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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开饭的时间到了,排练暂时停了下来,琴和那些文工团员收拾道具,准备吃饭了。父亲觉得时机到了,他转过身冲身后的小伍子说:去,把那丫头请到咱们师去吃饭!
聪明的小伍子早就知道那丫头指的是谁了,得令之后,很快来到琴的面前。小伍子冲琴说:哎,我们师长要请你去吃饭!
琴瞄了眼小伍子,理都没理,背过身去把自己的辫子散开,让一头浓黑的秀发披散下来。小伍子又凑上去说,哎,说你哪!听见没有?我们师长说了,中午他要请你吃饭1
琴仍是不理,她在快速地重新把辫子梳起来,冲几个女伴说:等等我,马上就来!
小伍子受到了挫折,他跑过来冲父亲说:师长,这丫头不理我,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
父亲不满地叱了句小伍子:笨蛋,你就不会别的招了!
小伍子一拍脑门,冲父亲说:瞧好吧,师长!说完转身冲琴追去。琴已经正在随同伴往外走了。小伍子几步就迫上了,他大声道:站住!他这一声喊,不仅让琴站住了,同时也让琴的同伴站住了,她们吃惊的是,这个小兵敢在这里撒野。
小伍子不理那些,他单刀直入地冲琴大声命令道:走,跟我走!说完就拉住琴的一只胳膊。琴愤怒了,也大着声音说:滚开!我不认识你。
其实琴的同伴早就看见父亲和小伍子了。起初她们以为父亲和小伍子只是单纯地看她们排练,后来她们发现父亲盯着琴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她们以为又遇到了一个单相思,没想到这个单相思还要动手抢人。她们这下下干了,七嘴八舌地冲小伍子嚷开了:干啥:干啥?想抢人咋的?抢人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1她们把话说给小伍子,却瞥着父亲,她们知道,抢人的主意是父亲出的。
小伍子也不甘示弱,他还从没办砸过父亲交给他的任务,把琴抢到手是他的任务,完不成任务就对不起师长。于是小伍子和她们对吼了起来:抢人咋的?就抢了!说完拉着琴就走了。琴下干了,挥手打了小伍子一个耳光,那耳光被琴扇出一声脆响。小伍子没料到琴会来这一手,他望了眼父亲,父亲也恼怒了,他挥着马鞭的手在颤抖,小伍子理解父亲,师长要发火了。果然父亲很响地甩了一下马鞭,大喝一声:把她给我拖回去!
父亲喝完转身就走了,小伍子不顾脸上热辣辣的疼,一躬身子便把琴背了起来,他更不顾琴劈头打来的巴掌,更不管那些丫头们的乱叫乱喊,他背着琴一阵风似地跑出了文工团,一直跑回三十二师。路人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驻足观望小伍子背着琴飞奔的身影。琴已经没有力气再打小伍于了,她闭上眼睛,任凭小伍于狂奔。
父亲骑着马已先小伍子一步回到了师里,他命令炊事班。加菜上酒。小伍子赶到时,父亲已在自己的宿舍里等候多对了。菜已经上来了,是大块红烧肉,还有韭菜炒鸡蛋,酒是东北的高粱烧。来到三十二师的琴一言下发,她站在父亲的对面仇恨地盯着父亲。
父亲的气还没有消,他喝了几口酒,吃了块肉,嚼巴嚼巴咕哈一声就咽下去了。他仍用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指着琴身旁的一把椅子说:你坐!
琴不坐,仍仇视地望着父亲。父亲大怒,高声断喝:让你坐你就坐!
许是父亲的狂暴一时震住了琴,琴一屈股坐在椅子上。第一回合父亲胜利了,他的怒气消了一些,父亲又说:你吃!
琴不吃,低着头,目光恨恨地盯着别处。父亲不理琴了,他大口地喝酒,大块地吃肉。他吃了一气,喝了一气,酒就有些上头了,于是父亲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乱说一气:没见过你这样的丫头,还打人!我都三十六了,你能咋的?日本鬼子都让老子赶回东洋了,老蒋不也是让我们弄到台湾去了?!我都三十六了,你这丫头能咋的?!
父亲又喝了一碗酒,然后就醉了,在醉前,父亲又喊来了小伍子,他冲小伍子说:让她吃,吃完把她送回去,看这丫头能咋的!说完一头栽在床上,呼呼地睡去了。
那天,琴临离开时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胡子!
