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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聒噪二人组
在临近水廊时,云容仰头一个华丽的转身,安安稳稳地落在木板上。而此时的覃信也轻松地飞身着地。最后他朝着云容淡淡一笑,然后走到景恒身旁,点了下头,拱手示意。
“能得覃信一笑,此人已是世间奇才!”景恒笑道。
秋霖也附和道:“是是是,覃信今个儿虽然还没使出真功夫,但这小卫士能在他手底下过这么多招,已是相当难得,这功夫在皇宫也算高手啦!”
覃信是宫中第一高手,这是人人知晓的,其实力就算放眼江湖,那也是绝对的顶尖高手了。他能对云容一笑,那说明,云容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云容始终不敢抬头,这是面圣的规矩。
就当皇帝这一帮人在赞赏云容时,她已经走了过来,单膝着地,朝皇帝行礼。
“臣武库卫士云容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景恒温和地笑道。
云容忽然身子轻抖,撑地的那只手微微一颤,艰难地起身,这动作比她刚刚与覃信对照时那潇洒模样失之千里。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他的故事。他喜欢什么,他不喜欢什么,他的习惯,她都清楚。
十三岁之前他一直默默无闻,他只是朝中无人关注的二皇子,十三岁那年,漠北柔然铁骑压境,大桓朝野人心惶惶,是他主动向父皇提出把自己当做质子送去柔然,以换和平。
待他带着几名官员和侍卫抵达柔然上都后,他利用柔然几大部落之间的不和,实反间计,分化势力,引起内部争斗,最后将柔然的朝政搅得天翻地覆。
在那里,他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他与她层层布局,最后率领大桓兵马,一举击溃柔然几万铁骑,从此柔然一部分西迁,一部分内附。
十七岁那年,西楚和川蜀乘柔然再次进犯,联兵出击东南要镇襄阳。
又是他,一计空城化解危局,并与那女子共弹破阵子和阳关曲,击溃来兵。此战一毕,他声望越来越高,直到他在那名女子的辅佐下,夺得太子之位。
再后来,他带领大桓将士,南征北战,血染沙场,终于在七年前一统江山,平定天下。
可世人如何都想不到,如此手腕老道、叱咤风云的皇帝居然是一个很温和很安静的男子。所有人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忘记他那硕果累累的战绩,似乎他只是那陌上如玉的白衣公子。
内心有如几股激流在碰撞,胸口几股热浪翻腾,云容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抬头朝那万众瞩目的男子看去。
“嗯?”
只是那一刹那,云容脸上写满了惊骇!
皇帝陛下竟然是夜里在承福殿顶吹箫的白衣男子!
云容全身一软,想死的心都有,昨夜她说什么来着,她说皇帝的脚丫很臭!
“噗!”云容低头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找根柱子撞死。
不过云容的脾性是极好的,那就是脸皮很厚,而且不是一般的厚,她吐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全然当做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脸懵懂地望着景恒。
这自然不是云容第一次见到景恒,可这一望还抑制不住地惊叹,皇帝陛下的相貌真真是没得说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本以为先前所闻不过是百姓群臣对他的溢美之词,此时看来,传言不仅不虚,确切的说,他这气质和相貌,真是如谪仙般出尘,绝对的天之骄子。
云容看傻了,面对这个神交多年的男子,她呆住了!
正当云容痴痴望着景恒时,景恒早已发现云容便是昨夜扬言要捉了自己的侍卫。
他微笑地看着云容,笑容里带着点戏虐,这笑容看在秋霖眼里有些陌生,
许久不见了!
可看在云容眼里却是无比熟悉,她强装镇定,犹然忘了先前那些事,无比崇敬地望着景恒。
“大胆!敢如此直视陛下,不要命啦!”秋霖立马指着她喝道。
云容这才反应过来,却是从容拱手答道:“请陛下恕罪,臣第一次见到陛下,难掩心中的景仰之情!”语气极为沉稳又真诚。
第一次?呵呵!
景恒噗嗤一笑,自然知道她嘴硬,却也不戳戳她,淡淡一笑,问道:“让你在林子里护卫,你跑来这放莲花灯,却是为何?”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询问,但云容知道其实这是在问罪。
云容面色一凝,连忙跪下请罪道:“请陛下恕罪,今日不仅是云妃娘娘的生辰,也是臣的生辰,臣离家甚久,思念家人,故而在此放灯,为爹娘祈福!”
