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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攸索性直接道:“前段时间工部出了点乱子; 你们可知道?”
此话一出; 贾瑚贾琏便不由自主地偷偷望了自家二叔一眼; 联想到了自家二叔这万年不挪窝的,竟然在前段时间升了一级,升到了从五品。
按说在这府里,不过一个从五品的小官; 着实不放在贾家几位少爷的眼里; 寻常和他们来往的爷们,谁身上没挂着个四五品的虚职?主要是对于他们二叔来说; 这倒实在是件难得的事; 因而他们倒也有所耳闻。
贾瑚先答道:“回三叔的话; 侄儿听说,似乎是封丘县的水患引起的。”他见贾攸点点头,心里便有了些底,朗声说道:“本朝自开国以来,对治理黄河向来重视; 每年在治河上便要花费数百万两; 圣人还经常选任官员到地方上巡查。去岁户部还专门拨款20万两在封丘县河段以加固堤坝; 当时圣人还专门点了工部派人协同督造,其时复旨谓之‘十年内可保无虞矣’可谁知今年黄河水患,封丘县堤坝一触即溃,圣人因而勃然大怒,工部也被牵连。”
贾攸赞许道:“讲得不错,看得出是用心了解过的。”
贾瑚连连谦虚,只道自己不过道听途说,当不得夸奖。
贾攸又道:“黄河溃堤几乎是年年都有的事情,怎么偏生这次叫圣人如此恼怒?”
贾珠虽说病弱在家,几乎不怎么出门,但是好在身边小厮有往外跑的,经常能够谈听些消息回来,加上前不久父亲升官,他对此事也算是有些了解,遂尝试着说道:“听闻封丘县一带溃堤,水患蔓延数百里,直至封丘附近的县城,上万百姓受灾,圣人仁心,自是不忍生灵涂炭,故而生气。”
贾琏紧跟着贾珠,道:“想来是工部的人回来夸了口,圣人记在心里。偏偏在这档口出了事,才叫圣人生气。”咬咬牙,贾琏又道:“若是往年,封丘一带溃堤也是常事,但是偏生去岁圣人费了心思,专门派了人监管,却还是出了事,可见其中猫腻甚多,难怪会叫圣人恼怒。”。
贾攸闻言赞许道:“珠儿说的不错,琏儿也有几句答到点子上了。”见几个孩子俱是受到鼓舞的样子,他在心里失笑,到底还年轻,禁不住夸。他却是忽略了,作为府中的实际掌权人和百官之首的他,便是得了一句夸奖便足以叫人自豪了。
他又扭头看着边上的宝玉和贾环,想了想,说道“你们现下还在进学,倒也不必在这些事上费过多的心思,但是知道一些不是什么坏处。”宝玉虽觉得这些仕途经济的事着实是无趣,偏生就有一大批禄蠹们前扑后拥往里扑腾,但是在场的除了贾环都比他年长,还有他一直畏之如虎的父亲在一边虎视眈眈,他自然不敢发表自己的一番高见,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了,叫边上盯着他的贾政又是一阵不满。反而是贾环说了几句漂亮话,叫几个哥哥都多看了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弟弟几眼。
“你们说的都不错,但是你们注意到没有,此番圣人选派巡查的官员是谁?”贾攸问道。
几人顿时犯了难,这等事,他们不过几个撮尔小官,哪能关注这么多。
贾攸遂叫了贾政一声:“二哥。”
贾政捋捋胡子,这他还是知道的:“圣人遣使,派的正是先承恩府里的承恩公次子陈秉义。他虽身上没有实差,但是到底挂着三品的一等轻车都尉一衔,又是外戚,只做个天使倒也够了。”
众人已疑惑,为何突然提到钦差的身份,贾琏脑子一动,灵光一闪,急切道:“可是这陈大人有什么不妥,若真是如此,难怪圣人大怒了。”要是真这样,有这么个丢人的亲戚,也难怪圣人不豫了。
贾攸说道:“正是如此,只是这陈大人虽说出身后族,这眼界可就低了。这水灾溃堤的责任,至少有一半是要落在他头上的。”
贾攸没有说的是,这河道上的治河银两自户部层层下拨,中间不知道过了几道手,这些年来大小官员都能够从中捞点油水,便是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官员,也只能视作不见,洁身自好罢了。
这已经差不多成了官场习俗,就同地方官进京之后对京官的打点一般,虽不好听,那也是约定俗成的。便是如今的贾攸,面对地方官送来的炭敬、冰敬,也不好回绝,否则就是与满京城的官员对着干了。
因而一般朝廷拨款到地方,能有一半的钱能够真正用在治河上那便是其间经手的官吏留手了。
可这陈钦差带了20万两银子南下,他倒也谈听过治河的规矩,知道这层层留扣的规矩,也明白一般也就一半钱款能够用在实处。若他只安分地按惯例拿钱也便罢了,可偏生他仗着自己的姑母是皇太后,一抽手,截走了一半。这下可好,10万两银子层层盘剥,到了底下,有没有3万两用在实处还难说,有些河段,只是随意填埋些土渣做做样子罢了。
河道官员原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今年洪峰不大,先混过去,到明年户部拨款的时候再加以检修便是。至于说让他们不伸手,那是绝不可能的,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挡他们发财。
若是天真的塌下来,不是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吗?
