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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笑傲行-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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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祖千秋这等河朔豪侠,不知害的多少南北客商倾囊破家,卖儿典妻的英雄人物,却也被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吓的不敢多口。只觉得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息,绝对不逊色于当今武林第一等的高手。

    郑国宝只觉得此刻这女子变的异常熟悉,不过旋即又莞尔,“这圣姑果然喜欢演戏,竟然扮起官家小姐来了?还一个片子,你的片子递过去,怕是自己先要吃官司。”他也不点破,而是对身后的护卫道,“若是此人再多口,就把他给我捆了。前者唐王老千岁曾对我说,他府上失落了一套琉璃酒具,如今看来八成就是这厮鸟盗了去。仔细着,莫让他跑了。”

    那些锦衣闻言,各自抽出身上的转簧短枪,直指祖千秋周身各处。祖千秋识得厉害,神仙难躲一溜烟,火器威力非是江湖上的暗器所能比拟。若是这帮人枪弹齐发,自己便是武功再高十倍,也是个死局。当即便住了口,不敢再说话,只在心里默念:圣姑,你老人家快点来吧,小的实在是有心护主,无力回天,再晚来一会,您这个良配,也要归旁人了。

    那女子见了这几十杆快枪,也颇有兴趣,道:“公子不知是何等样人?竟能以锦衣为护卫,身上还带有这火器,你不怕违禁么?”

    郑国宝暗笑:这妮子还敢跟我装蒜?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不过你既然装不认识,那我陪你装就是了。当下笑道:“原来忘了说了,在下不才,姓郑名麒字国宝,大兴人氏。如今乃是锦衣卫指挥使衔,掌北镇抚司事,准以二品都指挥使体统行事。蒙大兴县父老乡亲抬爱,送我个绰号,净街锣的便是。”

    听他这个绰号,那撑伞的丫头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偷眼看向自家小姐,意思是:怎么样?我说就是那人吧,你还不信?本来你在家里还要动脑筋,几个老公选谁为好。今日见了郑国舅,我看你也就该认命了,这般人物配的上你了吧。那什么许阁的公子,顾家的少爷,能有国舅爷这般出挑?再者说,也不像国舅爷这么随和啊。

    那小姐一听这少年果然就是郑国宝,也一低头,心道:原来他就是郑国宝。生的卖相倒也不差,只是举止有些轻佻,再者这净街锣的绰号,实在不怎么好听,怎么好到哪哪说?他莫非已经认出我是谁?还是只因见我容貌就要相戏?

    但是想来,这夫君勉强也算能配的起自己,至于人品举止,婚后慢慢再行劝告,浪子回头也是有的。他是个勋贵,也不求他如何循规蹈矩,只要不是太违伦常就好。自己这条件也有瑕疵,由不得任意挑拣。因此她瞪了一眼丫头,然后万福道:“莫非,您就是当今的国舅爷?小女子不知国舅爷当面,倒是失礼了。还望郑世兄,不要见怪。”

    郑国宝心道:你从哪跟我论的世兄?你个江湖人,跟我可算不上世交。还要装着不认识,我看你能装到几时,只是你怎么这苏白越来越重了?奇怪奇怪。他也装着不认识,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我其实也是半个江湖中人,没这么多穷讲究的。倒未请教姑娘贵姓?”

    那女子一笑道:“小女子姓申,长州人,家父名字里有一个行字。”说完之后,用眼看了一下郑国宝,暗含无限深意,总结起来,就是:你现在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第五十三章喜相逢(四)

    郑国宝听得说父亲名字里有个行字,心想:我又没问你爹叫什么,你把这个告诉我,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爹是任我行,又有什么了不起?至于申任之别,他只当是为了隐藏身份,报的假姓氏,未曾多想。终究是把这一场乌龙进行到底了。

    那任盈盈虽然号称圣姑,但终究是个**凡胎,又不曾遇过那高丽的妙手神刀,怎么可能二十五了,看上去还像二八妙龄?实在是这里面闹了个天大的误会,这个女子并非前魔教教主千金任盈盈,而是当今首辅,太平宰相申时行的老生闺女申婉盈。

    这事还得说到当初衡山县的时候,郑贵妃这边,派了太监去把刘菁赶到了恒山带发修行三年。另一天,又开始为自己堂兄的婚姻,紧锣密鼓的操办起来。

    她也明白,由于大明朝的制度在那,导致外戚没有根基,便是再红的外戚,也是那无根之水,无本之木。不管如何风光,都是那沙上堡垒,一触即垮。

    自己的堂兄又是个爱惹事的脾气,虽然有自己这个妹子为他遮掩,但还得需要个强有力的外援才好,更别说自己想要当皇后,自己的儿子想做太子,也离不开外廷的支持。要知现在的大明文官们,可是对宫中立储之事虎视眈眈,生怕是发生废长立幼之事。

