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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动,问他:“你的意思是,写着“柴”字的灯笼?”
崔道士点了点头:“他们故意把蜡烛扔在地上,骗你点着。要知道,人的身上有三盏本命灯火,一盏在头顶,两盏在肩膀。这三盏灯一旦灭了,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你点灯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本命灯引到那蜡烛上面了。”
我的身子有些发麻:“这么说,钟老头的人拿着我的本命灯?只要他们吹一口气,把灯弄灭,我就必死无疑?”
崔道士点了点头,问我:“你仔细回忆回忆。那只蜡烛,是不是有三个灯芯?”
我心中一片冰凉,点了点头:“没错,是三个灯芯。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这只蜡烛有这么多灯芯。”
我拽住崔道士的手,一个劲的说:“崔大师,你可得想办法救救我,帮我把灯取回来啊。”
崔道士笑了笑:“我在道门中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你别大师大师的叫我,让那些高手听见了,岂不是会笑掉大牙?你干脆叫我一声崔师傅就行了。”
我满嘴应承:“崔师傅就崔师傅,你不嫌难听就行。”
崔师傅站起身来,想了一会,慢悠悠的说:“现在去找那观音庙,恐怕来不及了。更何况,咱们也不知道观音庙在哪。当务之急,是先把你的本命灯拿回来,免得那些小鬼吹灭了灯火,你就活不成了。”
我连忙问:“咱们怎么把本命灯拿回来?提着桃木剑杀进去吗?”
崔师傅摇了摇头:“投鼠忌器,咱们可不能这么干。万一他们拿着本命灯要挟你,那可就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可是咱还有别的办法吗?”
崔师傅上下看了我两眼,笑着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悄悄地进去,把本命灯偷回来。”
我吃了一惊:“谁去偷?”
崔师傅说:“自然是你去偷。”
我打了个哆嗦:“好容易逃出来,又要自投罗网?崔师傅,你道术精湛,干脆你替我去得了。”
崔师傅笑了笑:“我倒是有心替你去。但是你自己的本命灯火,只有你自己找得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你放心吧,我在你身上动些手脚,那些小鬼就不能发现你了。”
第六章 鬼村坟()
我一想起那些小鬼来,就头疼得要命。听见崔师傅执意要我再去一趟,顿时像要赴刑场一样。
崔师傅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很害怕吗?”
我苦笑了一声:“有不怕鬼的人吗?”
崔师傅两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向前走:“鬼和人有什么区别吗?鬼也曾经是人,人终究会变成鬼,你又何必害怕呢?”
我跟在他身后,苦笑了一声:“可是鬼能害人啊,人当然要怕鬼了。”
崔师傅停下脚步,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人就不能害鬼了吗?昨天晚上,你不是把一只厉鬼给害了吗?”
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只好苦笑了两声。崔师傅摆了摆手,微笑着说:“走吧,想要救你的命,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去找我的命灯?”
崔师傅淡淡的说:“现在。”
我愣了一下,想要拖延几天时间。但是想想,万一拖得时间久了,小鬼吹灭了我的命灯,那我就惨了。于是我把话咽到了嗓子里面,默默地跟在崔师傅身后。
我们两个一直走到荒郊野外。崔师傅站住脚,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掏出来很多东西。
我借着天上的月光看了看。发现这里面有一套寿衣,一盏小灯笼,一沓纸钱。
我干笑了一声:“崔师傅,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
崔师傅笑了笑:“整天和小鬼打交道,给人念经做道场的,能不带着这些吗?能用纸钱解决的事情,就坚决不用桃木剑,这是我的规矩。”
他吩咐我把寿衣穿在身上,又把灯笼点着了。让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握着纸钱。这副打扮古里古怪,而且有点诡异,我心里面开始发毛。
我低头看了看:“我就这样去那片坟地?不会被小鬼给害了吗?”
崔师傅笑了笑:“你的本命灯已经丢了,其实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套上一件寿衣,他们就认不出来了。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你比他们多一口阳气罢了。过一会你见了小鬼,只要闭住气,他们就无法发现你了。”
我听了这话,大为奇怪的问:“人不呼吸,不就憋死了吗?”
