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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你知道,我为什么替你取名叫Victoria吗?”
“……”
西尔维娅捧起她的脸,目露疼爱,又写满不忍,却依然笑得高贵。
“孩子,你是上帝赐给我的宝贝,因为你的存在,我离间了他们自以为坚贞的爱情,逼走了她,成为你父亲身边唯一的女人。你出生那天,他亲手替我戴上后冠,所以,你叫Victoria,象征着胜利的曙光。”
“妈妈……您说什么?”
“惊讶吗?那个女人是Alizee的母亲,法国的贵族,受尽宠爱,到头来却输给我这样一个平民。”
“从小我就教你,想要什么,必须努力去争,哪怕是别人的,也可以夺过来。”
“我费尽心机,替你清扫障碍,盼望有朝一日你能戴上王冠,成为王女陛下,受万民崇敬。”
“如今,你告诉我,要放弃这个机会?”
维多利亚如遭雷击,她无法相信,温柔优雅的母亲会做出这些事来。
“妈妈,你为什么……”
“怪我心狠?但凡我当年有一丝不忍,今天的你只是个得不到承认的私生女。”
“爸爸……知道吗?”
“他知道了……”幽幽一叹,似蕴含无尽悲伤,却隐约夹杂着一丝快慰,“早就知道了,可是,他没办法。”
得不到的苦楚,不是她一个人在尝,任凭卡尔如何强悍,也救不活已经死去的人。
维多利亚摇头,“不……不会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的绅士体贴,母亲的温柔善良,都是假的?
“乖孩子,妈妈不需要同情,你只要守住王位,就是给我最大的安慰……”
清风入窗,朝阳明媚。
淡蓝色帘脚随风翻卷,招展飘逸。
八点一刻,夜辜星睁眼,空气中浮动的自然香芬让她忍不住贪婪嗅闻。
起床,洗漱,叫餐。
刚洗完酒渍残留的高脚杯,敲门声响起。
“RoServes。”
一杯热牛奶,搭配煎蛋三文治,还有一碟伴过千岛酱的三味鱼。
夜辜星替自己倒了杯红酒,吃完早餐,不免贪杯多喝了几口。
双颊晕红,脑袋沉浸在一片绵软之中,她靠着沙发休息十五分钟。
待酒意渐消,她在阳台铺好瑜伽垫,用平板搜罗了一套难度中等的瑜伽动作。
等走完一轮,已经汗流浃背。
收好垫子,刚进客厅,就听手机响得正欢。
她瞥了眼屏幕,一串号码,没有存储记录,却相当眼熟。
“Alizee,是我。”
永远不变的开场白,若搁在前几天,夜辜星一听是他,肯定直接掐断,毫不留情,可是今天——
“卡尔陛下,我想,你还是叫我一声Athena比较好。”
听见对方回应,卡尔目露惊喜,“Alizee,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有事吗?”语气淡淡,仿佛对待陌生人。
“能出来见一面吗?地点你定。”
“罗伊广场,时代A座。”
半个小时后,夜辜星一身卡其色风衣出门。
步行五分钟,来到约定地点。
卡尔坐在窗边,静静等候。
英俊的面庞即便因年龄染上几分迟暮,却并不显老,反而有种沧桑的俊逸。
无疑,岁月偏爱这个男人。
“Ali……Athena,这里。”
夜辜星淡笑上前,摘掉墨镜,在他对面落座。
卡尔目光一滞,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第一次见面,在奥兰多街头,她的眉眼几乎和妮娜如出一辙。
第二次,在不久前安妮的生日宴上,他只能远远观望。
现在,是第三次……
055不够爱她,凑齐三株()
男人眼里写满怀念,夜辜星却只觉讽刺。
既然爱,为何不深爱;既深爱,为何不能护己所爱?
失去后才珍惜,那叫——虚、伪!
“你和她很像……”
夜辜星别开眼,笑笑,没说话。
“你在怪我?”
“不至于,”迎上对方的目光,她直言不讳,“该怪你的人,从来不是我。”
卡尔眸光一紧,眼底掠过惊痛之色。
“她……还好吗?”
