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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竟是梦到了这个?
……莫非,其实,是时间黑洞么?
“那个,”我试探着问,他现在又是眸光幽邃得不得了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回想时触到了什么,“失忆之前,你有没有,和我说过这个?”
杜玖摇头,有些莫名。
“……也是哦,你那个时候还不喜欢我嘛。”我叹一口气道。
179 海石(3)
不想杜玖瞪了过来,虽说近来相处时他的脾性大有改观,不过这一瞪还是有些莫名……恐怖的。
“好吧。”我妥协,“那个时候,你的觉悟还不够。”
就算有情,也是想灌了“忘药”就了事的……想起来,多少还是有些恨恨,不过,也只是恨恨罢了,做这样的决定,或许,也是很艰难的吧……更何况,他,自出生起便是……
“……玖。”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我问你,有没有……穿过皇袍?”
杜玖点头,望着我,眸光专注。
我反而气息一窒,险些又没说出口,“其实……也是,梦到了些有的没得。”
“嗯。”他轻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好像,梦到了……”抬眸,专注地回望着他的目光,素是幽邃冷彻的丹凤漆瞳,此刻,却清晰着自己的倒影。
忽地止言。
我还是,不知该怎样说。
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脚下踩着的是细细的白沙,每一脚下去,细沙渗进脚趾缝间,陷下去一些,回头望去,自岩石边过来的二人脚印,一大一小,已走了有一段距离。
此刻,眼前的他,触手,可及。
是真实的。
忍不住,踮起脚尖,右手食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线条俊美的下巴。
……或许,是不是不该问过往来世。
“玖,你,梦到我,是不是就那一次,我还没出生那时候?”
杜玖望着我,神情沉了几分,捉摸不定。
我恍然觉出话中的不妥,又道:“我是说,在我……十三岁之前,你有没有,其他,关于我的梦?”
豆蔻年华之前,应该是生不了多少情的吧……
杜玖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道,“每年,你生辰时,大抵相似。”
……同样的梦?
也不对。他说不记得具体了,只是,有揪心的感觉。
神啊,如果真要通过这种方式牵线的话,对他这种人可是适得其反的吧?他自己都说了,因为这梦,他对我,可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对我心生了厌恶。
“……玖。”我莫名有些愤然,唤他名字不小心带了几分咬牙。
“嗯?”
“那老道长,当时说了什么?”说了好久,差点忘了刚才他可以说是略过了这个问题,不知是否有企图。
“当真想知?”杜玖说着,叹一声气,很轻,侧身,漆瞳望向了海天相接处,一轮将圆之月悬浮其上,清辉浩然。
我点点头。
不论好坏,总得知道。
杜玖又轻叹一声,侧过一步,自我身后伸过手搂在我的腰间,俯身,下巴搁在了我的肩上,极轻的吐息,扑在耳边。
微眯眼,抬眸,望这清月海景。海浪进退往复,一遍遍,覆过沙滩。
半晌,才听他轻声说了十二字,“‘西月久沉,海石枯烂,长念未盈。’”
不愧是道人的话,真真是难解。不过,他总不至于……
“玖,可问了这话何解?”
“不曾有解。”
不曾有解……我原想问他自己有没有想出点什么,估摸着那老道人多半是不会多说了,他这一句答,我倒是连再问下一句的必要也没了。
“其实,”我张口,又开始说些旁的去了,唇边是浅浅笑意,有他在身边,这一刻,已是知足,“什么‘海枯石烂’,只是个形容程度的词啦。”
真要有天荒地老,人也如何看不到。至于神啊仙啊的什么纠缠,到了海枯石烂的,凡人听说,最多也只哭一哭便罢。
“嗯。”
“到底日子多长是长,可不好丈量,蜉蝣一世,于蜉蝣而言,人又如何知他长短?”莫如说,良宵再长……也是,苦短呢。
“……”低沉的嗓音唤道。
身后的男子,显然,又是想多了吧,“……嗯?”
“你……”
“都说了不悔的。”我嘟嘴,几分气结。
这一决定,问心,无愧,边不会悔。纵然,会悲伤……
我知他顾虑之心。但我不许,到了这时候,他再敢玩消失试试看!
“是,谨遵妻命。”他淡然笑答,笑时气息轻颤,扑在耳后几分异样,耳根不觉有些热了。
张了口,想说些什么,但转又尽数吞了腹中。
……下辈子的事,谁能说这辈子说了什么,下辈子就一定准了的?
半晌,才换了句话道,“玖,你……信‘下辈子’么?”
