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冲云天。没有鸽子,因为渔民教堂养海鸥,不养鸽子。现在从岸边芦苇和浮萍中倾斜着、垂直着腾空而起的有:大麻鳽、燕鸥和绿鸭。所有的凤头鸊鷉都已飞走。乌鸦从海滨树林的松树丛中飞起来。施塔雷和阿姆泽尔放弃了用石灰刷得雪白的渔家房舍前的墓地和园于。从丁香花丛和山楂丛中飞出的有:鸊鷉、山雀、燕雀和鸫,以及所有在歌词里出现的鸟。从水沟里、从电线上飞起来的麻雀黑压压一大片。燕子从棚圈和墙缝里飞出来。洗礼襁褓一闪光,所有属于鸟儿这一科的动物就会腾空而起,就会飞散开去,就会像离弦的箭似的,发出嗖嗖声,就会让自己被海风携带着飞过河去,就会形成黑压压的一大片被可怕地撕来撕去的碎云。在这片黑云中,海鸥和乌鸦这些平时相互回避的鸟儿受到同样的恐惧驱使,都毫无选择地碰到一起。在羽毛颜色混杂的鸣有中有一对幼小的苍鹰。还有喜鹊、喜鹊!
有五百只鸟——麻雀还不计算在内——在太阳与参加洗礼的人群之间成群成群地逃跑。五百只鸟意味深长地投给参加洗礼的客人、洗礼襁褓和受洗者一道阴影。
五百只鸟——谁愿意去数麻雀呢?——使得参加洗礼的客人——从身有残疾的村长劳到蒂德一家子——都相互靠近了,最初默默无言,接着便喃喃自语,在呆滞的目光下,由后往前挤,忙于迅速、仓促的步伐之中。奥古斯特·施波纳格尔踉踉跄跄地跨过松树根。在布龙萨尔德船长和布莱希神父之间——神父只是暗示性地举起双臂,试图按照自己的职业习惯使大家平静下来——巨人般的马约琳恰似遇到广场上骤降的大雨一般,撩起裙子,往前冲去,把大家都抱着往前走。跟着走的有:格罗梅一家和基纳斯特及夫人,阿于克和卡布斯,博尔哈根和布泽尼茨夫妇。就连身有残疾的劳和他怀孕多月的女人——这个女人以后生小孩绝不会感到害怕,她会生下一个正常的女孩来——也喘着粗气,跟上步伐。只有胳膊粗壮有力的教母落在后面,抱着受洗者和往下滑的洗礼襁褓,作为最后一个人,走到等候着的双套马车,以及通向希温霍尔斯特的公路上最前面两行白杨树之间的、蒂德一家的四套马车前。
受洗者哭了没有呢?他不哭闹,可也没有睡觉。在那些车辆急急匆匆、绝非喜气洋洋地离去之后,那黑压压的一大片由五百只鸟儿和无数麻雀构成的乌云散开没有呢?在缓缓流动的河流上空,这片乌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得不到安宁:它一会儿在博恩萨克上空,一会儿散布在海滨树林和沙丘上空,随后又散开来,在河对岸上空飘动着,让一只乌鸦落向一块沼泽草地:它在那里显得分外灰白和呆板。只是当双套马车和四套马车驶进希温霍尔斯特时,黑压压的一大群鸟儿才返回教堂广场、公墓、园子、棚圈、芦苇丛、丁香花丛和松树丛。但是直到傍晚,当参加洗礼的人们已经吃饱喝足,把两肘支在长桌上时,在许多大小不同的鸟儿心中仍然不得安宁。因为爱德华·阿姆泽尔制造稻草人的想法——当时他还躺在襁褓之中——已经传到了所有鸟儿的耳朵里。从此以后,它们就了解他了。
10第十个早班
谁想知道,商人和预备役少尉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到底是不是犹太人?希温霍尔斯特、埃拉格和诺伊费尔的人称他为有钱的犹太人,并非完全没有道理。那么这个名字呢?难道说这个名字不典型吗?什么?听说这只鸟来自荷兰,就因为中世纪初期,荷兰移民把维斯瓦河低洼地带的水排了出去,带来了语言特点、风车和他们的名字?
