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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那些事儿-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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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栓婶没听清楚,问:“你说啥?”

    大栓叔说:“你……保重!慢点……。”

    大栓婶说:“你上山也要小心点。”

    张大栓看着女人一点点走下山坡,路过学校,身影淹没在了山神庙的背后。

    一阵风吹过,他感到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都是泪。

    大栓婶平安回家,他不知道这老头子为啥对自己那么好?难道真的遇到了善良的人?

    他是不是传说中的白玉老公?

    大栓婶记住了他,也非常感激她。

    三天以后,女人再次上山,打算寻找那老人,可张大栓已经不知去向了。

    从哪儿以后,她更加相信,自己碰到了神仙。

    几天以后四妮回来,意外地发现了兔子,觉得很奇怪,这才问起婆婆:“娘,这兔子是哪儿来的?”

    大栓婶不假思索说:“神仙给的,娘在山上采果子,遇到了白玉老公,他不但帮俺摘了果子,还送了两只兔子。”

    四妮一愣,赶紧问:“娘,那你说,那老人长啥样?是不是白胡子白头发,白眉毛,一身的白衣服?”

    大栓婶问:“你咋知道的?”

    四妮一听就知道那是公爹张大栓。她已经寻找张大栓好几天了,想不到爹早就逃到了山上。

    于是,四妮不敢停留,立刻上了山,来到了姑娘峰。

    她顺着山道,将手掌搭在嘴巴上,形成一个喇叭状高声呼喊:“爹——!你在哪儿?你出来啊。”

    张大栓在山洞里听到了儿媳的呼喊,终于走了出来。

    “闺女,我在这儿。”

    “爹!你吓死俺了,俺的爹啊——!”四妮泪眼婆娑,差点跪地上。

    发现张大栓没事,这才放下了心。

    她说:“爹,你跟俺回去吧,咱回家。”

    张大栓说:“妮儿啊,爹回不去了,家被淹了,红薯窖也不能用了,我回去住哪儿?”

    四妮说:“住俺的屋子啊,反正俺不在家住,你以后跟娘生活在一块,娘已经认不出你了,村子里的人也认不出你了。”

    张大栓说:“那不被人笑话?你娘的身边住着一个糟老头,对她的名声不好。”

    四妮说:“俺的爹啊,你本来就是俺爹,应该跟娘住一块,你放心,俺就说你是俺三舅。”

    张大栓摆摆手,笑脸上闪过一丝慈祥:“闺女,算了,我就住山上吧。免得惹人怀疑。山上挺好。”

    张大栓不敢回家的原因,不是怕死,也不是怕抓。他是担心拖累四妮,拖累海亮。

    这两个孩子为他隐瞒了很久,是窝藏犯,被人知道要蹲大狱的。

    四妮,海亮,都是好孩子,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他们。

    “爹,那你打算一直住在这儿?”

    张大栓说:“这儿挺好,有吃有喝,免得给你们惹麻烦。”

    四妮想了想,说:“那好,俺把家里的被褥,粮食,全部搬到这儿来,您先住着,等哪天红薯窖干透,没有存水了。俺收拾好,再接您回家。”

    张大栓说:“好,闺女,苦了你了。”

    张大栓真的不知道怎么感激四妮,她不是自己闺女,却胜似亲闺女。就是亲闺女也没这么孝顺。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个家的救命恩人。

    没有四妮,这个家早就散了。

    就这样,张大栓住在了山洞里,四妮从家里拿来了被褥,拿来了米面,还有锅碗瓢盆,把山洞收拾了一下。

    这里蛮像个家了,再以后的日子里,四妮十来天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不进门,直接拐上山,她把从城里捎过来的点心,腊肉,先孝敬张大栓。

    张大栓的日子不难过。就是闷得慌。

    他已经习惯了寂寞,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他在山洞里整整住了半年,半年以后的冬天,家里的红薯窖干透,他才再次回来。

    那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多了。

    在这半年里,张大栓亲眼见证了大梁山的再一次变迁。

    村子里的水一直没有排放干净,大街小巷都是水。

    大水过去,小溪还是在缓缓流淌,顺着那条挖开的水渠,流到了不远处的幽魂谷,最终到达饮马河下的那段瀑布里。

    缓缓的小溪一直从夏天流到十月,最终冻成了冰凌。

    村子里真是狼藉不堪,大部分的房屋被水浸泡了。不单单粮食被冲走,地里的庄家也几乎颗粒不收。

    但村子里没有发生大饥荒。

    王海亮真有本事,不知道从哪儿调集了大量的粮食,被褥,分发给群众。

    那些侵泡的房屋经过了修缮,冲倒的房屋也再次被修建起来。

    煤矿跟铁矿厂地势高,没有被淹没,工厂显露出来以后,里面的淤泥被一车车拉了出来。机器重新清洗。

    真正开工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机器终于开始运转,第一批饮料跟药材再次上市,人们的生活才恢复了平静。