崔师傅指了指我手里面的纸钱:“如果憋不住了,就用纸钱挡住口鼻,可以管点用。”
我答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走。可是茫茫夜色,我该往哪去?
崔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灯笼,火光向哪里,你就往哪走。”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不跟着我去吗?”
崔师傅摇了摇头:“我跟着你去,你反而找不到命灯了。我的阳气会扰乱你。就像是天上有一轮明月,你还找的见星星吗?”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这倒也是。”
崔师傅指了指远处:“你去吧。他们可能把你的命灯藏起来了。你如果一时找不见的话,也不用着急。只要留心观察,他们越在意什么地方,那东西就越有可能在哪了。”
我点了点头,向崔道师傅了一声谢,就向远处去了。
我走了十几步之后,发现这灯笼的光芒真是微弱,只能照亮我身子周围小小的一块。这灯光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了。
我回头看了看,崔师傅也隐藏在这黑暗中,找也找不到了。
我叹了口气,仔细看着灯笼中得火苗。白纸防风,火苗却无风自动,使劲的偏向一个方向,似乎有一双手,正在向那个方向拉扯它一样。
我跟着火苗走了很久,它忽然乱晃起来,我吓了一跳,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火苗噗地一声,灭掉了。
我惶恐的连忙抬起头来。我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座座院子,这地方像是一个小村子一样。可是我却明白,这不是人间的村子。这里每一户人家,都是一个坟头。
这些院子都大同小异。一个青砖砌成的门楼,上面装着两扇漆黑的木门,木门上面则点着两盏白灯笼。
我举起手来,用纸钱把口鼻捂住。深深地呼吸了一次。然后走到村子里面去了。
每一户都开着门,里面站着两个纸人。这纸人动也不动,两眼直勾勾的望着街上,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好在崔师傅没有说错,我丢失了命灯之后,与死人无异,这些纸人对我视而不见,任由我走过去了。
我脑子里面徘徊着崔师傅教我的那番话:他们越在意什么地方,那东西就越有可能在哪了。
我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几乎一模一样,在安静的夜里,这村子像是一群雕塑一样,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周围动也不动的纸人,越来越觉得幕牛酵瓤疾挥勺灾鞯姆⒍丁H绻皇潜匦肽玫矫撇豢桑馐焙蛭以缇吞幼吡恕�
我发了一会愁,心里面嘟囔着:“最在意的地方?最特别的地方?会是哪呢?”不知道怎么的,我又想到了钟老头家。于是我捏着纸钱,快步走过去了。
钟老头的院墙上还挂着一圈灯笼,上面的“寿”字被蜡烛照的分外显眼。我探了探头,向门口看了看。发现这一户倒是大门紧闭。
我心想:“钟老头已经走了。这里当然关着大门了。”我提着熄灭了的灯笼向回走了两步,忽然心中一动,又折返回来了。
我把纸钱揣在兜里,把灯笼挂在腰带上。然后伸出两只手,搭在墙头上,两只胳膊一用力,把身子提起来了。
我爬到墙头上,向院子里面望了一眼。这一眼就吓了我一跳。我看见钟老头家的院子里面,一排排站满了纸人。
我心里面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我惊喜的是,我的命灯估计就藏在这里了。而我担忧的是,这里有这么多的小鬼,我能顺利把灯偷出来吗?
我趴在墙头上犹豫了一会。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没准过了今晚,小鬼就会吹灭我的灯,到时候,即使想要冒险,也没命可冒了。
想到这里,我就两手扒着墙头,慢慢地溜了下来,站到了院子里面。
这些纸人没有察觉到我已经进来了。仍然呆呆的站在那边,动也不动。我贴着墙根,一步步向正屋走去了。
屋子里面仍然摆着一只长条桌。只不过桌边的钟老头不见了。
这里倒是有一盏油灯,不过这油灯应该不是我的命灯。
我轻手轻脚的在正屋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命灯的迹象。但是我看见有一个房间是关着门的。
钟老头的院子,是典型的北方老宅。正屋当中虽然有很多房间,但是都不装门,只吊帘子。但是其中有一间屋子与众不同,上面不仅装了门,而且这扇门还是反锁着的。
我搓了搓手:“这是欲盖弥彰啊,看来我的命灯就在里面了。”
我把手贴在木门上,用力推了推,木门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吓得我赶快停住手了。
这扇门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大部分已经朽烂了。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可以将它一脚踢开。但是在这里不行,外面有几十个小鬼。万一惊动了他们,别说命灯偷不回来,连我自己也走不了。
我想了想,先把正屋的大门关上了,希望它能稍微隔一点音。然后转过身来,徐徐用力,推这扇破木门。时间不长,木门发出一声脆响,估计是锁簧断了。随后,它执拗一声,打开了。
我向屋子里面望了一眼,顿时愣住了。这屋子正当中有一个土堆,土堆前面立着一块石碑。这是一座坟墓啊。
我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钟老头家就是一座坟。怎么着坟墓里面,还另有一座坟不成?”