“……未见其有,不知真假。”他,并未给出直接回答。
我轻笑,静眺着这月下浪涌,将重心又向身后放了放,“人,很贪心的呢,爱一个人,便想永生永世。”
“但此一生,得遇你,我已,无憾。”耳边,是他的轻喃。
微微一颤,我亦,大抵,是如此。
三魂七魄,若是封着前世后生的记忆,也不知是为何竟将隔世牵缠仍随着。若看到的其中,那是后的一世,喜欢的人,死了,最初喜欢的人,那个“我”——或者说,就是现在的这个我,只想逃离。
一切,恍如隔世。
那,便是隔世了。
向后轻靠,拥抱着自己的,才是触碰到的真实。
——玖,我,大概会一直爱你,一直,一直到海枯石烂。
海枯石烂,于人而言,便是一生。
“玖,以后,你每日做饭给我吃可好?”
“好。”毫不犹豫地答应。
不禁笑了出声,“我开玩笑的。”
“嗯。”他应,沉朗的嗓音,亦是蕴了笑意。
有些无语,他这样回答究竟算什么意思,“你,当真?”
“是。”仍是毫不犹豫。
“可……”话说不出口。
万一,习惯了,要怎么办……因为知道,看得分明,所以,反而恐惧……
“。”
出神之中,又被他吃去了豆腐,轻咬一口耳垂,惊得我几乎转头怒目相向,“……你?”
“杜林,游虞,十四王爷,他们的厨艺也都不错。”
“……”
他说这些,是何意?
许是察觉出我的不悦,杜玖轻笑一声,才缓缓道,“不若——”
“不若什么?”
他的话中似有阴谋,但我必须问。无可奈何。
“不若——”他慢悠悠道,“我们生个小孩吧。这样,以后,他可以给你做饭,如何?”
死死咬牙,半晌,才邪邪一笑,应了他的话,“好。”
反正是夫妻了,迟早都会说到这些问题的嘛,没什么好害臊的。
话虽如此,脸上还是烧了起来。幸好他是在后边,看不见看不见……
相拥静立,到后来在岩石上寻了地方倚着他的肩膀而坐,衣渐深寒,回住的地方之后,却才一躺在床上边沉沉睡去了,睡着前只记得像只八爪章鱼一般将他缠紧了,再没有力气做什么其他动作。
晨起时,杜玖正字院内舞剑,几未动气,但动作亦是好看——好看得我呆愣半晌,待他唤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险些真的垂涎前襟……
杜玖淡笑,全然将我适才的窘态收入眼底,“今日,街上是海市花会,可愿一观?”
我只好讪笑,幸好他没就这一点再多说什么,连忙点头,“自然去的。”
出门时,客栈的掌柜迎了过来——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专门等候在那里……问安的。
大约四十出头的掌柜,人长得朴实,笑得也很朴实,“老爷、夫人早安,前儿就收到林二爷的来信,将老爷您的房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整理打扫了一遍。”
杜玖轻点头,“有劳先生。”
掌柜摆手笑道,甚是恭谨的神色,“我愿不过就是个算账的,还赖二位老板恩识。”
心下不甚讶异,待走出客栈老远,我才鼓起勇气问他,“这客栈……是你和杜林的?”
第180章 广沂(1)
“嗯。”杜玖点头,似是并不觉得还该解释些什么。
“你……”我有些郁结了,“在全国各地……不,是不是在西信,也有好多处房产?”
杜玖侧过头望我一眼,淡淡的笑,然后轻轻点头,“是。”
“……为什么,要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闲时,亦经手些商事。”他答。
……好么,他还真是一个活生生的地主……
“。 ”
“……嗯?”转眸望他。
杜玖默默侧头望着我,片刻,才张口道,“你为何,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
“……额,起得太早,这会儿……还有些困。”我转移话题,实在不想让他知道我此刻心下正在感慨什么,不过这话的也是实话,“还、还有些想睡。”
原本我是十分喜欢懒觉的,尤其在杜府的那段时间,没什么事的话,经常睡个回笼觉的。但,会在清晨时便醒来,然后再无法入睡了,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 ”
“……嗯?”抬眸望着他,不知他还想说什么。
“小心别走丢了。”他俯过身,凑在耳边轻声叮嘱。
这一下突然,差点又红了脸,“……嗯,我又不是路痴。”
他杜大人向来是不怕的呢,即使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做出什么亲昵之举。
深吸气,定了神,待真的看清了街上景象,不禁又是吓了一跳,“……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多嘛。”
昨儿进镇时路过的商业街,这会儿可以说是相当冷清,甚至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店铺还未开门。
“夫人起的太早,再过一两个时辰街上才将热闹起来。”杜玖说着,浅浅勾了唇角,转眸望我眸色竟莫名带了几分邪魅,“不知夫人可想暂先回去,好睡个回笼觉?”