    这一年是大梁山修路以来最凄苦的一年,所有的辉煌几乎毁于一旦。

    这一年,是大梁山村民唯一没有拿到分红的一年,所以过年的时候大街上显得很冷清。

    王海亮的一双肩膀撑起了这一切。

    他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在督促工厂的建设。人整整瘦了一圈。

    大自然的摧枯拉朽让他无所适从。

    为了避免下一个大水灾造成灾祸,他一怒之下又修建了一条排水渠。

    那条排水渠彻底将村子跟山谷挖通了。泄洪量巨大,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村子被淹没的事情了。

    这一年的年关,如意跟灵灵放假,从山外的学校回到家,同样被眼前的一切震惊。

    他们这才知道,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家里的父母遭遇了一场生死劫难。

    如意的腿好了,肋骨也长好了,上次在医院,被灵灵拉开肚子,上下鼓捣一阵,彻底脱离了危险。

    回到山村的时候,他活蹦乱跳,看不到一丝病态的样子。

    他见到了母亲喜凤嫂,也见到了后爹张拐子。

    张拐子将儿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搂了又搂。

    “儿子,我的乖儿子,你的伤没事吧?”

    如意说:“没事,小意思,多亏了灵灵,是她帮俺做的手术。”

    张拐子跟喜凤嫂泪如雨下,是王海亮家又救了如意一命。

    家里的代销点经过了装修,又进了新的货物,还是跟当初一样繁华。

    只是喜凤嫂跟张拐子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

    一场大雨大水下来,多年的心血没有了,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如意回家以后,又去看了张大毛。张大毛两口子也从山上搬回到了家。

    再一次见到如意,张大毛也是老泪纵横,这可是他的种啊。

    张大毛拉着如意的手嘘寒问暖,查看孩子的伤势。

    “大毛爷,您没事吧?”

    一声大毛爷喊出来,张大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如意:“你以后别叫我爷行不行?”

    如意说:“那我叫你啥?”

    张大毛道:“有人的时候,你叫我爷,没事的时候就喊我爹。”

    如意尴尬一笑:“那怎么行?”

    张大毛说:“为啥不行,你就是我儿子。”

    这种关系真他娘的乱,如意当然知道张大毛是他亲爹。

    张大毛说:“以后,你喊我一声爹,老子就给你一千块,喊两声,给你两千。不怕告诉你,爹为你准备了十万块,就是为你将来上大学娶媳妇用的。你尽管喊吧,架上大喇叭喊三天,我也给得起。”

    如意说:“大毛爷,我嘴里喊你爷,心里早把你当爹看了,放心,以后我会孝顺你,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子,顶孝帽子,举招魂幡。把你送到坟头上,大哭三声。”

    张大毛一听又哭了,把如意抱在怀里,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弄得如意一脸都是唾沫。

    1995年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迎来了1996年的春节。

    孩子们是过完年开学的,因为学校被洪水冲散,几个月才恢复正常。

    正月十六,学校里又响起了钟声,也响起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王海亮坐在工厂的办公室,听着那熟悉的读书声,他的心再一次醉迷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带娣姑娘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带娣进门就嚎哭一声:“海亮哥,快!不好了,嫂子,嫂子……出事了?”

    王海亮一听蹭地站了起来:“玉珠咋了?”

    带娣说:“哥,嫂子……晕倒在讲台上了。”

第501章 黑血绝症() 
第501章黑血绝症

    王海亮大吃一惊,一下抓住了带娣的肩膀:“咋回事?咋回事?你嫂子早上不好好的吗?”