今日也是她的生辰啊!二十岁生辰!
“呵呵,”景恒笑了笑,其实他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原来如此,朕便免了你的罪!”
“谢陛下!”
“不过,朕有个要求!”
“请陛下明示!”
“从明日起,到朕的明光殿来当差!”
“。。。。。。。”
云容陡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景恒,再而联想到在殿顶时,他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心中涌上一股狂喜,“真…真的吗?”云容脱口而出。
秋霖拔腿走了过来,敲了她的头,笑骂道:“混小子,陛下一言九鼎,还逗你不成,你这小子功夫不错,能入陛下的眼,是你天大的福气,从今以后在明光殿好好当差,不要辜负陛下的圣恩!”
云容立马咧开嘴笑道:“谢陛下,臣…臣拜谢圣恩!”
“起来吧!”
云容站了起来,满脸抑制不住的高兴,脑子一抽,开始滔滔不绝,“陛下,臣入宫时,就天天跟兄弟们说,臣的志向是有朝一日能护卫陛下左右,愿做陛下马前卒,随陛下荡平万里河山,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臣一定好好当差,绝不辜负您!”云容开启了不要脸的惯常模式。
云容自从混在男人堆里后,有的时候有点疯疯癫癫,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就是一种特殊的自卫方式而已,以来掩盖一些真实的东西。
至于这真实的东西是什么,云容也不知道,也许是觉得终于有机会对付云妃了,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站在那个“认识”“崇拜”了很久的人身边。
云容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自来熟,另外一个原因是她觉得自己跟他“很熟”。
只是云容在这边嘻嘻哈哈的时候,除了景恒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咳。。咳。。。”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这家伙面对皇帝陛下,就不能讲究一点吗?
覃信这个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人,罕见地朝着秋霖看了一眼,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嘲笑。
然而秋霖很快便读懂了那眼神的意思,覃信这是嘲笑小卫士跟秋霖一样是个话多的人。
秋霖忍不住了,也不能忍,继续敲了她头两下,怒道:“混小子,你想多了,陛下让你来明光殿当差,可不意味着你能护卫陛下左右,要想当陛下的武卫,除了武艺出众外,灵活,聪明,冷静,忠心、奉献,一样都不能少,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家伙就想当陛下侍卫,你还差得远呢,至少你得过一百关才能有机会入选!”
秋霖雄赳赳气昂昂地用事实雄辩地证明了,他比云容还要滔滔不绝!
秋霖说完时,护在景恒身旁的武卫一个个露出了骄傲饱满的神情。
覃信则无奈地摇摇头,真是聒噪的二人组!
云容没有被秋霖的话吓倒,她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秋霖,道:“秋公公,这西楚都可以说是在陛下卧榻之侧酣睡,臣在明光殿当差难道不能说是护卫在陛下左右吗?”
云容话音一落,景恒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难得有机辩之才!”
秋霖见皇帝罕见的放声大笑,不好意思驳皇帝面子,只得对着云容小声嘀咕:“强词夺理!”
说着走到了景恒身旁,立马堆着笑道:“陛下,今个儿看在他逗陛下您和覃信一笑的份上,老臣暂且饶了他,明个儿再好好收拾他!”说完,扭头朝云容狠狠瞪了一眼。
云容小脑袋一缩,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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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侍卫开始了她的求宠之路,今后叫她傲娇容
第九章 下马威
次日一大早,内侍来武库宣旨时,武库里那些老的少的全部吓蒙了,就连管理卫士的校尉大人也蒙了,虽然在这皇宫待了很多年了,杂活干了不少,可还是第一次有圣旨宣到这来的。
与所有卫士相比,那宣旨的胖乎乎的小太监才是火冒三丈,他擦着满头汗,东瞧瞧,西瞄瞄。
怎么都没想到秋公公让他来到这么个小旮旯里宣旨,那是穿过多少道宫墙,越过多少间华丽的院子,最后才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存在,而且他还被一众武夫在那围观着。
天子身旁的近侍那是翻着鼻孔看人的,胖太监傲慢至极的把圣旨宣读完毕后,所有人都扭过头瞅着那个小胳膊小腿的主人公。
“小子,你行啊!”
“云小子,你干啥啦,连陛下都看上你了!”
“兄弟,你这可是大发啦!”
“这都去陛下身边当差了,你风光啊,以后当官儿了,可别忘了哥几个!”
