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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环曲-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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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公子,却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侠少,虽然他的来历,仍是个未解之谜,但他此来的用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箫声该能引出这屋里的‘石观音’呀!假如石观音也和我一样是个人,也有着人的感情的话,除非--哼!她不是个人。”
“入云龙“金四变动了一下坐着的姿势,却听得箫声越来越高亢,直欲穿云而入,突又一折,袅袅而下,低回不已。
于是百花竞放的盛夏,就变成了少妇低怨的残秋,穿林而来的秋风,也变得更为萧索了。月光,更明亮,铁墙的阴影,却更沉重。
入云龙长长叹息一声,林中突地传来一声轻微的马嘶--
他侧顾一眼,目光动处,却又立刻凝结住了。
黑暗的林中,突地袅袅走出一个遍体银衫的少女,云鬓高挽,体态若柳,手里捧着一个三脚架子,在月光下闪着金光。
这少女轻移莲步,漫无声音地从林中走了出来,目光在金四身上一转,又在那柳鹤亭身上一转,缓步走到空地上,左手轻轻一理云鬓,就垂下头去,像是在凝听着箫声,又像是沉思着什么。
入云龙心中大为奇怪,此时此地,怎会有如此一个绝美的少女到这里来?哪知他目光一动,却又有一个少女袅娜从林中走出,也是一袭银色的衣衫,高挽云鬓,体态婀娜,只是手中却捧着一个通体发着乌光的奇形铜鼓。
片刻之间,月光下银衫飘飘,林中竟走出十六个银裳少女来,手里各各捧着一物,在这片空地上,排成一排,“入云龙”金四望着这十六个婀娜的身影,一时之间,竟看得呆了,几不知身在何处。
柳鹤亭按箫低吹,目光却也不禁注目在这十六个奇异的银裳少女身上,他的箫声,竟不自觉地略为有些凌乱了起来。
先头入林的少女,口中娇唤一声,柳腰轻折,将手中的三脚架子,放在地上,另外十五个银裳少女,几乎也同在一刹那之间,放下了自己手上捧着的东西,袅娜走入林中。
空地之上,却多了八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奇形铜鼓,有的在月光下灿着乌光,有的却是通体金色,显见得质料也全不一样。
入云龙一挺腰,站了起来,掠到林边,却见黝黑的树林中,此刻已无半条人影,只有自己那匹瘦马,垂首站在树侧。
风声簌簌,箫声又明亮起来,在这片林木间,袅袅四散。
入云龙长叹一声,又惘然坐回石上,此刻这闯荡江湖已数十年的武林健者,心神竟已全被箫声所醉,纵然转过别的念头,也是瞬息即过。
他仿佛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妇,寂寞地伫立在画廊的尽头,木叶飘飘,群雁南渡,这少妇思念着远方的征人,叹息着自己的寂寞,低哼着一支凄婉的曲子,目光如梦,却也难遣寂寞。
柳鹤亭虽然仍未识得愁中滋味,却已将箫声吹得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但他目光转处,铁墙内仍然毫无动静,铁墙中的人,是否也有这种寂寞的感觉呢?
八面铜鼓,本在月光下各各闪着光芒,但铁墙的阴影越拖越长,片刻之间,这八面铜鼓也都被笼罩在这片巨大的阴影里,“入云龙”金四的心情,似乎也被笼罩在这阴影里,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蓦地,鼓声“咚”的一响,冲破低回的箫声,直人云霄。
人云龙大惊抬头,除了那吹着青箫的柳鹤亭外,四下仍无人影。
但那八面铜鼓,却一连串地响了起来,霎眼间,但闻鼓声如雷,如雨打芭蕉,而且抑扬顿挫,声响不一,居然也按宫商,响成一片乐章,清细的箫声,立刻被压了下去。


