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在尚国?”抬头问他。
“是。”
现今两国的局势应该都比较稳定了,尤其与最初一年相比,这个时候,她到尚国来做什么……
“她来,做什么?”
穆念少见地紧蹙了眉头,不过很快又淡了下去,只浅浅笑着,答了一句,“明日,她会亲口与你说的。”
“她……”想问的像是有一些,可却怎么也想不清。
“别担心。”他轻声道。
别担心……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我们都在。”
……忽然地,为什么要说这些……不愿深想,尽管隐隐已有了预测。
“……嗯 。”
望着苏儿那一张还是有些皱巴巴的小脸,已经是睡着了,睡得很香的样子,正吐着泡泡。
就算心底的空洞空得那样令人窒息,就算剩下的,支离破碎,仍是彷徨无措,该守护的,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守护。
任何人,都不许,伤害你,哪怕一丝一毫……
……娘不会让任何人……苏儿……
绿平桥平 第200章 霜归(3)
有人来报说花杉公主即将在半个时辰后到达素镇的时候,已是夕暮。
远近堆雪了夕阳光线的昏红,站在屋檐下望着,恍然间,就好像这十个月来的日子,不过是傍晚时不小心的一段小憩,醒来后,便站在屋檐下等候着,一如往常,等着那人推开柴扉,大步地走过来,然后浅浅笑着说, ,我回来了……
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任冰凉的空气猛地灌入肺中,忍受不住一阵咳嗽,但在这一口寒气而激起的肺部剧烈疼痛之下,思绪总算清醒了几分。
……越是清醒,便越是疼痛难忍。不若,就当这一场真的不过是梦来得稍微轻松一些,但我毕竟不能——
——这世上,还有苏儿,我必须要好好守护。
……除此之外,还有些情,是我必须偿还。
便如此疼痛地醒着罢。无法再放任自己继续“沉睡”在“梦”中了。
远远地就听见马蹄声,迅速地由远及近,很快就看到距离宅子最近的小山岳后边转出一队人,无不骑着高头大马——远非低调,至少说明,花杉公主这一趟,并非是秘密行动。
若真是如此,平章,如今的大尚皇帝,他的打算,又会是什么……
宅子所在本就地势较高,那一队人下了山岳,往这里越来越近,尽管光线黯淡下去得极快,但还是看清了,为首的那一个就是花杉公主,从头到脚一身白的骑行装束,和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一模一样,不禁又是恍然,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杜玖他,就已经计划好了之后的一切么……
为首的花杉公主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注视,竟举手向这里挥舞了几下。
仍是怔怔,只条件反射地也挥了下手,算是回应。
身后有脚步声轻响,是穆念来了。
转过身,见他怀中正抱着刚刚睡醒、一双乌黑圆眼还朦胧着的苏儿。
“王爷。”
他曾说不必行礼,我也便不拘泥,那样反倒更会奇怪罢,毕竟……虽说不过是早已记起。
“一起去吧。”他道。
我点点头,随在他身边,向宅子大门走去。
天黑得很快,大门口挂着的灯笼也早就点上了,花杉公主一行人下了马,立即有人来引牵着马往马厩去了,最后 一起走到厅上的,除了花杉公主,只剩了她随身的两个侍婢。
穆念吩咐茶童上来招待着用了茶,随意聊了几句,花杉公主逗了一会儿苏儿,之后穆念便借口还有公文要处理走开了——只是“顺便”也带走了苏儿,细一想倒是和他的话颇有些矛盾,不知一向平静的穆念为何会忽然这样心烦意乱。
而花杉公主的两个侍婢也在之后很快就告退了,大厅上一时只剩了我与花杉公主两人。
我只静静地望着她,等着她先开口。
而她也没有再说旁的,开口便直奔主题,“这一趟,我是来问你一个选择。你……可跟着我一起回去?”
我望着她,而她也回望着我,面色平静,只是稍稍紧抿着的唇角,还是透露出了她的一丝情绪。
“有其他选项么?”我问,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她又深深望了我一眼,轻叹了一声,眼底似闪过什么,“你……罢了,若不愿与我一同回去……你,是想留下吧?”
“可以么?”我反问。
她这一趟来,自然也是带着乌王的意思罢?
谁知道,我这一趟若是跟着她回西信去,是不是就会被软禁起来了?什么“南郡公主”,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名号,实际上这南郡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真的成为我的封地的,这么一块富庶之地,对西信来说是何等重要,又怎么可能真的交到我这么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南郡公主”手上?
