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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夜辜星陷入沉思。
安炳贤既然能够一眼看出她和妮娜之间的相似,那安炳良也应该发现。
可他却无动于衷。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去拜访这位二叔了。
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
佣人已经摆好午餐。
饭后,陪着俩孩子玩了会儿,大概一点半左右,两小只开始打呵欠。
夜辜星让安瑾安瑜领着孩子去睡午觉,而她自己则进了书房。
“你好像从没提过,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
安隽煌站在落地窗前,闻言,缓缓转身。
逆光的角度,将他整张脸都笼罩在光晕之下,夜辜星一时眩晕。
“想听吗?”
“想说吗?”夜辜星反问,“你说,我就听。”
“他……”目光一顿,男人似陷入回忆之中,“和谁都不亲……”
安隽煌的记忆是从两岁开始的,之前,一片混沌。
父母间永无休止的争吵,亲生弟弟恶意的整蛊,还有族老们严肃无情的嘴脸,组成了他两岁到四岁间,所有的记忆内容。
四岁一过,经族老商定,他被交到长老会手里,开始了漫长而残酷的继承人培训。
对此,安炳贤没有任何异议,欣然接受。
枪械、拳击、搏斗、柔道、击剑,甚至华夏的太极,日本空手道,都成为他的必修课。
无数次摔打,无数次遍体鳞伤,终于换来一个无坚不摧的安隽煌。
期间,安炳贤和纪情,甚至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两年时间,将弱小的他锻造强大,同时,也让冷漠的他近乎无情。
六岁那年,他带人攻占了议事厅,在众族老惊骇的眼神之下,朝自己的父亲举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安炳贤被击中心脏位置,必死无疑。
安隽煌是真的存了杀心!
到底还是让他活了下来,只因,安炳贤的心脏比正常人偏了三分。
只怪,他的运气太好,安隽煌的枪法太准。
而安炳良因为出面阻挠,被一枪打中肩胛。
安隽煌弑父杀亲的传言便由此而来。
097独自探病,夫妻不和()
夜辜星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她很好奇,对亲人举枪的滋味。
愧疚?无奈?悲恸?
“不会。”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诧异挑眉。
“不难猜。”
“那……你当时……”
“我做这一切,只为活命。”
夜辜星了然,却也不可抑制地为这个男人心酸。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由不得他选择。
或许,从他被送进长老会开始,就注定再无退路。
安隽煌的一生,显赫荣耀,却容不下半分退缩,只能风雨兼程,一往无前。
“绝儿,他……”
“不会。”男人斩钉截铁,目光认真,“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但是特训必不可少。”夜辜星有些苦涩。
“这是他的责任。”
“我知道,”轻声一叹,“有得必有失。”
优越的出身,却让他失去了自由。
绝儿注定无法像普通孩子那样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所以,我从不纠正他寡淡的性格。”
也只有这样,她的儿子才能在漫长寂寥的岁月中,忍受孤单的折磨。
心如止水,冷若寒霜。
这就是安绝未来的路……
第二天,夜辜星又去了医院。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安隽臣和苑子淇都不在。
“你来了?”推门的瞬间,老人双眼倏然睁开,矍铄光芒毕现。
“您似乎早有所料?”夜辜星缓步上前。
“咳咳……你是她的女儿,自然,也该有她的聪慧。”
安炳贤挣扎着坐起,夜辜星扶了他一把。
“她?是谁?”
老人脸一沉,“煌儿媳妇,我这个人不喜欢打太极。”
夜辜星骤然笑开,“正好,我也不喜欢兜圈子。”
一老一少,四目相对,一个威严凛然,一个平静如水。
“我要知道你和妮娜的关系,还有……我亲生父亲是谁?”