布劳克塞尔在一些已经记下的早班中多次申明,A·阿姆泽尔并非犹太人之后——原话为“阿姆泽尔当然不是犹太人”——现在可以而且有同样的理由相信——因为所有的出身都有随意性——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就是一个犹太人。他出生在普鲁士管辖的什切青旧城一个早就在此定居了几代之久的犹太裁缝家庭,他早在十六岁时就不得不离开普鲁士管辖的什切青,到施奈德米尔、到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到柏林去,因为他父亲家里有一大堆孩子。而在十四年之后——他有了变化,信奉东正教,而且很富裕——经过施奈德米尔、诺伊施塔特、特切夫,他来到维斯瓦河入海口。那段使希温霍尔斯特成为河畔一个村庄的截弯取直工程完工还不到一年,当时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就用很便宜的价格把这个地区买了下来。
他就这样做起买卖来了。此外,他又该干什么呢?他就在教会唱诗班唱歌吧。为什么他不该作为教会唱诗班的男中音唱歌呢?所以,他同别人一起成立了体操协会,而且在所有的村民当中有那么一个人,这个人坚信他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并非犹太人,阿姆泽尔这个名字来自荷兰。在那里,不少人叫施佩希特,有一个很著名的非洲工兵甚至叫约赫蒂加尔①,只有阿德勒是典型的犹太名字,而决不是阿姆泽尔。这个裁缝的儿子有十四年之久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只不过顺便地却又是同样成功地汇集了一种虔诚的新教徒的能力。
①纳赫蒂加尔,意为夜莺。
那时候,在一九○三年,一个名叫奥托·魏宁格①的早熟的年轻人写了一本书。这本无与伦比的书叫《性与性格》,在维也纳和莱比锡出版,有六百页,极力否认女人有灵魂。因为这一主题在解放的时代有现实意义,尤其是因为这本无与伦比的书的第十三章,在《论犹太教》的标题下把犹太人划归阴性种族,同样否认他们有灵魂,所以这本书再版时达到了很高的、高得出奇的印数,进入了平时只读《圣经》的寻常百姓家庭。因此,魏宁格令人佩服的成就在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家里也可以见到。
①奥托·魏宁格(1880~1903),奥地利哲学家。他的唯一著作《性与性格》是一部反犹宣传的原始资料。
要是这位商人知道有一位芬尼先生把这个奥托·魏宁格称作剽窃者的话,那么,他也许不会打开这本厚书的。因为在一九○六年就已经出版过一本措辞尖刻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粗暴地指责死去的魏宁格——这个年轻人已经自杀——以及魏宁格的同事斯沃博达。甚至就连曾经把去世的魏宁格称作天才横溢的年轻人的S.弗洛伊德①,尽管非常反对措辞尖刻的小册子的口气,却也无法避开这个书面确认的事实。魏宁格关于雌、雄两性的中心思想并非他的独创,而是由一个名叫弗利斯的先生首先想到的。所以,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打开了这本书,在魏宁格那儿——他借助一个脚注把自己当做犹太人——读到:犹太人没有灵魂。犹太人不唱歌。犹太人不从事体育活动。犹太人必须克服自己身上的犹太人特点……而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也克服了这种犹太人的习气。他在教会唱诗班里唱歌。他不仅组建了在一九○五年已经登记注册的博恩萨克体操协会,而且还穿上运动服,加入体操队的行列,一起练双杠和单杠,跳高和跳远,练习接力赛跑,冲破阻力——在这里又一次成为组织者和先锋——使棒球这一比较年轻的体育项目在维斯瓦河三个入海口的左右两边扎下根来。