第七章 跪尸()
破木门有很多缝隙,从里面漏进来不少灯光,但是灯光还不足以照亮这间小屋。我想了想,又轻手轻脚的拉开木门,把外面的那盏油灯拿进来了。
油灯的火光青幽幽的,照的这间屋子更加恐怖了。
我举着油灯走到坟墓跟前,蹲下身来照了照。看见墓碑上写着:“万锁之墓。”这四个大字下面,就是生卒年月,可奇怪的是,只有生年,却没有卒年。我揉了揉太阳穴:“难道这家伙是被活埋进去的不成?”
这墓碑似乎有些年头了,后面的坟土也不像是新的。我挠了挠头:“难道我的命灯不是藏在这里?”
我转身想要离开,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站住脚了。我心想:“要把坟土做旧,似乎也不是难事,我可不能被人给骗了。崔师傅曾经说,我和命灯之间自有一种联系,只要到了这里,自然能遇见它。没准这座坟墓就是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我把油灯放在地上,开始徒手挖这座坟墓。
坟土疏松,挖起来并不困难。时间不长,就露出来了棺材一角。我看见这棺材,不由得一呆。因为这棺材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地上。
似乎建这座坟墓的人很懒,不愿意费力气挖坟坑,所以直接把棺材放在屋子里,然后运来泥土,草草堆成一个坟包就算了。
既然棺材是放在地面上,那么挖起来就更加省力了。我蹲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把泥土清理干净,将棺材露了出来。
屋子本来就不大,正当中放了一口黑漆棺材。它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让这里显得很局促。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端着油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开棺找灯吗?可是这棺材似乎有点邪门……
我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悠长的呼吸,从不远处传来了。我吓得一哆嗦,马上向后跳了一步。我的脊背贴在木门上,动也不动,屏气凝神,仔细的听着。
这屋子太安静了,安静到我的心跳都形成了干扰音。过了十几秒钟,那呼吸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从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我慢慢地站起身来,绕着棺材看了一会。我伸出手去,把手放在棺材上摸了摸,棺材凉冰冰的,不像是木头做的,倒像是铁铸的。
我正想到这里,棺材里面的东西,又悠长的呼吸了一声。
我暗暗的想:“里面到底有什么?他放着木头棺材不睡,为什么要睡在铁棺材里面?难道是什么厉鬼猛兽,躲在里面,看守着我的本命灯吗?那样的话,可有点糟糕。”
我思考了一会,把纸钱拿起来,捂住了口鼻,然后试探着推了推棺材。没想到这么一推,棺材盖居然滑动了一小段,与棺材的主体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连忙退后了一步,生怕棺材有什么异动。
棺材里面的东西仍然在有规律的呼吸,十几秒钟一次。他并没有冲出来的意思。
我定了定神,慢慢探下身子,通过那道缝隙,向棺材里面张望。
里面黑乎乎的,即使有油灯照亮,我也只能勉强看见,那是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罢了。
我想了想,把油灯移到身后,再去张望的时候,果然看见了一点细小的火光。我一看见这火光,心里面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我心里面大喜:“错不了,这肯定是我的本命灯。”
我把纸钱叼在嘴里面,默默地念叨着:“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然后我双手一用力,把棺材盖推开了。
棺材盖一寸寸的被推开。灯光就一寸寸的照亮里面的内容。我的心脏砰砰的跳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头皮发麻。
棺材里面有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这人不是平躺在棺材里面的,而是跪在里面,使劲的向下弯着腰,像是一个正在拜佛的信徒。
那种弯曲的角度,活人恐怕是做不出来的。我感觉他的脊椎骨肯定已经断了。
这人的身上,横七竖八,画着很多油彩。这些油彩很面熟,我看了一会,忽然大为奇怪:“这有点像是庙里面的佛像啊。泥胎做成之后,在上面画上衣服,画上容貌。原本灰暗低贱的泥土,瞬间变得神采奕奕,高贵无比。”
我看着棺材里面的尸体,心想:“难道这家伙穷的连一身寿衣也买不起,只好用油彩代替衣服,画在身上吗?”