“我和妮娜……”老人眼里闪过瞬间憧憬的神色,喃喃着,似看向了一个触不可及的梦。
“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爱人。执手相伴,笑谈人生……”
那个女子,如崖上白雪,优雅绝伦,矜高无匹。
甚至王室公主都不由自惭形秽。
“阿良,我女朋友妮娜。”
“……你好。”
就这样,他把本该私藏的宝贝带到了亲兄弟面前,却不想,会因此失去她。
“哥,嫂子真漂亮。”
是啊……漂亮到,入了人眼,起了贪念。
“然后呢?”夜辜星目光凌厉,“她和安炳良在一起了?自愿的?”
老人痛苦闭眼,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他颤抖着手拭去。
“你走吧……”
“我亲生父亲是谁?”
“……”
“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猜一猜,你只需要告诉我对还是错……”
安炳贤眼波微动。
“我今年二十四,煌三十二,而你和妮娜成为男女朋友是在法国求学的时候,也就是说,妮娜在与你分开至少八年以后,才有了我。期间,你们见过面,并且关系匪浅,对不对?!”
老人紧抿着唇,无言。
“安炳良不是我父亲,而你,也不可能。”
安炳贤眼皮一跳,“小丫头,你好像很肯定?”
“当然。毕竟,DNA检验报告不会说谎。”
安炳贤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很聪明。”
夜辜星挑眉,静待下文。
“至于,你的亲生父亲,我确实不清楚。”
“她没跟你提过?”
“没有。”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没有。”
“什么意思?”
“最后一次收到她消息是在煌儿两兄弟满月那天,我喝醉了,没听电话……”
从医院出来,夜辜星驱车往主宅方向驶去。
想起临走前,安炳贤面色颓然地斜倚床头——
“煌儿媳妇,有空多来看看我吧……”
夜辜星竟突然鼻酸。
她从这个老人眼里,看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眷恋。
心死了,却依然眷恋着,不肯放下。
妮娜,你究竟欠了他多少……
疾驰到主宅门前,夜辜星径直略过,却驶进了旁侧安炳良的院落。
下人开门,恭敬唤了声“夫人”。
夜辜星停好车,“二叔在吗?”
一名身穿西服的老管事上前,微微躬身,“在偏厅。请允许我为夫人引路。”
夜辜星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这……”
“有问题?”
对上那样凌厉的目光,老管事下意识避开,垂敛眼睑,“没、没有。”
夜辜星径直离开,突然,脚下一顿。
“先别告诉二叔和二婶,我亲自拜会。”
老管事将刚摸出来的手机放回兜里。
“是。”
夜辜星冷笑勾唇,她没有错过对方平静之下极力隐藏的惊惶。
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
“安炳良,你狼心狗肺!多少年了,我们连个孩子都没有,你怎么对得起我?!你怎么对得起我——”
穿过花园,刚进偏厅,就听见郑萍歇斯底里的骂声。
夜辜星脚步一滞,想了想,缓缓靠近。
“我不想跟你吵。”大气浑厚,还有一丝难言的隐忍。
“呵呵……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你明明对我有怨,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不肯离婚?!”
“阿萍,够了!”
“我戳中了你的伤疤,对吗?你那么勉强自己,委屈自己,为了安家,为了那个女人,可是你又得到了什么?!”
安炳良捞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好,“你冷静一点,我先走了。”
郑萍拉住男人胳膊,泪流满面。
“我求你,不要去……”
安炳良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我只是去看看大哥,隽臣昨晚守了一夜,我让他回去休息,现在病房没人……”
“我不想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准去!我不准你去——”
“阿萍,你什么时候学会无理取闹了?”
安炳良是真的动气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自己夸她茶艺好,郑萍也很受用,一直挂着笑。
可是,一听他要去医院看大哥就当场翻脸。
安炳良也是一头雾水。
他看了看时间,皱眉,“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个午觉……”
冷笑两声,尖锐且刺耳,“我无理取闹?!”
“安炳良,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刚才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暗卫。”
“说了什么?”
男人眉心一跳,“你没必要知道。”
“煌儿媳妇应该也在那儿吧?”郑萍轻飘飘开口,带着自嘲和嗤笑。
安炳良愈发不耐,眸光微沉,“你想说什么?”