这急遽的鼓声,瞬息便在寂静的山林中弥漫开来,但在那八面铜鼓之前,却仍无半条人影,“入云龙”金四只觉一股寒意,直透背脊,掌心微微沁出了冷汗,翻身站起,游目四顾,却见那华服少年柳鹤亭,仍然双手横抚青箫,凝神吹奏着。
于是,箫声也高亢了起来。
这鼓声和箫声,几乎将入云龙的心胸,撕成两半,终于,他狂吼一声,奔入林中,飞也似地掠了出去,竞将这匹瘦马留在林木里。
鼓声更急,箫声也更清越,但铁墙后面,却仍是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反应。
柳鹤亭剑眉微轩,知道自己今日遇着了劲敌,不但这铁屋中的人,定力非比等闲,这在暗中以内家真气隔空击鼓之人,功力之深,更是惊人。
他目光如电,四下闪动,竟也没有发现人影,只有那匹瘦马,畏缩地从林木中探出头来,昂首似欲长嘶,但却嘶不出声来。
柳鹤亭心中,不禁疑云大起,这击鼓的人,究竟是谁呢?是敌,抑或非敌?这些问题困惑着他,箫声,也就又低沉了下来。
须知这种内家以音克敌的功力,心神必须集中,一有困惑,威力便弱,威力一弱,外魔便盛,柳鹤亭此刻但觉心胸之中,热血沸腾,几乎要抛却手中青箫,随着那鼓声狂舞起来。
他大惊之下,方待收摄心神,哪知铁墙后面,竞突然传出一阵奇异的脚步声,在里面极快地奔跑着,只是这声音轻微已极,柳鹤亭耳力虽然大异常人,却也听不清楚。


他心中一动,缓步向铁墙边走去,哪知突传来“呛啷”一声龙吟,一道青蓝的光华,电也似地从夜色中掠了过来,龙吟之声未住,这道剑光,已自掠到近前,柳鹤亭大惊四顾,只见一条瘦弱的人影,手持一口光华如电的K剑,身形微一展动间,已自飞掠到那八面铜鼓上,剑尖一垂,鼓声寂然。
这条人影来势之急,轻功之妙,使得柳鹤亭不禁也顿住箫声,却见这条人影,已闪电似地往另一方飞掠而出,只留下一抹青蓝光华,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突地--
林木之中,义响起一阵暴叱,一条长大的人影,像蝙蝠似地自林梢掠起,衣袂兜风,“呼”的一声,也闪电似地往那道剑光隐没的方向追去。
这一个突来的变故,使得柳鹤亭愣了一下,身形转折,掠到鼓边,只见这八面铜鼓,鼓面竞都从当中分成两半。
他虽已知道方才那击鼓之人,定是隐在林梢,但这人究竟是谁呢?却仍令他困惑,尤其是持剑飞来的一人,不但轻功好到毫巅,手中所持的长剑,更是武林中百年难见的利器神兵。
柳鹤亭身怀绝技,虽是初入江湖,但对自己的武功自信颇深,哪知一夜之中,竟遇着了两个如此奇人,武功之高,竟都不可思议,而且见其首不见其尾,都有如天际神龙,一现踪迹,便已渺然。
他呆呆地愕了许久,突然想起方才从铁屋中传出的那种奇异的脚步声,两道剑眉,微微一皱,翻身掠到墙边,侧耳倾听了半晌,但此刻里面又恢复寂然,半点声音也听不出来。
“这铁屋之后,究竟是些什么呢?那石琪--她又是长得什么样子呢?她为什么如此狠心,杀了这么多和她素无怨仇的人?”


