道。
“放轻松。”杨桀右手拍在他的左肩上,以示鼓励和支持。
进入地洞,这本就是王殊提议出来的,换言之,李仁泽和杨桀就是被他给忽悠来的,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等我的好消息吧。”话音一落,脚步声响起,王殊就隐没在了眼前。
等到脚步声渐渐地听不见了,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的工夫,李仁泽和杨桀这才动身向前走去。
“后面有没有人?”
“没有。”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地洞太过潮湿,沉闷。”
“好了,不要说了,以免夜长梦多,我们要速战速决才是。”
白衣人一行又继续往前走去,同时也意味着王殊已经真正打入了“敌人”内部。
不过他能够那么顺利的融入进去,不被发现了端倪,就足以说明了这些白衣人的急促,时间之紧迫。
不然,又怎能联想不到这其中的猫腻和鬼祟。
王殊暗自长叹一口气,右手连连拍着胸脯,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试问,你发现了别人的秘密,哪还能留你见到明日的太阳。
就这样,王殊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跟着这十数白衣男子亦步亦趋。
相比起四周寂静的昏暗,心中的紧张和未知才是最致命的。
王殊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脑袋瓜也在那会儿的工夫思考了不下百次,他应该要尽快弄清楚这些是什么人才好。
“我说兄弟。”王殊心中想着,就转头和身旁的人打起了招呼。
“小心。”王殊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陡然响了起来,激的在场的人都是浑身一颤。
要说这反应,那就属王殊最为激烈了,他还以为被对方发现了,右手摸向背后的剑柄,就要准备殊死搏斗一场。
“什么东西?”
“蝙蝠。”
“不,是‘嗜血蝠’,它们专门以活人的血肉为食物。”
“可是地图上并没有标明有这个玩意儿啊。”
“别管那么多了,大家快往前跑。”
“桀桀桀…”的蝙蝠声,在地洞内此起彼伏的嘶叫着,让人听得有些头晕眼花。
“啊,救命…”
“滚开,去死啊…”
几个人凄厉地叫喊着,可是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直到最后微不可查,变成奄奄一息的呻吟。
“快,杀了我。”
“我不要那么痛苦。”
王殊感受着这只抓着自己小腿的手臂,没有做声,回应这哀求的,是右手的长剑轻轻划过。
王殊也记不得自己当时是怎样的一个状态,他只记得他要活下来,他要呼吸,尽管手中早已冷汗连连,身上的衣襟更是湿了一大块,可是他没有一刻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而他,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