①弗洛伊德(1856~1949),奥地利精神病学家、心理学家和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
在这里如实地摇动笔杆的布劳克塞尔就同河中小岛上的村民一样,很可能对于普鲁士管辖的什切青这座小城以及爱德华·阿姆泽尔的当裁缝的祖父一无所知,因为娘家姓蒂德的洛特兴·阿姆泽尔默不作声。她丈夫在凡尔登前线阵亡以后,又过了若干年,她开口讲话了。
年轻的阿姆泽尔——从此以后,尽管是断断续续的,但在这以后却会谈到他——从城里匆匆忙忙赶到病势垂危的母亲病榻旁。她糖尿病犯了,十分激动地对着他耳边讲道:“孩子啊,原谅你可怜的母亲吧。你不认识的这个阿姆泽尔,他可确确实实是你父亲。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他是一个行过割礼的人。现在,宽容的法律都非常严厉,但愿这些法律不会碰上你。”
爱德华·阿姆泽尔在法律严厉的时代——但那些严厉的法律在这个共和国的领土上尚未实行——继承了商店和财产,房屋和动产,甚至还有一书架书,有:普鲁士国王们——普鲁士伟人们——老弗里茨——轶事——施利芬伯爵——洛伊滕的赞美诗——巴尔巴里娜①——以及奥托·魏宁格那本无与伦比的书。从此以后,阿姆泽尔就把这本书带在身边,而其余的书则逐渐丢失了。他按照自己的方式读这本书,也读他那又练体操又唱歌的父亲在书边上作的笔记。他拯救这本书,使它度过艰难的岁月,并做好安排,使它今天能放在布劳克塞尔的办公桌上,随时供人翻阅。魏宁格已经把一种想法塞进了执笔人的脑海之中。稻草人要按照人的形象来创造。
①巴尔巴里娜(1721~1799),柏林芭蕾舞女演员。
第一篇 早班
第03章 第11…15个早班
11第十一个早班
布劳克塞尔的头发又长出来了。当他执笔写作或者管理矿山时,头发便重新长出来。当他进餐时,走路时,打瞌睡时,呼吸时,或者闭上嘴巴默不作声时,当早班下矿井,晚班出矿井,麻雀开始新的一天时,头发在生长。是啊,当理发师用冰冷的手指按照要求把布劳克塞尔的头发剪短时——因为这一年行将结束——它们在剪刀下面又长了出来。总有一天,布劳克塞尔会像魏宁格一样死去,可是他的头发、脚趾甲、手指甲会比他活得更久一些——恰似这本关于制造能发挥作用的稻草人的手册,尽管执笔人早已不在人世,但它仍然会为人们阅读。
昨天谈到严厉的法律。不过在我们刚开始讲述这个故事时,法律还是宽容的,根本不惩罚阿姆泽尔的出身。娘家姓蒂德的洛特兴·阿姆泽尔对于可怕的糖尿病一无所知。阿尔布雷希特·阿姆泽尔“当然”不是犹太人。爱德华·阿姆泽尔同样是虔诚的新教徒,长着他母亲那种长得很快的沙色头发,胖乎乎的,身上全是斑点,在晾着的鱼网之间闲逛,喜欢透过鱼网观察这周遭世界。要是这个世界立即使他感到好像是一幅网状图案,而且还用支豆蔓的细杆伪装起来了,那一点也不奇怪。