我吓了一跳,转瞬又是脸红,“……不、不用了。”
“去码头逛逛早市也好。”被他看得心下悚然,赶忙补充。
他终于嗤一声笑了出来,“好。”
“那,那走吧。”我逃也似地先迈出了脚步。
“夫人,那是反方向。”待我走出了足有五、六步远,杜玖才淡淡出声道,含了几分浅浅笑意。
回过头去,他竟还站在原地,浅浅勾着唇角,望着我。
“……你!”跑回他身前,抬手向他便是一拳。
他不躲也就算了,没想到还真皱起了眉头。
“你……”皱起的眉头,绷直的唇角,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装的……难道说……我刚才那一拳,确实是用了力气的,但我没想到……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赶忙扶住了他的背,却不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才好。
下一秒,他却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面上痛苦立时消失不见。
他笑了,他立时怒了,攥拳又向他挥去,不出所料,才将及他的身,便被他的手恰到好处地擒住了。
“夫人且消消气。”杜玖仍是浅浅笑着,眸光几分轻柔,“不过,夫人适才那一拳,确实有些疼。”
……毕竟是曾经习武之人么……虽然,和他们是远远没法比啦。
想将手抽回,却仍被他紧紧握住,帖到了胸前——所触及,那里,传来他的心跳,好似,有些稍快……
“夫人的力气,还是省着些,晚些时候用罢。”他继续道,浅浅笑着,却是语出惊人。
真是彻底地噎住了。
幸好此时街上人并不多,也幸好不会在此长住,否则接下来杜玖的动作,更是有些惊世骇俗——如果说是在这古代的大街上的话。
他一手将我拉到了他怀中,然后,在我额前轻轻印上一吻,又凑到我耳边,极轻声的一句,满满令人胆寒的笑意,“为夫等着。”
……等着,什么?
我假装不懂,将终于成功抽回的手缩回了袖中,回身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杜玖轻笑一声,也跟着走了,于身侧的距离,始终,最远时也不会超过一尺。
记得在现代时,妈妈带着我和姐姐也是去过一次早鱼市的。场景有些想象,只不过穿行其间的人,都是古代装束。
一路闲逛,在鱼市之后又去了附近小山上的一座道观,内里是道人居所,外人进去不得,不过小道人接待时却是很热情,领着杜玖和我到了山顶的一处观望台,正好眺望小镇与大海景色,晨雾散去后的阳光白茫,十分的心旷神怡——我估计着这特殊待遇,可能是杜玖曾经出资修葺过这道观而成为了VIP的缘故罢。
也没准,是杜林提前写过信……不仅杜玖,杜林也是个十分腹黑的,只不过他总是笑着,任何人见了都会感觉亲切。
中午时的一餐也花费不菲,是在临海崖上的一家“朝闻轩”。这店不仅位置霸气、装潢霸气、名字霸气,多为海鲜的菜品也是出奇的贵,所幸菜品色香味俱全,虽暗自想杜玖的手艺应该也不会比这差到哪儿去——其实还是习惯性地心疼钱了。
“夫人。”
“……嗯?”片刻回过神,抬眸望向杜玖。
杜玖勾唇笑着,好似有几分无奈,“你,还在想着适才那账单么?”
“……啊?没有啊。”我是不会承认的,其实他确实是说准了……
“你,是西信的南郡公主。”他又俯身过来,凑到耳边,一字一字道,话间浅含笑意。
“……啊,好像是哦。”他这么一说,我才忽然想起,其实理论上说,在这里我也算是个有钱的主,可……“这个公主,我能不能不当啊?”
本就没留下多少记忆,如果一定要考虑以后,我更喜欢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就好了——如果,可以很近很近地,一直陪着他。
“不能。”杜玖答得毫不留情。
我低声哀嚎,自然是无济于事。
“夫人。”
“……嗯?”
“还是回去歇息一会儿罢。”
“为什么?”
“你困了。”
“……啊?”
好像确实脑袋有一点点浆糊了,不过,那应该是才吃过饭,血液多流到胃去了吧?
杜玖无奈扶额,一手牵过我,走在了前面,“……走罢。”
“可花市……”还没逛呢?