但毕竟名义上是如此的,那自然是多方势力都会瞄准这“南郡公主”,而乌王,又怎可能会放任这么一个危险分子自由?势必是要牢牢掌控在手上的。
她又静静望着我一会儿,又轻叹一声,才道,“父王他,不会逼你的,我也不会。如果你想留下来,自然也是可以。”
“那条件呢?”
乌王,很可能是和平章,如今的大尚皇帝又达成了什么条约罢?若是我留在大尚,势必也是受于束缚的。
“和亲。”她只答了两字,很简单的答案,却还是让我不禁紧紧皱了眉。
这答案,我也不是没有预料到。
只是……真的,要这样么?不论在哪里,都不得……么?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之前穆念说过的那一句话,不论我做出什么选择……
忽松了眉头,淡淡地笑了,抬眸回望她的视线,“只说是和亲么?那,能不能嫁平清王?”
她望着我,皱了眉,片刻才送了开去,苦笑点头,“自然是可以。其实,我也是……这么同父王说的。他允了,而大尚皇帝那边,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谢谢你。”我轻声道。
她只摆了摆手,站了起来,仍是几分苦地笑着,“我也希望是来带你回去的……但,还是要看你的选择。既然你选择留下,那我这就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
我还是有些惊讶,忽然想到了这几日听侍婢家仆们闲聊,知道近来西信国有一流言传得极厉害,大意说是王女有隐恙——说白了,就是再无法生育的意思。这消息是真是假,也不知问什么人才好,最后还是水芜答了这疑问,许是原先跟在霁夫人身边的缘故,或许她知道的情报还真的不少——她说,十之八九是真。
而我仔细回想,花杉公主年纪要比我大上那么五、六岁,但也是在十六岁那年结了婚的,之后并没有听说什么夫妻不合或者离异的消息,反而在西信,她与驸马之间的感情很好,几乎是路人皆知,无不倾羡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确实是一直无子嗣消息。但我曾想,毕竟那时候乌王这边的情势非常不好,花杉公主可以说是忙里忙外,或许是没有时间,但如今……
不论真假,流言所传甚广,而花杉公主现下也确实是没有孩子的,只要流言传开了……乌王成为西信国主之后,新一轮的王储之争,可是又开始了呢。西信本就曾有女主,而花杉公主又曾屡屡立功,在百姓间口碑也是极好,自然多了是人会将矛头瞄准了她。
“待局势较为平静之后,我一定再来看你。”她道,转过身,拉住我的手,再不让我送她出门多走了。
一下想说很多,想说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最后说出口,却是再简单不过,“……嗯,我等着。”
富贵名利、权势追逐,一场又一场的争斗,无休无止,是输是赢,就是天也难测罢?但求能平安着,或许很久,或许不久,再能平安相见。
院门外,花杉公主飞身上马,策马向前小跑了几步,忽又回头,火光闪烁,但她面上的笑容还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一如最初——失忆之后最初再见面时,很亲切的笑容。
她挥手,一身素白骑行装,十二分的英姿飒爽,向台阶上站着的我挥手道,“好妹妹,再见了!”
我亦笑着挥手,“再见!”
一定,将来一定,要再平安相见。
与穆念一道回了院内,只觉得有些闷,便说往马厩去了,不带任何人。
他犹豫了一下,是担忧的,但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小七,就陪我走走罢。”
真是许久不见,小七显得很高兴,但也很安静,像是了解我的心绪,只安静地陪着我走。
其实也就是在周围散步,并没有真的往素镇 中心走多少。
走着,忽然天落了雪,幸而只是小雪,便也就此往回走。
大门前高悬的橙黄灯笼下,静静站痒痒着一人,发顶,肩头,已落了薄薄一层雪,见我牵着小七从街角走来,手上才撑起了一柄青纸伞,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很快,就走到了面前,伞面很快遮过了头顶。
淡褐杏瞳,目光浅浅,也随着就这么落了过来。
“…… 。”
轻轻唤着,然后他伸过手,不由分说地取过了我手中的缰绳,一手牵着小七,一手撑伞,就这么走在身边。
都再不说话,只静静由着天地间清雪籁籁飘落,静静走着。
只忽然,模糊了视界,灯笼的光线照射出去,映一地雪淡淡的昏黄,眼底酸疼得厉害,每一下呼吸,那冰寒的空气,都是这样真实地刺激着咽喉与肺部。
真实得,简直,反而像是一场梦。
绿水桥平 第201章 往念(1)
马车急刹住,人也因惯性向前冲了些,幸而身边水芜拉住了——怀中紧紧抱着苏儿,还是有几分惊魂未定。
外边隐隐有人声嘈杂,想是还有一段距离。
掀起窗帘,向外望一眼,雪花接着雨点接连坠下,看着朦朦胧胧的,马蹄踏过湿漉漉的泥路,溅起泥水花啪嗒啪嗒的,远近重叠,扩散开去。
小七就跟在队伍最后,此时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听到它嘶鸣了一声。
听起来精力还是不错的。
往前望,穆念就骑着马随在马车的侧前方,只能看见灰斗篷兜帽拉起的背影。
很快前边就有人来报,至穆念向前下马,恭谨行礼,“王爷,城门处拦了好多人,还设了关卡,可要先停下来看看情况?”