    带娣说:“俺不知道啊,她刚才正在讲课,忽然就晕倒了,可能是太累了。”

    王海亮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带娣急急忙忙往学校里赶。

    赶到学校的时候,玉珠真的晕倒了,躺在讲台上,旁边是一大群学生。

    “老师,你醒醒,醒醒啊,老师你怎么了?”孩子们有的哭,有的叫,有的在悄悄抹眼泪。

    王海亮将孩子们扒拉开,一下子扑了过去,将玉珠抱在了臂弯里。

    他发现女人非常瘦弱,脸色苍白,眼皮都睁不开了。

    其实这段时间,玉珠的体质一直不好。

    去年一场大水灾,淹没了五个村子,两万多人被迫躲避上了大山。给大梁山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不但地里的粮食毁于一旦,家里的一切都被洪水冲了个干净。

    那时候山路被泥石流封闭,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粮食十分紧张。

    山上的野果子被采光了,地里成熟的苹果,大枣,梨子也被采光了。很多村民陷入了饥饿。

    王海亮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那样,上蹿下跳。嘴巴上都起了水泡。

    男人急,女人也急,为海亮的身子担心,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他。

    海亮整天在忙,指挥村子里的人抗洪救灾,不是挖水渠,就是清理工厂,清理山道上的淤泥。

    玉珠就是那时感染的风寒,烧了好几天。

    而且女人把仅有的粮食省出来,给了公爹,给了男人,自己饿肚子。

    从哪儿以后,她的神色就没有恢复,越来越瘦。

    王海亮身负上万口子人吃喝拉撒的重担,根本没时间照顾媳妇。不三不四的事儿,也跟玉珠做的少了。

    他家里开医馆,只是给了玉珠一些退烧药,督促她吃了觉得就没事了。

    他认为玉珠还年轻,三十五六的样子,正是壮年时期,大病来了也绕着走。

    可没想到女人却晕在了讲台上。

    这时候的海亮才感到心里极度的自责和愧疚,亏欠媳妇的太多太多了。

    他说:“玉珠,你别吓我,别吓我啊,你到底咋了?”

    将媳妇抱在怀里,他感到女人的身体滚烫滚烫的,还在发烧。

    他抬手摸了她的手腕,仔细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

    这一摸不要紧,王海亮的脑袋被雷电击中,浑身颤抖起来,嘴巴里惊叫一声:“啊?黑血绝症!!”

    他的脸色吓青了,二话不说,赶紧将媳妇抱起来冲出了学校的门,急急忙忙往医馆跑。

    王庆祥正在医馆帮人看病,发现儿子风风火火抱着儿媳妇赶来,立刻从医馆迎了出来。

    “海亮,咋了?玉珠这是咋了?”

    王海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更多的是悲凉:“爹,快输液!!帮着玉珠输液,她得的是应该是黑血绝症!!”

    “我的天啊!”王庆祥也蹬蹬后退两步。

    作为一个老中医,大梁山祖传的神医,他当然知道黑血绝症是啥病。

    王海亮也知道,他是行家,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

    所谓的黑血绝症,又叫血亏,血痨。是中医学上的不治之症。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白血病,又叫血癌。而且玉珠已经到了晚期。

    海亮跟带娣将玉珠的身体放在了病床上,王海亮立刻帮着媳妇输上了液体。

    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他知道女人不行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是自己害了她,没有照顾她,整天忙着生意,忙着抗洪救灾,搭上了媳妇的命。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也恨不得抱着她大哭一场。

    液体输上,两个小时以后女人才醒。

    玉珠睁开眼,发现海亮睡着了,爬在她的床边,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抚摸着海亮的头发。

    王海亮也瘦了,黑了,但是男人的表情却更加坚毅。

    他还是那双虎目,雄伟的体格仿佛一座大山,两条健壮的手臂也好像山梁那样健壮。

    他的头发很乱,鸡窝一样,好久都没有理了,男人忙啊。

    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度过了十六年的幸福时光,不但给了她幸福,也让她十六年来很舒服。

    她爱这个男人,把他当做宝贝,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为他感到自豪,也感到骄傲,她亲眼见证了十六年来,自己男人为大梁山建下的丰功伟绩。

    他利用八年的时间,为村子里修了一条路,直通山外。

    他为村子里成立了柳编队,山药队,运输队,土建队,修建了一座百年不倒的小学。

    他还建立了饮料厂,制药厂,开了两个煤窑,一个铁矿厂。而且这几个厂子跟气球那样,反翻着滚在扩大。

    是他呼唤起了大梁山数万人口,是他创造了大梁山的传奇。

    是他用一双肩膀,撑起了Z市经济的半壁江山,万人瞩目,名扬四海。

    他是人中之龙,他是最优秀的。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赶得上自己男人优秀。

    俺男人咋恁好啊?她爱他胜过一切,当然也胜过自己的生命。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生命融化在他的生命里……。