我绕着棺材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刚才的那一点火光。我忽然想起崔师傅的话来:“天上有一轮明月,你还找的见星星吗?”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于是把油灯放在了墙角,免得它的光芒遮住了我的本命灯。
我刚刚做完这些,就听见咣当一声巨响,吓得我一哆嗦。我回头一看,是棺材盖砸在地上了。
我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糟了,尸体醒过来了。”我一秒钟都没有耽搁,扭头就向门外跑去。
等我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身后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即使是地上的油灯都没有熄灭,它剧烈的晃动了一番之后,早已稳定下来,安安静静的燃烧着。
我想了一会,又小心地折返回来了。我探头向棺材里面一望,见那尸体仍然跪着,动也不动,不像是已经苏醒的样子。
我又看了看棺材盖,忽然笑了:“刚才我只顾着把棺材推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倒没有注意,那棺材盖搭在棺材上面,一半已经悬空了,我在旁边出了一口大气,它就晃晃悠悠掉下去了。”
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几天我真是被小鬼们给吓唬的神经过敏了。”
我重新走到棺材跟前,开始仔细寻找我的本命灯。我前前后后看了一遭,根本看不到半点火光。我挠了挠头,心想:“难道我刚才看错了?没道理啊。本命灯明明在这。难道被这家伙藏起来了不成?”
我看见这尸体跪在棺材里面,上半截身子匍匐在地,两只胳膊伸出来,呈半环形贴在棺材底,掌心向上,托住了额头。这个动作很平常,绝对是庙里面的信徒在拜佛。
可是这人身上的油彩,又让我产生了疑惑。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通过背上的花纹,头上的装饰,以及放在棺底的净瓶,能够猜测出来,他把自己装扮成了观音菩萨。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敲了敲下巴:“这人虽然只露了个后背给我,但是他的尸身还没有腐烂,我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居然把自己装扮成观音菩萨,这是不是有点诡异?”
紧接着,我又在心里嘀咕:“我听说,佛教刚传到中土的时候,观音是男的。后来为了吸引女教徒,才变成了女像。难道这人想用自己的身体表现这个典故不成?”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低头,看见他的手掌与额头之间,似乎压着一张纸条。
我探过头去看了看,纸条上面写的是简体字:“开此棺者。”
我一看这四个字,心里面就开始忐忑了:“开棺的人会怎么样?这话显然没有说完啊。”
我仔细看了看,纸条还有大半截压在脑袋下面呢。我想了想,大着胆子把手伸进去,抵住他的额头,向上抬了抬。
他的身体冷冰冰的,像是在冷库里面冷藏了很久一样。我咬着牙,把那张纸条抽出来了。
等我仔细看那张纸条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张道符。正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背面是几个字:“开此棺者,当为我口中食。”
第八章 求死不能()
土蜂产卵之后,会捉来几只蜘蛛,放在自己的后代身边。等新的土蜂孵化出来之后,就把这些蜘蛛当做食物,吃了第一餐。
我捏着黄符,看着棺材里面的尸体。感觉我就是那只蜘蛛。我惊醒了他,要给他打牙祭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使劲安慰自己:“别灰心,他还没有醒呢。这纸上的内容八成是吓唬人的。古往今来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了,编个可怕的诅咒吓唬盗墓贼,免得自己的尸首被人破坏。”
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哆嗦着向门口蹭,且喜棺材一直没有动静,看来我这条命是要保住了。我走到门口,刚刚一转身要跑出去的时候,忽然后脖颈一凉,有几根冰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脖子。
我缩了缩脖子,马上不敢动弹了。即使不用回头看我也明白,肯定是尸体出棺了。
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