谁个儿高?当然敢就是那个一点规矩不懂,整日里一点正事不做,只会夸夸其谈,更像是专程过来游山玩水的皇亲国戚。
本着这样的想法,当地官员倒将他捧上天去,什么事都是大人英明,越发捧得他飘飘然起来。对于这些下首的官员们内心的小心思,他不仅丝毫没有认识到,反而觉得自己果真是经天纬地的大才,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到时候得了皇帝表哥看重,好叫京里那些“旧友”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谁知,这便又牵扯出之后的那场祸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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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论如何; 贾环也是自己的亲侄儿; 贾攸虽担心他姨娘会不会拖了后腿; 但是也不认为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是个后宅夫人罢了。
在对几个侄儿进行了一番考教之后,贾攸方才笑道:“你们几个俱是好孩子; 且下去吧; 和你们祖母问个安; 我和你们父亲说几句话便去。”
贾瑚等人闻言; 虽仍是有些好奇长辈们之间的言谈,但也只能乖乖依言退下。
贾攸也打算和两位兄长谈谈关于几个子侄的事情,正当这时,一边突生; 原本排在贾琏之后准备退出去的宝玉大叫一声; 手舞足蹈起来,口中还说些胡话; 一时间唬了周边的弟兄们一跳。
贾瑚贾琏他们见宝玉神志不清的样子; 又见他手脚乱摆; 忙将他制住,好大的力气,两人一惊。也好在宝玉年岁还小,又自小娇生惯养,贾瑚贾琏二人又打小有些功夫在身; 虽长时间不练; 但也有几分底子在; 又年轻有力,遂很快按住了宝玉。饶是如此,也颇费了不少功夫。
贾攸正打算开口,却见门口闹哄哄的样子,定睛一眼,却见是宝玉失了神志,倒像是被魇着了,一时大惊,他们这样的门第,最是忌讳这些,怎么宝玉好端端的出了事。
这时,又听见里间也闹腾腾的,似乎也乱了起来。贾攸一时急了起来,里边可都是贾家女眷和未成丁的孩子们,要是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
他忙站了起来,见贾瑚贾琏早已押下了宝玉,点点头,一脸肃然道:“来人,把宝哥儿押着看管住,别叫他伤了人,更不能叫他自己伤了自己。”
这时,墙角处迅速出来两个人,面无表情却又效率异常地接过贾瑚贾琏手上的宝玉,退到了院子中的一间角房里。
贾攸接着对在场的几人说道:“快去里间看看老太太他们。”
贾政见到是宝玉出了问题,一时间懵了,他虽平日里骂着宝玉不成器,但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在长子失去前途之后,宝玉便是他寄予厚望的唯一儿子,莫看他平时似乎对贾环也看重起来,但是对他而言,嫡子才是名正言顺的二房继承人。
见三弟毫不犹豫地命人将次子押了下去,手段粗鲁毫不留情,顿时有些气恼,何必如此。再听到贾攸的话方才反应过来,内院可还是有一堆妇孺在,他聪慧懂礼的长孙还在里边呢!又见宝玉虽被押下去,但是护持着的下人虽说下手有些不知轻重的样子,但也算干脆利落,直接制住了宝玉,料想次子的安危倒也算无虞。
又想着内院的母亲和孙儿,遂也来不及计较,忙跟着贾攸往后院奔去。
贾赦自然不甘落后,心中却有些震动,那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下人,他可是从未见过的,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在他年纪还小时,当时他还被养在祖母院子里,隐约听祖母说过,父亲手上是有这么一批人马的。这些人俱是忠心耿耿,是祖父当年专门训练留下来给父亲的人手,说以一当十有些夸张,但是以一当五不在话下。
父亲去世之后他便再没听说过这批人的消息,还以为随着父亲的去世已经解散了,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在老三的手上。这般想着,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果然老三才一直是父亲给予厚望的继承人吗!