“死了。”
哐当——
杯底砸落桌面,一声闷顿,伴随着勺匙叩击杯缘的脆响,男人的手颤抖着。
一字一顿,“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那你……她……”男人面上从容不复,眼神遍布错愕与惊惶,“不会的……有艾维斯家族庇护,她不可能有事……”
夜辜星冷笑。
“不可能?你凭什么认定,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还能在法国上流社会立足?又凭什么觉得艾维斯家族会无条件庇佑她?”
“想必,你已经找人查过我的资料。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在华夏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
“知道什么叫孤儿吗?没爹,没娘,自生自灭!”
“这个时候,你还敢理直气壮站在面前,问我怪不怪你?!”
“卡尔·古斯塔夫,你太自以为是!”
不恨吗?
作为叶紫,她当然不恨,无论妮娜,还是卡尔,之于她,都是陌生人。
可是,作为夜辜星,她无法释怀。
卡尔的多情和懦弱,酿成了妮娜一生的悲剧,也间接害苦了这具身体本尊。
她本来可以骄傲地活着,和名媛贵胄、公子王孙比肩而立,到头来,却因为舍友下药,死在肮脏的小巷里。
那些记忆,早就与灵魂融为一体,叶紫没有亲身经历过,却历历在目,感同身受。
“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抛弃了妮娜?还是迫不得已娶了西尔维娅?”
卡尔神情一愤:“她怀了孩子,我能怎么做?当时,我不知道妮娜也……”
“闭嘴!管不好自己半下身的男人,你知道叫什么吗?”夜辜星冷笑,“种、马。”
“明明已经和妮娜确立关系,转眼又和另一个女人搞在一起,你配说‘爱’这个字吗?”
哐——
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卡尔怒红了眼眶,额角青筋暴突。
“我对她的爱,不允许任何人糟蹋,就算是你,也不行!”
“珠胎暗结,琵琶另抱,接二连三的私生子私生女蹦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Alizee,听我解释……”卡尔颓然,面对如此强势的女儿,他惊惶压抑,无所适从……
没有一个人,像这样毫不留情地逼问他;也没有谁,敢指着他的鼻子臭骂。
“解释?”
自始至终,夜辜星都不曾动怒。
漠然的眼神,凉淡的语气,将那些不堪翻搅出来,血淋淋晾晒在阳光下,也将卡尔一步步逼至绝望的深渊。
“好,你说。”
“当年,西尔维娅拿怀孕的事威胁我,扬言,不和她结婚就捅到媒体面前,那时,民众已经对皇室心存不满,如果再曝出性丑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妥协了?”
卡尔沉默,在夜辜星凌厉的注视下,无处遁逃的窘迫油然而生。
“我是国王,肩上的重担不允许我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错。”
义正辞严的辩解,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换来一声嗤笑。
夜辜星觉得,这男人,真他妈——渣!
“所以,你‘舍身取义’,妥协了?”
“……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搞大西尔维娅的肚子?”
“……”
夜辜星却顺势凑近,目光如出鞘利剑,锋芒迫人。
“既然偷了腥,为什么不好好擦嘴?”
“既然没办法管好自己,当初又为什么去招惹妮娜?”
卡尔惊愣,“你……”
“别告诉我,你父爱泛滥,奉子成婚。”
“我没有!”低声咆哮,如笼中困兽。
“作为一国陛下,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如何统领臣民?”
“她怀了孩子,我能怎么办?!”
“打掉!”黑眸微眯,“你敢吗?”
卡尔如见鬼魅,“你……你怎么可以……”
夜辜星坐回原位,理了理袖口,笑得云淡风轻。
“狠毒?无情?”
“……”
“卡尔,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当断不断,作茧自缚!如果,我是你,当初和妮娜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傻到去招惹别的女人!哦,你是不是想说,西尔维娅主动勾引,你把持不住,精虫上脑?”
卡尔面色涨红。
“好,就当你睡了,不,是西尔维娅睡了你……”夜辜星笑得万分讽刺,“你就没想过,她若是怀孕,将来找上门,你该如何自处?”