小伍子听完琴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小伍子笑着说:小心我们师长一枪崩了你。
有了这一次之后,父亲以为离娶琴的日子下远了,他没有料到事情发生了意外。
军区的参谋长胡麻子也看上了琴,胡麻子是外号,因为脸上生满了麻子而被人称为胡麻子。胡麻子在长征时就已经是团长了,那时胡麻子就已经结婚了,长征开始时,老婆就已经怀孕了,走到草地时,老婆早产了。他把老婆背到一个避风的柳丛后,准备亲自为老婆接生,不顺的是,早产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顺利地生产,疼得他老婆爹一声娘一声地叫。他背着老婆行军时,已经掉队了,现在茫茫草原连个人影也看下见。他冲者婆喊:使劲,你快使劲!老婆哪里还有什么劲,一路上的行军,吃没吃喝没喝,万里征程早就耗去了她的力气。胡麻子急得团团转,正在这时,他又发现了敌人的追兵,敌人呈扇形向他们包围过来,子弹在他的头顶飞过。胡麻子知道,再这样下去被敌人俘虏是在所难免了,如果背着老婆一起走,也无法跑出敌人的包围。这时,老婆也清醒过来,她冲胡麻子说:你快跑……等革命胜利了,你再找一个女人……胡麻子给老婆跪下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婆落入敌人之手,突然,老婆抢过了枪,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等革命胜利了,你来给我收尸:枪响了,老婆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胡麻子满眼泪花地跳起来,抬起枪,一边向敌人射击,一边向自己的队伍追去。……
胡麻子一直牢记着老婆的话:等革命胜利了再找一个女人。在风雨风摇的战争岁月中,他一直没有勇气再找个女人。现在革命胜利了,胡麻子也已经四十出头了,也就是说,这辈子的好时光都快过完了,胡麻子有千万条理由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女人,享受一次生活。他在文工团演出时,看上了琴。他觉得只有琴才能配他走完后半生。
于是,他乘坐的那辆美式吉普车,经常停在文工团的楼下,父亲那匹高头大马也时常拴在文工团楼下的树上,这就引发了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
父亲和胡麻子两人同时出现在文工团的排练厅里,惊动了文工团所有的人,包括年过半百的文工团长,这是位在延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文艺工作者。他命人给胡麻子和父亲端茶倒水,一边意义不明他说。欢迎领导来检查工作。
胡麻子就挥手说:我们就是看看,忙你的去吧!
老文工团长也就退下了。
不用悦,胡麻子知道父亲的心思,父亲也知道胡麻子的心思。但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是一对情敌,父亲以为胡麻于看上了别的丫头,胡麻子也这么认为。俩人嘻嘻哈哈地坐在一起喝茶看女人时,胡麻子冲父亲打了一拳说:你这小石头,还年轻嘛,急啥子嘛!父亲说:操,我都三十六了!兴你急就不许我急了?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打着哈哈。父亲在胡麻子眼里是年轻的,也是最受器重的一名师长。胡麻子在父亲的眼里是位能征惯战的首长,两人趣味相投,感情非同一般。
当两个人发现他们同时喜欢上琴时,胡麻子的脸色不好看了,父亲的脸也沉了下来。胡麻子先站了起来,他冲父亲说:石光荣同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1
父亲也站了起来正色道:参谋长同志,我也有话对你说!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来到外面走廊上,胡麻子拍一拍父亲的肩膀说:我说小石头,你算了吧,看上谁你说,我给你做媒!
父亲觉得事情麻烦了,但他无沦如何也不能把琴拱手让给别人。是他先发现的琴,他已经抢占了这块高地,要是有人胆敢来夺,那只能是一场殊死决战了。父亲见胡麻子这么说,也不甘退步地道:参谋长,这人是我先看中的,你再换一个吧。到时你结婚时,我给你当伴郎!
少扯,还是你换一个:胡麻子悦。
你少扯,你换一个!父亲说。
小石头,老子算瞎眼了,让你当师长!胡麻子激怒了。
父亲也当仁不让,他见胡麻子下肯退步,也急了道:我看你下配找那丫头,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王八蛋,老子毙了你个小石头!说到这,胡麻子抖出了枪。父亲的话大大地刺伤了胡麻子的自尊心。
父亲见胡麻子真的急了,也冲下远处的小伍子喊:“操家伙!”父亲的枪一直在小伍子身上背着,小伍子听见父亲让他操家伙,几步就窜了过来,他掏出枪“哗啦”一声顶上了子弹,虎视眈眈地冲着胡麻子。在他的眼里首长只有一个,那就是父亲,他才不管什么参谋长不参谋长呢。
胡麻子被眼前的情景气坏了,脸上的肌肉颤动着,握枪的手也在抖着。他语不成声地说:好你个小石头,好小子,他妈的你好小子,看老子毙下毙你!