一个个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都来套上近乎了,云容一脸苦楚地躲着各种粗手掌。最后还是李环厚道,把大家一脚都踢开,独自把手搭在云容肩上,一副她是我兄弟,我光荣的表情。
可男人就是男人,片刻功夫后,一伙人架起云容就往空中抛!
“喂,喂!”云容叫苦不迭。
最后那个站在前阶上的太监,轻飘飘地丢来一句话:
“这圣旨还接吗?”
众人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云容放下来接旨!
“快,拿着东西跟我走!”胖太监不耐烦道。
“是是是!”云容连忙应着,然后回到自己住的大通铺里,拿起自己的包裹就出来了。
“走,兄弟,我送你去,给你撑场子!”李环大手一挥,豪迈道,
云容哭笑不得,这又不是去打架!
最后还是胖太监,哼了一声,冷笑道:“去陛下面前撑场子?”
“额。。。。。。”李环愣了一下,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摆手,“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小子该死,小子该死!”
好在那太监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他嫌弃地扫了众人一眼,“都给我老实点!”才作罢。
陛下身边的太监嘛,在陛下那边点头哈腰的,一到外边就神气了,时不时得找得尊严,众人知晓,也不敢跟他计较。
于是,云容就这么跟着他走了。出了武库大门后,李环还跟在后面喊了一句,“云兄弟,照顾自己,有空记得来找兄弟我!”
云容忽然眼眶有点发热,她回头朝李环挥了挥手,点头地笑着。
从武库前往明光殿的路上,云容已经跟胖太监聊上了,云容一路上跟他打听些明光殿的事,胖太监抬着没力气的眼皮看着她,不耐烦地七七八八跟她说了些事。
二人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抵达了明光殿,明光殿是皇帝陛下在前庭的办公场所,其前面正是整个皇宫最高规制殿宇太极殿。
太极殿正殿是举行最高一级庆典的地方,太极东堂则是朝臣上朝的场所。皇帝每日在东堂上朝后,便会习惯性地回到明光殿处理日常政事,忙得时候便歇在明光殿。
皇帝景恒后宫妃嫔较多,但他并非是犬马声色之辈,一个月常有半月歇在明光殿,其他时候则会去各个妃嫔的宫里,至于后宫里里专属皇帝的寝殿,他倒是去的最少。
胖太监把云容带到明光殿殿后专属羽林卫的住所后,就飘飘然走了。云容丢下包袱,出门一看,在后殿一相当宽敞的院子里,便看到十来个羽林卫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阵势?云容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为首的男子环手于胸,朝着云容哼笑道:“想必你就是昨夜莲池踏水凌波那位了?”男子眼睛狭长如凤,不怒而威。
“哈哈,将军,什么踏水凌波,不过是些轻飘飘的玩意儿,上阵杀敌这样的事,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是不行的!”身旁一满脸胡渣的汉子嘲笑道。
“哎哟,老胡,你可别笑话人家,人家可是武库的卫士出身哦!哪里见过战场哦!”另外一位年轻男子接话道,语气里尽是反讽的意味。
他一说完,这十几个羽林卫就嘻嘻哈哈笑起来了。
从他们这般话听来,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汉子,云家虽然靠经商起家,但祖辈都是将门之后,到了云容这一辈,子弟大都在军防要地任职,云容虽然是女儿家,可从小对战场不陌生,甚至来说,相当熟悉,但凡是上阵杀敌的汉子,云容打心眼里都是佩服的。
尽管这些羽林军相当不客气,云容却丝毫不生气。
她像没事人一样,上前拱手行礼,“在下云容,日前在武库当值,今日蒙陛下厚恩,来明光殿当差,还望各位多多指点!”
“指点?好说好说!”那老胡咧开嘴笑道。说着,他便第一个朝云容走去。
走前两步后,他站定,严肃了些道:“小子,老夫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但论武艺老夫可是这帮兄弟里最差的,老夫先上,试试你的深浅!”说着左腿迈开一步。
仅是这句话,云容对他却是有了莫名的好感,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一上前,架势立马就不一样了,说笑里透着一股子认真,这才是羽林卫应有的气概。
“赤手空拳吗?”云容说着朝着院子墙边那一排排兵器看了一眼。
“哈哈哈,好小子,老夫若使长矛,你今日非挂彩不可!”“可”字还没说完,他猿臂一挥,抡起一拳朝云容使来。
云容微微一笑,身子往右一倾,避过那长拳,老胡擦她身而过时,云容抬手朝他腋下攻去,老胡粗眉一抬,连忙一个转身避过,云容欺身上去,二人立即胶着在了一起。
“哎哟,不错啊!”刚刚那年轻男子惊讶道,
为首的长凤眼将军沉声道:“别掉以轻心,这小子功夫不赖!”