“好,就当你睡昏了头,有欠考虑,在得知西尔维娅怀孕之后,你为什么不想办法,任由她威胁,直至妥协?!”
“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孩子打……”话音陡然一滞,卡尔目露震惊,“你……”
夜辜星耸耸肩,看似一派轻松,眼底却冷光闪烁:“看,你不是想到办法了吗?”
卡尔神情扭曲。
他承认,自己并不喜欢维多利亚这个女儿,但也不曾动过杀心……
“你、太、残、忍。”
他无法接受,自己和妮娜的女儿竟然是个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残忍?”唇角漾开一抹笑,“比起你的博爱,我确实自愧不如。陛下尊贵优雅,心怀万民,对任何人都怀有一颗慈爱之心,你不是舍不得孩子,也不是被逼另娶,你只是,不够爱她!”
卡尔狠狠一悸,他想大声否认,却如同被人扼住咽喉,发不出一个音,吐不出一个字。
不……不是这样的……
他爱妮娜……爱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都是西尔维娅的错!
当年,是她引诱自己,怀上了孩子!
他只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答应结婚!
他心里,从头到尾,只有妮娜!
“不敢承认吗?用道德标榜背叛,用责任掩饰不忠,用借口逃避过错。当年,妮娜是瞎了哪只眼睛,才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
“我是你父亲!”卡尔怒斥,一颗心被抽丝剥茧,所有肮脏无所遁形,他不安,局促,恨不得落荒而逃!
“除了提供一颗精子,这些年,你做过什么?”
“……”
“Alizee,你还小,男人的世界,女人永远不会懂。”无奈,沧桑,颓然。
“如果,你是指随时随地发情,搞大别人肚子,那我确实不懂,也不想懂。”
“那都是逢场作戏!”
夜辜星顿时觉得,无比反胃。
“我只能说,妮娜爱错了人。”
作为不忠的一方,直到现在,他仍然理直气壮,换作安隽煌,早就被她一枪给毙了!
或许,卡尔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这么多年,一直对妮娜念念不忘,可又能说明什么?
爱吗?或许曾经有过。
只怕更多的是遗憾,求而不得的遗憾,才让他耿耿于怀。
不再争论他和妮娜的感情问题,夜辜星答应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听说,瑞典皇室有一株龙阳草?”
“龙阳草?”
“绿色植株,大约这么高,”夜辜星用手比划出一个高度,“完整叶片展平后呈卵状椭圆形,羽状深裂,裂片椭圆状披针形,边缘有不规则的粗锯齿。上表面,呈灰绿色或深黄绿色,有稀疏的柔毛和腺点;下表面,覆盖灰白色绒毛。”
“看起来像艾叶。”想了想,夜辜星补充。
“绿神花?!”
“原来,叫这个名字……”
“你用来做什么?”
“不用你管。”
卡尔突然镇定下来,眼里精光稍纵即逝。
“我凭什么给你?”
见他露出一副商人谈判的嘴脸,一抹冷笑爬上唇角。
卡尔知道她想歪了,心下懊恼,动了动嘴唇,想解释什么,思虑再三,终究作罢。
也好,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他这个父亲在她眼里早就一文不值……
“你有什么条件?”
“承认公主的身份,回归皇室。”
夜辜星眸色一深,“西尔维娅也同意?”
“不需要她同意,你身上流着瑞典皇室的血,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你想用我的人气博取瑞典民众的支持。”
“是。”
卡尔摆出最市侩的嘴脸,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认回这个女儿。
“成交。”
“三天之后,皇后岛,瑞典皇宫,介时首相会率领内阁大臣到场观礼。”
第二天,夜七拿着一个黑木匣子,交到夜辜星手里。
“师父,东西拿到了,已经让暗卫送去占鳌,不出两天就能送到。”
“好!”
这些年纠缠他的一桩心事,总算能有个了断。
“煌出发了吗?”
“两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他还带着旭儿……”
“什么?!”
这个时候,带旭儿来做什么?