说完“哗啦”一声也把子弹上了膛,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爆发了。早就在暗中观字动静的老文工团长冲了出来,其实文工团长早就明白了两个人的来意。他知道两个人同时看上了琴,他没料到的是,两个人会为琴舞刀弄枪地动真家伙。他在心里惊呼一声,要出人命了!于是奋不顾身地冲出来,用身体挡在父亲和胡参谋长之间,文工团长先劝父亲,他说:这位首长,息怒哇,有话好说,好好说嘛!
父亲用鼻子哼了一声道:胡麻子你休想老牛吃嫩草!那丫头是老子的,你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胡麻子也说:你也不是他妈的牛犊子!也比我小不了几岁,那丫头是老子的,你也休想动她一指头!
文工团长又劝胡参谋长道:首长,别生那么大的气嘛!咱文工团的姑娘多的是,要是你们愿意我给你们做媒,保证你们未来的夫人个个漂亮。(BB:文工团长真是个好皮条客呀!)
父亲和胡麻子真刀真枪地在文工团的走廊上较量的过程中,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有文工团的演员,也有来文工团办事的人,他们都不明白,两位首长为什么要拔枪相对。胡参谋长首先考虑到了自己的身份,他哼了一声,收起枪,冲父亲道,小石头,你小子他妈的!父亲也下甘示弱地道,胡麻子,谁怕谁呀!
胡参谋长走了,父亲也走了。出了文工团的楼,胡参谋长坐进了他那辆美式吉普,父亲骑上了他那匹高头大马。父亲冲着吉普车的后屁股说:老牛,呸!
父亲和胡参谋长力争一个女人而吵架的事,很快被军区领导知道了。他们首先批评了胡麻子,批评他不该为一个女人而失去了参谋长的身份,同时指出要找老婆可以通过组织嘛。
于是军区首长一个电话打到了文工团,让文工团长带上所有未婚女文工团员让胡参谋长挑选,(bb:真他妈的是土匪!)文工团长留了个心眼,他没敢让琴去,他怕琴万一被参谋长留下,真的会惹出人命来,胡参谋长也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他了解父亲是个说得出,也做得出的主。他便没再提琴,而是又看上了一位叫柳的姑娘。柳姑娘不大情愿,只有军区首长亲自出面做柳姑娘的工作
父亲经过一场风波之后,他和琴的关系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要快刀斩乱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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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警卫员小伍子很快便从文工团长那里打听到了琴父母的住址,父亲的意思是要拜上一拜未来的岳父岳母的。父亲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显得老谋深算,他从琴的眼睛中已经看出她并不喜欢自己,要想赢得琴的爱情还有慢慢的长路在等着他。父亲三十六岁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在沈阳初秋的一天,父亲骑着高头大马,在小伍子的引领下,我到了琴的家。琴的家住在沈阳城内著名的中街上,琴的父母已有六十开外了,老两口老年得子生下了琴。琴的一家,是世代开金店的,生意最火爆时,还要数琴的爷爷。那时,世道还算太平,在国泰民安的环境中生意也最好做,琴的一家在爷爷那一辈把生意做到了高峰,沈阳城内主店就开了好几家。待爷爷望着越聚越多的金山银山不愿离开这个世界而又不得不离开时,琴的父亲当上了金店的掌柜,起初的买卖仍顺风水,接下来就不行了,先是日本人侵占了东北,一时间,东北大地狼烟四起,逃荒要饭的百姓不计其数,琴的父母是极聪明的人,他们似乎看到了将来的日子并不会好过,能平安地活命是比眼前什么都要紧的事情,于是狠下心来,卖掉了金店。即使不卖金店生意也不好做了,人们连饭都吃下上,还有谁买金货呢?这是琴的父母非常明智之举,琴的一家,在沈阳城内是很有名气的,汉奸、日本人经常不断地来找琴一家的麻烦。琴的父母只能花钱买平安了,于是把不少黄澄澄的金货源源不断地送给日本人和汉奸。他们在日本人的眼里,是大大的良民,琴的父母花钱买来了平安的日子。日本人投降,国民党占据了沈阳城,琴的父母又用同样的办法买通了国民党。后来国民党败溃到关内,解放军进驻沈阳城,这时琴父母的家底已没有什么了,但在大军南下时,父母仍搜罗出最后一点积蓄送给了解放军,沈阳城政府仍记着这一笔。
现在琴的父母已经是一贫如洗了,琴的父亲在家门口开了一个小门脸,靠加工金、银首怖度日。当父亲来到琴家时,琴的父亲戴着老花镜,正在加工一只银手镯。父亲的马蹄声使琴的父亲抬起了头,他看见了父亲,心里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父亲从马上跳了下来,他手里提着马鞭,表情是舒展的,他要给未来的岳父岳母一个良好的印象。他走过去就说:这位大叔,你可是琴的父亲,父亲已经知道琴的名字了。
老金匠忙答:正是,正是!这位首长请屋里坐吧。
父亲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把马鞭递给小伍子,跟在老金匠的身后走进琴家。父亲面对着琴的父母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老金匠忙前忙后,又是点烟又是倒茶。他们一家对解放军并不陌生,琴还在文工团里当着演员。当初琴参军时,文工团长就曾到过家里坐过,那一次,文工团长给琴的父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们才同意让琴参军。父亲的出现,他们差下多把父亲当成一家人了,琴的母亲又热情地拿出瓜子招待父亲。父亲仍然不知如何开口,他紧张而又有些羞怯地望着琴的父母,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后来,他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琴的父母面前,干裂声硬地叫了声:爹、娘…
父亲这一叫,可叫傻了琴的父母,他们一时没回过味来,他们对望一眼,很快又把目光集中在了父亲的身上,父亲的决心已定,一下做二不休了,他又说。我要娶你们家的琴!