这一路上都没听说什么,怎么到了京城外边却是这般了?城门设关卡,可是又要抓什么人了么?
略微皱了眉,才要将帘子放下时,穆念已吩咐了“不必,走罢”,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落了过来。
我一怔,忽然马车恢复了前行,而他拉着缰绳静立原地,待马车经过时才再策马前行。
静静看向他,知道他大概是要说什么了。
他策马距离马车很近,声音很轻,倒是听得很清晰,“城中出了桩命案,死的是朝中三品要员。”
三品要员……如今这架势,看来,凶手是尚且逍遥法外的了?
“不过,很快就会抓住凶手了。”他又轻声道,眉是微微蹙着的。
……很快就会看住凶手了?他怎么知……
莫名心下一沉,向正北方斜睨去,问道,“是……那里的意思么?”
穆念轻点头,“十之八九。”
杀,是皇帝的意思,抓凶手,亦是皇帝的意思……呵,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如今,可是又开始了啊。
不过,这一趟到京城,只为一件事,参加宫宴,而和亲之事也将在宫宴上由大尚皇帝正式宣布。至于这贼喊捉贼的戏码,大概看看就好罢。
入城很是顺利,搜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的样子。大概这事还真与穆念或是我没什么关系。
入城一,即使不掀帘去往,也能听见那熙熙攘攘的人声,即使是雨夹雪的天气,只要不是太严重,街上依旧还是这样的热闹。
……多久了呢,距离上一次离开京城。那时候,他还……如今,那宅子,可是住着什么人了么?
……物是人非,便是如此这般罢?只可惜,真的,无可奈何。
经过碧云阁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掀起了帘子,向外望去。
街景,人群穿行,仍是那样的繁华,而碧云阁,仍是原先那华丽精致的样子,矗立在那里。
忽然目光一顿,却是在碧云阁前的人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实在是有些惊讶,一眨不眨地望着,所幸马车走得很慢,过了好几秒才确定了,那人,竟真的是霁夫人。
只是,霁夫人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说,再也不去涉及花楼之类了么?难道说,是西庆王有了什么事?还是她提前嗅到了什么危险么,有关西庆王?
可这一路上,经过大小驿站,从未听人说起京城最近有什么风波啊?
穆念这时竟也吩咐整支队伍停了下来,他亦下马,先是稍等,待我下了马车之后,次才一道向霁夫人走去。
霁夫人倒是很快也注意到了这边,向这里走了几步。
“王爷。”她先向穆念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我道,面上笑容清浅,却自有十二分媚态而生,“妹妹,好久不见了。还有些忙,这便要启程,就不招呼妹妹进去坐了。”
……“进去坐”么?她这是,真的,回来了么?
“嗯,好久不见,你……好么?”许是还在惊讶之中,连话也没说好了。
但说实话,这样相见,我也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很好。妹妹不必担心。”她清浅笑道,却是又行了一礼。
知她意思,也不再多说话,便即告辞。
一直到扶着我重又上了马车,穆念望着我的目光仍是担忧着的,我便只好回了一个微笑,道,“我知道的,没事。之后我再问你。”
“好。”他轻点头,这才回了去。
宫宴,便在当晚,由着萍嫂、水芜她们整了一番,又复习了一遍临时学了才没几天的宫廷礼仪,正好到了出发时间,便即启程入宫。
到了举办宫宴的殿上,待平章到了之后,宴席才开始没多久,就有大臣跪到了大殿中央,一脸痛苦地向上请述,所述含有极为强烈的暗示西庆王纵容下属枉法之意。
其实这大臣倒是一脸痛苦地绕来绕去地说了很多,但这绕来绕去,其实几乎句句都针对着西庆王。
西庆王就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几无动静,这一次,他身边倒是不见那位气质雍容的王妃。
直到第二个、第三个大臣也跪到了大殿正中。
终于西庆王走了出来,竟是向上行了叩拜之礼,语气,终是带了一丝的忿忿,“臣弟未敢有二心,还望皇上明鉴。”
此时,确实是多说无益,只会愈发百口莫辩了罢。如今的局势,平章也并非真的想对西庆王出手,不过是敲山震虎,先给个警示罢了。至于那急出头的大臣,不过是幕前小丑,依仗着平章,如今这大尚的九五之尊,这“肆无忌惮”的度若是把握不好,只怕会死得很惨罢?