“你不就是想去见她吗?”郑萍眼底涌动着破罐破摔的决绝,“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煌儿媳妇和她有多像!”
男人全身一震,怒不可遏。
啪——
郑萍被一巴掌打偏了头,久久不曾回神。
安炳良也一时陷入怔忡。
那样相似的眉眼,早在两个孩子的满月宴上,第一眼见到夜辜星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她的女儿啊!
“移情作用?别告诉我你爱上了自己的侄媳妇!”
“你!”大掌再次举起。
“你打啊?怎么不打了?当年,你为了她打我,如今,你为了她的女儿再次挥掌!安炳良,你没用!怪不得她当初看不上你!你、活、该——”
那些不为人知的难堪和羞怒,被瞬间揭开,血淋淋摊晒在阳光下,而他,就像一个幽灵,见光必死。
啪——
“我让你胡说八道!郑萍,我对你太失望了……”
“失望?哈哈哈——”女人瞪着血红双眸,隐现疯癫之色,“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这些年,我累了……守着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还要努力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早就应该死心了……”
“当年,没有人告诉我,会这样苦……这样苦……”
安炳良眸光一恸,“阿萍,我……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他辜负了这个女人。
“算了,”郑萍无力软倒在沙发上,红肿的两颊高高肿起,“你去吧……”
去见那个人的女儿。
默默地想念那个人。
她认命了……不争了……
男人一咬牙,扣上外衣最后一记纽扣,大步离开。
行至门边,脚步猛然一滞。
“二叔。”夜辜星平静开口。
“你不是应该在……”
“刚从医院回来。”
“有、有事吗?”
“找二婶。”
“她在里面……”
莞尔一笑,“那我进去了。”
安炳良点头。
错身的瞬间,又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有没有听到……什么?”
夜辜星笑了,“我应该听到什么吗?”
安炳良目露思忖,眸光晦暗不明。
夜辜星坦然回视。
“二叔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二婶她……可能身体不舒服。”
“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来。”
“也好。”
“那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的瞬间,冷笑爬上唇畔。
看来,这段三角恋,并不如想象中简单……
翌日,在连续晴了七天之后,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雪。
室外,冰天雪地;室内,却温暖如春。
郑萍坐在沙发上,两脚并拢,收在一旁,一只手拿着杂志不放,另一只手去够玻璃矮几上的咖啡。
夜辜星见状,将咖啡朝她那个方向推近几分。
“谢谢。”
“二婶客气。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也可能是粉底打太厚的原因。”
郑萍不自然地笑笑,“可能吧。”
为盖住指痕,她出门前特地化了妆。
夜辜星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指着郑萍手里的杂志,“这些全是纽约时装周的经典款,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让人一起订。”
“先谢谢你了。”郑萍笑得温凉如水,“我看看再说吧……”
“好。二婶,慢慢看。”
眼波流转间,状似无意地提起,“昨天我就准备拿给你的,正好碰上二叔,他说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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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更,二更正在码,估计会很晚,建议大家明早起来刷新!么么扎~
100威逼郑萍,除夕将至()
郑萍笑容微僵,很快恢复正常。
“是啊,人老了,毛病多。”
“二婶这么年轻,怎么会老?”
郑萍掩面轻笑,“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当你妈……”
话音猛滞,面色骤变。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辜星笑笑,无甚所谓。
“说起来,二叔和二婶为什么不要个孩子?”言罢,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动作优雅,姿态娴静。
郑萍竟一时恍惚,仿佛那个女人就坐在她面前,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她如何不幸,如何失败。
“二婶?”
“啊?怎么了?”郑萍下意识勾唇。
见人便带三分笑,经年累月,早就成了习惯。
无关喜怒,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而已。
“没事,”夜辜星放下咖啡杯,目光盈盈如水,“说来,我也是个孤儿,命运呐……这就是缘分。”
“缘分?”郑萍面上闪过怪异的神色,“或许吧。”
“其实,我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如,二婶讲给我听听?”