    能对抗文官的只有文官,自己家需要文官的盟友,自己的堂兄需要一门门当户对的姻亲,那么联姻自然就是眼前要做的事情。于是,在某一个早晨,首辅申时行就被万历天子叫去单独谈话,或者叫君臣奏对。在另一个时空里,袁都督五年平辽的言论,就是在这种场合抛出的。

    有人说明亡于万历惰政,这其实绝对是黑。要知大明朝的早朝是有规矩的,只能处理三件事。事实上,大明朝的早朝是君臣都很讨厌的一个事,以至于皇帝都想着办法偷懒,大臣都想着办法配合皇帝偷懒,概因这玩意实在太坑爹了。

    咱们想象一下,一位大臣,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凌晨3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就要排好队伍;钟声响起时,宫门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如此庄重烦琐,还有不穿水手服的大胡子风纪委员,随时准备严肃处理随地吐痰的问题,让你不得不在那鼻观条直的站上几个钟头,不敢丝毫懈怠。然后只处理三件事就散朝,等着接下来的朝会。而这一切其实跟你可能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处理的事与你完全不搭界,这不是坑爹是什么?因此君王是否早朝,和大明朝廷运势如何,实无什么太大干系。

    万历之所以被黑,无非是因为他像他爷爷多过像他老子,敢去和文官争权,敢去收税,敢去重用太监而已。总之在明朝,凡是想要干点什么的皇帝,除非有洪武爷的魄力和手段,那么多半是逃不了一个昏君的帽子的,谁让话语权掌握在文官手里呢?

    万历不怎么上朝,但是朝政并非荒废,内阁干什么吃的?要是连这都处理不了,要三辅内阁干什么?申时行这位太平宰相,属于出了名的滑头。他一方面与皇帝亲近,另一方面又不与文官们过分疏远,基本算是个想要独善其身,谁也不得罪的好好先生。

    天子召见他之后,先是问了问老同志身体如何,每天吃多少饭,晚上睡的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没有。充分体现了朝廷对老同志的关心,就在申时行莫名其妙,以为皇帝准备找借口让自己走人时,万历忽然开口问道:你家里还有没有没许配人家的闺女啊?

    申时行那是何等样人?当初江陵党人李幼滋上书夺情时,他便主动跳出来表示张居正应该守孝。是他不怕死么?显然不是,而是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站出来说这个,这叫立场正确。后来张居正回家服丧,他也被张推荐入阁。这人精明的很。听皇帝一问,便知道今天召见自己,核心便是为着这个。

    大明朝自永乐靖难后,皇帝不与大臣做亲家,**里不收官员家的闺女,防的是外戚专权,那么万历这话显然不是为了要纳自己闺女入宫。而且明朝皇帝也大抵没什么替人做媒的习惯,他又不是工会主席,犯的上给员工子弟介绍对象么?

    因此老申同志很快就明白过来,多半这天家是为他大舅子问的吧?郑娘娘想要替她堂兄说媒这事,在京里已经传遍了,她又不傻,不大可能给自己堂兄介绍公主,那么自己这干文臣就是她优先选择对象。

    如果此时有人说什么感情,志趣云云,那只能算是还没活明白。这是明朝,这是成亲,不是纳妾,考虑那些干什么?郑国舅和申小姐长什么模样,彼此是否适合都不叫事,多敦伦几次,就一切都解决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要考虑的是这样的结合对彼此是否有利。

    老申虽然知道郑国宝名声不怎么样,净街锣这个绰号他也是听闻过的,闺女嫁过去或许可能会受气,但是不嫁过去,自己就一定会受气。这是皇帝开口动问,背后站的是郑娘娘,自己犯的上为个闺女的婚姻得罪领导么?再说自己的闺女也是可怜,因此他急忙表示,自己几个女儿都已出阁,惟有个老闺女,年方二八,生的花容月貌,贤良淑德。只是可惜,当初许了个丈夫,还没过门,丈夫就病死了,一直守着望门寡,委实可怜。

    要说这种事,可大可小,要是赶上个讲究道学的,自然是要让闺女从此立志守节,给自己赚个贞节牌坊回来。可是申时行出身商人之家,当初跟着舅舅过,连姓都改做姓徐,还是当了状元后改回来的姓申。他这人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能得到娘娘和天家的赏识,十座贞节牌坊都换不回来,那石头牌匾,皇帝一句话,要多少有多少。自己又没疯,怎么可能为这个,就拒绝皇帝好意。

    他为人油滑,本是在皇帝与清流那里两副面皮,自由切换,维持个太平宰相,四平八稳的局面,一手官场太极功,啸傲朝堂,几无抗手。可是如今这大富贵在面前,再要搞平衡就不明智了。维持和清流的关系,最多换个不挨骂,维持和郑娘娘的关系,却可荫及子孙家族,不选这个的是白痴!