稻草人!这里有人断言,小小年纪的爱德华·阿姆泽尔起初——在他大约五岁半,造出第一个值得一提的稻草人时——并不打算造稻草人。每当他站在靠近希温霍尔斯特浮码头旁边的堤坝上,让他的人物随风飘动时,村里人以及对这个河中小岛进行火灾保险与谷种试验考察、路过此地的代理人,从公证人那里归来的农民,所有在一旁观看他如何动作的人,都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克里韦对赫伯特·基纳斯特讲:“小宝贝,瞧一瞧,这个阿姆泽尔做了些什么东西啊——有血有肉的稻草人。”尽管在接受洗礼之后,以及在后来,爱德华·阿姆泽尔都对鸟儿没有什么反感,但是在维斯瓦河左右两岸,所有那些像鸟儿一样轻飘飘地随风飘动的东西,对于他的产品,即被称为稻草人的东西却有点不满。这些稻草人——他每天造一个——绝不相同。他昨天用条纹裤子、一件大方格纹的类似上衣的蹩脚衣服、一顶无檐帽以及借助一个不仅有裂缝而且已经腐朽的梯子和一只用新柳条花了三个钟头才做成的胳膊所造成的东西,他在第二天早上就拆掉。他用同样的道具造出一个另一种性别、另一种信仰的怪人——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命令鸟儿们保持距离的形象。
虽说所有这些为时短暂的“建筑物”一再表现出建筑师幻想的勤奋和兴趣,然而,爱德华·阿姆泽尔对于形形色色的现实性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在他胖乎乎的面颊上仍然是好奇的目光。这种目光使他的产品具有经得起仔细观察的细节,让它们能发挥作用,把它们制造成吓走鸟儿的产品。它们同那些在四周的菜园里和田地里摇摇晃晃的普通稻草人有区别,这不仅表现在形式上,而且还表现在效果方面。当任何一种稻草人对于雀鸟世界只能起到微不足道的作用,就连一般性的作用都很难起到时,在他那些可以说是毫无目的和并不针对任何东西的创造物中,却包含着在鸟儿当中引起恐慌的可能性。
他的稻草人栩栩如生。要是有人长时间观察这些作品——如果它们被拆掉的话——它们基本上都是栩栩如生的。它们往堤坝上冲刺,对堤坝上的走禽挥手示意,威胁这些走禽,进攻这些走禽,敲打这些走禽。它们从这一岸问候另一岸。它们在随风飘动。它们同太阳对话,为河流及河里的鱼儿祝福。它们数着白杨树,超过乌云,拆除教堂尖塔的塔尖。它们要升上天空,要强行登上渡船,要跟踪渡船,要把渡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它们从来都不是匿名的,而是唤作渔民约翰·利克费特,布莱希神父,一再唤作张着嘴、歪着头的摆渡工人克里韦,唤作布龙萨尔德船长、哈贝尔兰德督察,以及除此之外这块平地还能提供的姓氏。因此,骨骼高大的马约琳·封·安库姆——尽管她的小块贫瘠地在小曲因德尔,而且很少站在波尔特赖特的渡船旁——作为吓唬鸟儿和小孩的巨妇人,站在希温霍尔斯特堤坝上一直在那儿呆了三天。稍后不久,在爱德华·阿姆泽尔开始上学时,奥尔舍夫斯基先生是尼克尔斯瓦尔德乡村学校年轻的公办教师——因为希温霍尔斯特村没有学校——当他那满身斑点的学生把像他一样的稻草人轻而易举地插到河流入海口右岸巨大的沙丘上时,他也就只好静止不动。阿姆泽尔把教师的双影人放到沙丘顶上九棵被风吹弯的松树之间,把从维斯瓦河直到诺加特河①的那个水盆一样平的河中小岛放到双影人旁边,除此之外,还把延伸到但泽市那些尖塔、延伸到城市后面的山丘和森林的低洼地,以及从入海口直至地平线的河流,直至可以想像到赫拉半岛的无边无际的大海,其中也包括在停泊场抛锚的船只,都放到穿着帆布鞋的脚前。
①诺加特河,维斯瓦河东面入海口的支流,62公里长。
12第十二个早班
这一年过完了。这是一个特殊的除夕,因为由于柏林危机的缘故,除夕夜只能用灯光,而不能用爆竹来庆祝。再者,人们在这里,在下萨克森州,不久前刚把那个欣里希·科普夫——一个形象逼真的君主送进了坟墓。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半夜不让放爆竹。布劳克塞尔为了防备万一,同企业咨询委员会达成协议,让人既在矿工浴室、行政大楼,同样也在井口平台和井底车场贴上这样的告示:建议布劳克塞尔公司——进出口公司——员工以与这庄重的时刻相适应的方式安安静静地欢度除夕夜。就连这位执笔人在让人把“稻草人要按照人的形象来创造”这句话漂漂亮亮地印到大木桶上,向顾客和老主顾恭贺新年时,也不得不援引他自己的话。