    玉珠轻轻抚摸着海亮的头发,男人太累了,几天几夜没有休息,她不忍打扰他。

    王海亮一下子醒了,醒来就抓住了玉珠的手,他像个孩子一样哇地哭了,一下子将女人裹在怀里,死死纳紧,仿佛怕她忽然飞了。

    “玉珠,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人,没有好好照顾你!我亏了你啊……。”

    玉珠不知道男人为啥哭,就是觉得他是心疼她。

    她说:“海亮,你咋了?俺这不是没事吗?你别哭,别哭啊。”

    海亮说:“玉珠,都是我不好,净顾着别人老婆了,自己老婆病了都不知道。你打我吧?”

    玉珠却噗嗤一笑:“俺干嘛打你,你是俺男人,疼你还疼不过来呢。”

    王海亮握着媳妇的手,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他不能告诉她实情,免得她心里郁结,加重病情的发展。

    他只能安慰她,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要让她在最后的时间享受到快乐,幸福,临死前不能留下任何遗憾。

    他说:“玉珠,你太累了,咱们回家,好好休息,爱吃吃啥,爱买啥买啥,咱不教学了,回家享福……。”

    玉珠说:“那怎么行?俺不去学校,那些小捣蛋还不翻了天?芳芳跟带娣会吃不消的。”

    “我可以找别的老师来代替你,咱不做了,回家,回家……。”

    王海亮将玉珠抱了起来,将女人再次纳紧,走出了医馆的门。

    去他娘的工厂,去他娘的学校,去他娘的经济发展,老子啥也不管了,回家就是陪媳妇。

    他要把女人失去的一切补偿给她。

    王海亮就那么将玉珠抱回了家,从大街的这头抱到那头。

    满大街的人看到他们相濡以沫样子,都在羡慕。

    “瞧瞧人家王海亮,对媳妇多好,哎,俺咋不摊上这样的男人。”

    村子里的女人纷纷感叹,男人也羡慕不已。

    当初,海亮跟玉珠可是天生的一对,金童玉女。

    玉珠是大梁山最美丽的村花,海亮是村子里最健壮英俊的男人。

    多少男人看到玉珠都垂涎三尺,多少女人看到海亮,恨不得把她媳妇掐死,自己一头扎男人怀里去。

    绝大多数的女人都盼着玉珠死,自己好跟王海亮乐呵乐呵。

    她们快要如愿了,因为玉珠真的要死了。

    王海亮铁了心啥也不管了,他把工厂里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张建国,憨子,小燕,还有王三嫂。

    他又从山外找了一个老师,代替玉珠的位置,让女人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他要尽心尽力照顾她,让她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玉珠不知道海亮为啥对她这么好?但女人不傻,从男人的眼神里,还有公爹无奈的表情里,她好像知道了啥。

    自己的病不好,而且到了晚期。

    海亮不说,女人也不挑破。只是沉默了很多。

    玉珠在家没有闲着,整天在打毛衣,纳鞋底子。

    她在为海亮做鞋子,海亮喜欢她做的鞋子。

    他们家有钱,啥鞋子也买的起,啥毛衣也买得起。

    可买来的鞋子不合脚,男人穿上不舒服,只有她知道他脚的大小,也只有她知道,男人喜欢穿布鞋,千层底的那种。

    王海亮没有穿皮鞋的习惯,第一是汗脚,第二,的确不舒服,硌得慌。

    他出入各大场合,作为代表开会,一直穿的是玉珠帮他做的鞋,身上也是女人一针一线帮他打来的毛衣。

    那毛衣里,鞋子里,融入了女人深深的爱意。

    女人希望,万一有天自己走了,男人看到她做的布鞋,会想起她的好。

    孩子将来搁后娘手里,海亮会看她的面子,对灵灵好。

    有后娘就有后爹是千古常理。后娘打孩子,早晚的事儿。

    她知道男人是优秀的,完美的,崇高的。自己一旦死去,大梁山上万女人会哇哇扑过来,填补她的位置。

    男人太好了,耀花了多少女人的眼,不要说那些孀妇,就是大龄美女,未婚少女,也对海亮望眼欲穿。

    他娶个大闺女不是问题,大闺女再帮他生个儿子,那自己闺女灵灵就更苦了。

    海亮不在的时候,玉珠就偷偷掉泪:“妮儿啊,娘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两岁上,没了娘啊,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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