“昨日,我让你樾师兄卜了一卦。”
夜辜星目光稍凛。
她知道,师父这样讲,必然有所嘱咐,因而也不急着开口,静候下文。
“风波生,紫薇变,龙气损,幼星临世。”
幼星……临世……
只怕,那个贪吃贪睡的小丫头会成为欧洲之行最大的契机……
都道天命难测,却未必不可人为!
有二更!建议明早起来看哈~么么哒!
056内衣盛宴,车厢遇袭()
傍晚,吃过晚餐,夜辜星接到夜辉月的电话。
自瑞典官方贴出那则声明后,两人第一次交谈。
“姐,是真的吗?”
“你指什么?”
“公主。”
“嗯,血缘上来讲,没错。”
“哦……”稍显黯淡。
夜辉月现在很矛盾,高兴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本来,夜辜星只有他一个亲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为皇室公主,心里难免不平衡。
好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硬生生抢走了。
“傻小子,想什么呢?我永远是你姐,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不稀罕!”
辉月闻言,傻笑一通,“姐,你真好。”
竟染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谁才是真正的亲人,我心里有数。”
“姐夫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明天到。”
“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我昨天接到WHYRED服装品牌的邀约电话,想请你拍几组时装照,我没表态。你的意思呢?”
WHYRED旗下的成衣广受瑞典女性的喜爱,18岁到58岁,都是这个品牌的客户群。
“不急,能拖就拖。”
“可是照你现在的行程安排,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
“所以我说不急。留着,总能派上用场。”
“……姐,你要认祖归宗?”
“权宜之计。”
通话结束之后,夜辜星又分别和于森、夜七取得联系。
新义安、和胜和、14K都很老实,香港黑道风平浪静。
《当时年少》和《似水流年》定档九月一号在香港和大陆同时上映,借开学季的噱头,大肆宣传。
目前,同名小说出版预售,暂定上档第二天发货。
各大宣传会因夜辜星的缺席失色不少,但有瑞典皇室声明在前,她离港赴欧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大众眼里,Athena此去是认亲的。
娱乐圈飞出只金凤凰,先是嫁入豪门,紧接着又踢爆公主身份。
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嫉妒。
任凭外界众说纷纭,当事人却不为所动。
以不变应万变。
处理好大大小小的杂事,又练了半个小时瑜伽,夜辜星正准备洗澡,手机响了。
“……维多利亚?!”
半个小时后,夜辜星在一家名为“Whisper”的酒吧见到她。
彼时,醉醺醺的女人穿着一身性感的皮衣皮裙,瘫软在沙发上,长发凌乱,碧眼迷蒙。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看了眼紧闭的包间大门,她不着痕迹后退半步。
王储?
酒鬼还差不多!
其实,她对维多利亚的印象并不坏,高个子、小麦色皮肤、肩宽膀圆,有种利落大气的爽快。
很难想象,她妈是西尔维娅。
一个精明内敛的女人,却教出一个磊落大方的女儿。
很不可思议……
“找我有事?”淡淡开口,夜辜星打量着眼前歪七扭八的某人。
闻言,她挣扎着起身,试了好几次,都半途而废,软趴趴地倒回去。
夜辜星顺手一扶。
“谢谢。”
“你状态不好,我们改天再谈。”
“等等!”
夜辜星脚步一顿。
“你以为我喝醉了?”
“难道没有?”
维多利亚沉下脸,一本正经,“没有。”
“喝醉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醉,就像小偷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贼。”
女人耸耸肩,眼底逐渐清明,“你很幽默。”
夜辜星颔首,“多谢。”
“现在我们能谈谈吗?”
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夜辜星脱了外套搭在臂弯,整理一番:“可以。”
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她猜不到维多利亚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介意你坐近一点。”满眼真诚。
夜辜星嘴角一抽,“醺人。”
维多利亚一愣,好像对她的直言不讳很惊讶,“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讲话的人。”
“这样是怎样?”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很……真实。”
她也学着夜辜星的动作,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仅剩一件单薄的黑纱透视抹胸,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夜辜星面色如常,目光却在她这身Open的装扮上略微停顿。
一国王储,皇位继承人,酒吧夜蒲不说,还大玩性感。
若是被人认出来,再捅到媒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