这些疑问,使得他平时已困惑的心胸中,更加了几许疑云,抬目望去,只见这道铁墙,高耸入云,铁墙外面,固然是清风明月,秋色疏林,但在这道铁墙里面,该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柳鹤亭脑海中,立刻涌现一幅悲惨的图画--


一个寂寞而冷酷的绝代丽人,斜斜地坐在大厅中的一张紫檀椅上,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大厅的屋角,挂着一片片蛛网,窗棂上,也堆着厚厚的灰尘,而在这间阴森的大厅外面,那小小的院子里,却满是死人的白骨,或是还没有化为白骨的死人。
“这铁墙后面,该就是这副样子吧?”他在心中问着自己,不禁轻轻点了点头,一阵风吹来,使得他微微觉得有些寒意。
于是他再次仰视这高矗的铁墙一眼,突地咬了咬牙,想是为自己下了个很大的决定,将手中那支青竹长箫,插在背后的衣襟里,又将长衫的下摆,掖在腰间的丝带上。
然后他双臂下垂,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迅速地调息一次,突地做一顿足,潇洒的身形,便像一只冲天而起的白鹤,直飞了上去。
上拔三丈,他突地疾挥双掌,在铁墙上一按,身形再次拔起,双臂一张,便搭住铁墙的墙头,霎眼之间,他的身躯,就轻轻地跃入那道铁墙后面,跃入那不知葬送了多少个武林高手的院子里。
墙外仍然明月如洗,但同样在这明亮的月光照射下的铁墙中,是不是也像墙外一样平静呢?这问题是没有人能够回答的,因为所有进入这间铁屋的人,就永远在这世界上消失了踪迹。
但是,这问题的答案,柳鹤亭却已得到了。
他翻身入墙,身影像一片落叶似地冉冉飘落下去,目光却机警地四下扫动,警戒着任何突来的袭击。
此刻,他的心情自然难免有些紧张,因为直到此刻,他对这座神秘的屋里的一切仍然是一无所知。
铁墙内果然有个院子,但院子里却寂无人影,他飘身落在地上,真气凝布全身,目光凛然四扫,院子里虽然微有尘埃,但一眼望去,却是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死人白骨!
“难道她把那些武林豪士的尸身,都堆在屋子里吗?”
他疑惑地自问一下,目光随即扫到那座屋宇上,但见这座武林中从来无人知道真相的屋子,此刻黯无灯火,门窗也紧紧地关闭着。
穿过这重院子,他小心地步上石阶,走到门前,迟疑了半晌,四下,仍然死一样地静寂,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柳鹤亭缓缓伸出手掌,在门口轻轻推了一下,哪知道这扇紧闭着的门,竟“呀”的一声,开了一线。他暗中吐了口长气,手上一加劲,将这扇门完全推了开来,双腿屹立如桩,生怕这扇门里,会有突来的袭击。
自幼的锻炼,使得他此刻能清晰地看出屋中的景象,只见偌大一间厅房里,只有一张巨大的八仙桌子,放在中央,桌上放着一枝没有点火的蜡烛,此外四壁荡然,就再无--样东西。
柳鹤亭心里更加奇怪,右足微抬,缓缓跨了进去,哪知突然“吱”地一声尖叫,发自他的脚下,他心魄俱落,身形一弓,“刷”地,倒退了回去,只觉掌心湿湿地,头皮都有些麻了起来,几乎已良失了再进此屋的勇气。
但半晌过后,四下却又恢复死寂,他干咳一声,重新步上台阶,一面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火折子,点起了火,他虽然能够清晰地看出一切,但是这火折子此刻的功用,却只是壮壮胆而已。
一点火光亮起,这阴森的屋子,也像是有了几分生气,他再次探首入门,目光四下一扫,不禁暗笑自己,怎地变得如此胆怯。
原来大厅的地上,此刻竟零落地散布着十余只死鼠的尸身,方才想是他一脚踏在老鼠身上,而这只老鼠并未气绝,是以发出一声尖叫。
但是,他并不就此松懈下自己的警戒之心,仍然极为小心地缓步走了进去,只见地上这些死鼠,肚子翻天,身上并无伤痕。
柳鹤亭心中一动,忖道:“这些老鼠,想必是难以抗拒外面的铜鼓之声,是以全都死去。”心念一转:“难道我方才听到的那种奇异的脚步声,也是这些老鼠,在未死之前,四下奔逃时所发出的吗?”
于是,他不禁又暗中哂笑一下,谨慎地移动着脚步,走到桌旁,点起那枝蜡烛,烛光虽弱,但这阴森黑黯的厅堂,却倏然明亮了起来。
大厅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户,也是紧紧关着,柳鹤亭一清喉咙,沉声道:“屋中可有人么?在下专诚拜访。”
死寂的屋子里,立刻传来一连串回声,“拜访,拜访……”
但回声过后,又复寂然,柳鹤亭剑眉一轩,“刷”地,掠到门口,立掌一扬,激烈的掌风,将这扇门“砰”地撞了开来。
厅中的余光,照了进去,他探首一望,只见这间屋中,也是当中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枝蜡烛,此外便无一物。
他心中既惊且怪,展动身形,在这间屋宇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哪知这十数间房间,竟然间间一样,房中一张桌子,桌上一枝蜡烛,竟连桌子的形状、蜡烛的颜色,都毫无二致。
这整个一座屋宇中,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那么一入此屋的武林豪士,为什么便永不复出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这问题虽然只有一个,但在柳鹤亭心中,却错综复杂,打了无数个死结,因为在这个问题里,包含着的疑问,却是太多了。难道这屋中从没有人住过吗?那么石琪为什么要隐居于此呢?但若说石琪的确住在这屋子里,那么她此刻又到哪里去了?
那些进入此屋的武林豪士,是否都被石琪杀死了呢?若是,他们虽死,总该也有尸身,甚至是骨头留下呀!难道这些人都化骨扬灰了不成?
若说这屋中根本无人,这些人都未死,那么他们又怎会永远失踪了呢?
柳鹤亭沉重地叹着气,转身走回大厅,喃喃地低语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简直岂有此理!”
话声方落,厅中突地传出一声娇笑,一个娇柔无比的声音,缓缓说道:“你骂谁呀?”
声音娇柔婉转,有如黄莺出谷,但一入柳鹤亭之耳,他全身的血液,不禁都为之凝结住了。
他微微定了定神,一个箭步,窜入大厅。