他不紧不慢,语气淡然,“花市将近傍晚时才开始。”
“……”……他怎么不早说。
这一觉,竟睡到了傍晚,耳边隐约听到了街上动静,然后一下便醒了过来。
入睡时,杜玖侧卧在身侧,一手轻轻勾过我轻靠在他胸膛,醒来时,这姿势几乎未变。
“玖?”我轻唤他。
他缓缓睁眼,眸光倒是清明,适才应是浅眠,“不睡了?”
“嗯,快走吧,这会儿花市应该开始了。”我笑说道,先自从他身上爬了过去,穿好鞋子。
他闷哼一声,一下捉住了我的手,赖皮一般抓着我的手才站了起来。
面色微赧,不过当下还是花市重要——隐约耳边的歌声,终于在最热闹的街头看到了那唱歌的女子,还有,站在她身边吹着萧的另一女子,虽都蒙了薄薄眼纱,但看得出都是面容妍丽。
“夫人?”
听得杜玖轻唤,侧过头去,见他望我,便道,“歌声太好听了,边上那结界也吹得太好听了。”
所以,听得呆了。莲花台上的碧衣女子与白衣女子,若是去了眼纱,不知可否会惊为天人……
“夫人……”
他这么看着我,就好像我真的很在意……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玖,我是不是自幼不喜琴棋书画什么的?”
“……嗯?”他总算换了疑惑的神情。
“是不是啦?”
“……只不喜棋。琴、书画,甚好。”
杜玖的话倒是符合我自己的估计。他若说过去的我喜棋,那就有些神奇了。至于“甚好”的意思,我懂……
“两位?”身后传来话声,是个明朗的年轻男音,像是在哪里听过。转过身去,见说话人竟是许久不见的林掌柜。
“可巧在此遇见二位。”林掌柜笑道,抬手抱拳,“前日写了信往清蕖,回信说二位出了远门。”
第181章 广沂(2)
一时惊讶不及反应,杜玖先回了礼,凤眸微眯,“林掌柜此行,是从平安城专门赶赴此地?”
“是。”林掌柜点头,见我向他身后打量,便道,“赶得有些急,桔儿并未随来。”
“今晨才收到飞鸽传信,转交代林掌柜从平安城出发,不想今日便见到了。”杜玖淡淡道,凤眸仍是冷冷瞧着他。
“一日就……?!”听清了他的话,颇觉惊讶——从清蕖到岩角,与杜玖一道走了两日多的路程,他却一日就赶到了?!
“正巧也有生日再次,淡夫人不用介意。”
“生日,可是那广沂钱……盐庄?”
就在小镇商业街的尽头,紧挨着广沂钱庄,还有一家盐庄,十分惹眼。
“是。现下,广沂盐庄,天下可只此一家。”
许是见我面露疑惑,林掌柜又解释道,“战事后物价甚乱,朝廷严管盐铁之事。广沂盐庄还此一家,还是多亏了老庄主祖上的荫蔽。”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有些复杂,不过大致是明白了。
“林掌柜,究竟何事?”杜玖道,语气少见的有些起伏,似是有些不耐烦。
林掌柜看在眼里,仍是一脸商人标准“笑”,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还请二位往对面茶馆稍坐小叙。”
穿过花市上流连的人群,到街对面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倒是绕来绕去走了有一会儿,进了一家装潢精致的小茶馆,随在林掌柜身后上了二层,进了一间临街雅座。
“此次一来,为老庄主相邀淡夫人往庄上一叙。”待茶水上后,林掌柜也不绕弯,直接说了来意。
我确是一惊,原以为他这一趟约莫是找杜玖的,“?”
“流月庄在平安城北三十里,淡夫人想是并未去过?”
仍是讶异,点点头。原来广沂钱庄的总部,在一个叫流月庄的地方?总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我点点头,见杜玖在一旁并不说话,也只好自己问了,“敢问老庄主是?”
林掌柜淡淡一笑,“之前倒是提过的,不知淡夫人可否还记得,老庄主,姓‘容’。”
“……容老爷?他不是……?”隐约记得,先前在树林间见到扮成茶侍模样的林掌柜时,他好像说过,什么容老爷三个月前已……
“当时迫于形势,实是诈亡,抱歉,吓着了淡夫人。”林掌柜微笑着道,一点也看不出哪里抱歉了,“不过,目下……”
话说一半便止,瞬间似淡淡流露悲伤。
“不知,老庄主找我何事?”
“临终前,欲见淡夫人一面。”
……临终?
“……为何?”
这里的我,是在西信长大,难道我认识过这位传说中天下第一钱庄的老庄主么?
“老庄主为何要见淡夫人,个中缘由,小辈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