这下琴的父母听明白了,他们搓着手,忐忑不安地绕着父亲转了三圈,最后还是琴的父亲先醒悟过来,他忙用手扶起父亲,一边扶一边说:这怎么说话的?快起来,快起来,你看你这孩子!
琴的父亲居然称父亲为孩子,这令父亲大为感动,在那一瞬间,父亲想起了记忆中的父母,他的眼圈红了一下。在他站起来的过程中,埂着声音又说了句:我是非琴不娶了!你们就是我日后的爹娘了!
父亲字字血,声声泪的表白,着实感动了琴的父母。他们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父亲,父亲的身材孔武有力,面相粗糙,却也浓眉大眼,自己的女婿能长成这样也算不容易了,这两位饱经战争磨难的老人第一次经过这样的事,在他们的记忆里,日本人还有国民党,他们要看上哪家女人,才没有这么多好话可说呢,拉走就是了。父亲的举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抬举,两位老人还有啥话好说?女儿都是解放军了,嫁给解放军的首长那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情。
琴的父亲扯着父亲的手一遍遍他说:好,好,好哇!
琴的母亲咧着嘴,她心里很乱,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她一时无法说清,女儿嫁给眼前这个男人是放心还是下放心,她不能说同意也不能说不同意。最后,她还是冲父亲咧着嘴笑了。
父亲眼见着自己大功告成了,看着眼前琴的父母已经把他当成一家人了,于是很豪气他说:爹、娘你们放心,日后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我吃干的,决不让你们喝稀的!
哎——哎——琴的父母答。
父亲不想再恋战了,他冲未来的岳父岳母拱了拱手,一转身走了,父亲兴奋地喊,小伍子,牵马来!
父亲走后,琴的父母有这样一番对话:
母亲:她爸,这小伙子长得咋有点老呢?
父亲:者啥老!你没见浓眉大眼的,这就中了!
母亲:不知他当的是啥官?
父亲:我看小不了,挎枪骑马的,不是这个长,过是那个长!
母亲:琴日后嫁了他,能行?
父亲:咋不行?嫁给带长的,以后咱们也算有个靠山了。
父亲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父亲走后,琴的父母便把琴找了回来,琴一见父母的神色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哭了,爹一声妈一声鳅叫,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边哭一边说,我不干呢!裁下想嫁人呢!
母亲以女人之心理解着女儿也宽慰着女儿,母亲一边劝琴一边说:哭啥哭!你也不小了,都二十了,女人早晚下得嫁人吗?
父亲对娘俩的婆婆妈妈甚感不满,他冲女儿吼了一声:别哭!这是你的福气哩!
女儿仍哭,哭得悲痛欲绝,死去后来的样子。没有人知道,琴自己正在恋爱,父亲的插足,使她的爱情夭折了。琴在哭自己夭折的爱情。
琴的父母在这边死去活来,掰慎馍说馅地劝着琴。父亲已经在那边大张旗鼓地开始张罗婚事了。结婚对于刚进城的部队来讲,已经刁以为常了,就像起初的恋爱一样,集体上阵,一个冲锋下来,就有一连人结婚了,父亲的婚礼算是迟到的。父亲很快从机关里开出了结婚证明,一个电话打到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