老胡这种征战沙场的人,使惯了兵器,其实不适合近身搏战,对于云容这样灵巧的人来说,近身交战却是优势,更何况云容的武艺本在老胡之上。所以二十招之后,老胡便败下阵来。
“好小子,身手不错,我来!”一声话落,人群中一年轻男子飞身过来,接住了老胡的空档,在云容掌意还没收时,便攻了过来。
来人的打法跟老胡完全不一样,身手凌厉了很多,而且招招凶狠。二人交手时,时而地上时而半空,看来是势均力敌。
老胡退下来后,连连擦汗,叹道:“不行,不行,我老了,打不过,这小子出手狠准,我不是对手,不单我,你们几个也打不过他!”说着,指了指旁边几个羽林卫。
其实不消老胡说,云容能与他们队里江湖风气最浓的木赢打得难舍难分,这功夫高下已经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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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几下子
羽林军到底是正规军队,除了个人武艺,更多的要团队的配合,羽林卫用的是军战的打法,靠刀枪、长矛,靠箭矢弩机。论单打独斗,这军队里的人显然比不过江湖的侠士。
木赢本是世家子弟,可偏偏拜了江湖人士为师,练就的都是江湖功夫,当时被选入羽林卫时,是看重他的个人攻击能力,在战场上,他就是伺机而动的刺客。
如果他打不过云容,那么这里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云容的对手。木赢选择在第二个出手,想必也是从云容与老胡的交手中看出了端倪。
原本木赢出手时,大家等着看云容被削的好戏,可事实却不是如此,最开始二人打得算是难解难分,不相上下,可五十招过后,云容找到了木赢出手的特点,以快打快,飞身如螺旋般逼近木赢,双拳如雷,逼得木赢步步后退,木赢很快便落得下风。
木赢不甘心,退了几步后,从架着兵器的铁栏上抽出一把长剑,继续攻了过来。云容却是暗暗一笑,朝自己腰间一拍,一柄软剑如灵蛇般落在云容的手中,刹那间,众人只听到了两剑相交的叮当声。
围观的几人,叹为观止,一个个一改刚刚的漫不经心,都睁圆了眼,死盯着云容,被她繁复巧快的招式弄得眼花缭乱。
“木赢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为首的将军下了定论。
果然,片刻之后,木赢终究不敌她,败下阵来,让一个新人打得落花流水,大家面子上很不好看。而男人的好胜心一旦激起,那是很难罢手的。
“摆军阵,一起上!”将军最后下了命令!
“是!”几位将士立马像上了战场般,纷纷跑到院墙处,抽出自己的兵器,然后昂首挺胸地摆起了两仪八卦阵。
“好!”此刻的云容刚刚击败木赢,正双腿夹在院子一处屋顶的脊兽上,如仙鹤般昂然而立。
羽林卫这般气势勃勃,也激起了她胸中的豪迈之情,她嫣然一笑,提剑飞身而下,朝着众人刺来。
围攻圈外,长凤眼将军和木赢立在那观看,确切的说,一个指挥,一个在寻云容的破绽。
“这小子身轻如燕,出剑极其灵活,是个罕见的高手!”木赢评价道,虽然败下阵来,很没面子,但他输了就是输了。
“看来他昨晚在覃将军剑下走了二十几招是事实!我还以为是武卫随口说说呢!”长凤眼将军说道。
“说的是,不过要是没有几下子,陛下和覃将军怎会把她从武库调过来,显然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木赢沉声道。
这帮羽林军在这围攻云容的同时,后殿的台阶上已经聚了不少宫女太监在那观摩。其中有一个太监愣是惊讶地合不拢嘴了,扑着袖子就开始往前殿跑去。
此时景恒正在东殿的御书房歇息,刚刚有几位大臣跟他议完事,眼下他正在批奏折,秋霖和覃信都习惯性地跟在他左右。
明光殿的护卫是整个皇宫最严谨的地方。明光殿由御前羽林卫把守,但真正时刻保护天子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