    只是自己闺女这种望门寡,若是被人议论起来,未免有克夫命的嫌疑,那郑娘娘又是专宠**的局面,她的堂兄是否肯娶自己的闺女才是问题。固然自己是阁臣,但阁臣又不是自己一个,许国、王锡爵俱在,更别说还有沈鲤、王家屏等人预备着,这种君臣奏对,他们也必然要参加,因此这事能否成功,还得看娘娘的意思。

    万历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他也知这姑娘条件有点欠缺,只是他素和申时行亲厚,再加上自己内兄的名声也是在是……。因此立刻表示,这都不叫事。咱们要重实际,不能图虚名,郑娘娘有一堂兄,名叫郑国宝,今年二十,也是未能找到良配。不如把令爱接进京师,看看能否玉成此事,也是件大好姻缘。申时行没口子谢恩,可是等他与万历的会面结束时间不长,便接连有两路媒人找门来。

    一位是替次辅许国的儿子说亲,一路是替如今户部主事顾宪成的侄子提媒。申时行又不傻,自己的宝贝闺女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抢手的宝贝?分明是有人做出试探,看看自己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到底是天家的人,还是文官的人,还是清流的人?

    这时候的清流已经从文官阵营里逐渐剥离,日后的所谓阉挡,严格意义上说,应该算做反东林恐不主义阵营联合,浙挡、楚挡的人都有。以顾宪成为首的一撮清流措大们,已经开始发展出朝廷里说是他们就说非,朝廷里说非他们就说是的趋势。一副后世在野挡的倒霉德行,只问立场不问原则,很是可恶。

    顾宪成大哥顾性成有个儿子,也确实到了适婚年龄,按顾宪成的想法就是,如果老申同志拒绝这门婚姻,而去同意把闺女嫁给国舅。那好,你就是阿谀媚上,你就是佞幸奸臣,我们就要喷你,就要把你赶下相位。反正顾宪成的履历决定他做不了首辅,他的人生目标就只剩下一个:恶心所有的首辅。

第五十四章喜相逢(五)

    次辅许国那边,则是李太后派出来的人从中联络。看看申阁是想做万岁的人,还是想做太后的人,他的立场到底站在哪一边。申时行不愧是当今太极大家,面对这种局面只是淡然一笑,“一切等小女进京再说。”接着便是一封书信,去调闺女。申小姐或者叫她申寡妇,名叫申婉盈,今年实岁十九,十三岁上订亲,结果丈夫刚订亲不久就一命呜呼。这也是古人早婚的原因,如某些蛋疼的穿越者,坚持要若干岁前不结婚的,都忽略了古代的卫生医疗条件难比后世,真等到那岁数,也许心仪的妹子早就化做冢中枯骨,呜呼哀哉了。

    申寡妇生在苏州(即长州),那地方民风开放,与后世的魔都类似,都是接受新思想较为容易的区域。脑子里自也没什么从一而终,守节不嫁的脑洞念头。又加上她在家管钱,与自己嫂子难免有些龃龉,她嘴头上倒是不输嫂子,可是嫂子一骂起寡妇来,她便不好回话。

    想自己一个姑娘家,白担了这么个名声,她心里也大为不满,早就想要改嫁。只是她毕竟是个大小姐,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不那么容易。至于说像那些话本上写的,大户小姐找个穷鬼书生倒贴,她脑袋没被门拍过,自然不会做那种选择。

    接了老爹的书信,她心中也有盘算。按说从三个人的资历看,许国的公子门第最好,顾家的少爷则最是清贵。可是这两人都是书生,讲的是孔孟之道,一嘴的仁义道德,这些可都是申大小姐顶不喜欢的。倒是那位国舅,看爹的说法,当初做过土刀笔,得过净街锣的绰号,虽然不大可心,但是比两个书呆总要强多了。

    唯一可虑的,就是不知道这国舅的相貌如何,不知能否与自己相配。不过无论如何,自己的终身总是离不了这三个人,便带着心腹丫鬟,又点起了护卫家将,贴身婆子等人,起程进京。在苏州听得河南兰封,豫宝斋好大名声,自己爹爹又爱古玩,便想要去购买几件珍物,孝敬天伦,报答老爹为自己择夫之恩。

    没想到居然在此遇到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人选之一,她偷眼观看,心内暗许,单看相貌,若是配了此人也自不枉。再说他见闻广博,多有杂学,日后若是做起生意来就不会吃亏,比只知道忠君报国,或是升官流转的书呆子要好。因此她便拐弯抹角,点出自己的身份,想来这做亲的事,对方必然也是清楚了,看看他对自己是有意还是无心吧。