但斡旋于这等漩涡深潭之中的,也算是甘冒大风险以图富贵,得失代价,或许自是明白的。
果然,坐在上首的平章沉吟片刻后发了话,“西庆王是大尚功臣,再让朕听到如此等妄议无稽之言,朕可绝不轻饶。”
也不说一句“相关部门查一查罢”之类的官话,直接就说是“妄议无稽”了,而理由,不过是“大尚功臣”——这,大抵是第一回合了罢?
终于是忍受不住宫宴奇怪的氛围,在好不容易等到平章宣布了和亲之事,正式下了旨之后,找了个机会,偷溜了出去。
虽说雨夹雪之后的地面湿漉泥泞,但走着走着,倒是走到了这一处宫殿边一个风景不错的角落,竹林、小池,在淡淡月光照拂之下,倒很有几分仙境一角的感觉。
在小亭内坐了片刻,忽觉身后动静,回望去,却是穆念走了过来。
“王爷……你怎么也出来了?”
“筵席无聊,不如出来走走。”他轻声答着,褐瞳刹那似闪过一丝什么,微微泛着如月光般的浅浅光芒。
他走近了,接着在身边坐下,望向那水质清澄的小池子,“小时候,很喜欢这里。”
……后来,母妃被贬,人情变幻,便再不喜待在宫内。
其实,曾经,听他说起过。
失忆之前,大约是很久以前的曾经。再后来渐渐想起,却是在梦中,片段的零散记忆。
大约碎片就算收集得再多,甚至就算全部的全部都逐渐地回想起来了,也不可能变为与原来一模一样的罢?更像是在看着曾经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是自己的过去。
能感受到相似的,却再也,不是了……
再有动静,回头一望,却是吓了一跳——怎么的,竟连筵席的主人也来了?
侍从都留在了距离较远的位置,看来,是有什么隐秘的话想问了么?
平章走得不疾不徐的,一步一步积毁销骨稳,直到走到近前,才开口道,却是越过穆念而直接望向我的,“前闻公主喜得贵子,朕本想新手将礼物交予,不想却是无缘?”
我正思索该如何答时,穆念先是答了,微眯了眼,盯着平章,“皇兄,苏儿今晨便有些风寒之症,只好在家休息,还望皇兄见谅。”
“朕才下旨,你这就开始护起内子来了?”平章呵呵一笑,亦是静静回视。
绿水桥平 第202章 往念(2)
平章本就是阴鸷威压的气场,说话时虽是嘴角挂着一线似笑非笑,更是让人不禁感觉脊背发寒。
不过,这样的人,接触过几次,尤其又在那么多经历之后,最多也就是一悚,倒也相对自然,当下也自是微笑着,心境淡然无波,且看穆念的回应。
穆念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面上亦是笑着,语气透着轻松,听着还真像是兄弟之间说话取乐。“皇兄这是取笑臣弟了。”
“这么多年,不止母妃劳了心,你只是固守着不娶,到了如今,朕就这么指了门婚事给你,还在担心你会否埋怨朕。若是你二人之情当真举案齐眉,朕也就放心了。”
我不知道平章对那些究竟知道多少,至于这件事,实际是几方势力相互斡旋的结果——幸而,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了。在和亲嫁给大尚皇帝与回西信被软禁这两项之间,不论是哪一个,都不会好过——就算是回了西信,难保乌王就不会再将我嫁给什么人。
我不知道这其中,穆念他是否答应了平章什么条件,而杜玖他在之前,是否也提早布下了什么棋子,必然影响了今日的情势格局。
……其实,也是因为我是相信着的吧?一直以来,不管我是否发觉,其实都在依赖着他们。而选择留下,实际上,也是相信着这边的罢……只是,未来,是否有什么事,是我能够估的呢?
“劳皇兄挂心了,自此之后,臣弟自当与内子同心。”穆念答,语气依旧是平淡无波。
平章缓了语气,“十四弟,你这十几年来,为国事而忙碌,如今终于是成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