哐当——
“抱歉,手滑了。”咖啡渍横流,脏了桌面,湿了杂志。
郑萍手忙脚乱收拾。
“二婶不是手滑,而是,心虚了吧?”
动作一顿,郑萍放下纸巾,目光如炬。
夜辜星向后一倚,抱臂环胸,任由她打量。
“你知道了?”褪去惯有的和蔼,女人面上一派冷凝。
“二婶指什么?”
“妮、娜。”
夜辜星笑笑,看向落地窗外。
半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郑萍面色剧变。
“你……”声音在颤抖,“你故意约我来,是想摊牌?”
嗤笑一声,“二婶手上的牌,似乎……不多。”
猛然起身,椅脚划拉在地砖上,发出刺耳声响。
“你想做什么?”
“二婶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喝杯咖啡而已。”
“夜辜星,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怕摊开来讲。你母亲妮娜确实和大哥、炳良有关系,可这并不代表什么,并且,与我无关。”
“是吗?”意味不明,“二婶坐下来讲啊,不用客气。”
见夜辜星波澜不惊、油盐不进,郑萍心下惊惶。
“不劳费心。告辞。”
哐——
一脚踢翻面前玻璃矮几,杯盘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夜辜星缓缓起身,双眸微眯,谲光稍纵即逝。
“我让你坐,听不懂吗?”
狠狠一震,目瞪口呆看着面前一片狼藉,郑萍的手在发抖。
“你、你怎么敢?!我好歹是你长辈……”
“我想,纪老夫人住得有些寂寞,不如,二婶你去陪陪她?”
郑萍面色惨白。
同样是“长辈”,夜辜星既然得罪过纪情,就不怕得罪自己。
冷汗爬上脊背。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是匹狼,带着掠夺的天性。
一旦露出獠牙,亮出利爪,猎物必死无疑。
郑萍这才知道怕,软着两条腿,又坐回原位。
夜辜星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的优势,让她可以用俯视的目光打量眼前这个笑容虚伪的女人。
“你最后一次见妮娜是什么时候?”
“见到她?!”郑萍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我怎么可能见到她?!”
当年,安家两兄弟远赴法国求学,安炳贤回来之后,迅速完婚,娶了纪情;而安炳良却单身近十年。
推了无数亲事,打碎多少芳心。
最后,才在众族老安排下娶了郑萍过门。
那时,夜辜星两岁,已经在孤儿院了。
也就是说,妮娜早前便已下落不明,而郑萍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她。
真的是这样吗?
夜辜星浅浅笑开,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拢了拢耳边散发,“二婶觉得我跟她像吗?”
“像……”喃喃出口。
郑萍一惊,连忙紧抿着唇,防备地盯着夜辜星。
“我、也不清楚,只看过照片……”
“照片?”夜辜星挑眉,饶有兴味。
“没错,就是照片。”
“二婶既然知道妮娜,想必也了解过艾维斯家族,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家族是出了名的低调,核心成员资料绝不外泄,更何况照片?”
“整个安家情报系统都找不到的东西,二婶居然有?”
“我、我也是无意中看到,机缘巧合……”郑萍眸光微闪。
“是嘛……”沉吟出声,蓦地,眼神一变,夜辜星冷笑逼近,“事到如今,居然还在撒谎?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掏出一把精致的左轮,枪口抵在郑萍下颌,女人似笑非笑。
“你不敢的……族老不会放过你!”
“二婶可能忘了,五叔的腿是怎么瘸的?我不介意帮你回想……”
“喏,就是这把枪。您,要不要试试?”
郑萍眼底涌现出崩溃的神情。
她害怕!
夜辜星根本就是个疯子!
安毅的腿是被她一枪打瘸的,第五脉到现在还一蹶不振。
食指搭上扳机,暗自用力。
郑萍嘴唇不停哆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