但也来不及多想,赶忙协同兄弟一起奔向了后院。
刚进了后院,便见里间已经平静了下来,几名嬷嬷急匆匆地从里边出来,见贾攸几人过来,心头大定,似是有了主心骨,忙不迭地问安。
贾攸急切问道:“里边母亲还好吗?到底是谁出了问题发疯?”
虽没亲眼见着,但是以贾攸的脑子,自然认识到后院出的问题想来和宝玉相似。同一天,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又是在同一家子出的问题,说是里边没有联系,谁信?
那嬷嬷见贾攸问的直接,虽惊讶三老爷为何猜的这么准,但也老实答道:“是二太太。”闻言,贾攸贾赦俱是松了口气,一颗心放下一半。
“什么?是王氏,怎么可能?”贾政一听竟然是自己的发妻,不敢置信道。
贾攸摆摆手说道:“二哥先别慌。”又问道:“除了二太太,其他人可有事?”
嬷嬷胆子有些小,见二老爷心情不好,遂快速说道:“二太太突然像是发了疯,拿起手头上的东西就开始砸起来,又胡言乱语起来,嘟嘟囔囔地听不大仔细。好在边上有几个婆子在,马上制住了她。现下老太太和几位夫人奶奶,还有下面的小姐少爷们都没事,就是有些吓着了。几个婆子倒是受了些轻伤。”
贾攸见她虽然害怕,但是说的明白,条理也算清晰,一颗悬心才算放下。
正说着,几人已经是进了内院,因此时情况紧急,遂也没有叫人通报,兄弟几个便都进了去,贾瑚贾琏也跟着进屋。
就见屋里是一片狼藉,地上洒落着好几块瓷器碎片,一些瓜果盘子也散落一地。里边诸人俱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因为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料到,贾攸几人又来的快,因此也没来得及叫人收拾。
贾攸见到上首的老太太脸色还算红润,又见自己的妻子神态安然地样子,正在哄着小孙子,边上儿媳陪站着,也算自然,这才安心。
余下几人也见自己房里的人还算安好,放下了心。
唯独贾政,因出事的两个人都是自己房里的,脸色有些不大好。
贾攸急切问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母有些怏怏道:“先叫我缓缓,老大媳妇,你来说吧。”
小张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当着几位小叔子并几位侄子的面便坦言道:“原本大家还在说笑,二弟妹却是突然发起癫来,站起来一蹦三尺高,叫嚷着要‘杀了你’、‘杀了你’,吓了我们一跳。”
这话确实不假,边上苏氏也是点头,因为是按照长幼顺序坐下的,王氏正巧坐在两人的中间,可是吓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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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自觉得了李氏的信任;加上随后不久李氏又以各种名义给她家的几个亲人都赏了不少东西;还给她的哥哥谋了个不错的差事;自此之后;倒是对李氏越发忠心耿耿了。
而李氏,因为得了儿子的讯息;尽管仍旧和儿子碰不得面;但是到底心里安慰了不少;且她再三思量琢磨了一番;自然也明了儿子作为秦家的嗣子,将来继承秦家家业,总比跟着她做着这府里二房的庶子要好些。
因此,尽管心中仍有些不甘;李氏到底罢了认回儿子的心思。
只是到底慈母心肠;暗地里也是哭了几场。好在她是个有些智谋的人,伤心过后;便振作了起来。
回想起当日认人时的激荡;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一时没把住口风;将这件事告诉了身边的丫鬟金珠。要知道这等事情,知道的人应当是越少越好的。
不过好在金珠一家子的身契都在她手上,被她拿捏着,金珠这丫头对她素来也是忠心耿耿,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想来她也不敢轻易往外说。她又给金珠的家人不少恩赏。如此一般;应当是无事了。
这样想着;李氏方才安心不少。
想到儿子虽不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被秦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教养的很好,又是府里三老爷的义子,李氏脑海里浮现出当日熟睡少年的侧颜,很是英挺俊朗,又念及贾政往日里的口风,知道那是个有出息的乖孩子,心里不由美滋滋的。
又联想起二房里的庶子贾环,尽管有自己的教导,如今看上去也像样了不少,但是到底比不上外边的鹏哥儿,概因幼时被赵姨娘带大,没学到什么好的,稍大些又被太太拘的紧。尽管环哥儿如今大些,懂事些,也知道好歹,起码明白怎么装模作样了,但是细究之下,到底有些畏缩。
也是,在正房太太手底下过活,老爷又不管,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这样一想,李氏心中对于二子失散在外的郁结又轻了几分。