    她哪知道由于蓝凤凰的关系,郑国宝认定兰封做局的必然是任盈盈,又加上魔教前教主名字里也带个行字,结果一下字就差到十万八千里外了。郑国宝笑道:“原来如此。这位姑娘,你这幸亏是遇到我,否则到了豫宝斋,准保你花了眼。我前者还是听这河南杨军门提起,才知那地方如此了得。周鼎秦砖汉瓦都不算什么,那商朝的青花,夏朝的钧瓷,都是寻常之物。便是大舜用过的珐琅瓶,涂山氏睡过的拔步床,乃至孙猴子的定海神针铁,也未必找不到。”

    申婉盈不料,这名声传到南方的豫宝斋居然是这么个所在,不由张口结舌,“这个地方竟是如此?那怎的南北客商还多有提及,地方官府也不差人去封门?”

    “封什么?那地方年年给本地官府交足了税款,胥吏衙役也拿足了常例。谁吃多了去砸自家饭锅?再说那客商在里面看的眼花缭乱,花些小钱买个物件,不拘真假,但吹起牛来,总是有面子。一来二去,大家都在一个地方办货,你说他是假的,便连自己的根脚也漏了,索性彼此吹捧,反倒成就了它好大的名头。”

    郑国宝又一指祖千秋,“便如这位老兄,他这卖杯碰瓷的把戏,也不是今天第一回施展了。一样有的是人中计,他要不是与官府有往来,怎么干的下去。今天来的若是男儿家,他还要弄些酒浆配着杯饮。然后再讨一份酒钱,不拘是汾酒三锅头,还是泰西葡萄酒,哪个也不是便宜货色,到时候害怕不把行商们的油水榨个干净么?而他的本钱,不过是些村酿加上黄河水,这买卖做的过吧?”

    这些机关固有郑国宝自己当初行走江湖贩售私盐的心得经验,也有蓝凤凰事先透露给他的,因此把祖千秋的底细揭了个干净。祖千秋此时却也顾不上以后如何在黄河上讨生活,眼看这一对男女彼此勾搭,若是他们真就此成了好事,圣姑怕不剥了自己的皮?

    因此他有心从中破坏,可是偏又插不进嘴,只急得周身汗出如浆。那郑国宝见这圣姑与自己在野外谈天说地,毫无避忌,更认定这是个好上手的江湖女子。

    哪知一来南方风气远比北方开放,二来申婉盈又知彼此很可能是未婚夫妇,更没那么大的讲究,这一错便错到了底。因此郑国宝道:“姑娘,若说到古董么,在下手里倒是有一些。不如我们到我的舱里去,挑选几样,送于令尊做个见面礼也好。”

    申婉盈那边只道是他知道自己身份,便要有些表示。道:“既是国舅见赐,小女子也不敢辞。”

    祖千秋见情形不好,忙喊道:“小娘子不可随了他进舱。有什么物件,只管拿出来便好了。”

    郑国宝回身命道:“把这厮的鸟杯都与我砸了,塞了口扔进河里。”

    申家的婆子、家将,便连那贴身丫鬟也晓得这样进舱似乎不大方便,可是此行是姑娘为首,他们又说不进去话。申婉盈既成了申寡妇,平日里便没有普通大家闺秀那么多的拘谨,再说自己是首揆千金,那边是堂堂国戚,彼此都是有根脚的人,谁还能把谁如何?

    至于要看的是否是古董,她倒并不在意。自己和郑国宝的婚姻,首先是两家的政治联盟,其次才是彼此之间的结合。说不定国舅把自己请入密室,是要谈些私隐,如今宫内立储之争一触即发,说不定娘娘便要请自己父亲出手相助。而且京里人多眼杂,内外往来不便,若是通过郑国宝和自己穿针引线,这才方便些。

    不过做这等大事,单纯一个姻亲可还不够,少不得要有些利益交换,二次分配方才合适。申寡妇在家中可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家中生意铺面,田地产业她也随着母亲打理,因她头脑清醒,对待佃户如同秋风胜冬雪,十分得母亲喜欢,家中财权半由她掌。因此行事上便也少了许多同龄人的浪漫,多了不少现实。

    因此她不顾那丫鬟的拉扯,道:“国舅既为国戚,所藏珍物必非凡品,小女子正要开开眼界。还请国舅带路。”

    那些锦衣彼此对视,便知国舅好事将成,这时候谁敢去破坏,就是妥妥的和自己过不去了。只把个拳脚往祖千秋身上一通招呼,祖千秋虽然有黄河老祖的好大名声,也有傍身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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