只见大厅中那张八仙桌子上,此刻竟盘膝坐着一个美如天仙的少女,身上穿着一套紧身的翠绿短袄,头上一方翠绿的纱巾,将满头青丝,一齐包住,一双其白如玉的春葱,平平放在膝上,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特大的指环,在烛光下闪着绚丽的彩色。
这少女笑容方敛,看到柳鹤亭的样子,不禁柳眉一展,一双明如秋水的眸子,又涌现出笑意,梨涡轻现,樱口微张,娇声又道:“谁岂有此理呀?”
柳鹤亭愣了半晌,袍袖一展,朝桌上的少女,当头一揖,朗声笑道:“姑娘是否就是此屋主人,请恕在下冒昧闯入之罪。”
他本非呆板之人,方才虽然所见太奇,再加上又对这间神秘的屋子,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是以微微有些失态,但此刻一揖一笑,却又恢复了往昔的潇洒。


那少女的一对翦水双瞳,始终盯在他的脸上,此刻噗嗤一笑,伸出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轻轻掩着樱唇,娇笑着道:“你先别管我是不是这屋子的主人,我倒要问问你,深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穿房入舍的,到底是为着什么?”
柳鹤亭低着头,不知怎地,他竟不敢接触这少女的目光,此刻被她这一问,竟被问得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沉吟了许久,方白说道:“小可此来,的确有着原因,但如姑娘不是此屋的主人,小可就不拟奉告。”
这少女“唷”了--声,娇笑道:“看不出来,你倒挺会说话哩,那么,我就是这里的主人--”
柳鹤亭目光一抬,剑眉立轩,沉声道:“姑娘如果是此间的主人,那么小可就要向姑娘要点公道,我要问问姑娘,那些进到这间屋子里来的人,究竟是生是死?这些人和姑娘--”
哪知这少女竟又噗嗤一笑,截断了他的话,娇笑道:“你别这么凶好不好,谁是这里的主人呀?我正要问问你呢!刚刚你前前后后地找了一遍,难道连这间房子的主人都没有找着吗?”