卸下一桩心事,李氏平日里的行事越发心平气和了,言谈举止也是温柔似水,倒愈发让贾政觉得她好,对她的宠爱又盛了两分。
尤其是几日前,他竟然是又借着前段时间工部的风波升了一级,成了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虽只是一级,但是联系到这么些年他也就升了半级,还是靠资历挪上去的,于他来说也是件好消息了。
虽说相比较自家弟弟的节节高升,他倒像是钉死在了这个位置不挪窝,也没少让人笑话。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不是这块料,少了些前些年的怀才不遇之感。但是不管怎么说,升官总是件好事。
况且又听几个同僚私语,什么不知道攀上了什么关系,得了上峰青眼,竟轮的上他这个“无甚作为”的人上位,这么一想,贾政心里便有了猜测。
自家老三是绝无可能的,要是他能够出手,自己何至于在这个位置赏赐蹉跎这么些年?况他也听到了些风声,似乎老三是要入阁了,就等着苏大人退下来,想来是没工夫搭理自己的事情的。
那又能是谁?思来想去,“上峰青眼”,这不就是老尚书秦大人吗?定是这样的,好歹自己也算是他的“孙女婿”,虽说上不得台面,但是顾忌着自己屋里的李氏,少不得也会对自己青眼有加一番。
再想着因为莫名升了官,他去向老三讨教时,老三看着他悠悠说了一句话:“二哥啊,你有门好亲戚啊!”,好亲戚?无非王家、秦家,王家要是有这个心还用等到现在?反而是秦家,前些年因为李氏中了药的原因没来往,这不,鹏哥儿一认了义父来了贾家,倒是有些可能。这般想着,贾政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此对李氏也是越发的看重了。
他却是没想到,这背后动了手脚的,还真是王家人。殊不知要是得知了贾政心中的如此想法,背后默默运作这件事的王子腾又是作何感想。
王子腾倒不是巴望着自个儿做了这件事情能够得了贾政怎样的回报,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妹夫不是个有什么大本事的人。与其说是指望能从妹夫这里捞点好处回来,倒不如说是为了向贾攸靠近,显示显示两家的亲近罢了。
运作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于他来说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也要费些心力上下打点一番。不过好在贾政在工部这些年来,虽说无甚大功,也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资历也是够的,又赶上工部有些动荡,空出不少空位来。
若不是这般,一个萝卜一个坑,王子腾也不好运作。
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同贾政说,只打算过几天让妻子和妹妹暗示一二。对此,王子腾倒也不急,毕竟能帮上贾政的,亲戚里除了自己家还有谁?想来便是自己不说,妹夫也应当心领神会,他暗自想着。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显示王家对贾家妹夫的看重和善意,也算是为妹妹撑撑腰。王子腾也是个疼妹妹的,毕竟他只有王氏一个嫡亲的妹子,岁数又仿佛,感情比起和王家大郎之间要好多了。之前听妻子说了一耳朵说贾家二房里有个姨娘很是得宠,只是自己之前一直在外边任职,不好给妹妹做主罢了。
现在倒是回京了,可惜又不好得罪贾家。
自己这次费点力,也叫妹夫多看重看重自己妹妹。浑然不知自己的一腔心血完全没有被人领会。
贾政这边越发是宠信李氏了,那势头,便是与当初李氏刚刚入门相比,也是不多让的,自然叫其他人冒了酸水。
赵姨娘心中自然也是愤愤不平的,但是她自打上回冒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被李氏三下五除二地打压了一番,又被她拿着自家兄弟的错事威胁了一番,面对李氏,早已有几分胆颤心惊。因此虽说心里不平,最多只是嘴上酸上几句,心里冒冒火气,暗自安慰自己不过是个“下不了蛋的老母鸡”。便是嘴上的酸话,也不敢当着李氏的面上讲。
再则说,经过闺女和儿子的几番暗示,她也算是明白了,环哥儿才是自己的指望,尤其是这些年失宠于李氏之后,她越发领会到了,在这后院中,宠爱还是其次,子嗣才是最紧要的。
正是因为有环哥儿傍身,便是不如以往得宠,她才能在二房后院里稳住自己的地位。因此,对为自己和环哥儿出谋划策过的李氏,她也不敢太过于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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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自觉得了李氏的信任;加上随后不久李氏又以各种名义给她家的几个亲人都赏了不少东西;还给她的哥哥谋了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