第一个学年给爱德华·阿姆泽尔带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就像他现在每天在两个村里人眼前露一次面那样,胖乎乎的,身上满是斑点,他分得了一个替罪羊的角色。不管年轻人那些游戏怎么叫法,他都得参加,确切地说,他都受到折磨。那群人把小阿姆泽尔拖到福尔歇尔特仓库后面的荨麻丛中,用腐烂的、发出焦油味的缆绳把他绑在一根木桩上,尽管并非富有创造性,却也把他折磨得疼痛难忍。这时他虽然哭了,但是,他那双由脂肪包着的灰绿色的小眼睛,却不想放弃透过眼泪——众所周知,这些眼泪会帮助他得到一个虽然模糊不清但却过分精密的镜头——进行观察、评价,不想放弃对于典型动作的实实在在的感觉。在这样殴打两三天之后——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在十次殴打之间,除了别的骂人话和绰号之外,还有意无意地冒出“犹太鬼”这个词儿来——在海滨树林里,在沙丘之间或者紧靠海滨、受到海水冲刷的地方,同样的殴打场面又在独一无二的多臂稻草人身上重演。
瓦尔特·马特恩要结束这些殴打以及在事先发生的殴打之后接踵而来的效尤。他在较长一段时间参与殴打,甚至有意无意地用上了“犹太鬼”这个词儿。有一天,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海滩上发现了一个虽然已经用坏但仍在怒气冲冲地晃来晃去的、同他毫无区别或更确切地说是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稻草人,于是便在殴打中放下了拳头,让两只拳头——如果允许这样讲的话——沉默五拳之久,接着再打。然而从此以后,当瓦尔特·马特恩的拳头又挥舞起来时,遭殃的就再也不是只好忍气吞声的小阿姆泽尔了。他强迫其他那些折磨阿姆泽尔的人改弦易辙,他做这种事非常投入,有规律地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尽管在福尔歇尔特的仓库后面,除了眯着眼睛的阿姆泽尔之外没有任何人,他还是在仓库后面长时间地向夏日的和风挥舞拳头。
我们大家从极其惊险的电影中知道,在殴打当中或者殴打之后结成的友谊,还必须时时刻刻接受极其惊险的考验。因此,对于阿姆泽尔的友谊而言,时间也会拖得很长,因为在这本书里,马特恩还要遇到很多问题。还在开始时,为了促进刚结成的友谊,对于瓦尔特·马特恩的拳头来说,就已经有好多事情可做了,因为那些粗野的渔民和农民不愿意去理解这个突然结成的友好同盟。他们按照习惯,把刚放学就心神不定的阿姆泽尔拖到福尔歇尔特的仓库后面。因为维斯瓦河在慢慢流淌,堤坝在慢慢变细,四季在慢慢交替,云彩在慢慢飘动,渡船在慢慢摆渡,乡间的人们在慢慢从用煤油灯过渡到用电灯,所以维斯瓦河左右两岸那些村庄里的村民都犹豫不决,不愿意理解:谁想找小阿姆泽尔谈话,就首先必须同瓦尔特·马特恩言语一声。这种友谊的秘密开始慢慢发挥奇特的效应。在乡村生活中的固定人物——农民、奴仆、神父、教师、邮政代办所主管人、兜售小贩、干酪坊主、牛奶合作社联合会的督察、林业学徒和乡村白痴——之间,由乡下新结成的友谊那许许多多绘声绘色的场面构成的景象,并没有拍成照片,却以其无与伦比的方式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