这少女娇声笑语,明眸流波,柳鹤亭心里,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却见这少女柳腰微挺,从桌上掠了下来,轻轻一转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回过身来,娇笑又道:“我就不相信这房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来,我们再去找找看。”


柳鹤亭目光再一抬,突地问道:“方才在外面,挥剑破鼓的,可就是姑娘?”方才这少女转身之间,柳鹤亭目光转动,看到她背后,竟背着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再看到这少女跃下桌时那种轻灵曼妙的身法,心中不禁一动,此刻不禁就问了出来。
这少女轻轻点了点头,娇笑道:“对了,本来我听你吹箫,吹得满好听的,哪知被那家伙叮叮咚咚地一打鼓,我也听不成了,我一生气,就把那些鼓给毁了。”


她微微一顿,接着又道:“不过,我也差点儿就让那打鼓的家伙追着,那家伙功夫可真高,满口长胡子,长得又怕人,又真怕让他追着。”她噗嗤一笑,又道:“幸好这家伙功夫虽高,头脑却不大灵活,被我一兜圈子,跑到这房子里来,他就追不着了。”
这少女嘀嘀咕咕,指手画脚地一说,却把柳鹤亭听得愣住了。


方才他本暗惊于持剑破鼓人的身手,却想不到是这么一个娇憨天真的少女,自己幼承家教,父母俱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再加上自己天资,也不算不高,此次出道江湖,本以为纵然不能压倒天下,但在年轻一辈中,总该是顶尖人物了。
哪知此刻这少女,年纪竟比自己还轻,别的武功虽未看到,但就只轻功一样,非但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胜过自己少许。
他愣了半晌,深深地体验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意义,平日的骄狂之气,在这一瞬间,消去不少。
那少女秋波流转,又自笑道:“喂,你在这里发什么愣呀?跟我一起再去找找看嘛,你要是不敢去,我就一个人去了。”


柳鹤亭微一定神,却见这少女正自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地望着自己,明媚的眼波,在幽黯的烛光中,有如两颗晶莹的明珠,娇美的笑靥中,更像是在荡漾着暮春微带甜香的春水,水中飘满了桃花的涟漪。于是,在回答她的问话之前,他尚未说出的言词也似乎在这旋转的涟漪中消失了。


那少女梨涡稍现,娇嗔又起,不知怎地?双颊之上,却悄悄飞上两朵红云,狠狠地白了柳鹤亭一眼,娇嗔着道:“真没想到这么大一个男人,胆子却比姑娘家还小。”语声未歇,纤腰微扭,她轻盈的身躯,便已掠出这问屋子。
柳鹤亭只觉一阵淡淡的幽香,随着一阵轻风自身侧掠过,回首望去,门棂边只剩下她一抹翡翠衣衫的衣角,再定了定神,拧腰错步,“嗖”地,也随着她那轻盈的身躯,掠了出去。
烛光越来越暗,但他敏锐的目光,却仍能看到这翠绿的人影,在每间房间里如轻鸿般一掠而过,飞扬的晚风里,似乎飘散着那一缕淡淡地、有如幽兰一般的香气。


阴森森幽黯的房屋,似乎也被这一缕香气,熏染得失去它那原有的阴森恐怖了,于是柳鹤亭心胸中的那分惊悸疑惑,此刻也变为一种微带温馨的迷乱,他惊异于自己心情的改变,却又欣喜地接受了。人类的心庐,可该是多么奇妙呀!
穿过这十余间房子,以他们身形的速度,几乎是霎眼间事。
他追随着这条翠绿的身影,目光动处,却见她竟蓦地顿住了身形,站在这栋屋宇的最后一间房子里,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里的每间房间,原本是同样地空洞的呀!难道这间房子,此刻竟有了什么改变?难道这间房子,此刻突地现出奇迹?”
柳鹤亭心中不禁大奇,电也似地掠了过去,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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